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死到臨頭
秦國的監獄分為國獄、郡獄和縣獄三種。
國獄，就是國家級監獄。咸陽獄，就是國獄中最為重要的一座，凡是被關進來的人，必是曾經手握重權，或是有著極為嚴重罪過的重要罪犯。
林這些小小學室弟子，無足輕重，原本不配關在這裡。
只是因為秦王暴怒了，不僅要殺鄭國泄憤，更是要殺光與他有關的人，因而林這些學室弟子很「榮幸」的被關進咸陽獄。
咸陽獄，占地數百畝，面積極大。
四周有一道高厚的圍牆，把咸陽獄與外面世界隔離開來，如同兩個世界。牆內是死人的世界，牆外是活人的世界。
圍牆上，每隔一定距離，就會有一個獄卒，身著甲衣，左腰間挎著秦劍，左胸別著短劍，背上負弓，右腰間掛著箭壺，箭壺裡塞滿了箭矢。
個個昂頭挺胸，全神戒備，如臨大敵。
更有全副武裝的獄卒，在圍牆上巡邏。
戒備森嚴，飛鳥也莫想進出。
林被獄吏掐著脖子拎著，腳不點地，身不由主，離開牢房，來到監獄正中間的空地上，放眼一陣打量，把監獄裡的情形看在眼裡，心頭更加沉重了。
「李斯，你的《諫逐客書》寫了麼？送到秦王手裡了麼？」林兩世人為人從未遇到如此嚴峻的情形，實在是沒有辦法，只能希望李斯給力點，早點把《諫逐客書》送到秦王手裡。
只要秦王收到《諫逐客書》，必然幡然醒悟，那麼自己就沒事了。
「至於我給秦王寫《諫逐客書》，那是不可能的。」林也幻想過，自己搶了李斯的功勞，藉機成名，深得秦王青睞，現實是他他小小學室弟子，就算寫了，也不可能送到秦王手裡。
李斯寫下《諫逐客書》，之所以能送到秦王手裡，那是因為李斯曾經是秦王跟前的紅人，深得秦王信重，他的書信必然是快馬加鞭送達。
「《諫逐客書》寫的甚？」林很是苦惱，《諫逐客書》文采斐然，千古名篇，收錄進了教材，林讀過，也背過，然後……
還給李斯了。
到了目下，《諫逐客書》寫了甚麼，林都忘了。
「嗚嗚！」
「我死定了！」
「誰能救救我？」
上百學室弟子，從不同的牢房裡被獄吏拎了出來，個個拼命掙扎，然人小力弱，一點用處也無，不過是徒勞罷了。
被嚇破了膽的學室弟子，唯有放聲痛哭的份。
說到底，這些學室弟子，大的不過十五六歲，小的不過十二三歲。這還是秦國的算法，算的是虛歲，用現代社會的周歲計，還要減一歲。要是在現代社會，有的小學快畢業了，有的剛讀初中而已。
這樣的一群小小少年，未經歷世事磨練，膽子小，經不起恐嚇，只能哭泣。
「死到臨頭了！死到臨頭了！」學室弟子的哭泣聲，被一個沙啞破鑼似的大嗓門給蓋住了，哭聲直衝雲霄。
林強忍著心驚肉跳，尋聲望去，只見一個小胖子，被一個獄吏抓住肥胖的雙手象拖死狗般拖著，直奔前方而去。
小胖子身高六尺，也就是一米四左右，在學室弟子中屬於高個了，還滿身肥肉亂顫，力氣不小，雙腳一蹬，比他高很多的獄吏竟然有些拖不動。
砰。
一個獄吏快步上前，對著小胖子的肥屁股就是狠狠一腳，小胖子一聲慘叫，踉踉蹌蹌朝前沖，被前面的獄吏拖走了。
林看在眼裡，只覺小胖子很熟悉，叫甚麼？
「章邯，你休要胡說，我們還有活路。」就在林翻揀前任記憶，尋找小胖子名字的時候，一個小臉雪白，滿臉淚痕的學室弟子，渾身篩糠，還抱有一絲幻想。
「章邯？」林從前任的記憶中找到小胖子的氏名，大為震驚：「章邯，怎會是他？」
章邯，那可是大名鼎鼎的猛人，差點平定了山東亂局，拯救了秦朝。
強烈的好奇心壓下了心中的驚恐，林睜大眼睛打量起章邯，只見小胖子眼淚鼻濞齊下，扯起嗓子大嗥，哭得比誰都慘。
「肯定不是我想的那個章邯。」林很是失望，否決了自己的想法。
「死人！死人！好多死人！」章邯胖臉上的肥肉亂顫，雪白一片，無一絲血色，看著前方堆成山的屍體，雙腿一軟，癱在地上，站都站不穩了。
「肯定是同名的人。」沒有正史記載章邯的來歷，只知他是少府出身，也就是為秦始皇管理私財，身世家世一概不知，林更加相信此章邯不是彼章邯。
「死人！好多死人！」
「啊——」
一片驚惶聲響起，學室弟子個個小臉扭曲，癱軟在地上，眼珠子快瞪掉了，痴痴傻傻的看著前方。
咸陽獄是坐北朝南格局，關押罪犯的牢房在南面，公幹處在北面。
北面的公幹處主要分為兩個區，東區前樹著一塊木牌，上書「訊室」；西區前同樣樹著一塊木牌，上書「笞室」二字。
訊室，就是審訊室；笞室，就是用刑的地方。
笞室前面空地上，有一座屍山，堆滿了屍體。
有些屍體已經死去不少時間，屍斑密布；有些屍體死去時間並不長，鮮血流淌，還未凝結；更有些屍體生機未絕，還在不時抽搐……
林拿眼一掃，至少有兩百多具屍體，堆在那裡，跟座山似的。
林兩世為人，頭一回見到如此多的屍體，還是如此血淋淋，渾身是傷，慘不忍睹，一顆心差點從胸腔中蹦出來，雙腿發軟，要不是獄吏拎著他，必然是癱軟在地上了。
一個獄吏，臉色平靜，左手抓住雙手，拖著一具小小屍體出來，朝屍堆里一扔。
屍體落在屍山上，幾個翻滾，砸到地上，臉正好朝向林這邊。林識得，這是一個學室弟子，還是與自己是同牢房的學室弟子，前不久被獄吏拎走，沒想到再相見時，已要被拷打至死了。
「啊——」
「啊——」
不僅林認出了這個學室弟子，其他學室弟子也認出來了，爆發出一陣高亢的尖叫聲。
不斷有獄吏從笞室里出來，拖著小小的屍體，扔到屍山上。
這些都是學室弟子，被拷打至死，渾身是傷，體無完膚，死狀極慘。
等到再無屍體被拖出來時，林心中默數，足足二十六具之多。
每一件歷史大事件，後面必然是累累屍骨，無數冤魂。
疲秦計動靜極大，牽扯極廣，因此而殞命的人不知凡幾。
「死到臨頭了！」
「死到臨頭了！」
學室弟子認可了章邯的說法，無不是傷心絕望，灰心喪氣，再無一點幻想了。
「我要見大王……我要向大王進諫。」林知曉自己的時間不多了，真的死到臨頭了，必須要奮力一搏，想要自救，必須要見到秦王。
砰。
小屁股上結結實實挨了一腳，獄吏嘴角都快翹上天了，嘲笑起來：「就憑你，也想見大王？真是痴心妄想！」
「我給你說，我真的有天大的事情要見大王，你若是不讓我見大王，你若擔誤了，大王不會饒過你。」林語氣篤定。
只要能見到秦王，自己有成算說服秦王改弦易轍，不再追究此事。
「小小學室弟子，痴心妄想見大王，你以為大王那麼閒，你想見就見？」獄吏居高臨下，俯視著林，嘴角噙著殘忍的笑意，拎著林，來到東區，進入訊室。
國獄，就是國家級監獄。咸陽獄，就是國獄中最為重要的一座，凡是被關進來的人，必是曾經手握重權，或是有著極為嚴重罪過的重要罪犯。
林這些小小學室弟子，無足輕重，原本不配關在這裡。
只是因為秦王暴怒了，不僅要殺鄭國泄憤，更是要殺光與他有關的人，因而林這些學室弟子很「榮幸」的被關進咸陽獄。
咸陽獄，占地數百畝，面積極大。
四周有一道高厚的圍牆，把咸陽獄與外面世界隔離開來，如同兩個世界。牆內是死人的世界，牆外是活人的世界。
圍牆上，每隔一定距離，就會有一個獄卒，身著甲衣，左腰間挎著秦劍，左胸別著短劍，背上負弓，右腰間掛著箭壺，箭壺裡塞滿了箭矢。
個個昂頭挺胸，全神戒備，如臨大敵。
更有全副武裝的獄卒，在圍牆上巡邏。
戒備森嚴，飛鳥也莫想進出。
林被獄吏掐著脖子拎著，腳不點地，身不由主，離開牢房，來到監獄正中間的空地上，放眼一陣打量，把監獄裡的情形看在眼裡，心頭更加沉重了。
「李斯，你的《諫逐客書》寫了麼？送到秦王手裡了麼？」林兩世人為人從未遇到如此嚴峻的情形，實在是沒有辦法，只能希望李斯給力點，早點把《諫逐客書》送到秦王手裡。
只要秦王收到《諫逐客書》，必然幡然醒悟，那麼自己就沒事了。
「至於我給秦王寫《諫逐客書》，那是不可能的。」林也幻想過，自己搶了李斯的功勞，藉機成名，深得秦王青睞，現實是他他小小學室弟子，就算寫了，也不可能送到秦王手裡。
李斯寫下《諫逐客書》，之所以能送到秦王手裡，那是因為李斯曾經是秦王跟前的紅人，深得秦王信重，他的書信必然是快馬加鞭送達。
「《諫逐客書》寫的甚？」林很是苦惱，《諫逐客書》文采斐然，千古名篇，收錄進了教材，林讀過，也背過，然後……
還給李斯了。
到了目下，《諫逐客書》寫了甚麼，林都忘了。
「嗚嗚！」
「我死定了！」
「誰能救救我？」
上百學室弟子，從不同的牢房裡被獄吏拎了出來，個個拼命掙扎，然人小力弱，一點用處也無，不過是徒勞罷了。
被嚇破了膽的學室弟子，唯有放聲痛哭的份。
說到底，這些學室弟子，大的不過十五六歲，小的不過十二三歲。這還是秦國的算法，算的是虛歲，用現代社會的周歲計，還要減一歲。要是在現代社會，有的小學快畢業了，有的剛讀初中而已。
這樣的一群小小少年，未經歷世事磨練，膽子小，經不起恐嚇，只能哭泣。
「死到臨頭了！死到臨頭了！」學室弟子的哭泣聲，被一個沙啞破鑼似的大嗓門給蓋住了，哭聲直衝雲霄。
林強忍著心驚肉跳，尋聲望去，只見一個小胖子，被一個獄吏抓住肥胖的雙手象拖死狗般拖著，直奔前方而去。
小胖子身高六尺，也就是一米四左右，在學室弟子中屬於高個了，還滿身肥肉亂顫，力氣不小，雙腳一蹬，比他高很多的獄吏竟然有些拖不動。
砰。
一個獄吏快步上前，對著小胖子的肥屁股就是狠狠一腳，小胖子一聲慘叫，踉踉蹌蹌朝前沖，被前面的獄吏拖走了。
林看在眼裡，只覺小胖子很熟悉，叫甚麼？
「章邯，你休要胡說，我們還有活路。」就在林翻揀前任記憶，尋找小胖子名字的時候，一個小臉雪白，滿臉淚痕的學室弟子，渾身篩糠，還抱有一絲幻想。
「章邯？」林從前任的記憶中找到小胖子的氏名，大為震驚：「章邯，怎會是他？」
章邯，那可是大名鼎鼎的猛人，差點平定了山東亂局，拯救了秦朝。
強烈的好奇心壓下了心中的驚恐，林睜大眼睛打量起章邯，只見小胖子眼淚鼻濞齊下，扯起嗓子大嗥，哭得比誰都慘。
「肯定不是我想的那個章邯。」林很是失望，否決了自己的想法。
「死人！死人！好多死人！」章邯胖臉上的肥肉亂顫，雪白一片，無一絲血色，看著前方堆成山的屍體，雙腿一軟，癱在地上，站都站不穩了。
「肯定是同名的人。」沒有正史記載章邯的來歷，只知他是少府出身，也就是為秦始皇管理私財，身世家世一概不知，林更加相信此章邯不是彼章邯。
「死人！好多死人！」
「啊——」
一片驚惶聲響起，學室弟子個個小臉扭曲，癱軟在地上，眼珠子快瞪掉了，痴痴傻傻的看著前方。
咸陽獄是坐北朝南格局，關押罪犯的牢房在南面，公幹處在北面。
北面的公幹處主要分為兩個區，東區前樹著一塊木牌，上書「訊室」；西區前同樣樹著一塊木牌，上書「笞室」二字。
訊室，就是審訊室；笞室，就是用刑的地方。
笞室前面空地上，有一座屍山，堆滿了屍體。
有些屍體已經死去不少時間，屍斑密布；有些屍體死去時間並不長，鮮血流淌，還未凝結；更有些屍體生機未絕，還在不時抽搐……
林拿眼一掃，至少有兩百多具屍體，堆在那裡，跟座山似的。
林兩世為人，頭一回見到如此多的屍體，還是如此血淋淋，渾身是傷，慘不忍睹，一顆心差點從胸腔中蹦出來，雙腿發軟，要不是獄吏拎著他，必然是癱軟在地上了。
一個獄吏，臉色平靜，左手抓住雙手，拖著一具小小屍體出來，朝屍堆里一扔。
屍體落在屍山上，幾個翻滾，砸到地上，臉正好朝向林這邊。林識得，這是一個學室弟子，還是與自己是同牢房的學室弟子，前不久被獄吏拎走，沒想到再相見時，已要被拷打至死了。
「啊——」
「啊——」
不僅林認出了這個學室弟子，其他學室弟子也認出來了，爆發出一陣高亢的尖叫聲。
不斷有獄吏從笞室里出來，拖著小小的屍體，扔到屍山上。
這些都是學室弟子，被拷打至死，渾身是傷，體無完膚，死狀極慘。
等到再無屍體被拖出來時，林心中默數，足足二十六具之多。
每一件歷史大事件，後面必然是累累屍骨，無數冤魂。
疲秦計動靜極大，牽扯極廣，因此而殞命的人不知凡幾。
「死到臨頭了！」
「死到臨頭了！」
學室弟子認可了章邯的說法，無不是傷心絕望，灰心喪氣，再無一點幻想了。
「我要見大王……我要向大王進諫。」林知曉自己的時間不多了，真的死到臨頭了，必須要奮力一搏，想要自救，必須要見到秦王。
砰。
小屁股上結結實實挨了一腳，獄吏嘴角都快翹上天了，嘲笑起來：「就憑你，也想見大王？真是痴心妄想！」
「我給你說，我真的有天大的事情要見大王，你若是不讓我見大王，你若擔誤了，大王不會饒過你。」林語氣篤定。
只要能見到秦王，自己有成算說服秦王改弦易轍，不再追究此事。
「小小學室弟子，痴心妄想見大王，你以為大王那麼閒，你想見就見？」獄吏居高臨下，俯視著林，嘴角噙著殘忍的笑意，拎著林，來到東區，進入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