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賜錢
秦王帶著蒙恬蒙毅王綰李斯他們，離開宮殿，在南方一塊花圃里找到一塊空地，停了下來：「就這裡了。」
雙手握著鋤柄，高高舉起，使勁朝下挖，入土極深，再朝上一扳，一大塊泥土翻起：「好！彩！好！彩！好！彩！」
雖只一下，秦王就知曉鋤頭比起耒耜好用得太多了，連連叫好喝彩。
不斷挖土，點評起來：「耒耜的話，要手腳並用，腳板很快就會生疼，鋤頭只需雙手使勁就成，的確是比耒耜好用。」
耒耜翻地的話，先要雙手握著耒，使勁砸進地里，再用腳踩著耜，朝下狠踩，耜入土更深了。再朝後一扳，土就給翻起來了。
真的需要手腳並用。
不斷的踩啊踩，腳板很快就會生疼。
就是如此原始的農具，卻是我們進入農耕文明的標誌，使用了數千年，無人能改。
王綰拿起一柄鋤頭，照著翻土，一個勁的讚嘆：「真的好用！太好用了！」
蒙毅和蒙恬也使用起來，讚不絕口。
秦王試用了一陣鋤頭，再拿起鐵鍬挑土，比起用耒耜的確效率高多了：「很好用！」
蒙恬蒙毅王綰他們試用鐵鍬，也是讚嘆不已。
李斯為林請功：「大王，如此好用的工具，當大行於世，大秦當大力推廣，林當重賞。」
「大善！」蒙恬三人異口同聲的附和。
「賞，自是要賞的。」秦王搖頭：「不能重賞。」
「為何？」李斯不解。
蒙恬三人也是不明白，看著秦王。
「若是未出現牛耕的話，鋤頭當賜爵五級。」秦王為他們解釋：「大秦推廣牛耕，全國皆用，鋤頭的作用大減，只是在牛耕解決不了的時候用下，不能當重賞。」
要是無牛耕的話，鋤頭取代耒耜，就是功德無量的大事，林會被當作神農第二。
春秋時期，牛耕出現，耒耜的作用就大為減小。尤其是，秦國更是全力推廣牛耕，普及率極高，不說百分百，也不會差多少。
因而，鋤頭不能成為主要農具，只能是輔助農具，作用大降，自然就當不得重賞了。
「大王英明。」李斯想了想，認為秦王說得在理。
「大王英明。」蒙恬他們也是認可。
秦王賞罰分明，這是他能成功的重要原因，不會多賞，也不會少賞，更不會不賞。
鋤頭雖好用，的確當不得重賞，他也不會破例。
「鋤頭和鐵鍬，皆巧思，有妙用，當各賞錢萬。」秦王打賞了。
「正當如此。」李斯想了想，認為秦王的賞賜合適。
「善！」蒙恬三人也無異議。
鋤頭是輔助工具，鐵鍬也是，能有萬錢的賞賜，不錯了。
~~~~~~
工地上。
「見過林。」一個中年官員，三級爵位簪裊，快步過來，向林抱拳見禮。
「敢問簪裊，你是？」林抱拳回禮。
「在下闊，奉國府命，給你賜錢？」中年官員自我介紹，道明來意。
「賜錢？未賜爵？」林很失望。
在秦國，爵位比錢重要，能賜爵絕不要錢。林以為自己獻上的鋤頭與鐵鍬會賜爵呢，僅僅是賜錢，大出他預料。
「大王有言，鋤頭雖好用，僅是輔助，當不得賜爵之賞，賜錢萬。鐵鍬亦如此。」闊為林解釋：「林，你當得錢兩萬，這可是小數目，亦是厚賞。」
「兩萬錢？」章邯的破鑼嗓尤其驚人。
「這麼多？」麥眼珠子都快瞪掉了。
「最好的牛也就萬錢左右，兩萬錢，可以買兩頭上等好牛了呢。」浩艷慕無已：「若是有牛，耕地也方便很多呢。」
秦國大力推行牛耕，耕牛尤為重要。若是能有牛的話，自己想甚時候耕地就甚時候耕地，方便很多。
就是秦國的耕牛不便宜，很貴。很多人家，有地無牛。
當然，秦國官府開辦了大量的廊苑，若是買不起牛，可以向官府借牛耕地。
借牛的話，一是要看有無牛可借，二是要經過嚴格的審核，借牛還牛自有一套嚴苛的程序，若是違反，後果很嚴重。
因而，無數百姓，想要自己家有牛。
「謝大王。」林想了想，無法反駁。
在牛耕當道的國度里，鋤頭能有多大作用？鐵鍬更不用說了，本就是輔助工具。
能有兩萬錢的賞賜，已經很不錯了。
「依秦律，賞錢你可以自己領，也可以讓人代領。代領的話，你要留書，官府會送到代領處。」闊臉一肅，一副公事公辦樣兒：「敢問林，你是自己領，還是找人代領？」
「我在工地上，領了錢無地可放，諸多不便。我想，讓我大父代領。」林略一沉吟，就有了決斷。
兩萬錢，那可不是小數目，很大的一個數字了。
在很多百姓眼裡，這是天文數字。
秦國一個成年男子做苦工的話，工錢按照官定價格是八錢，還需要自備吃食。兩萬錢，成年男子需要干兩千五百天的苦力，七年多八年才能掙到。
這麼多錢，放到工地上，實有諸多不便，不如讓家人代領。
倒是不用怕被人偷了，秦國夜不閉戶，道不拾遺，偷盜是重罪。
「你得留書。」闊微微頷首：「你若是不想寫，可以找人代寫。」
秦國的文盲率高得嚇人，讀書識字的人不多，若是自己不會書寫，可以找人代寫。
「我自己寫。」林學室弟子，自是不用找人代寫。
回到帳幕里，拿起一塊木牘，提起毛筆，寫下了一封書信，說明自己得了兩萬賞錢了，讓官府送到家裡。
至於賞錢的用途，林想了想，還是買牛吧。
至於給自己修房子的事情，可以緩綏，自己還未成年呢，這事不急。有了牛的話，自己那三頃地耕種起來就方便多了。
寫好書信後，簽下名字和日期，遞給闊。
闊接在手裡，看過之後，沒有問題，頷首笑道：「林，未看出來，你小小年紀，如此會顧家了，買兩頭牛，不知慕煞多少人家。」
在秦國自己家有牛可以吹牛的，兩頭牛更不用說了，吹大牛皮。
~~~~~~
小頻里。
墨騎著挽馬，一個車夫趕著一輛牛車，兩個縣卒騎著馬，跟在車後。
牛車上，放著二十個竹畚。
每個竹畚就是一千錢，用封泥封住，上面有頻陽縣縣令縣丞的印信。
秦朝的官方用錢，要執行《金布律》，「官府受錢者，千錢一畚，以丞令印印」。需要取用的時候，只需點數竹畚就行。
若是竹畚里的錢出現短少，後果很嚴重，包括令丞相關的吏員，都要受到嚴懲。
兩萬錢，就是二十個竹畚，數目不少，墨前來交接，需要兩個縣卒押運。
「這是誰的錢？」里監門根，數起竹畚數目：「兩萬錢？這麼多？」
兩萬錢，就是里正葛也要存好多年未必存得夠。
「林的賞錢。」墨笑道。
「林？」根的眼珠子都快瞪掉了：「他才得爵多久？又有賞錢了？我的天啊，我怎無如此了得的孫兒呢？」
「大善！」墨車夫兩個縣卒，都是艷慕不已。
消息傳開，小頻里的百姓又來圍觀。
當一行人熱熱鬧鬧趕到林家裡，墨送上林的書信，柏看完，老淚縱橫，激動難已：「林兒，你好生了得，才得爵不久，又得賞錢，還是兩萬啊。家裡有盼頭了。」
「林兒要我們買兩頭耕牛，自當照辦。」樺高興得起要蹦起來，可惜只有一條腿，蹦不起來。
交接完成，墨他們離開。
「走，買牛去。」柏當即拍板。
買牛，是天大的事情，一家人都去了。
雙手握著鋤柄，高高舉起，使勁朝下挖，入土極深，再朝上一扳，一大塊泥土翻起：「好！彩！好！彩！好！彩！」
雖只一下，秦王就知曉鋤頭比起耒耜好用得太多了，連連叫好喝彩。
不斷挖土，點評起來：「耒耜的話，要手腳並用，腳板很快就會生疼，鋤頭只需雙手使勁就成，的確是比耒耜好用。」
耒耜翻地的話，先要雙手握著耒，使勁砸進地里，再用腳踩著耜，朝下狠踩，耜入土更深了。再朝後一扳，土就給翻起來了。
真的需要手腳並用。
不斷的踩啊踩，腳板很快就會生疼。
就是如此原始的農具，卻是我們進入農耕文明的標誌，使用了數千年，無人能改。
王綰拿起一柄鋤頭，照著翻土，一個勁的讚嘆：「真的好用！太好用了！」
蒙毅和蒙恬也使用起來，讚不絕口。
秦王試用了一陣鋤頭，再拿起鐵鍬挑土，比起用耒耜的確效率高多了：「很好用！」
蒙恬蒙毅王綰他們試用鐵鍬，也是讚嘆不已。
李斯為林請功：「大王，如此好用的工具，當大行於世，大秦當大力推廣，林當重賞。」
「大善！」蒙恬三人異口同聲的附和。
「賞，自是要賞的。」秦王搖頭：「不能重賞。」
「為何？」李斯不解。
蒙恬三人也是不明白，看著秦王。
「若是未出現牛耕的話，鋤頭當賜爵五級。」秦王為他們解釋：「大秦推廣牛耕，全國皆用，鋤頭的作用大減，只是在牛耕解決不了的時候用下，不能當重賞。」
要是無牛耕的話，鋤頭取代耒耜，就是功德無量的大事，林會被當作神農第二。
春秋時期，牛耕出現，耒耜的作用就大為減小。尤其是，秦國更是全力推廣牛耕，普及率極高，不說百分百，也不會差多少。
因而，鋤頭不能成為主要農具，只能是輔助農具，作用大降，自然就當不得重賞了。
「大王英明。」李斯想了想，認為秦王說得在理。
「大王英明。」蒙恬他們也是認可。
秦王賞罰分明，這是他能成功的重要原因，不會多賞，也不會少賞，更不會不賞。
鋤頭雖好用，的確當不得重賞，他也不會破例。
「鋤頭和鐵鍬，皆巧思，有妙用，當各賞錢萬。」秦王打賞了。
「正當如此。」李斯想了想，認為秦王的賞賜合適。
「善！」蒙恬三人也無異議。
鋤頭是輔助工具，鐵鍬也是，能有萬錢的賞賜，不錯了。
~~~~~~
工地上。
「見過林。」一個中年官員，三級爵位簪裊，快步過來，向林抱拳見禮。
「敢問簪裊，你是？」林抱拳回禮。
「在下闊，奉國府命，給你賜錢？」中年官員自我介紹，道明來意。
「賜錢？未賜爵？」林很失望。
在秦國，爵位比錢重要，能賜爵絕不要錢。林以為自己獻上的鋤頭與鐵鍬會賜爵呢，僅僅是賜錢，大出他預料。
「大王有言，鋤頭雖好用，僅是輔助，當不得賜爵之賞，賜錢萬。鐵鍬亦如此。」闊為林解釋：「林，你當得錢兩萬，這可是小數目，亦是厚賞。」
「兩萬錢？」章邯的破鑼嗓尤其驚人。
「這麼多？」麥眼珠子都快瞪掉了。
「最好的牛也就萬錢左右，兩萬錢，可以買兩頭上等好牛了呢。」浩艷慕無已：「若是有牛，耕地也方便很多呢。」
秦國大力推行牛耕，耕牛尤為重要。若是能有牛的話，自己想甚時候耕地就甚時候耕地，方便很多。
就是秦國的耕牛不便宜，很貴。很多人家，有地無牛。
當然，秦國官府開辦了大量的廊苑，若是買不起牛，可以向官府借牛耕地。
借牛的話，一是要看有無牛可借，二是要經過嚴格的審核，借牛還牛自有一套嚴苛的程序，若是違反，後果很嚴重。
因而，無數百姓，想要自己家有牛。
「謝大王。」林想了想，無法反駁。
在牛耕當道的國度里，鋤頭能有多大作用？鐵鍬更不用說了，本就是輔助工具。
能有兩萬錢的賞賜，已經很不錯了。
「依秦律，賞錢你可以自己領，也可以讓人代領。代領的話，你要留書，官府會送到代領處。」闊臉一肅，一副公事公辦樣兒：「敢問林，你是自己領，還是找人代領？」
「我在工地上，領了錢無地可放，諸多不便。我想，讓我大父代領。」林略一沉吟，就有了決斷。
兩萬錢，那可不是小數目，很大的一個數字了。
在很多百姓眼裡，這是天文數字。
秦國一個成年男子做苦工的話，工錢按照官定價格是八錢，還需要自備吃食。兩萬錢，成年男子需要干兩千五百天的苦力，七年多八年才能掙到。
這麼多錢，放到工地上，實有諸多不便，不如讓家人代領。
倒是不用怕被人偷了，秦國夜不閉戶，道不拾遺，偷盜是重罪。
「你得留書。」闊微微頷首：「你若是不想寫，可以找人代寫。」
秦國的文盲率高得嚇人，讀書識字的人不多，若是自己不會書寫，可以找人代寫。
「我自己寫。」林學室弟子，自是不用找人代寫。
回到帳幕里，拿起一塊木牘，提起毛筆，寫下了一封書信，說明自己得了兩萬賞錢了，讓官府送到家裡。
至於賞錢的用途，林想了想，還是買牛吧。
至於給自己修房子的事情，可以緩綏，自己還未成年呢，這事不急。有了牛的話，自己那三頃地耕種起來就方便多了。
寫好書信後，簽下名字和日期，遞給闊。
闊接在手裡，看過之後，沒有問題，頷首笑道：「林，未看出來，你小小年紀，如此會顧家了，買兩頭牛，不知慕煞多少人家。」
在秦國自己家有牛可以吹牛的，兩頭牛更不用說了，吹大牛皮。
~~~~~~
小頻里。
墨騎著挽馬，一個車夫趕著一輛牛車，兩個縣卒騎著馬，跟在車後。
牛車上，放著二十個竹畚。
每個竹畚就是一千錢，用封泥封住，上面有頻陽縣縣令縣丞的印信。
秦朝的官方用錢，要執行《金布律》，「官府受錢者，千錢一畚，以丞令印印」。需要取用的時候，只需點數竹畚就行。
若是竹畚里的錢出現短少，後果很嚴重，包括令丞相關的吏員，都要受到嚴懲。
兩萬錢，就是二十個竹畚，數目不少，墨前來交接，需要兩個縣卒押運。
「這是誰的錢？」里監門根，數起竹畚數目：「兩萬錢？這麼多？」
兩萬錢，就是里正葛也要存好多年未必存得夠。
「林的賞錢。」墨笑道。
「林？」根的眼珠子都快瞪掉了：「他才得爵多久？又有賞錢了？我的天啊，我怎無如此了得的孫兒呢？」
「大善！」墨車夫兩個縣卒，都是艷慕不已。
消息傳開，小頻里的百姓又來圍觀。
當一行人熱熱鬧鬧趕到林家裡，墨送上林的書信，柏看完，老淚縱橫，激動難已：「林兒，你好生了得，才得爵不久，又得賞錢，還是兩萬啊。家裡有盼頭了。」
「林兒要我們買兩頭耕牛，自當照辦。」樺高興得起要蹦起來，可惜只有一條腿，蹦不起來。
交接完成，墨他們離開。
「走，買牛去。」柏當即拍板。
買牛，是天大的事情，一家人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