第二十八章 山莊異動
顧青玄聞言，並未立即將李素婉託付的那個包裹取出，而是目光轉向了一旁的顧青書。
顧青書會意，上前一步道：「爹，讓青玄陪您說說話，我去後院把東西交給娘。」
「胡鬧！」顧長林臉色一沉，立刻阻止，「你娘需要靜養，不可打擾！東西給我便是。」
見父親態度堅決，甚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
顧青書心頭那股不安瞬間放大，壓抑許久的情緒驟然爆發：「我娘到底怎麼了？！
「不過是風寒，為何連見我一面都不行？」
「從小到大，娘生病哪次不是我守在床邊？您今天必須跟我說清楚！」
顧長林臉色一沉，語氣帶上了幾分嚴厲：「青書！休得胡鬧！」
「你娘需要靜養，你如此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禮物放下，你們先回去，待你娘身體好轉，自然會見你。」
「我不！」
顧青書梗著脖子，眼圈微微發紅，「今天見不到娘，我絕不走！您越是攔著，越說明有事瞞我！」
話音未落，他竟是不管不顧，身形一閃，直接繞過顧長林，沖向後院。
「逆子！你給我站住！」顧長林又驚又怒，抬腳便要追趕。
就在這時，顧青玄身形微動，恰到好處地攔在了顧長林身前。
他恭敬地行了一禮，語氣懇切道：
「長林叔，堂兄情急衝動，皆是源於一片孝心，還望您息怒。」
「晚輩雖不知發生了何事，但將心比心，若至親有事，為人子者，豈願被一味蒙在鼓裡，徒增煩憂？」
「想必堂兄亦是渴望能為父母分憂，而非僅僅被護在身後。」
顧長林被他這番話說得一怔。
他看著顧青玄真摯的眼神，又想起兒子通紅的雙眼，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
他長長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疲憊與無奈，擺了擺手：「罷了，罷了……你也一起來吧。」
說完，他轉身引著顧青玄往後院走去。
剛踏入後堂，便見顧青書直挺挺地跪在床榻前，聲音帶著哽咽：
「娘！您到底怎麼了？您別嚇我啊！」
床榻之上，李素馨靠著軟枕，氣息微弱，面色蒼白如紙。
她強撐著精神，輕輕拍著兒子的手背，柔聲安慰：
「書兒……娘沒事，只是染了些風寒，休養幾日便好了……莫要擔心，快起來……」
這時，顧長林走到床尾，看著妻兒，又是心疼又是無奈，終於澀聲開口，道出了實情。
「唉……事已至此，也瞞不住了。」
「這山莊，靠近家族邊緣，一向都很安全。」
「可前幾日，不知怎的，突然闖入了兩頭一階中品的鐵鬃豬妖。」
「偏生那日我回族中運送靈谷果蔬，不在莊內。這青田山莊裡除了你娘，皆是凡人……」
「情急之下，你娘只能獨自憑藉山莊禁制迎戰。」
「那兩頭畜生皮糙肉厚，兇悍異常。」
「雖然，你娘憑藉禁制之利，勉強將它們斬殺，但自身也被妖獸臨死前的反撲重傷。」
顧長林看向床上虛弱的妻子，眼中滿是痛惜：
「我趕回來後，立刻上報家族，求來了百草回春丹，保住你娘性命。」
「只是……此次傷勢頗重，根基亦有損傷，需要長時間調養，才能慢慢恢復。」
「我們怕你無心修煉，也怕你外祖家擔心，這才……這才想著先瞞下來。」
真相大白，室內一片寂靜。
顧青書泣不成聲，顧青玄亦是心情沉重。
他敏銳的觀察到，剛才說到根基損傷的時候，長林叔的語氣有些飄忽。
希望只是自己的錯覺吧，他在心中默默期盼道。
良久，眾人的心情才勉強平復下來。
顧青玄上前，將包裹打開，拿出裡面的長裙展示給李素馨看。
「素馨嬸嬸，婉姨親手縫製了這件『月華流雲裙』，作為您的生辰賀禮，囑託晚輩一定要親手交給您。」
李素馨虛弱地扯了扯嘴角：「「這丫頭……總是這般費心……多謝你了……青玄。」
說完又是一陣劇烈地咳嗽，顧青書連忙給她拍背順氣。
顧長林給妻子倒了一杯水，道：
「青玄，辛苦你了。你說的對，一家人有事要共同面對。待會，我就傳訊，跟岳父一家說明真相。」
顧青玄點頭應下。
見顧青書依然情緒激動，他們一家人顯然需要獨處空間，他再次表達了問候，隨即便告辭。
顧長林面帶愧色，還想挽留顧青玄用些茶點。
卻被兀自沉浸在心疼與後怕中的顧青書，以一句「青玄是自家兄弟，不講這些虛禮」給堵了回去。
顧青玄也順勢道：「長林叔不必客氣，晚輩確實還有些瑣事，先行告退。」
退出房間，依稀還能聽到身後傳來顧長林壓低聲音的訓斥：「你這混帳小子，愈發沒規矩了……」
以及顧青書帶著濃重鼻音的不服辯解。
獨自漫步在山莊中，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聽著屋內充滿煙火氣的拌嘴聲，看著遠處靈田中辛勤勞作的身影，顧青玄心中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想起了前世的父母，也想起了這具身體在凡俗界的那個「家」。
心念微動，他並未直接返回雲夢山，而是繞道朝著記憶中的方向行去。
不多時，那處熟悉的宅院便出現在眼前。
比記憶中的茅草屋不知氣派了多少倍。
高牆大院，朱漆大門，門前還蹲著兩隻石獅子，儼然是鎮上的富戶了。
顧青玄沒有現身，而是悄然轉入街角陰影處，神識緩緩探入那高牆之內。
院內的景象，與他上次來時並無太大變化，只是人丁似乎更興旺了些。
那位名義上的「父親」，正指揮著幾個長工修繕後院的豬圈，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母親」則坐在堂屋門口，手裡拿著繡繃，耐心地教導著一個七八歲的小丫頭針線。
已成家的「大哥」和「二哥」在偏院裡，叮叮噹噹地做著木工活，似乎是在修繕農具。
兩位「嫂子」在屋內的空地上，照看著三個蹣跚學步的幼童，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最引人注目的，是院角那兩個小孩子。
是顧青玄上山後，父母又生的「弟弟」和「妹妹」，尚不足八歲，所以還沒有測過靈根。
此刻，他們正圍在一起，小心翼翼地照料著一隻腿受傷了的小貓。
那小貓渾身髒兮兮，蔫蔫地趴著，偶爾發出微弱的「喵嗚」聲。
一幅再尋常不過的凡俗人家安居樂業、兒孫繞膝的圖景。
顧青玄心中微暖，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悵惘。
正當他準備收回神識時，一絲微弱的妖力波動，猛地攫住了他的感知！
顧青書會意，上前一步道：「爹，讓青玄陪您說說話，我去後院把東西交給娘。」
「胡鬧！」顧長林臉色一沉，立刻阻止，「你娘需要靜養，不可打擾！東西給我便是。」
見父親態度堅決，甚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
顧青書心頭那股不安瞬間放大，壓抑許久的情緒驟然爆發：「我娘到底怎麼了？！
「不過是風寒，為何連見我一面都不行？」
「從小到大，娘生病哪次不是我守在床邊？您今天必須跟我說清楚！」
顧長林臉色一沉，語氣帶上了幾分嚴厲：「青書！休得胡鬧！」
「你娘需要靜養，你如此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禮物放下，你們先回去，待你娘身體好轉，自然會見你。」
「我不！」
顧青書梗著脖子，眼圈微微發紅，「今天見不到娘，我絕不走！您越是攔著，越說明有事瞞我！」
話音未落，他竟是不管不顧，身形一閃，直接繞過顧長林，沖向後院。
「逆子！你給我站住！」顧長林又驚又怒，抬腳便要追趕。
就在這時，顧青玄身形微動，恰到好處地攔在了顧長林身前。
他恭敬地行了一禮，語氣懇切道：
「長林叔，堂兄情急衝動，皆是源於一片孝心，還望您息怒。」
「晚輩雖不知發生了何事，但將心比心，若至親有事，為人子者，豈願被一味蒙在鼓裡，徒增煩憂？」
「想必堂兄亦是渴望能為父母分憂，而非僅僅被護在身後。」
顧長林被他這番話說得一怔。
他看著顧青玄真摯的眼神，又想起兒子通紅的雙眼，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
他長長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疲憊與無奈，擺了擺手：「罷了，罷了……你也一起來吧。」
說完，他轉身引著顧青玄往後院走去。
剛踏入後堂，便見顧青書直挺挺地跪在床榻前，聲音帶著哽咽：
「娘！您到底怎麼了？您別嚇我啊！」
床榻之上，李素馨靠著軟枕，氣息微弱，面色蒼白如紙。
她強撐著精神，輕輕拍著兒子的手背，柔聲安慰：
「書兒……娘沒事，只是染了些風寒，休養幾日便好了……莫要擔心，快起來……」
這時，顧長林走到床尾，看著妻兒，又是心疼又是無奈，終於澀聲開口，道出了實情。
「唉……事已至此，也瞞不住了。」
「這山莊，靠近家族邊緣，一向都很安全。」
「可前幾日，不知怎的，突然闖入了兩頭一階中品的鐵鬃豬妖。」
「偏生那日我回族中運送靈谷果蔬，不在莊內。這青田山莊裡除了你娘，皆是凡人……」
「情急之下，你娘只能獨自憑藉山莊禁制迎戰。」
「那兩頭畜生皮糙肉厚，兇悍異常。」
「雖然，你娘憑藉禁制之利，勉強將它們斬殺，但自身也被妖獸臨死前的反撲重傷。」
顧長林看向床上虛弱的妻子，眼中滿是痛惜：
「我趕回來後，立刻上報家族，求來了百草回春丹，保住你娘性命。」
「只是……此次傷勢頗重，根基亦有損傷，需要長時間調養，才能慢慢恢復。」
「我們怕你無心修煉，也怕你外祖家擔心，這才……這才想著先瞞下來。」
真相大白，室內一片寂靜。
顧青書泣不成聲，顧青玄亦是心情沉重。
他敏銳的觀察到，剛才說到根基損傷的時候，長林叔的語氣有些飄忽。
希望只是自己的錯覺吧，他在心中默默期盼道。
良久，眾人的心情才勉強平復下來。
顧青玄上前，將包裹打開，拿出裡面的長裙展示給李素馨看。
「素馨嬸嬸，婉姨親手縫製了這件『月華流雲裙』，作為您的生辰賀禮，囑託晚輩一定要親手交給您。」
李素馨虛弱地扯了扯嘴角：「「這丫頭……總是這般費心……多謝你了……青玄。」
說完又是一陣劇烈地咳嗽，顧青書連忙給她拍背順氣。
顧長林給妻子倒了一杯水，道：
「青玄，辛苦你了。你說的對，一家人有事要共同面對。待會，我就傳訊，跟岳父一家說明真相。」
顧青玄點頭應下。
見顧青書依然情緒激動，他們一家人顯然需要獨處空間，他再次表達了問候，隨即便告辭。
顧長林面帶愧色，還想挽留顧青玄用些茶點。
卻被兀自沉浸在心疼與後怕中的顧青書，以一句「青玄是自家兄弟，不講這些虛禮」給堵了回去。
顧青玄也順勢道：「長林叔不必客氣，晚輩確實還有些瑣事，先行告退。」
退出房間，依稀還能聽到身後傳來顧長林壓低聲音的訓斥：「你這混帳小子，愈發沒規矩了……」
以及顧青書帶著濃重鼻音的不服辯解。
獨自漫步在山莊中，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聽著屋內充滿煙火氣的拌嘴聲，看著遠處靈田中辛勤勞作的身影，顧青玄心中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想起了前世的父母，也想起了這具身體在凡俗界的那個「家」。
心念微動，他並未直接返回雲夢山，而是繞道朝著記憶中的方向行去。
不多時，那處熟悉的宅院便出現在眼前。
比記憶中的茅草屋不知氣派了多少倍。
高牆大院，朱漆大門，門前還蹲著兩隻石獅子，儼然是鎮上的富戶了。
顧青玄沒有現身，而是悄然轉入街角陰影處，神識緩緩探入那高牆之內。
院內的景象，與他上次來時並無太大變化，只是人丁似乎更興旺了些。
那位名義上的「父親」，正指揮著幾個長工修繕後院的豬圈，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母親」則坐在堂屋門口，手裡拿著繡繃，耐心地教導著一個七八歲的小丫頭針線。
已成家的「大哥」和「二哥」在偏院裡，叮叮噹噹地做著木工活，似乎是在修繕農具。
兩位「嫂子」在屋內的空地上，照看著三個蹣跚學步的幼童，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最引人注目的，是院角那兩個小孩子。
是顧青玄上山後，父母又生的「弟弟」和「妹妹」，尚不足八歲，所以還沒有測過靈根。
此刻，他們正圍在一起，小心翼翼地照料著一隻腿受傷了的小貓。
那小貓渾身髒兮兮，蔫蔫地趴著，偶爾發出微弱的「喵嗚」聲。
一幅再尋常不過的凡俗人家安居樂業、兒孫繞膝的圖景。
顧青玄心中微暖，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悵惘。
正當他準備收回神識時，一絲微弱的妖力波動，猛地攫住了他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