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LV.3-深淵行者】
第103章 【LV.3-深淵行者】
顧景剛走了兩步，系統的提示突然傳來。
自己的晉升完成了，三個選項隨著顧景的意念展開：
選項一：【逆流窺視】
當你對目標成功進行舊神低語的攻擊後，你可以順著這種影響進行短暫的「逆流窺視」。你能模糊感知目標心中最強烈的想法。窺視到的信息是支離破碎且難以理解的，且有可能讓你看到自標身上依附的其他存在。
選項二：【概念的拙劣模仿】
你試圖用舊神低語的「邏輯」模仿其他點數體系的能力效果。例如，你可以用低語模擬出類似【地獄點數】的地獄火，或模擬【虛空點數】的虛空魔法。效果只有原版的一部分，對能量的消耗很大。
選項三：【認知污染】
你能夠將一段舊神低語的碎片，用扭曲的文字或符號強行「書寫」或「刻印」出來。
看到這段信息的生物，會陷入短暫的認知失調，時間長短由雙方實力差距決定。
【逆流窺視】是一個收集情報的能力，風險比較高，但是並不是顧景目前需要的。
【概念的拙劣模仿】看起來很有用，會讓顧景多很多戰鬥手段，但是這也不是顧景目前所需要的。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認知污染】上。
這個能力相對可控，而且在即將到來的面對阿蕾莎的戰鬥中，一個能夠讓陷入認知失調的能力會起到很大作用。
更重要的是，這能力似乎是將自身的舊神特質向更廣範圍、更持久影響推進的關鍵一步。
他需要更加純粹的舊神力量。
「先是語言，然後是文字，下一步會是什麼呢？」
【顧景】
【LV.2—低語者】→【LV.3—深淵行者】
【晉升點數：0/40】→【晉升點數：0/80】⊕
「深淵行者————」顧景低聲喃喃這個新的稱呼，感覺體內的能量變得更加強大。
腦中的低語聲也變得更大了，似乎在指引他做什麼事情，他需要主動壓制那種低語，他感覺到如果自己放鬆這種壓制就會失控。
他嘗試活動手指，體內的能量傳遞到手上，他的指尖出現了一縷讓人不安的能量。
接下來，他繼續向前走了一百米左右，看到了一輛外觀看起來完好的重型廂式貨車。
透過擋風玻璃可以看到貨車裡空無一人，貨車門上面用斑駁的白漆噴印著物流公司的標誌。
就在顧景靠近貨車的瞬間「啪！」
貨車的車頭大燈突然亮起，緊接著，引擎艙內傳來「吭哧、吭哧」的聲響。
幾秒鐘後，引擎聲變成了持續的轟鳴。
排氣管噴出大股的黑煙，整個車身開始劇烈震顫起來，鏽蝕的部件發出「咔咔」的聲響。
明明沒有人駕駛的貨車竟然自行啟動了。
顧景見狀立刻抬起右臂，五指虛握，體內那股晉升後變得更加污穢的能量在掌心匯聚，然後徑直射向貨車。
在能量沒入貨車的瞬間，引擎的轟響中斷了。
貨車厚重的金屬貨廂門板內部，傳來沉悶的「咚咚」聲。
車頭表面，以能量侵入點為中心，一片污濁的暗紅色與漆黑色斑塊迅速蔓延開。
斑塊所過之處，金屬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冒出細小的灰白煙霧。
顧景迅速繞到貨車側面，與貨車留有十幾米距離，身體躲在一棵樹後。
他拔出腰間手槍。
「砰！砰！」
子彈鑽進鏽蝕的油箱鐵皮。
短暫的死寂後。
「轟隆！！！」
橘紅色的火球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猛然膨脹，即使顧景躲在樹後，熾熱的氣浪還是狠狠砸在顧景的身上。
他被衝擊波推得凌空翻滾了好幾米，後背重重撞在一棵樹上，才滑落在地。
顧景咳了幾聲，撐著地站起身，甩了甩有些發懵的腦袋。
抬眼望去，那輛貨車已經被熊熊得烈焰吞噬，扭曲的框架在火焰里劈啪作響，不斷冒著滾滾黑煙。
而隨著貨車的毀滅，那濃郁的灰白霧氣，竟然開始快速的消散。
「啪啪啪————」
鼓掌聲在顧景身後響起。
他猛地轉身抬起槍口，看清身後的人臉後又把槍緩緩放了下來。
卡爾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背後靠著一棵大樹，雙手慢悠悠地鼓著掌。
「恭喜通關。」卡爾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那麼，通過這次小小的實地教學」，你都學到了什麼？」
顧景把槍收入腰間，拍打著身上的灰塵，「我本來以為會像是那種老式恐怖片一樣，一路殺過去就是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結果更像是《地獄公寓》那類小說的設定，詭異很危險，沒辦法進行暴力破解，需要尋找到隱藏的生路」。」
他頓了頓，直視卡爾的眼睛：「而你把生路，在視頻里標記了出來，卻沒有直接告訴我那就是生路。你在測試我的觀察力和推理，還是單純覺得這樣更有趣？」
「哈哈哈！」卡爾笑得更開心了，「都有。不過，你能意識到這點，也不算太笨。那麼，還有嗎？」
顧景沒有笑，繼續說道：「還有，這類靈異事件通常都有著死路」。這個事件的死路，應該就是貿然進入隧道。你的視頻在進入隧道前戛然而止，就是一種隱晦的警告：「進去，會死」。你在給我提示，卻沒有明說。」
「分析能力及格了。」卡爾收斂了誇張的笑容，但嘴角仍帶著一絲弧度，「不過，你漏掉了最重要，也是最基礎的一點。」
他向前走了一步，拉近與顧景的距離。
「你該學會信任我，顧景。」他的聲音低沉了許多，「如果你信任我，就該相信，我給你的教學視頻」里包含了你需要知道的全部關鍵信息，哪怕它以殘缺的形式呈現。那麼，你或許能更早看破，不必搞得如此狼狽。」
顧景微微皺眉，並未退縮：「卡爾，你認為你的所作所為，值得我毫無保留的信任嗎？
」
「首先。」卡爾豎起一根手指，「我已經從三角頭刀下救過你一次。這是實打實的救命之恩。」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其次，正如我之前所說，我們現在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九天後，我們要面對的是一個半神。你對我保持必要的戒心是一種生存的智慧，但在需要精誠合作的死局裡，卻是致命的愚蠢。」
他放下手，「你是個優秀的戰士，有潛力，有韌性，甚至有點小聰明。但你想拯救你的世界，那麼有時候，你需要把後背交給別人。至少，在這次狩獵里，你需要試著交給我，交給我們將要匯合的隊友。」
隧道內寂靜了片刻，只有遠處貨車殘骸燃燒的啪聲和漸漸散去的霧氣流動的微響。
顧景垂下眼帘，卡爾的話很直白，但是確實有道理。
他獨自掙扎太久了，天網、擎天柱等等都是工具和屬下，但並不是同伴。
「卡爾————或許不同。」
他緩緩吐氣，抬起頭，目光已然恢復清明與堅定。
「共富貴或許還很遙遠，」他的聲音平穩，「但眼下，我們確實在共患難。我明白了。在接下來的行動里，我會給予你，以及未來的隊友，更多的信任。」
不是完全的信任，但這對顧景而言，已經是很大的變化了。
卡爾臉上的笑容重新浮現出來。
「很好。記住這種感覺。九天後，面對那個半神，一絲一毫的猜忌和遲疑，都可能讓我們滿盤皆輸。」他拍了拍顧景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那麼，熱身結束，該上正菜了。跟我來。」
「去哪？」顧景問，同時檢查了一下裝備，開山刀在刀鞘里，手槍更換上新的彈夾。
卡爾轉身，朝著隧道的方向走去，一邊對背後的顧景瀟灑地揮了揮手。
「回隧道。」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愉悅，「幫你刷分」。」
顧景聞言愣住了。
但他沒有多問，只是快步跟了上去。
他想看看，這位強大的隊友，在面對那些讓他狼狽不堪的「蒼白鬼影」時，會呈現出怎樣一幅畫面。
兩人很快回到了那輛轎車附近。
卡爾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一下轎車，然後對顧景示意了一下後備箱的方向。
顧景會意，上前用開山刀強行撬開了箱蓋，然後直接開啟了真實視覺，將大部分注意力投向了身旁的卡爾。
收藏品大軍與蒼白鬼影群悍然絞殺在一起。
頭顱啃噬撕咬著蒼白鬼影，蒼白鬼影則伸出手爪，試圖穿透這些入侵者。
鬼影的消亡是無聲的潰散，而被收藏的頭顱的毀滅則伴隨著一聲短促的哀嚎或炸裂的光點。
一隻燃燒靈火的骷髏頭狠狠咬住一個白影的「肩膀」，靈火瞬間蔓延，將白影點燃成灰燼，下一秒，三四隻白影的手爪插入骷髏頭眼眶，後者哀嚎著碎裂。
一片區域，數個收藏品肢體與十餘個白影糾纏在一起，不斷有雙方的單位崩解消失，但後方更多的白影和卡爾袍下補充出來的新頭顱立刻填補上空缺。
隧道深處，灰白霧氣翻湧不絕，更多的蒼白鬼影源源不斷地湧現，仿佛沒有窮盡。
而卡爾的黃袍仿佛連接著某個無限的異度空間，收藏品同樣在不斷出現，填補著消耗0
這場消耗戰激烈且殘酷，顧景站在卡爾側後方，震撼地看著這場超越他之前理解的戰鬥。
雖然激烈程度比不上他的終結者軍團在C市的戰鬥，但是他能肯定，終結者軍團無法戰勝面前戰鬥的任何一方。
時間在廝殺中流逝。
顧景面板上的【詭異點數】穩定地增長。
10點、20點、50點————當點數積累到48點時一「停。」卡爾忽然開口。
令顧景難以置信的一幕發生了，所有正在激戰的頭顱瞬間脫離戰鬥，化作道道流光飛回卡爾的黃袍之下，消失不見。
而更讓他驚愕的是，那些原本瘋狂進攻的蒼白鬼影，竟也齊刷刷地停止了動作。
它們懸浮在空中，面朝卡爾的方向，「注視」了大約三秒，然後緩緩轉身，向著隧道深處飄去，身影逐漸消失在視線之外。
戰鬥戛然而止，隧道里只剩下一片寂靜。
「這是怎麼回事？」顧景終於忍不住問道，眼睛死死盯著那些鬼影退去的方向，又轉向一臉平靜的卡爾。
卡爾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望著鬼影消失的隧道深處幾秒鐘後，他才緩緩開口，「這是我今天教你的最後兩點，顧景。」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當你的實力足夠強大時，很多所謂的死局」、絕境」，對你而言，不過是稍微麻煩一點的遊樂場。」
接著，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第二，無論在哪個世界，廣交朋友總是有用的。我恰好和他們背後的人有過那麼一點點微不足道的交情。」
話音剛落，卡爾忽然邁步，向著隧道深處走去。
遠處也傳來一個腳步聲，不多時，一個身影從隧道深處緩緩走了出來。
那人身材高大，穿著一件樣式古樸的深紅色斗篷，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掛著些許骨飾。
他的手中，握著一卷金色的皮質捲軸，捲軸似乎用某種黑色絲線綑紮著。
紅斗篷的步伐輕緩，一種死亡的氣息，隨著他的靠近而瀰漫開來。
顧景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身影他曾經見過！（第30章出現）
《暗黑地牢》，死靈法師？
紅斗篷在卡爾面前約一米處停了下來。
卡爾像是見到了老朋友一般，攤開雙手，兩人擁抱了一下。
看著相視著的兩人，顧景關閉了真實視覺。
「看來不會在這裡打架了。」
真實視覺關閉後，首先映入他的眼帘的是卡爾那身黑色風衣，卡爾對面站著的人，則與這陰暗的環境格格不入。
那是個穿著皺巴巴白色實驗服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頭頂毛髮稀疏，僅存的幾縷灰白頭髮向四面八方翹起，頗具愛因斯坦晚年的神韻。
他手裡捏著一沓邊緣捲曲的實驗記錄紙，紙張泛黃，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難以辨識的符號與圖表。
他不應該出現在隧道里，而是應該在實驗室中。
「好久不見了，我的老朋友。」卡爾率先開口，聲音在空曠的隧道里迴蕩。
被稱作老朋友的男人推了推眼鏡，嘴角扯出一個弧度：「是很久不見了。」
卡爾側身讓出顧景：「我的新搭檔，顧景。」
他頓了頓，補充道，「目前走在一條比較危險，還有些吵鬧的道路上。」
然後轉向顧景：「內克羅曼瑟，死靈法師，在古典哲學方面也有很深的造詣。是我的老朋友。」
顧景朝對方點了點頭，暗自警惕。
對方看起來像是普通人，但是顧景能察覺出來他身上蘊藏的危險。
這比張牙舞爪的威壓更令人不安。
內克羅曼瑟也只是微微點頭，鏡片後的目光在顧景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在顧景那雙尚未完全褪去血絲的眼睛上頓了頓，隨即移開，沒有任何寒暄的興趣。
「過幾天，我需要你的幫助。」卡爾很快切入了正題，「我要擊殺一位半神。」
隧道里驟然安靜了一瞬，連遠處隱約的滴水聲消失了。
內克羅曼瑟臉上的淡笑徹底消失。
他沒有驚訝或是質疑，只是緩緩將手中的實驗報告捲起，插入白大褂口袋。
「可以。」內克羅曼瑟的話很簡潔，「時間，地點。」
卡爾準備好的話術卡在喉嚨里，他挑了挑眉，似乎也有些意外：「九天後。坐標我會提前十二小時發送給你。另外，你需要在這之前，做好隨時晉升第六能級的準備。」
「沒問題。」內克羅曼瑟的回答依舊簡短。
他最後看了卡爾一眼，「我還有些樣本需要處理。九天後見。」
他沒有道別就轉身走向隧道深處，白大褂的下擺很快被陰影吞沒。
「過程簡單得超乎想像。」
「其他隊友他也是這麼叫來的嗎？」
顧景跟在卡爾身後，沿著來路返回。
這一次，隧道十分的「乾淨」，沒有汽車，沒有白影，只剩下粗糙的混凝土隧道壁和地上的水窪。
幾分鐘後，前方出現了微光，新鮮空氣湧入鼻腔。
出口到了。
顧景剛走了兩步，系統的提示突然傳來。
自己的晉升完成了，三個選項隨著顧景的意念展開：
選項一：【逆流窺視】
當你對目標成功進行舊神低語的攻擊後，你可以順著這種影響進行短暫的「逆流窺視」。你能模糊感知目標心中最強烈的想法。窺視到的信息是支離破碎且難以理解的，且有可能讓你看到自標身上依附的其他存在。
選項二：【概念的拙劣模仿】
你試圖用舊神低語的「邏輯」模仿其他點數體系的能力效果。例如，你可以用低語模擬出類似【地獄點數】的地獄火，或模擬【虛空點數】的虛空魔法。效果只有原版的一部分，對能量的消耗很大。
選項三：【認知污染】
你能夠將一段舊神低語的碎片，用扭曲的文字或符號強行「書寫」或「刻印」出來。
看到這段信息的生物，會陷入短暫的認知失調，時間長短由雙方實力差距決定。
【逆流窺視】是一個收集情報的能力，風險比較高，但是並不是顧景目前需要的。
【概念的拙劣模仿】看起來很有用，會讓顧景多很多戰鬥手段，但是這也不是顧景目前所需要的。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認知污染】上。
這個能力相對可控，而且在即將到來的面對阿蕾莎的戰鬥中，一個能夠讓陷入認知失調的能力會起到很大作用。
更重要的是，這能力似乎是將自身的舊神特質向更廣範圍、更持久影響推進的關鍵一步。
他需要更加純粹的舊神力量。
「先是語言，然後是文字，下一步會是什麼呢？」
【顧景】
【LV.2—低語者】→【LV.3—深淵行者】
【晉升點數：0/40】→【晉升點數：0/80】⊕
「深淵行者————」顧景低聲喃喃這個新的稱呼，感覺體內的能量變得更加強大。
腦中的低語聲也變得更大了，似乎在指引他做什麼事情，他需要主動壓制那種低語，他感覺到如果自己放鬆這種壓制就會失控。
他嘗試活動手指，體內的能量傳遞到手上，他的指尖出現了一縷讓人不安的能量。
接下來，他繼續向前走了一百米左右，看到了一輛外觀看起來完好的重型廂式貨車。
透過擋風玻璃可以看到貨車裡空無一人，貨車門上面用斑駁的白漆噴印著物流公司的標誌。
就在顧景靠近貨車的瞬間「啪！」
貨車的車頭大燈突然亮起，緊接著，引擎艙內傳來「吭哧、吭哧」的聲響。
幾秒鐘後，引擎聲變成了持續的轟鳴。
排氣管噴出大股的黑煙，整個車身開始劇烈震顫起來，鏽蝕的部件發出「咔咔」的聲響。
明明沒有人駕駛的貨車竟然自行啟動了。
顧景見狀立刻抬起右臂，五指虛握，體內那股晉升後變得更加污穢的能量在掌心匯聚，然後徑直射向貨車。
在能量沒入貨車的瞬間，引擎的轟響中斷了。
貨車厚重的金屬貨廂門板內部，傳來沉悶的「咚咚」聲。
車頭表面，以能量侵入點為中心，一片污濁的暗紅色與漆黑色斑塊迅速蔓延開。
斑塊所過之處，金屬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冒出細小的灰白煙霧。
顧景迅速繞到貨車側面，與貨車留有十幾米距離，身體躲在一棵樹後。
他拔出腰間手槍。
「砰！砰！」
子彈鑽進鏽蝕的油箱鐵皮。
短暫的死寂後。
「轟隆！！！」
橘紅色的火球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猛然膨脹，即使顧景躲在樹後，熾熱的氣浪還是狠狠砸在顧景的身上。
他被衝擊波推得凌空翻滾了好幾米，後背重重撞在一棵樹上，才滑落在地。
顧景咳了幾聲，撐著地站起身，甩了甩有些發懵的腦袋。
抬眼望去，那輛貨車已經被熊熊得烈焰吞噬，扭曲的框架在火焰里劈啪作響，不斷冒著滾滾黑煙。
而隨著貨車的毀滅，那濃郁的灰白霧氣，竟然開始快速的消散。
「啪啪啪————」
鼓掌聲在顧景身後響起。
他猛地轉身抬起槍口，看清身後的人臉後又把槍緩緩放了下來。
卡爾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背後靠著一棵大樹，雙手慢悠悠地鼓著掌。
「恭喜通關。」卡爾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那麼，通過這次小小的實地教學」，你都學到了什麼？」
顧景把槍收入腰間，拍打著身上的灰塵，「我本來以為會像是那種老式恐怖片一樣，一路殺過去就是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結果更像是《地獄公寓》那類小說的設定，詭異很危險，沒辦法進行暴力破解，需要尋找到隱藏的生路」。」
他頓了頓，直視卡爾的眼睛：「而你把生路，在視頻里標記了出來，卻沒有直接告訴我那就是生路。你在測試我的觀察力和推理，還是單純覺得這樣更有趣？」
「哈哈哈！」卡爾笑得更開心了，「都有。不過，你能意識到這點，也不算太笨。那麼，還有嗎？」
顧景沒有笑，繼續說道：「還有，這類靈異事件通常都有著死路」。這個事件的死路，應該就是貿然進入隧道。你的視頻在進入隧道前戛然而止，就是一種隱晦的警告：「進去，會死」。你在給我提示，卻沒有明說。」
「分析能力及格了。」卡爾收斂了誇張的笑容，但嘴角仍帶著一絲弧度，「不過，你漏掉了最重要，也是最基礎的一點。」
他向前走了一步，拉近與顧景的距離。
「你該學會信任我，顧景。」他的聲音低沉了許多，「如果你信任我，就該相信，我給你的教學視頻」里包含了你需要知道的全部關鍵信息，哪怕它以殘缺的形式呈現。那麼，你或許能更早看破，不必搞得如此狼狽。」
顧景微微皺眉，並未退縮：「卡爾，你認為你的所作所為，值得我毫無保留的信任嗎？
」
「首先。」卡爾豎起一根手指，「我已經從三角頭刀下救過你一次。這是實打實的救命之恩。」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其次，正如我之前所說，我們現在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九天後，我們要面對的是一個半神。你對我保持必要的戒心是一種生存的智慧，但在需要精誠合作的死局裡，卻是致命的愚蠢。」
他放下手，「你是個優秀的戰士，有潛力，有韌性，甚至有點小聰明。但你想拯救你的世界，那麼有時候，你需要把後背交給別人。至少，在這次狩獵里，你需要試著交給我，交給我們將要匯合的隊友。」
隧道內寂靜了片刻，只有遠處貨車殘骸燃燒的啪聲和漸漸散去的霧氣流動的微響。
顧景垂下眼帘，卡爾的話很直白，但是確實有道理。
他獨自掙扎太久了，天網、擎天柱等等都是工具和屬下，但並不是同伴。
「卡爾————或許不同。」
他緩緩吐氣，抬起頭，目光已然恢復清明與堅定。
「共富貴或許還很遙遠，」他的聲音平穩，「但眼下，我們確實在共患難。我明白了。在接下來的行動里，我會給予你，以及未來的隊友，更多的信任。」
不是完全的信任，但這對顧景而言，已經是很大的變化了。
卡爾臉上的笑容重新浮現出來。
「很好。記住這種感覺。九天後，面對那個半神，一絲一毫的猜忌和遲疑，都可能讓我們滿盤皆輸。」他拍了拍顧景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那麼，熱身結束，該上正菜了。跟我來。」
「去哪？」顧景問，同時檢查了一下裝備，開山刀在刀鞘里，手槍更換上新的彈夾。
卡爾轉身，朝著隧道的方向走去，一邊對背後的顧景瀟灑地揮了揮手。
「回隧道。」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愉悅，「幫你刷分」。」
顧景聞言愣住了。
但他沒有多問，只是快步跟了上去。
他想看看，這位強大的隊友，在面對那些讓他狼狽不堪的「蒼白鬼影」時，會呈現出怎樣一幅畫面。
兩人很快回到了那輛轎車附近。
卡爾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一下轎車，然後對顧景示意了一下後備箱的方向。
顧景會意，上前用開山刀強行撬開了箱蓋，然後直接開啟了真實視覺，將大部分注意力投向了身旁的卡爾。
收藏品大軍與蒼白鬼影群悍然絞殺在一起。
頭顱啃噬撕咬著蒼白鬼影，蒼白鬼影則伸出手爪，試圖穿透這些入侵者。
鬼影的消亡是無聲的潰散，而被收藏的頭顱的毀滅則伴隨著一聲短促的哀嚎或炸裂的光點。
一隻燃燒靈火的骷髏頭狠狠咬住一個白影的「肩膀」，靈火瞬間蔓延，將白影點燃成灰燼，下一秒，三四隻白影的手爪插入骷髏頭眼眶，後者哀嚎著碎裂。
一片區域，數個收藏品肢體與十餘個白影糾纏在一起，不斷有雙方的單位崩解消失，但後方更多的白影和卡爾袍下補充出來的新頭顱立刻填補上空缺。
隧道深處，灰白霧氣翻湧不絕，更多的蒼白鬼影源源不斷地湧現，仿佛沒有窮盡。
而卡爾的黃袍仿佛連接著某個無限的異度空間，收藏品同樣在不斷出現，填補著消耗0
這場消耗戰激烈且殘酷，顧景站在卡爾側後方，震撼地看著這場超越他之前理解的戰鬥。
雖然激烈程度比不上他的終結者軍團在C市的戰鬥，但是他能肯定，終結者軍團無法戰勝面前戰鬥的任何一方。
時間在廝殺中流逝。
顧景面板上的【詭異點數】穩定地增長。
10點、20點、50點————當點數積累到48點時一「停。」卡爾忽然開口。
令顧景難以置信的一幕發生了，所有正在激戰的頭顱瞬間脫離戰鬥，化作道道流光飛回卡爾的黃袍之下，消失不見。
而更讓他驚愕的是，那些原本瘋狂進攻的蒼白鬼影，竟也齊刷刷地停止了動作。
它們懸浮在空中，面朝卡爾的方向，「注視」了大約三秒，然後緩緩轉身，向著隧道深處飄去，身影逐漸消失在視線之外。
戰鬥戛然而止，隧道里只剩下一片寂靜。
「這是怎麼回事？」顧景終於忍不住問道，眼睛死死盯著那些鬼影退去的方向，又轉向一臉平靜的卡爾。
卡爾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望著鬼影消失的隧道深處幾秒鐘後，他才緩緩開口，「這是我今天教你的最後兩點，顧景。」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當你的實力足夠強大時，很多所謂的死局」、絕境」，對你而言，不過是稍微麻煩一點的遊樂場。」
接著，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第二，無論在哪個世界，廣交朋友總是有用的。我恰好和他們背後的人有過那麼一點點微不足道的交情。」
話音剛落，卡爾忽然邁步，向著隧道深處走去。
遠處也傳來一個腳步聲，不多時，一個身影從隧道深處緩緩走了出來。
那人身材高大，穿著一件樣式古樸的深紅色斗篷，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掛著些許骨飾。
他的手中，握著一卷金色的皮質捲軸，捲軸似乎用某種黑色絲線綑紮著。
紅斗篷的步伐輕緩，一種死亡的氣息，隨著他的靠近而瀰漫開來。
顧景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身影他曾經見過！（第30章出現）
《暗黑地牢》，死靈法師？
紅斗篷在卡爾面前約一米處停了下來。
卡爾像是見到了老朋友一般，攤開雙手，兩人擁抱了一下。
看著相視著的兩人，顧景關閉了真實視覺。
「看來不會在這裡打架了。」
真實視覺關閉後，首先映入他的眼帘的是卡爾那身黑色風衣，卡爾對面站著的人，則與這陰暗的環境格格不入。
那是個穿著皺巴巴白色實驗服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頭頂毛髮稀疏，僅存的幾縷灰白頭髮向四面八方翹起，頗具愛因斯坦晚年的神韻。
他手裡捏著一沓邊緣捲曲的實驗記錄紙，紙張泛黃，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難以辨識的符號與圖表。
他不應該出現在隧道里，而是應該在實驗室中。
「好久不見了，我的老朋友。」卡爾率先開口，聲音在空曠的隧道里迴蕩。
被稱作老朋友的男人推了推眼鏡，嘴角扯出一個弧度：「是很久不見了。」
卡爾側身讓出顧景：「我的新搭檔，顧景。」
他頓了頓，補充道，「目前走在一條比較危險，還有些吵鬧的道路上。」
然後轉向顧景：「內克羅曼瑟，死靈法師，在古典哲學方面也有很深的造詣。是我的老朋友。」
顧景朝對方點了點頭，暗自警惕。
對方看起來像是普通人，但是顧景能察覺出來他身上蘊藏的危險。
這比張牙舞爪的威壓更令人不安。
內克羅曼瑟也只是微微點頭，鏡片後的目光在顧景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在顧景那雙尚未完全褪去血絲的眼睛上頓了頓，隨即移開，沒有任何寒暄的興趣。
「過幾天，我需要你的幫助。」卡爾很快切入了正題，「我要擊殺一位半神。」
隧道里驟然安靜了一瞬，連遠處隱約的滴水聲消失了。
內克羅曼瑟臉上的淡笑徹底消失。
他沒有驚訝或是質疑，只是緩緩將手中的實驗報告捲起，插入白大褂口袋。
「可以。」內克羅曼瑟的話很簡潔，「時間，地點。」
卡爾準備好的話術卡在喉嚨里，他挑了挑眉，似乎也有些意外：「九天後。坐標我會提前十二小時發送給你。另外，你需要在這之前，做好隨時晉升第六能級的準備。」
「沒問題。」內克羅曼瑟的回答依舊簡短。
他最後看了卡爾一眼，「我還有些樣本需要處理。九天後見。」
他沒有道別就轉身走向隧道深處，白大褂的下擺很快被陰影吞沒。
「過程簡單得超乎想像。」
「其他隊友他也是這麼叫來的嗎？」
顧景跟在卡爾身後，沿著來路返回。
這一次，隧道十分的「乾淨」，沒有汽車，沒有白影，只剩下粗糙的混凝土隧道壁和地上的水窪。
幾分鐘後，前方出現了微光，新鮮空氣湧入鼻腔。
出口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