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祖墳冒青煙
「林，又得大王賞賜，賜二十束肉脯。」根老臉上滿是艷慕，恨不得這是賞給自己的，站在里門後面，扯起嗓子，沖里里大吼一聲。
「甚？二十束肉脯？」
「這麼多？」
「這得多好的命啊。」
附近的百姓聽在耳里，忙從自家屋裡衝出來，比風還要快，滿臉震憾，不敢相信。
「根，你未騙人？」葛坐在車上，被小奴隸推出來，眼睛睜圓，瞪著根。
「里正，你這是甚眼神？我是那樣騙人的人麼？」根很不服氣，指著牛車上的麻袋：「里正，你瞧，整整兩袋呢。」
葛睜大老眼，朝牛車上一瞧，果然是兩個麻袋。雖然紮緊了袋口，肉香味卻是掩不住，直朝他鼻孔里鑽：「林的命不是一般的好，小小年紀就得了四級爵位不說，還得大王賞賜這麼多肉脯。難道柏家的祖墳冒青煙了？」
「大善！」一片附和聲響起，所有人深以為然。
「大王為何如此重賞林？」葛問道。
眾人眼睛瞪大，盯著墨。
「里正有所不知，林主持修的乾渠得最了。」根獻寶似的，搶著回答。
「得最？」里正倒吸一口涼氣：「林如此了得，能得最？得最者，視同戰場殺敵，必有重賞。然想要得最，何其之難也，林小小年紀，就如此厲害？」
「大善！」所有人再次附和，滿臉不敢相信。
最，是事功的最高評價，會有豐厚賞賜，還是令人無法拒絕的那種。
想要得最，難度太大了，大得超乎想像。
只要事功能夠得一次最，就可以吹一輩子的牛了。
他們萬萬未想到，林能得最。
一行人跟著牛車，直奔林家。
此時的林，正在外面樹林裡伐木砍柴，得到消息後，立時趕了回來，向墨里正見完禮，圍著牛車上的麻袋轉圈，滿臉不敢相信：「大王如此大方，賞賜如此之厚？」
秦國不僅對軍功重視，對事功同樣重視，事功得最必有厚賞，這點林知曉，就是未想到，竟然是如此厚賞。
秦國的肉乾每條重一斤，秦國用的是小斤制，一斤相當於現代的半斤。兩百條肉乾，就是一百斤。
脯，就是我們說的臘肉。
一百斤臘肉，在現代社會自然是不值錢，差不多三千塊的樣子。
考慮到戰國時代，肉類稀缺，其價值比起現代社會貴上十倍不是問題，換算下來就是三萬塊錢。
秦國的情況特殊。
商君在秦國變法時，「貴酒肉之價，重其租，十倍其朴」，老陰幣的商君故意把秦國的酒肉價格提高十倍，因而秦國的酒肉價格是正常價格的十倍。
再把此點考慮進去，一百斤臘肉，就相當於三十萬元。
秦王一次性賜賞三十萬元的肉乾，的確是大方得超乎想像。
林作為現代人，也是驚訝。
在現代社會，有哪個良心老闆，一次性給優秀員工發這麼多獎金？
「這賞賜可比田嗇夫養牛得最豐厚多了。」大父柏咧著一張嘴直笑，哪裡合得攏。
「田嗇夫養牛得最，也才賜束脯，哪能與林兒比。」阿父樺鼻子一個勁的呼溜，猛吸肉香味兒。
「有肉咥了。」木直擦嘴角的口水，完全停不住。
秦國極其重視農業，在全國大力推行牛耕技術，牛太貴，不是一般人家能買得起的，為了解決這個問題，秦國就設立了廄苑，專門養牛。
若是百姓家裡無牛，可以向官府借牛。當然，要經過嚴格的審核，借牛還牛，自有一套完備嚴謹的程序。
管理廄苑的人就是田嗇夫。
牛養得如何？是不是很好，這需要進行檢查。
檢查得最的話，會有重賞：「最，賜田嗇夫壺酒束脯，為皂者除一更，賜牛長日三旬。」
意思就是，得最了，會賜給田嗇夫一壺酒十條肉乾。
十條肉乾，就是五斤臘肉，在戰國時代相當於一萬五千塊了。
這看上去不算豐厚，問題是，秦國一年有四次對牛的檢查，「以四月七月十月正月膚田牛」，若是次次得最，那就是六萬塊的豐厚獎金。
這只是肉，還有四壺酒未算。
在秦國，酒與肉等價，四壺酒價值不低了。
這只是對田嗇夫的賞賜，養牛的人會免除一次更役，就是省了三十天徭役，牛長會賜三十天資勞。
當然，若是養得不好，會受到懲罰：「殿者，誶田嗇夫，罰冗皂者二月。」
意思就是，檢查不合格者，主管廄苑的田嗇夫會被批評教育，相關人等會被罰兩個月的資勞。
柏樺他們是農民，對與農業息息相關的養牛事務最是熟悉，拿來比較。
林翻個白眼，這能比麼？
秦國是重視耕牛，還專門制訂了《廄苑律》管理養牛事務。也不能與鄭國渠這個國家戰略工程相比，自己得了最，秦王重賞是情理中。
只是豐厚得超乎林的想像。
「大王厚賞，發文到頻陽縣，頻陽縣又發文到頻西鄉，由我們鄉里用脯賞賜。」墨看著一家子圍著麻袋轉，有些無語，你們見著肉就走不動道了？事實上，若是落到自己身上，估計也不會比他們好：「你們趕緊拿出來清點數目。」
「善！」柏欣然應允。
一家人動手，把麻袋搬到地上，解開扎袋子的繩子，開始清點數目。
柏拿出一塊肉乾，只見金黃一片，很是美觀，放到鼻翼下嗅了嗅，滿臉陶醉，放到竹筐里，開始計數：「一……」
樺拿出一條肉乾，狂嗅一陣肉香味，放到竹筐里，計數：「二……」
森和木也上陣，一邊流口水，一邊嗅肉香味，不斷計數。
祖母和娘親，臉上的皺紋都給笑沒了，幫著計數。
戰國時代的肉乾，很是金貴，秦國的肉乾最是金貴，若是差一條，損失就大了。
一家人忙著清點，林就站在旁邊看，對肉，他目下已經沒那麼饞了。
葛這些里里百姓，站在一旁，睜大眼睛看著，每一條金黃的肉脯落到竹筐里，他們心裡空落落的，仿佛這是自己的肉被偷走了似的。
「二十束。」清點完，不多不少，正好兩百條肉乾。
至於肉乾的份量，看上去大小均勻，肯定有些差異。
這點差異，不要緊，很正常。
「數目無誤，那麼就交接。」墨從馬背上的麻布包袱里掏出一塊木牘，遞給林觀看：「瞧仔細了。」
林接在手裡，這是頻西鄉書寫的公文，就是代國府賞賜他肉乾一事。
看完，無誤。
「簽上名。」墨要林簽名。
墨就著木書寫的筆墨，在木牘最下面中間寫下自己的名字。
墨從包袱里掏出一張小手鋸，把木牘翻過來，對著正中的墨線，開始鋸起來。動用熟練，很明顯沒少幹這種事情。
不一會兒功夫，木牘被鋸成兩半，墨檢查一番，無問題，把左半遞給林：「代國府賞賜肉脯一事已畢，你收好了。若是他日有異議，可憑此到頻西鄉查詢。」
相當於現代社會辦的交接手續。
木牘一鋸兩半，右半是正本，會存放在頻西鄉，算是存檔。左半，是副本，授予林這個領獎金的人，作為憑證。
若是發生糾紛，各持一半，合在一起，進行驗證。
「與現代社會辦理公事一模一樣。」林在心裡感慨一句。
「敢告不更：國府有令，要你三日後趕到頻陽縣。」墨抱拳見禮，代為轉達國府的命令。
必然是修支渠事務了，又會肉自由，美好日子在向自己招手，林抱拳一禮：「多謝。」
墨告辭離去。
「這麼多肉脯，是咥還是賣？」柏看著堆得跟小山似的肉脯，他這輩子還未擁有如此多的肉脯，有些難辦了。
「甚？二十束肉脯？」
「這麼多？」
「這得多好的命啊。」
附近的百姓聽在耳里，忙從自家屋裡衝出來，比風還要快，滿臉震憾，不敢相信。
「根，你未騙人？」葛坐在車上，被小奴隸推出來，眼睛睜圓，瞪著根。
「里正，你這是甚眼神？我是那樣騙人的人麼？」根很不服氣，指著牛車上的麻袋：「里正，你瞧，整整兩袋呢。」
葛睜大老眼，朝牛車上一瞧，果然是兩個麻袋。雖然紮緊了袋口，肉香味卻是掩不住，直朝他鼻孔里鑽：「林的命不是一般的好，小小年紀就得了四級爵位不說，還得大王賞賜這麼多肉脯。難道柏家的祖墳冒青煙了？」
「大善！」一片附和聲響起，所有人深以為然。
「大王為何如此重賞林？」葛問道。
眾人眼睛瞪大，盯著墨。
「里正有所不知，林主持修的乾渠得最了。」根獻寶似的，搶著回答。
「得最？」里正倒吸一口涼氣：「林如此了得，能得最？得最者，視同戰場殺敵，必有重賞。然想要得最，何其之難也，林小小年紀，就如此厲害？」
「大善！」所有人再次附和，滿臉不敢相信。
最，是事功的最高評價，會有豐厚賞賜，還是令人無法拒絕的那種。
想要得最，難度太大了，大得超乎想像。
只要事功能夠得一次最，就可以吹一輩子的牛了。
他們萬萬未想到，林能得最。
一行人跟著牛車，直奔林家。
此時的林，正在外面樹林裡伐木砍柴，得到消息後，立時趕了回來，向墨里正見完禮，圍著牛車上的麻袋轉圈，滿臉不敢相信：「大王如此大方，賞賜如此之厚？」
秦國不僅對軍功重視，對事功同樣重視，事功得最必有厚賞，這點林知曉，就是未想到，竟然是如此厚賞。
秦國的肉乾每條重一斤，秦國用的是小斤制，一斤相當於現代的半斤。兩百條肉乾，就是一百斤。
脯，就是我們說的臘肉。
一百斤臘肉，在現代社會自然是不值錢，差不多三千塊的樣子。
考慮到戰國時代，肉類稀缺，其價值比起現代社會貴上十倍不是問題，換算下來就是三萬塊錢。
秦國的情況特殊。
商君在秦國變法時，「貴酒肉之價，重其租，十倍其朴」，老陰幣的商君故意把秦國的酒肉價格提高十倍，因而秦國的酒肉價格是正常價格的十倍。
再把此點考慮進去，一百斤臘肉，就相當於三十萬元。
秦王一次性賜賞三十萬元的肉乾，的確是大方得超乎想像。
林作為現代人，也是驚訝。
在現代社會，有哪個良心老闆，一次性給優秀員工發這麼多獎金？
「這賞賜可比田嗇夫養牛得最豐厚多了。」大父柏咧著一張嘴直笑，哪裡合得攏。
「田嗇夫養牛得最，也才賜束脯，哪能與林兒比。」阿父樺鼻子一個勁的呼溜，猛吸肉香味兒。
「有肉咥了。」木直擦嘴角的口水，完全停不住。
秦國極其重視農業，在全國大力推行牛耕技術，牛太貴，不是一般人家能買得起的，為了解決這個問題，秦國就設立了廄苑，專門養牛。
若是百姓家裡無牛，可以向官府借牛。當然，要經過嚴格的審核，借牛還牛，自有一套完備嚴謹的程序。
管理廄苑的人就是田嗇夫。
牛養得如何？是不是很好，這需要進行檢查。
檢查得最的話，會有重賞：「最，賜田嗇夫壺酒束脯，為皂者除一更，賜牛長日三旬。」
意思就是，得最了，會賜給田嗇夫一壺酒十條肉乾。
十條肉乾，就是五斤臘肉，在戰國時代相當於一萬五千塊了。
這看上去不算豐厚，問題是，秦國一年有四次對牛的檢查，「以四月七月十月正月膚田牛」，若是次次得最，那就是六萬塊的豐厚獎金。
這只是肉，還有四壺酒未算。
在秦國，酒與肉等價，四壺酒價值不低了。
這只是對田嗇夫的賞賜，養牛的人會免除一次更役，就是省了三十天徭役，牛長會賜三十天資勞。
當然，若是養得不好，會受到懲罰：「殿者，誶田嗇夫，罰冗皂者二月。」
意思就是，檢查不合格者，主管廄苑的田嗇夫會被批評教育，相關人等會被罰兩個月的資勞。
柏樺他們是農民，對與農業息息相關的養牛事務最是熟悉，拿來比較。
林翻個白眼，這能比麼？
秦國是重視耕牛，還專門制訂了《廄苑律》管理養牛事務。也不能與鄭國渠這個國家戰略工程相比，自己得了最，秦王重賞是情理中。
只是豐厚得超乎林的想像。
「大王厚賞，發文到頻陽縣，頻陽縣又發文到頻西鄉，由我們鄉里用脯賞賜。」墨看著一家子圍著麻袋轉，有些無語，你們見著肉就走不動道了？事實上，若是落到自己身上，估計也不會比他們好：「你們趕緊拿出來清點數目。」
「善！」柏欣然應允。
一家人動手，把麻袋搬到地上，解開扎袋子的繩子，開始清點數目。
柏拿出一塊肉乾，只見金黃一片，很是美觀，放到鼻翼下嗅了嗅，滿臉陶醉，放到竹筐里，開始計數：「一……」
樺拿出一條肉乾，狂嗅一陣肉香味，放到竹筐里，計數：「二……」
森和木也上陣，一邊流口水，一邊嗅肉香味，不斷計數。
祖母和娘親，臉上的皺紋都給笑沒了，幫著計數。
戰國時代的肉乾，很是金貴，秦國的肉乾最是金貴，若是差一條，損失就大了。
一家人忙著清點，林就站在旁邊看，對肉，他目下已經沒那麼饞了。
葛這些里里百姓，站在一旁，睜大眼睛看著，每一條金黃的肉脯落到竹筐里，他們心裡空落落的，仿佛這是自己的肉被偷走了似的。
「二十束。」清點完，不多不少，正好兩百條肉乾。
至於肉乾的份量，看上去大小均勻，肯定有些差異。
這點差異，不要緊，很正常。
「數目無誤，那麼就交接。」墨從馬背上的麻布包袱里掏出一塊木牘，遞給林觀看：「瞧仔細了。」
林接在手裡，這是頻西鄉書寫的公文，就是代國府賞賜他肉乾一事。
看完，無誤。
「簽上名。」墨要林簽名。
墨就著木書寫的筆墨，在木牘最下面中間寫下自己的名字。
墨從包袱里掏出一張小手鋸，把木牘翻過來，對著正中的墨線，開始鋸起來。動用熟練，很明顯沒少幹這種事情。
不一會兒功夫，木牘被鋸成兩半，墨檢查一番，無問題，把左半遞給林：「代國府賞賜肉脯一事已畢，你收好了。若是他日有異議，可憑此到頻西鄉查詢。」
相當於現代社會辦的交接手續。
木牘一鋸兩半，右半是正本，會存放在頻西鄉，算是存檔。左半，是副本，授予林這個領獎金的人，作為憑證。
若是發生糾紛，各持一半，合在一起，進行驗證。
「與現代社會辦理公事一模一樣。」林在心裡感慨一句。
「敢告不更：國府有令，要你三日後趕到頻陽縣。」墨抱拳見禮，代為轉達國府的命令。
必然是修支渠事務了，又會肉自由，美好日子在向自己招手，林抱拳一禮：「多謝。」
墨告辭離去。
「這麼多肉脯，是咥還是賣？」柏看著堆得跟小山似的肉脯，他這輩子還未擁有如此多的肉脯，有些難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