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探查情況
第113章 探查情況
「天網，」顧景下達了命令，「尋找並確認附近比較乾淨」的場所。我們需要一個離線據點。然後，嘗試捕捉落單的本地倖存者，我需要了解這個世界現在」的真實情況，以及那些馭鬼者」到底是什麼。」
「指令確認。」天網迅速回應。
卡爾這時開口了：「不需要天網去找了，我發現小區裡有一個倖存者，我們要去找她嗎？」
顧景點頭，「過去看看，我們需要信息。」
「本來想先嚇你一跳，看看你對鄰居」的反應，」卡爾聳聳肩，臉上卻沒什麼笑意，「但這個世界給我的感覺很不好，所以還是和你說一下，那個女孩大概十五六歲，看起來一切如常。但是————。」
他向前一步，右手搭在顧景的肩膀上。
幽藍色的虛空火焰開始在他掌心與顧景肩頭接觸處無聲燃起，「她面前的餐桌上，擺著一盤肉。我的一個小可愛」聞到，那盤是她同類的肉。」
顧景的瞳孔驟然收縮。
「先去看看她。」顧景嘆了口氣，面對這樣困難的末日，她應該沒有的選吧。
他能理解在末日時因缺乏食物而不得不做出這種事的苦衷。
上一世他通過天網為所有能找到的倖存者提供了住所和食物，但是這個世界的倖存者就沒有那麼幸運了。
這個世界的人類沒能等來自己的救世主。
他對天網下達指令：「天網，立即以這個房間為基礎，快速構建一個終結者生產線。生產指令只能通過近距離聲控或手動輸入。生產出的終結者不要安裝任何遠程通訊設備。」
「指令確認。」天網立刻回應。
客廳里，那台關閉的液晶電視整個機身連同支架開始液化，融入地面湧起的銀色金屬流。
茶几、水杯、乃至沙發都在天網的作用下被分解、重構。
一個結構精密的「生產線」雛形，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地板「生長」出來，然後逐漸開始完善。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顧景朝卡爾點了點頭。
卡爾掌心的幽藍火焰猛然暴漲，瞬間將兩人徹底吞噬。
火焰散去，客廳重歸死寂。
小區里另一棟樓的402室門外的空氣中幽藍火焰一閃而逝。
顧景站在陌生的公寓房門前，凝神靜聽。
門板漆面斑駁，邊緣貼著褪色了的春聯殘骸。
門後一片死寂，沒有絲毫聲音傳出來。
他知道卡爾為什麼何沒有直接穿門而入。
目前還不確定房間裡的女孩究竟是普通人還是實力超過二人的詭異。
所以兩人最好還是禮貌點，別惹出什麼麻煩來。
顧景抬起手，腦中忽然閃過這個世界關於「敲門」的禁忌。
他放下手，提高音量，聲音在空曠寂靜的樓道里迴響：「有人在嗎？」
「有人在嗎？」
「打擾一下，有人嗎？」
回應他的只有走廊盡頭窗戶灌進來的風。
顧景回頭，看向倚在對面牆壁陰影里的卡爾。
卡爾閉著眼睛，「她還在裡面。」
他不再猶豫。
右手抬起，掌心輕輕貼在那老舊的金屬門鎖上。
出門前忘記向天網要開鎖工具了，現在又不能遠程聯繫他，只能靠自己了。
一縷暗紫色能量，從他的指尖注入到鎖芯內部。
沒有一絲外溢和擴散，所有的污染力量被牢牢束縛在鎖具的金屬結構之中。
「滋滋————」
細微的聲音從鎖孔內傳出。
門鎖表面黑紅交織的褻瀆紋路迅速蔓延到整個鎖體上。
這些紋路不斷地扭曲、蠕動，卻在即將觸及門板或空氣時戛然而止，被牢牢禁錮在原地。
短短兩秒。
顧景五指微攏，輕輕一握。
「咔噠。」
一聲輕響整個鎖芯內部結構在污染能量的侵蝕下徹底崩解。
他握住鎖體，稍一用力，整把鎖脫落下來，被他托在掌心。
此刻，鎖體表面布滿了妖異的黑紅紋路。
但就在顧景將門鎖輕輕放在地面上的時候，那些紋路迅速地開始收縮，最終完全消失。
鎖體恢復成原本鏽跡斑斑的模樣，只是內部已是一團金屬廢渣。
卡爾的目光在顧景的手和地上的鎖體之間掃過，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他的控制力精進了很多。」
他記得不久前的顧景，釋放這種污染能量時還好像是引爆了一顆髒彈一樣，範圍難以約束，事後回收更是艱難。
而如今，竟然可以將能量壓縮在方寸之間，完成精密破壞後還能完美地回收殘餘的污染，不留下任何能量的痕跡。
宏觀上的力量他在面對阿蕾莎的時候證明過了，現在微觀上的操控也有了十足的進步。
這份進步速度堪稱恐怖。
不僅如此。
卡爾回想起剛進入這個詭異世界時，自己曾放出幾個「收藏頭顱」進行偵查。
顧景當時的眼睛並沒有像以往一樣布滿血絲，就直接看出了它們的位置和狀態。
他已經固定了常態化的真實視覺嗎？
短短三天儀式，就帶來了如此大的蛻變？
卡爾心中凜然，面上卻依舊沒有變化，只是默默注視著顧景推開那扇已不設防的房門。
「吱呀！」
門軸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一股陳舊家具的味道撲面而來。
客廳面積不大，陳設也很普通。
窗簾緊緊閉合，只有縫隙里有幾縷昏黃的陽光照射進來。
茶几上放著半杯渾濁的水和幾個空零食袋。
電視機黑著屏幕，積了薄灰。
顧景的目光第一時間看向客廳內側一扇緊閉的白色木門，一個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頭顱正靜靜漂浮在那扇門前。
顧景走到那扇門前開口：「裡面有人嗎？」
「沒人的話，我進來了？」他補充了一句，同時手已經按上了門把手，做好了準備。
「嗒、嗒、嗒————」
這時，門後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門把手從內部轉動，門開了一條縫，一隻眼睛出現在門縫後。
眼睛上下打量了顧景和卡爾幾秒，隨即，門縫擴大，一個穿著粉色睡衣的女孩出現在門口。
她看起來十五六歲年紀，身材瘦小，臉色有些蒼白，長發披散著，眼裡藏著恐懼。
她一手扶著門框，身體微微向後縮。
「你們是誰？」女孩聲音很輕。
顧景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女孩的肩膀，快速掃視她身後的房間。
一間普通的少女臥室，床鋪凌亂，書桌上堆著課本和雜物，窗台上擺著幾盆多肉。
他和卡爾交換了一個眼神，卡爾幾不可察地微微搖頭。
他的偵察兵反饋的信息表面這間公寓裡，除了眼前這個女孩，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
顧景按下心頭的疑慮，語氣儘量溫和，「你家裡就你一個人？你的父母家人呢？」
女孩眼圈瞬間紅了，鼻翼翕動，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我爸爸————媽媽————
嗚————」
她哽咽著，斷斷續續地說，「災難開始那天，媽媽好像有點不對勁，爸爸就把她鎖進他們臥室了，後來，爸爸自己也進去了，還從裡面反鎖了門。我怎麼喊他們都不開門。已經好幾天了————」
她低下頭，瘦削的肩膀輕輕顫抖，看起來無助又可憐。
但是顧景二人卻沒有同情，因為不對勁的地方實在太多了，他都不知道怎麼樣去表現得正常，讓女孩看不出他們發現了異常。
女孩身後的地板上，那裡有幾滴已經乾涸發黑的痕跡，形狀不太自然。
廚房方向隱約傳來血腥味。
同時，頭顱發現廚房冰箱的冷藏層，有經過粗略處理的人類肢體組織，冷凍層則塞滿了包裝好的「肉塊」。
顧景目光無意間掃過客廳電視柜上方，那裡擺放著一個相框，相框裡是一家三口的合照。
父母笑容慈祥，中間是一個女孩，扎著雙馬尾，笑容燦爛。
但那女孩的臉和眼前這位「女兒」，只有五六分相似，並不是同一個人。
顧景控制住表情，卡爾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瞳孔微縮，但臉上依舊沒什麼變化。
「咳，」卡爾忽然上前半步，從自己帶來的背包里，掏出兩包凍得硬邦邦的速凍水餃，遞向女孩，「小朋友，這個給你。先吃點東西。我們還有別的房間要去看，就先不打擾你了。」
他順勢拍了拍顧景的肩膀。
顧景立刻會意，對女孩露出一個笑容：「對，我們還有事情，你自己注意安全，鎖好門。」
女孩似乎愣住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呆呆地看著被塞到懷裡的速凍水餃，又看看眼前兩個突然變得急不可耐要離開的男人，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但顧景和卡爾沒給她機會。
他們迅速轉身離開，走出大門後，還帶上了那扇已經沒了鎖的防盜門。
「砰。」
門關上的輕響在樓道迴蕩。
門內，女孩抱著兩袋速凍水餃，臉上的淚痕未於，表情卻從看到兩人突然離開的茫然，慢慢轉變成一種空洞的平靜。
她歪了歪頭，看向電視柜上的全家福，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餃子，嘴角緩慢地向上彎起。
「呵呵呵————哈哈哈————」
藍色火焰在另一間公寓的客廳里閃現、熄滅。
顧景和卡爾的身影顯現。
顧景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那女孩有很大的問題。」
「照片對不上只是其中一點。」卡爾走到窗邊，撩開一點窗簾縫隙，看向對面那棟樓的某個窗口，「但她確實有實體，能交流。」
「我們應該沒有觸發任何規則。」顧景走到卡爾身邊，同樣看向對面。
「兩種可能。」卡爾放下窗簾，轉身靠牆。
「我們可能沒有觸發她攻擊的條件。」他頓了頓，眼神銳利，「也可能是我們在她眼裡不合口味。」
「不合口味？」顧景皺眉。
「別忘了冰箱裡有一家人的肉塊。」卡爾語氣冰冷，「也許她只對家庭成員」，或者特定關係的人感興趣。我們兩個陌生男性，可能不在她的食譜裡面。」
就在這時，卡爾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指間突然多了一枚黑色的數碼存儲卡。
「離開前，我順手從她家餐邊柜上的一個攝像頭裡拿的。或許裡面會有線索。」
顧景眼神一亮，立刻對天網下達指令：「現在製造一個多功能存儲卡讀取設備。」
「指令確認。預計耗時：1分37秒。」天網的電子音響起。
兩分鐘後，一台T—1000液態金屬機器人將一個小巧的讀卡設備交給卡爾。
設備啟動，屏幕亮起。
存儲卡的容量不大，只有最近三十天的錄像內容。
播放器自動幫助兩人跳過了大量靜止畫面，從有動態記錄開始播放。
最初的鏡頭視角是在入戶門上面。
記錄了一家三口平凡的日常，包括上班上學、收快遞、拿外賣、周末一起出門等等。
這些看不出任何異樣。
直到這個世界發生「異常」的第一天，這家人再也沒有出門，也沒有外人來訪。
平靜在三天後被打破。
一個穿著睡衣、赤著腳的少女徑直穿透了緊閉的防盜門，進入屋內。
這個少女正是顧景他們見到的那個。
兩天後，攝像頭被少女移動到了餐邊柜上，視角覆蓋大半個客廳和餐廳入口，開始拍攝客廳內的情況。
接下來的一天，記錄畫面變得詭異起來。
男主人，也就是照片中的父親繫著圍裙，在廚房和客廳間忙碌穿梭，臉上帶著一種茫然而殷勤的笑容，不斷將做好的菜餚端給坐在餐桌前的女孩。
女孩安靜地吃著，偶爾抬頭對男人露出甜笑。
冰箱裡的食材以驚人的速度消耗。
第二日，食材耗盡了。
然後，男人被女孩牽著手走進廚房。
之後只有女孩獨自出來，手裡拿著新的「食材」處理工具。
冰箱被重新填滿。
畫面快進，直到顧景和卡爾出現、交談、離開。
錄像結束。
客廳里一片寂靜，只有設備風扇輕微的嗡鳴。
「詭異，能被電子設備記錄？」顧景眉頭緊鎖，這是違反許多「常識」的。
「所以，要麼是這台設備本身特殊，要麼————」卡爾目光冰冷，「是她允許」被記錄。
甚至可能是故意留下，給後來者看」的。」
「天網，」顧景下達了命令，「尋找並確認附近比較乾淨」的場所。我們需要一個離線據點。然後，嘗試捕捉落單的本地倖存者，我需要了解這個世界現在」的真實情況，以及那些馭鬼者」到底是什麼。」
「指令確認。」天網迅速回應。
卡爾這時開口了：「不需要天網去找了，我發現小區裡有一個倖存者，我們要去找她嗎？」
顧景點頭，「過去看看，我們需要信息。」
「本來想先嚇你一跳，看看你對鄰居」的反應，」卡爾聳聳肩，臉上卻沒什麼笑意，「但這個世界給我的感覺很不好，所以還是和你說一下，那個女孩大概十五六歲，看起來一切如常。但是————。」
他向前一步，右手搭在顧景的肩膀上。
幽藍色的虛空火焰開始在他掌心與顧景肩頭接觸處無聲燃起，「她面前的餐桌上，擺著一盤肉。我的一個小可愛」聞到，那盤是她同類的肉。」
顧景的瞳孔驟然收縮。
「先去看看她。」顧景嘆了口氣，面對這樣困難的末日，她應該沒有的選吧。
他能理解在末日時因缺乏食物而不得不做出這種事的苦衷。
上一世他通過天網為所有能找到的倖存者提供了住所和食物，但是這個世界的倖存者就沒有那麼幸運了。
這個世界的人類沒能等來自己的救世主。
他對天網下達指令：「天網，立即以這個房間為基礎，快速構建一個終結者生產線。生產指令只能通過近距離聲控或手動輸入。生產出的終結者不要安裝任何遠程通訊設備。」
「指令確認。」天網立刻回應。
客廳里，那台關閉的液晶電視整個機身連同支架開始液化，融入地面湧起的銀色金屬流。
茶几、水杯、乃至沙發都在天網的作用下被分解、重構。
一個結構精密的「生產線」雛形，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地板「生長」出來，然後逐漸開始完善。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顧景朝卡爾點了點頭。
卡爾掌心的幽藍火焰猛然暴漲，瞬間將兩人徹底吞噬。
火焰散去，客廳重歸死寂。
小區里另一棟樓的402室門外的空氣中幽藍火焰一閃而逝。
顧景站在陌生的公寓房門前，凝神靜聽。
門板漆面斑駁，邊緣貼著褪色了的春聯殘骸。
門後一片死寂，沒有絲毫聲音傳出來。
他知道卡爾為什麼何沒有直接穿門而入。
目前還不確定房間裡的女孩究竟是普通人還是實力超過二人的詭異。
所以兩人最好還是禮貌點，別惹出什麼麻煩來。
顧景抬起手，腦中忽然閃過這個世界關於「敲門」的禁忌。
他放下手，提高音量，聲音在空曠寂靜的樓道里迴響：「有人在嗎？」
「有人在嗎？」
「打擾一下，有人嗎？」
回應他的只有走廊盡頭窗戶灌進來的風。
顧景回頭，看向倚在對面牆壁陰影里的卡爾。
卡爾閉著眼睛，「她還在裡面。」
他不再猶豫。
右手抬起，掌心輕輕貼在那老舊的金屬門鎖上。
出門前忘記向天網要開鎖工具了，現在又不能遠程聯繫他，只能靠自己了。
一縷暗紫色能量，從他的指尖注入到鎖芯內部。
沒有一絲外溢和擴散，所有的污染力量被牢牢束縛在鎖具的金屬結構之中。
「滋滋————」
細微的聲音從鎖孔內傳出。
門鎖表面黑紅交織的褻瀆紋路迅速蔓延到整個鎖體上。
這些紋路不斷地扭曲、蠕動，卻在即將觸及門板或空氣時戛然而止，被牢牢禁錮在原地。
短短兩秒。
顧景五指微攏，輕輕一握。
「咔噠。」
一聲輕響整個鎖芯內部結構在污染能量的侵蝕下徹底崩解。
他握住鎖體，稍一用力，整把鎖脫落下來，被他托在掌心。
此刻，鎖體表面布滿了妖異的黑紅紋路。
但就在顧景將門鎖輕輕放在地面上的時候，那些紋路迅速地開始收縮，最終完全消失。
鎖體恢復成原本鏽跡斑斑的模樣，只是內部已是一團金屬廢渣。
卡爾的目光在顧景的手和地上的鎖體之間掃過，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他的控制力精進了很多。」
他記得不久前的顧景，釋放這種污染能量時還好像是引爆了一顆髒彈一樣，範圍難以約束，事後回收更是艱難。
而如今，竟然可以將能量壓縮在方寸之間，完成精密破壞後還能完美地回收殘餘的污染，不留下任何能量的痕跡。
宏觀上的力量他在面對阿蕾莎的時候證明過了，現在微觀上的操控也有了十足的進步。
這份進步速度堪稱恐怖。
不僅如此。
卡爾回想起剛進入這個詭異世界時，自己曾放出幾個「收藏頭顱」進行偵查。
顧景當時的眼睛並沒有像以往一樣布滿血絲，就直接看出了它們的位置和狀態。
他已經固定了常態化的真實視覺嗎？
短短三天儀式，就帶來了如此大的蛻變？
卡爾心中凜然，面上卻依舊沒有變化，只是默默注視著顧景推開那扇已不設防的房門。
「吱呀！」
門軸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一股陳舊家具的味道撲面而來。
客廳面積不大，陳設也很普通。
窗簾緊緊閉合，只有縫隙里有幾縷昏黃的陽光照射進來。
茶几上放著半杯渾濁的水和幾個空零食袋。
電視機黑著屏幕，積了薄灰。
顧景的目光第一時間看向客廳內側一扇緊閉的白色木門，一個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頭顱正靜靜漂浮在那扇門前。
顧景走到那扇門前開口：「裡面有人嗎？」
「沒人的話，我進來了？」他補充了一句，同時手已經按上了門把手，做好了準備。
「嗒、嗒、嗒————」
這時，門後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門把手從內部轉動，門開了一條縫，一隻眼睛出現在門縫後。
眼睛上下打量了顧景和卡爾幾秒，隨即，門縫擴大，一個穿著粉色睡衣的女孩出現在門口。
她看起來十五六歲年紀，身材瘦小，臉色有些蒼白，長發披散著，眼裡藏著恐懼。
她一手扶著門框，身體微微向後縮。
「你們是誰？」女孩聲音很輕。
顧景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女孩的肩膀，快速掃視她身後的房間。
一間普通的少女臥室，床鋪凌亂，書桌上堆著課本和雜物，窗台上擺著幾盆多肉。
他和卡爾交換了一個眼神，卡爾幾不可察地微微搖頭。
他的偵察兵反饋的信息表面這間公寓裡，除了眼前這個女孩，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
顧景按下心頭的疑慮，語氣儘量溫和，「你家裡就你一個人？你的父母家人呢？」
女孩眼圈瞬間紅了，鼻翼翕動，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我爸爸————媽媽————
嗚————」
她哽咽著，斷斷續續地說，「災難開始那天，媽媽好像有點不對勁，爸爸就把她鎖進他們臥室了，後來，爸爸自己也進去了，還從裡面反鎖了門。我怎麼喊他們都不開門。已經好幾天了————」
她低下頭，瘦削的肩膀輕輕顫抖，看起來無助又可憐。
但是顧景二人卻沒有同情，因為不對勁的地方實在太多了，他都不知道怎麼樣去表現得正常，讓女孩看不出他們發現了異常。
女孩身後的地板上，那裡有幾滴已經乾涸發黑的痕跡，形狀不太自然。
廚房方向隱約傳來血腥味。
同時，頭顱發現廚房冰箱的冷藏層，有經過粗略處理的人類肢體組織，冷凍層則塞滿了包裝好的「肉塊」。
顧景目光無意間掃過客廳電視柜上方，那裡擺放著一個相框，相框裡是一家三口的合照。
父母笑容慈祥，中間是一個女孩，扎著雙馬尾，笑容燦爛。
但那女孩的臉和眼前這位「女兒」，只有五六分相似，並不是同一個人。
顧景控制住表情，卡爾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瞳孔微縮，但臉上依舊沒什麼變化。
「咳，」卡爾忽然上前半步，從自己帶來的背包里，掏出兩包凍得硬邦邦的速凍水餃，遞向女孩，「小朋友，這個給你。先吃點東西。我們還有別的房間要去看，就先不打擾你了。」
他順勢拍了拍顧景的肩膀。
顧景立刻會意，對女孩露出一個笑容：「對，我們還有事情，你自己注意安全，鎖好門。」
女孩似乎愣住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呆呆地看著被塞到懷裡的速凍水餃，又看看眼前兩個突然變得急不可耐要離開的男人，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但顧景和卡爾沒給她機會。
他們迅速轉身離開，走出大門後，還帶上了那扇已經沒了鎖的防盜門。
「砰。」
門關上的輕響在樓道迴蕩。
門內，女孩抱著兩袋速凍水餃，臉上的淚痕未於，表情卻從看到兩人突然離開的茫然，慢慢轉變成一種空洞的平靜。
她歪了歪頭，看向電視柜上的全家福，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餃子，嘴角緩慢地向上彎起。
「呵呵呵————哈哈哈————」
藍色火焰在另一間公寓的客廳里閃現、熄滅。
顧景和卡爾的身影顯現。
顧景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那女孩有很大的問題。」
「照片對不上只是其中一點。」卡爾走到窗邊，撩開一點窗簾縫隙，看向對面那棟樓的某個窗口，「但她確實有實體，能交流。」
「我們應該沒有觸發任何規則。」顧景走到卡爾身邊，同樣看向對面。
「兩種可能。」卡爾放下窗簾，轉身靠牆。
「我們可能沒有觸發她攻擊的條件。」他頓了頓，眼神銳利，「也可能是我們在她眼裡不合口味。」
「不合口味？」顧景皺眉。
「別忘了冰箱裡有一家人的肉塊。」卡爾語氣冰冷，「也許她只對家庭成員」，或者特定關係的人感興趣。我們兩個陌生男性，可能不在她的食譜裡面。」
就在這時，卡爾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指間突然多了一枚黑色的數碼存儲卡。
「離開前，我順手從她家餐邊柜上的一個攝像頭裡拿的。或許裡面會有線索。」
顧景眼神一亮，立刻對天網下達指令：「現在製造一個多功能存儲卡讀取設備。」
「指令確認。預計耗時：1分37秒。」天網的電子音響起。
兩分鐘後，一台T—1000液態金屬機器人將一個小巧的讀卡設備交給卡爾。
設備啟動，屏幕亮起。
存儲卡的容量不大，只有最近三十天的錄像內容。
播放器自動幫助兩人跳過了大量靜止畫面，從有動態記錄開始播放。
最初的鏡頭視角是在入戶門上面。
記錄了一家三口平凡的日常，包括上班上學、收快遞、拿外賣、周末一起出門等等。
這些看不出任何異樣。
直到這個世界發生「異常」的第一天，這家人再也沒有出門，也沒有外人來訪。
平靜在三天後被打破。
一個穿著睡衣、赤著腳的少女徑直穿透了緊閉的防盜門，進入屋內。
這個少女正是顧景他們見到的那個。
兩天後，攝像頭被少女移動到了餐邊柜上，視角覆蓋大半個客廳和餐廳入口，開始拍攝客廳內的情況。
接下來的一天，記錄畫面變得詭異起來。
男主人，也就是照片中的父親繫著圍裙，在廚房和客廳間忙碌穿梭，臉上帶著一種茫然而殷勤的笑容，不斷將做好的菜餚端給坐在餐桌前的女孩。
女孩安靜地吃著，偶爾抬頭對男人露出甜笑。
冰箱裡的食材以驚人的速度消耗。
第二日，食材耗盡了。
然後，男人被女孩牽著手走進廚房。
之後只有女孩獨自出來，手裡拿著新的「食材」處理工具。
冰箱被重新填滿。
畫面快進，直到顧景和卡爾出現、交談、離開。
錄像結束。
客廳里一片寂靜，只有設備風扇輕微的嗡鳴。
「詭異，能被電子設備記錄？」顧景眉頭緊鎖，這是違反許多「常識」的。
「所以，要麼是這台設備本身特殊，要麼————」卡爾目光冰冷，「是她允許」被記錄。
甚至可能是故意留下，給後來者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