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拍馬屁,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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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儒家得勢後,弄出個「夫為妻綱」,丈夫就是妻子的天,是妻子的地,不管丈夫做出什麼事情,哪怕是花天酒地,三妻四妾,那也是應當的。

  至於妻子,當然要逆來順受。

  最好是,為丈夫亂搞張羅,進獻美婦人,這才叫賢慧。

  若是妻子敢說一個不字,那就是妒婦。

  儒家弄出這個後,無數男人為之好叫,擁護之。

  這才是大丈夫生活嘛,才是男人做夢都想要的生活。

  偏偏秦始皇是個另類,他是個女權主義者,維護婦人的權益。

  「夫為寄豭,殺之無罪」,寫在會稽刻石上的,就是秦始皇的功德。

  正是因為秦始皇維護女權,才給清夫人築了「懷清台」,讚揚清夫人的發家功績。

  當然,後世也會為婦人立牌子,那叫「貞潔牌坊」,鼓勵婦人在丈夫死後守活寡,不要改嫁,不然就是壞了名節。

  秦王這判決,還真是把林給驚住了。

  這樣的事情,哪怕是在提倡男女平等的現代社會,也是很嚇人了。

  妻子肯定是有罪過的,要判刑,死刑還不至於,無期的可能性很高。要是運氣好的話,會判有期徒刑,年限會很長的那種。

  「臣斗膽,敢問大王:為何如此判?」隴西郡守不服氣。

  若是說自己判錯了的話,也當如李斯所言,判為流放,哪有判無罪的。

  他這話,問到所有大臣的心坎上了。

  「你們是不是以為婦人勢弱,就當默默承受?」秦王眼裡精光閃爍:「婦人哪裡遜於男子了?長平大戰時,丁壯盡上戰場,運送輜重糧草的,還不都是婦人?她們可比丁壯差麼?正是她們的努力,保證前線將士飢有食,寒有衣,才有長平之戰的勝利。」

  長平之戰,秦國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秦昭王廢了「一丁不抽」的兵役制度,把所有成年男子全部送上了戰場。

  依然不夠,只能把十五歲的半大孩子也送上了戰場。

  運送輜重之事,只能著落在婦人頭上了。

  因而,長平大戰時,秦國出動了數十萬婦人為前線運送糧草。

  婦人,幹得一點不比男子差。

  「善!」群臣無話可說。

  「儒家才會有男尊女卑的說法,這裡是大秦,禁儒學,禁《詩》《書》,不得以儒家之學斷案。」秦王聲音轉冷,看著隴西郡守:「你斷案有誤,奪俸一年。」

  「諾。」隴西郡守不敢有異議。

  這還是婦人未被殺,不然的話,就不是罰一年工資的事了,會砍頭的。

  依秦律,斷錯案了,自己就得頂上去。婦人不當殺而被殺了,斷案之人就是死罪,當殺。

  隴西郡守被當眾處罰了,心驚肉跳,臉色僵硬,再也無適才想要顯擺的想法,把自己施政隴西之地的政績說了。

  「你所言,已經紀錄在案。」秦王看著隴西郡守:「是否屬實,國府自會去核實。」

  這種述職,可不是由隴西郡守說了算,秦國國府會派人去核實。

  若是隴西郡守撒謊的話,後果很嚴重的,一個不注意會被殺頭。

  嚴重的,還會男女公於官。

  最嚴重的,祖墳都不保。

  「諾。」隴西郡守倒也不慌,他述職之事,倒無誇大之處,不怕查。

  「有請蜀郡郡守。」王綰站到喇叭前面。

  蜀郡郡守,是個中年男子,略胖,快步來到丹墀下,向秦王見禮,然後再向群臣見禮,站到喇叭後面,抑揚頓挫,聲調激昂:「大王據實而言逐客之事,胸襟如海,氣魄宏大,臣佩服無已……」

  群臣微微頷首,大為贊成。

  鄭國聽在耳里,又有哭的衝動,眼圈泛紅了。

  「且住。」秦王叫停,看著蜀郡蜀守,滿臉嚴肅:「你身為大秦一郡之守,當知在大秦不得頌揚秦律!不得頌揚秦王!」

  「諾。」蜀郡郡守應諾,嘴上仍在拍馬屁:「大秦能有如此英明之大王,必能成就東出偉業,掃滅六國,一統一華夏。臣有幸,能追隨大王,實是三生有幸。臣,願為大王鞍前馬後效力,萬死不辭。」

  「大善!」群臣深以為然,重重頷首。


  「你好大的膽子!」秦王猛的站起身來,目光如劍,在蜀郡郡守身上刮來刮去,似乎要把他刮成雞零狗碎。

  「……」蜀郡郡守不明所以,抱拳行禮:「臣斗膽,敢問大王,臣何處不對?」

  群臣也是不明所以,睜大眼睛,看著秦王。

  「你身為蜀郡蜀守,當知商君當年剛變法時,數千人言秦法不便,法網嚴密,輕罪重罰。十年以後,秦人大說,道不拾遺,山無盜賊,家給人足。民勇於公戰,怯於私鬥,鄉邑大治。當初言秦法不便者,皆言便,你可知商君是如何處置的?」秦王眼神凌厲,死死盯著蜀郡郡守,語氣極是嚴厲。

  「這……」蜀郡郡守額頭上冷汗大冒,臉色發白。

  群臣想到了甚麼,個個臉色大變,大氣不敢喘。

  「商君言『此皆亂化之民也』,皆遷之於邊城。」秦王語氣更加不善了:「你身為一郡之長,明知秦律有定,不得頌揚秦律,不得頌揚秦王,竟敢以身試法,可知當何罪?」

  這不是吹的,而是記載在《史記·商君列傳》里的史實。

  十年前,數千人反對秦律,認為這裡不對,那裡不好。十年後,秦法大行於國,秦國大治,這些人又認為是好法,站出來吹捧,以為商君會對他們好。

  這些人萬萬未想到,商君脖子後面的筋搭得與眾不同,想法與眾異,不接受他們的好意不說,還把他們流放了。

  「……」蜀郡郡守臉色雪白一片。

  「先王之時,重病在榻,不少人買牛祭天,為先王祈福。先王病癒後,徹查此事,主事者一律遷,余者皆貲二甲。」秦王盯著蜀郡郡守,殺氣騰騰。

  先王,是指秦昭王。

  秦昭王有一次得了重病,差點死了。

  消息傳出來後,有一批人買牛祭天,為他祈福,殺望他早日病癒。

  眾所周知,秦國對耕牛的保護跟祖宗似的,這些人買牛祭天,擔了天大的風險,可以說是真愛了。

  按理,秦昭王應當重重賞賜他們。

  結果是,秦昭王完全不領情不說,反而徹查,主事者一律流放,不重要的參與者,罰款兩甲,也就是2688錢沒了,一年白幹了。

  「臣知罪,以後再也不敢了。」蜀郡郡守額頭上的冷汗跟不要錢似的,一個勁滾落。

  「沒有以後了。」秦王當即處置:「孤已經提醒過你了,你依然明知故犯。你這樣的阿諛小人,不配為大秦之臣,孤奪了郡守之職。來啊,押下去,進行徹查,有無作奸犯科之事。」

  立時有銳士進來,把蜀郡郡守押下去了。

  有了這事,殿內氣氛凝重了,官員們個個緊抿著嘴唇,大氣不敢喘。

  秦王來到喇叭前,訓話:「你們一定會想,哪有孤這樣的人,他頌揚孤,孤不僅不領情,反而要治他的罪。」

  群臣微微頷首,深以為然。

  林看著秦王,很是激賞。

  「好話,人人愛聽,孤也想聽。」秦王語氣很嚴厲:「然一國之君者,若是愛聽人阿諛之言,離亡國不遠了。齊桓三豎之亂,皆起於阿諛奉承,就在春秋之世。大秦不要阿諛小人,只要勤懇做事的干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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