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三策定天下
章台宮。
秦王跪坐在長案後面，案上擺放著一碗熱湯，正與鄭國李斯說得高興，臉上泛起喜悅：「水渠修成，關中更加富饒，大秦更強，孤就可開啟滅國大戰，結束大亂之世，還天下安寧。」
就在這時，林進來，向秦王見禮：「見過大王。」
「林，你不是離開了麼？為何回返？」秦王有些驚訝。
「敢告大王：適才離開王宮時，被人攔住了，要我引薦給大王。」林直言：「其人自言，有三策可助大王定天下。」
「呵呵！」李斯大笑搖頭：「斯雖不才，追隨荀子學帝王術，也不敢說三策可定天下。此人，必是大言惑人，欺你年幼，林你切莫輕信。」
「大善！」秦王深以為然：「大秦愛才，能納天下士人，也不是甚人也能登堂入室的，需要進行選拔。才高者，入招賢館；才低者，入驛館。」
經過選擇後，的確是秦國需要的人才，就會進行分類，才高者入招賢館，好酒好肉供著。才低者，入驛館，吃喝不是問題。
在此以前，食宿自費。
繚師徒二人本就無甚錢，很窮的，哪裡還能再等二十天。
若是二十天後參加選拔，很可能就是兩具屍體了。
師徒二人見到林，就跟見到救命恩人似的，要林引薦。
秦王端起陶碗，喝一口熱湯，看著林道：「你叫他們依律參與選拔便是。若是真有才，大秦不會遺珠。」
言外之意，就是林被騙了。
蒙恬蒙毅王綰鄭國們都深以為然，微微頷首。
「大王，此人的確是有大才，以我看，武略不輸孫吳，文韜不輸太公，還請大王撥冗一見。」林雙手抱拳一禮。
「武略不輸孫吳，文韜不輸太公？」李斯不以為意：「好大的口氣！既然如此才華，豈能是無名之輩？林，他甚氏甚名？」
「無氏，名繚。」林如實稟報。
「繚？無氏？」李斯頗有些瞧不起：「李斯遊歷列國，從未聽說過此人。」
「若是繚真有如此大才，斷不會是籍籍無名之輩，不見也罷。」秦王也很失望。
在此以前，秦國用的大才，都是有氏的，諸名商君、公孫衍、張儀、甘茂、范雎、蒙驁，雖然其中有人貧寒，也是有氏的。
突然鑽出一個繚，連氏都無的卑賤之人，還真是出人意料。
「太公垂釣於渭水之際，誰知他是盤盤大才；公叔痤薦賢殺賢，魏王不信商君有經天緯地之才；張儀受辱於昭陽門下，誰知他能激盪無邊風雲應侯受千古未有之奇辱，魏齊可不知他才情之高，天下罕見。」林指著自己的鼻子：「若說氏，我也無，大王不也對我青睞有加？有氏無氏，不重要，重要的是否有才情。」
李斯：「……」
蒙恬蒙毅王綰鄭國：「……」
「大善！」秦王微一沉吟：「以氏斷才的話，實是武斷了。既然林你有此心，孤就見見又何妨？」
「謝大王。」林大喜，只要秦王見到繚，必然是以特殊禮遇相待。
小內侍領命，去領繚師徒二人前來相見。
李斯睜大眼睛，看著殿門口。只見繚師徒二人進來，穿的是打著補丁的舊衣衫，唯一值得稱道的地方，就是洗得乾淨。
想自己當初見秦王時，那是新衣在身，何等禮節周到，哪有穿舊衣相見的。
林瞄一眼李斯，你見秦王時，已經是呂不韋的門客，很得呂不韋的器重，好處少得了你？
秦王他們也是大為意外。
張儀當年入秦，窮困潦倒，也未如繚這般，連身象樣的衣衫也無。
唯一讓李斯他們意外的是，繚師徒二人處於困境中，被這麼多人注視著，卻是鎮定自若，如同閒庭信步般而來，絕不是強撐的。
「膽魄不錯。」在秦國廟堂之上，更有秦王高高在上，還有蒙恬蒙毅王綰鄭國這些重臣在場，能不怯場就屬不錯了，繚竟然輕鬆自如，秦王在心裡暗贊一句。
「繚見過秦王！」繚快步上前，抱拳向秦王見禮。
「王敖見過秦王。」王敖快步跟上，向秦王見禮。
「免了。」秦王右手一揮。
「聽林言，你三策能定天下，李斯不才，欲要請教。」李斯才情不凡，他也恃己之才，對三策定天下之言很是不服氣。
這話說到蒙恬蒙毅王綰鄭國他們心坎上了。
「二位請坐。來啊，上熱湯。」秦王瞄一眼林，還是給了他臉面，請繚師徒二人坐下，命人送上熱湯。
「謝秦王！」繚師徒二人謝過，跪坐下來。
「左庶長既然有意欲聽，繚自是敢不盡言。」繚雙手抱拳，來個團團揖：「繚以為，秦王欲一天下，先必破合縱。」
「破合縱？」李斯失笑出聲：「從張儀起，大秦就在破合縱，連橫之策，天下聞名。張儀奔走列國，與韓魏趙燕齊五國交好，孤立楚國，秦楚大戰，大秦大勝，取漢中黔中地，大秦以至於強，成為七大戰國之首，天下第一強國。」
從張儀時代開始，秦國就在破合縱這個幽靈。
蒙恬他們深以為然。
秦王很是失望。
「左庶長之言差矣。」繚穩如老狗：「張儀連橫之策，已不能破當今合縱，何也？張儀之時，列國不過爭霸，不會有滅國之虞，不會唇亡齒寒，拼死抗秦，因而各懷鬼胎，都想讓他國頂在前面，與秦大戰，自己在後面得好處。」
李斯：「……」
「善！」秦王微微頷首。
「秦王胸有凌雲壯志，欲吞吐八荒六合，掃滅六國，北破匈奴，南平百越，包舉宇內，這是滅國之災啊，六國對合縱之求遠勝任何時期。」繚聲調略高：「繚不才，敢料定，若是以張儀聯橫之策破合縱，合縱必起，秦王難滅六國。」
李斯：「……」
蒙恬他們：「……」
「長平戰後，六國皆弱，唯秦獨強，一統之勢已成。」秦王重重頷首：「六國與秦相比，宛若郡縣，不足為懼。唇亡齒寒之下，六國必然合縱，生死相依，拼盡全力與秦戰，大秦雖強，又不是六國對手。此事，不得不慮。」
站起身來，雙手抱拳，向繚深深一揖：「還請先生教孤破合縱之策。」
繚站起身，抱拳回禮：「繚敢不盡言。」
二人重新坐定，繚接著道：「繚以為，欲破合縱者，唯有『黃金在前，匕首隨之』。」
「黃金在前，匕首隨之？」林嘴巴張得老大，半天才合上。
這是聞名千古的毒計，尤其狠辣歹毒。
效果，好得不能再好。
在此計之下，六國合縱未起。
秦始皇滅國大戰之時，六國對合縱的需要超過任何時期，卻是從未合縱，就是因為此策給破了。秦始皇就可以從容應對，派兵各個擊破。
「黃金在前，匕首隨之？」李斯不解：「此言何意？」
眾人皆是不解。
「敢請先生細說。」秦王雙手抱拳請教。
「繚，敢不從命。」繚細說起來：「大王當大出金帛，收買六國權臣。以繚估算，大王費金三十萬，天下盡也。」
「你太會算帳了。」林看著繚，在心裡感慨。
後世有人罵繚，說他太歹毒，用三十萬金買下六國。
李斯眉頭一挑，問道：「六國雖弱，也不乏忠臣，大秦即使出重金，也未必能收買多少人，此計難成。」
「善！」蒙恬他們認可。
秦王微微頷首。
「若不願被秦王收買，就派刺客，攜匕首破滅其家！」繚的計策是真的毒，不是殺其一人，而是要滅其家。
李斯滿臉震驚：「……」
蒙恬他們震憾無比：「……」
秦王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上：「……」
秦王跪坐在長案後面，案上擺放著一碗熱湯，正與鄭國李斯說得高興，臉上泛起喜悅：「水渠修成，關中更加富饒，大秦更強，孤就可開啟滅國大戰，結束大亂之世，還天下安寧。」
就在這時，林進來，向秦王見禮：「見過大王。」
「林，你不是離開了麼？為何回返？」秦王有些驚訝。
「敢告大王：適才離開王宮時，被人攔住了，要我引薦給大王。」林直言：「其人自言，有三策可助大王定天下。」
「呵呵！」李斯大笑搖頭：「斯雖不才，追隨荀子學帝王術，也不敢說三策可定天下。此人，必是大言惑人，欺你年幼，林你切莫輕信。」
「大善！」秦王深以為然：「大秦愛才，能納天下士人，也不是甚人也能登堂入室的，需要進行選拔。才高者，入招賢館；才低者，入驛館。」
經過選擇後，的確是秦國需要的人才，就會進行分類，才高者入招賢館，好酒好肉供著。才低者，入驛館，吃喝不是問題。
在此以前，食宿自費。
繚師徒二人本就無甚錢，很窮的，哪裡還能再等二十天。
若是二十天後參加選拔，很可能就是兩具屍體了。
師徒二人見到林，就跟見到救命恩人似的，要林引薦。
秦王端起陶碗，喝一口熱湯，看著林道：「你叫他們依律參與選拔便是。若是真有才，大秦不會遺珠。」
言外之意，就是林被騙了。
蒙恬蒙毅王綰鄭國們都深以為然，微微頷首。
「大王，此人的確是有大才，以我看，武略不輸孫吳，文韜不輸太公，還請大王撥冗一見。」林雙手抱拳一禮。
「武略不輸孫吳，文韜不輸太公？」李斯不以為意：「好大的口氣！既然如此才華，豈能是無名之輩？林，他甚氏甚名？」
「無氏，名繚。」林如實稟報。
「繚？無氏？」李斯頗有些瞧不起：「李斯遊歷列國，從未聽說過此人。」
「若是繚真有如此大才，斷不會是籍籍無名之輩，不見也罷。」秦王也很失望。
在此以前，秦國用的大才，都是有氏的，諸名商君、公孫衍、張儀、甘茂、范雎、蒙驁，雖然其中有人貧寒，也是有氏的。
突然鑽出一個繚，連氏都無的卑賤之人，還真是出人意料。
「太公垂釣於渭水之際，誰知他是盤盤大才；公叔痤薦賢殺賢，魏王不信商君有經天緯地之才；張儀受辱於昭陽門下，誰知他能激盪無邊風雲應侯受千古未有之奇辱，魏齊可不知他才情之高，天下罕見。」林指著自己的鼻子：「若說氏，我也無，大王不也對我青睞有加？有氏無氏，不重要，重要的是否有才情。」
李斯：「……」
蒙恬蒙毅王綰鄭國：「……」
「大善！」秦王微一沉吟：「以氏斷才的話，實是武斷了。既然林你有此心，孤就見見又何妨？」
「謝大王。」林大喜，只要秦王見到繚，必然是以特殊禮遇相待。
小內侍領命，去領繚師徒二人前來相見。
李斯睜大眼睛，看著殿門口。只見繚師徒二人進來，穿的是打著補丁的舊衣衫，唯一值得稱道的地方，就是洗得乾淨。
想自己當初見秦王時，那是新衣在身，何等禮節周到，哪有穿舊衣相見的。
林瞄一眼李斯，你見秦王時，已經是呂不韋的門客，很得呂不韋的器重，好處少得了你？
秦王他們也是大為意外。
張儀當年入秦，窮困潦倒，也未如繚這般，連身象樣的衣衫也無。
唯一讓李斯他們意外的是，繚師徒二人處於困境中，被這麼多人注視著，卻是鎮定自若，如同閒庭信步般而來，絕不是強撐的。
「膽魄不錯。」在秦國廟堂之上，更有秦王高高在上，還有蒙恬蒙毅王綰鄭國這些重臣在場，能不怯場就屬不錯了，繚竟然輕鬆自如，秦王在心裡暗贊一句。
「繚見過秦王！」繚快步上前，抱拳向秦王見禮。
「王敖見過秦王。」王敖快步跟上，向秦王見禮。
「免了。」秦王右手一揮。
「聽林言，你三策能定天下，李斯不才，欲要請教。」李斯才情不凡，他也恃己之才，對三策定天下之言很是不服氣。
這話說到蒙恬蒙毅王綰鄭國他們心坎上了。
「二位請坐。來啊，上熱湯。」秦王瞄一眼林，還是給了他臉面，請繚師徒二人坐下，命人送上熱湯。
「謝秦王！」繚師徒二人謝過，跪坐下來。
「左庶長既然有意欲聽，繚自是敢不盡言。」繚雙手抱拳，來個團團揖：「繚以為，秦王欲一天下，先必破合縱。」
「破合縱？」李斯失笑出聲：「從張儀起，大秦就在破合縱，連橫之策，天下聞名。張儀奔走列國，與韓魏趙燕齊五國交好，孤立楚國，秦楚大戰，大秦大勝，取漢中黔中地，大秦以至於強，成為七大戰國之首，天下第一強國。」
從張儀時代開始，秦國就在破合縱這個幽靈。
蒙恬他們深以為然。
秦王很是失望。
「左庶長之言差矣。」繚穩如老狗：「張儀連橫之策，已不能破當今合縱，何也？張儀之時，列國不過爭霸，不會有滅國之虞，不會唇亡齒寒，拼死抗秦，因而各懷鬼胎，都想讓他國頂在前面，與秦大戰，自己在後面得好處。」
李斯：「……」
「善！」秦王微微頷首。
「秦王胸有凌雲壯志，欲吞吐八荒六合，掃滅六國，北破匈奴，南平百越，包舉宇內，這是滅國之災啊，六國對合縱之求遠勝任何時期。」繚聲調略高：「繚不才，敢料定，若是以張儀聯橫之策破合縱，合縱必起，秦王難滅六國。」
李斯：「……」
蒙恬他們：「……」
「長平戰後，六國皆弱，唯秦獨強，一統之勢已成。」秦王重重頷首：「六國與秦相比，宛若郡縣，不足為懼。唇亡齒寒之下，六國必然合縱，生死相依，拼盡全力與秦戰，大秦雖強，又不是六國對手。此事，不得不慮。」
站起身來，雙手抱拳，向繚深深一揖：「還請先生教孤破合縱之策。」
繚站起身，抱拳回禮：「繚敢不盡言。」
二人重新坐定，繚接著道：「繚以為，欲破合縱者，唯有『黃金在前，匕首隨之』。」
「黃金在前，匕首隨之？」林嘴巴張得老大，半天才合上。
這是聞名千古的毒計，尤其狠辣歹毒。
效果，好得不能再好。
在此計之下，六國合縱未起。
秦始皇滅國大戰之時，六國對合縱的需要超過任何時期，卻是從未合縱，就是因為此策給破了。秦始皇就可以從容應對，派兵各個擊破。
「黃金在前，匕首隨之？」李斯不解：「此言何意？」
眾人皆是不解。
「敢請先生細說。」秦王雙手抱拳請教。
「繚，敢不從命。」繚細說起來：「大王當大出金帛，收買六國權臣。以繚估算，大王費金三十萬，天下盡也。」
「你太會算帳了。」林看著繚，在心裡感慨。
後世有人罵繚，說他太歹毒，用三十萬金買下六國。
李斯眉頭一挑，問道：「六國雖弱，也不乏忠臣，大秦即使出重金，也未必能收買多少人，此計難成。」
「善！」蒙恬他們認可。
秦王微微頷首。
「若不願被秦王收買，就派刺客，攜匕首破滅其家！」繚的計策是真的毒，不是殺其一人，而是要滅其家。
李斯滿臉震驚：「……」
蒙恬他們震憾無比：「……」
秦王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