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衣錦還鄉
按照秦律，髮髻因爵位不同，會束於頭頂不同的位置。無爵者，束於左；低爵者，束於右；高爵者，束於頭頂正中。
林無爵之人，他的髮髻束於左側，目下賜爵了，要改在右側，因為秦人尚右，以右為尊。
秦王親手為林束髮於右側，這是何等榮耀，群臣雖然爵位很高，也無此等榮耀，由不得他們不艷慕。
「謝大王。」林也是意外，緊接著就是大喜。
目下的秦王，未來的秦始皇，更是被後人尊為「祖龍」，領袖作詩讚揚他「祖龍魂死業猶在」，由他為自己束髮，意外之喜。
秦王太高了，林站著才到他的腰際，秦王不得不彎下腰，左手握著林的髮髻，右手打散，再重新束成髮髻，成於頭頂右側。
王綰遞給秦一根絲巾，秦王接在手裡，包裹住林的髮髻，此事就算完成了。
秦國的低等爵位以巾束之，一級爵位公士束以麻布巾，二級爵位束以青巾，三級爵位束以絲巾，四級爵位束以赤幘。
小內侍遞給林一面小銅鑒，林接在手裡，就著銅鑒一照，只見銅鑒中的自己瘦得竹杆似的，很是破壞形象。忙把銅鑒對準自己的頭顱，只見滿臉的稚嫩，嘴上都無毛。再瞧頭上的髮髻，束得很好，包著絲巾，正兒八經的三級爵位簪裊。
「以後，可以食粺米了。」林挺了挺小胸脯。
秦朝的爵位不僅有田有房有財貨，更是身份地位的體現，還伴隨著各種特權。
若是公食，三級爵位簪裊可以食粺米，也就是精米了，就是完全脫殼的稻米。在此以下的人，公食時只能食糲米，也就是帶有大量穀殼的米。
蒙毅拿來一塊木牘，放在秦王御案上，王綰研墨，這是要給林寫「爵位證書」。
秦朝對爵位管理很嚴格，每個爵位必有「證書」。若是僅從髮髻判斷爵位，那不靠譜，太容易偽造了。
秦王親手寫證書，這是何等榮耀，群臣艷慕壞了。
林也是歡喜。
「李斯，你小篆無人能及，你來寫。」秦王右手握住毛筆，又改了主意，放下毛筆。
李斯小篆，千古第一，兩千多年了，那麼多書法家，無人能在小篆上超過李斯，他就是小篆中的王羲之。
由他來寫，是無上榮耀。
群臣又是一陣艷慕。
也就因為秦國務實，不尚虛，沒有書法收藏一說，不然李斯光是靠賣小篆就能賺得盆滿缽滿。
「這個好！」林對此自是欣然接受。
「諾。」李斯也是意外，欣然領命，快步過來，來到御案前站定，跪坐下來，右手提起毛筆，飽醮濃墨，揮毫在木牘上寫下「簪裊爵」三字。
然後，由右到左，由上到下，開始書寫起來。
他的小篆不愧是千古第一，真的是太好了，林看在眼裡，喜在心頭，暗贊一句就是小篆中的泰斗王羲之。
「好字！」秦王站在李斯身後，睜大眼睛，看在眼裡，讚嘆一句。
群臣圍攏過來，讚嘆不已。
李斯書寫速度極快，一點不停頓，很快就寫好。字字如一，力道間架結構，無可挑剔。
「不愧是書寫玉璽的牛人。」林看在眼裡，讚嘆不已。
秦始皇制傳國玉璽時，找了那麼多書法大家，讓他們書寫，最後還是認為李斯的小篆最好，就採用了李斯的小篆「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小內侍端來一盆炭火，王綰拿起木牘，在火上晃動，很快就烘乾了。
蒙毅拿來膠泥，這是一種透明物，刷在木牘上，烘乾之後，既可以防水，又能防偽。
後世有人腦洞開到天上去了，認為秦國的「照身帖」遇水脫墨，秦國因此而殺了不少人，這是秦國殘暴的罪證。
這得多瞧不起我們的老祖宗？
我們的老祖宗智慧無窮。
不能防水，不就意味著人人都可以偽造了，還能起到證明身份的作用？
蒙毅烘乾後，檢查一遍，無問題，再呈給秦王。秦王接在手裡，翻來覆去檢查一遍，無問題，這才遞給林。
林接在手裡一瞧，只見木牘上有國府鈐印，意味著他這簪裊爵位非同一般。
一二級爵位，由縣裡定，縣令縣丞縣尉通過就可以賜予爵位；三四級爵位，由郡里定，郡守郡尉郡丞認可，就能賜爵了。
五級爵位，及以上，只能由國府賜予了。
簪裊爵位，是低等爵位，正常情況下，郡里批准就行了，不需要報到國府來。
林這簪裊爵位，如此特殊，不僅由國府賜予不說，還是由秦王親自決定的，由他親手為林束髻，李斯手書，王綰蒙毅打下手，群臣圍觀。
可以說，他的簪裊爵位就是秦國三級爵位中的第一。
小內侍又送上一個長條形麻布套，林接過，把木牘放進去，這是一種保護措施。
賜爵一事完成了。
「林，你以後跟著鄭國做事。」秦王吩咐。
「諾。」林欣然領命。
「你年紀雖不大，卻是不凡，一定要多盡心力，為大秦再立新功。」秦王勉勵。
「大王請放心，我一定努力。」林心想，修渠也是建築，以我的建築技術，吊打天下人，我大展身手的機會到了。
「林，你可否回家分田？」鄭國對林很是感激，滿臉笑容。
「要。」林頷首。
賜爵以後，就是分田，林是三級爵位，當分田三頃。
分田，是秦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遠比納婦生子重要。有了田地，就能有更多的糧食，有了更多的糧食，就能過上好日子，有酒有肉不是問題。
因而，只要能趕回家，秦人都會回家分田。
當然，軍中卒立功之後，很難回家分田。這時候，自有書吏把他的想法寫下來，由官府達到其家裡，讓其家人商議，根據其想法分田，想要哪裡的田，想要哪塊，幾乎都會滿足。
「予你假五日。」鄭國立時准了。
~~~~~
招賢館。
林乘坐宮中馬車，回到招賢館，昂頭挺胸，活脫一隻得勝的公雞，快步進來。
「簪裊？」章邯是一級爵位，髮髻束於右側，以麻布巾包裹，正與學室弟子吹牛，看在眼裡，驚在心頭。
「簪裊？」麥和浩他們同樣如此。
秦王賜他們爵位一級，他們大喜若狂，立時把髮髻改在右側，用麻布巾束好，拿到自己的爵位證書後，彼此之間就吹上了。
正吹間，林回來了，三級爵位，對他們進行碾壓。
「你……」林對著章邯走去，章邯朝後退，臉色不善。
「見禮啊。」林昂起頭顱，挺起小胸脯，就等著章邯見禮。
「我……不會給你見禮。」章邯梗著脖子。
「依秦律，有爵者尊，無爵者賤；爵高者尊，爵低者卑，我的爵位比你高兩級，你必須要對我見禮。」林威脅起來：「若是你敢不對我見禮，那就是違背秦律，你可知是何等罪過？」
秦爵是身份地位的體現，無爵者見到有爵者必須要見禮，讓於道旁；爵低者要對爵高者見禮，讓於道旁。
若是不遵守，就是觸犯秦律，後果不算有多嚴重，貲徭三旬。
就是現代的行政拘留三十天。
僅僅因為不見禮，就被罰去做苦力三十天，那就很重了。
「見過簪裊。」章邯臉色變幻，陣青陣白，極其不情願，又不得不見林見禮，雙手抱拳，彎腰下拜。
「你腰是不是因為太肥了，彎不下去？」林看著章邯的腰彎得不夠低，很是不滿。
章邯真想揍他一頓，又不得不把腰朝下彎，直到彎成九十度。
「行了。」章邯這個死對頭向自己見禮，真是太爽了，林右手一揮。
章邯直想腰來，站到一邊，眼觀鼻，鼻觀心，畢恭畢敬。
「見過簪裊。」麥浩這些學室弟子見禮完，站到兩側。
「麥浩，我要回家分田地，你們回麼？」林看著畢恭畢敬的麥和浩問道。
「要要要。」兩人忙頷首。
「我們一道回。」林笑道。
「善！」麥和浩欣然應允。
「我都迫不及待歸鄉分田了。」學室弟子們叫嚷起來，個個歡喜不已。
「我也迫切想要歸鄉了，與家人分享喜悅。」林歸鄉心切，想要回家炫耀。
那個說出「富貴不歸故鄉，如衣繡夜行，誰知之者」的人，還是有點見識的。
雖然被人罵為沐猴而冠。
林無爵之人，他的髮髻束於左側，目下賜爵了，要改在右側，因為秦人尚右，以右為尊。
秦王親手為林束髮於右側，這是何等榮耀，群臣雖然爵位很高，也無此等榮耀，由不得他們不艷慕。
「謝大王。」林也是意外，緊接著就是大喜。
目下的秦王，未來的秦始皇，更是被後人尊為「祖龍」，領袖作詩讚揚他「祖龍魂死業猶在」，由他為自己束髮，意外之喜。
秦王太高了，林站著才到他的腰際，秦王不得不彎下腰，左手握著林的髮髻，右手打散，再重新束成髮髻，成於頭頂右側。
王綰遞給秦一根絲巾，秦王接在手裡，包裹住林的髮髻，此事就算完成了。
秦國的低等爵位以巾束之，一級爵位公士束以麻布巾，二級爵位束以青巾，三級爵位束以絲巾，四級爵位束以赤幘。
小內侍遞給林一面小銅鑒，林接在手裡，就著銅鑒一照，只見銅鑒中的自己瘦得竹杆似的，很是破壞形象。忙把銅鑒對準自己的頭顱，只見滿臉的稚嫩，嘴上都無毛。再瞧頭上的髮髻，束得很好，包著絲巾，正兒八經的三級爵位簪裊。
「以後，可以食粺米了。」林挺了挺小胸脯。
秦朝的爵位不僅有田有房有財貨，更是身份地位的體現，還伴隨著各種特權。
若是公食，三級爵位簪裊可以食粺米，也就是精米了，就是完全脫殼的稻米。在此以下的人，公食時只能食糲米，也就是帶有大量穀殼的米。
蒙毅拿來一塊木牘，放在秦王御案上，王綰研墨，這是要給林寫「爵位證書」。
秦朝對爵位管理很嚴格，每個爵位必有「證書」。若是僅從髮髻判斷爵位，那不靠譜，太容易偽造了。
秦王親手寫證書，這是何等榮耀，群臣艷慕壞了。
林也是歡喜。
「李斯，你小篆無人能及，你來寫。」秦王右手握住毛筆，又改了主意，放下毛筆。
李斯小篆，千古第一，兩千多年了，那麼多書法家，無人能在小篆上超過李斯，他就是小篆中的王羲之。
由他來寫，是無上榮耀。
群臣又是一陣艷慕。
也就因為秦國務實，不尚虛，沒有書法收藏一說，不然李斯光是靠賣小篆就能賺得盆滿缽滿。
「這個好！」林對此自是欣然接受。
「諾。」李斯也是意外，欣然領命，快步過來，來到御案前站定，跪坐下來，右手提起毛筆，飽醮濃墨，揮毫在木牘上寫下「簪裊爵」三字。
然後，由右到左，由上到下，開始書寫起來。
他的小篆不愧是千古第一，真的是太好了，林看在眼裡，喜在心頭，暗贊一句就是小篆中的泰斗王羲之。
「好字！」秦王站在李斯身後，睜大眼睛，看在眼裡，讚嘆一句。
群臣圍攏過來，讚嘆不已。
李斯書寫速度極快，一點不停頓，很快就寫好。字字如一，力道間架結構，無可挑剔。
「不愧是書寫玉璽的牛人。」林看在眼裡，讚嘆不已。
秦始皇制傳國玉璽時，找了那麼多書法大家，讓他們書寫，最後還是認為李斯的小篆最好，就採用了李斯的小篆「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小內侍端來一盆炭火，王綰拿起木牘，在火上晃動，很快就烘乾了。
蒙毅拿來膠泥，這是一種透明物，刷在木牘上，烘乾之後，既可以防水，又能防偽。
後世有人腦洞開到天上去了，認為秦國的「照身帖」遇水脫墨，秦國因此而殺了不少人，這是秦國殘暴的罪證。
這得多瞧不起我們的老祖宗？
我們的老祖宗智慧無窮。
不能防水，不就意味著人人都可以偽造了，還能起到證明身份的作用？
蒙毅烘乾後，檢查一遍，無問題，再呈給秦王。秦王接在手裡，翻來覆去檢查一遍，無問題，這才遞給林。
林接在手裡一瞧，只見木牘上有國府鈐印，意味著他這簪裊爵位非同一般。
一二級爵位，由縣裡定，縣令縣丞縣尉通過就可以賜予爵位；三四級爵位，由郡里定，郡守郡尉郡丞認可，就能賜爵了。
五級爵位，及以上，只能由國府賜予了。
簪裊爵位，是低等爵位，正常情況下，郡里批准就行了，不需要報到國府來。
林這簪裊爵位，如此特殊，不僅由國府賜予不說，還是由秦王親自決定的，由他親手為林束髻，李斯手書，王綰蒙毅打下手，群臣圍觀。
可以說，他的簪裊爵位就是秦國三級爵位中的第一。
小內侍又送上一個長條形麻布套，林接過，把木牘放進去，這是一種保護措施。
賜爵一事完成了。
「林，你以後跟著鄭國做事。」秦王吩咐。
「諾。」林欣然領命。
「你年紀雖不大，卻是不凡，一定要多盡心力，為大秦再立新功。」秦王勉勵。
「大王請放心，我一定努力。」林心想，修渠也是建築，以我的建築技術，吊打天下人，我大展身手的機會到了。
「林，你可否回家分田？」鄭國對林很是感激，滿臉笑容。
「要。」林頷首。
賜爵以後，就是分田，林是三級爵位，當分田三頃。
分田，是秦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遠比納婦生子重要。有了田地，就能有更多的糧食，有了更多的糧食，就能過上好日子，有酒有肉不是問題。
因而，只要能趕回家，秦人都會回家分田。
當然，軍中卒立功之後，很難回家分田。這時候，自有書吏把他的想法寫下來，由官府達到其家裡，讓其家人商議，根據其想法分田，想要哪裡的田，想要哪塊，幾乎都會滿足。
「予你假五日。」鄭國立時准了。
~~~~~
招賢館。
林乘坐宮中馬車，回到招賢館，昂頭挺胸，活脫一隻得勝的公雞，快步進來。
「簪裊？」章邯是一級爵位，髮髻束於右側，以麻布巾包裹，正與學室弟子吹牛，看在眼裡，驚在心頭。
「簪裊？」麥和浩他們同樣如此。
秦王賜他們爵位一級，他們大喜若狂，立時把髮髻改在右側，用麻布巾束好，拿到自己的爵位證書後，彼此之間就吹上了。
正吹間，林回來了，三級爵位，對他們進行碾壓。
「你……」林對著章邯走去，章邯朝後退，臉色不善。
「見禮啊。」林昂起頭顱，挺起小胸脯，就等著章邯見禮。
「我……不會給你見禮。」章邯梗著脖子。
「依秦律，有爵者尊，無爵者賤；爵高者尊，爵低者卑，我的爵位比你高兩級，你必須要對我見禮。」林威脅起來：「若是你敢不對我見禮，那就是違背秦律，你可知是何等罪過？」
秦爵是身份地位的體現，無爵者見到有爵者必須要見禮，讓於道旁；爵低者要對爵高者見禮，讓於道旁。
若是不遵守，就是觸犯秦律，後果不算有多嚴重，貲徭三旬。
就是現代的行政拘留三十天。
僅僅因為不見禮，就被罰去做苦力三十天，那就很重了。
「見過簪裊。」章邯臉色變幻，陣青陣白，極其不情願，又不得不見林見禮，雙手抱拳，彎腰下拜。
「你腰是不是因為太肥了，彎不下去？」林看著章邯的腰彎得不夠低，很是不滿。
章邯真想揍他一頓，又不得不把腰朝下彎，直到彎成九十度。
「行了。」章邯這個死對頭向自己見禮，真是太爽了，林右手一揮。
章邯直想腰來，站到一邊，眼觀鼻，鼻觀心，畢恭畢敬。
「見過簪裊。」麥浩這些學室弟子見禮完，站到兩側。
「麥浩，我要回家分田地，你們回麼？」林看著畢恭畢敬的麥和浩問道。
「要要要。」兩人忙頷首。
「我們一道回。」林笑道。
「善！」麥和浩欣然應允。
「我都迫不及待歸鄉分田了。」學室弟子們叫嚷起來，個個歡喜不已。
「我也迫切想要歸鄉了，與家人分享喜悅。」林歸鄉心切，想要回家炫耀。
那個說出「富貴不歸故鄉，如衣繡夜行，誰知之者」的人，還是有點見識的。
雖然被人罵為沐猴而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