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回天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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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日,小極宮議事大殿內,匯聚了二十多名元嬰期長老。

  眾人神色緊張而凝重。

  之所以如此?便是因為柳宮主出事的消息傳回了小極宮。

  「宮主這次外出是為了什麼?怎麼會遇到危險?」

  「師長老跟任長老一同前往的吧?為何那兩位沒事、還傳回來了消息?」

  「宮主隨身攜帶著黃泉鬼母那等絕頂大修士,自身又是元嬰後期的修為,哪怕遇到車老妖的分身跟當年的那頭十級冰鳳,也有把握全身而退,可她還是出事了。針對宮主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能幹掉一名大修士跟一頭絕頂鬼王的,恐怕已經達到了化神期的檔次。

  宮主莫不是招惹上了人界僅有的那幾位化神老怪?

  「說起來,大長老這段時間在哪?」

  宮主出事,最受益的無疑是自家的那位寒驪上人。

  難道…

  「大長老從來沒有離開過小極宮,不久前更是跟我等老一輩坐而論道。」

  有老者沉聲道。

  看向剛才發出質疑的柳家族老,眼神嚴厲。

  「不錯,我等這段時間每隔幾天都會跟大長老討論修行事宜,受益匪淺。大夥還是不要亂猜,免得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又有老者輕哼一聲。

  一旦猜忌的風氣在宮內流傳起來,小極宮各大家族距離四分五裂就不遠了。

  那位大長老一氣之下脫離小極宮單飛,那才是他們最大的損失。

  小極宮可以失去其餘任何人,絕對不能離開寒驪上人的坐鎮。

  且好不容易尋回了虛天鼎,難道又要遺失掉?

  因此。

  不利團結的話,絕對不能出現在那位大長老耳邊。

  何況,他們真的是一直跟在的那位身邊。如果那位有問題,那他們豈不是幫凶、也有問題?

  這簡直是笑話。

  正就這時,幾道身影聯袂而來。

  為首的,正是憑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抽身事外的韓立:

  「事情我都知道了,對方能幹掉宮主跟黃泉鬼母,手段定然不凡,說不定是一名貨真價實的化神期。與咱們小極宮有怨的,旁的不說,萬妖谷那位車老妖便不能忽視。」

  「所以這事,我會親自去大晉內陸一趟了解情況。」

  他很乾脆的接過了調查此事的擔子。

  至於最後如何定性?

  只要尋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即可。

  「對啊,怎麼忽略了車老妖!」

  「莫不真是萬妖谷在背後下黑手?」

  「萬妖谷的確有這實力與動機。」

  「…」

  眾人立馬開始對車老妖跟萬妖谷一陣口誅筆伐。

  槍口一致對外。

  當然了,也有人表示擔心:

  「大長老,此事若真的是車老妖所為,其中肯定兇險異常。你只一人前往,沒關係嗎?」

  「放心,我會先去西靈山一趟。西靈山的向之禮前輩乃是我的好友,我會請他與我一同前往調查此事。」

  韓立語氣淡然道。

  …什麼?!

  「西靈山的向化神是大長老你的好友?」

  眾人眼眸一瞪,滿是不可思議。

  化神期的人界活化石,高高在上,神龍見首不見尾,他們這些元嬰期別說交好了,便是想要碰上一面都難。沒想到,自家這位大長老竟然還有這等了不得的關係網。

  「好了,我稍作收拾便會離開。」

  韓立擺了擺手,隨即做出了安排:

  「我離開之後,小極宮進入全面封山狀態,儘快召回所有在外的長老,並從柳翠派之外的四大分支召回四名元嬰期加強冰城方面的防禦。一切大小適宜,暫由四大長老跟白長老決定。」

  四大長老就是四名元嬰中期的老一輩高手。

  包括幾年前與冰鳳化身對戰的二人以及另一座虛靈殿內的白家葉家兩位族老。


  白長老則是擁有一票否決權的監察長老白瑤怡。

  五大高手聯手,加上仿製靈寶陰陽二氣瓶跟鎮海鍾,五人大可抗衡兩三名尋常的元後戰力。

  加上二十來位元嬰期跟數百名結丹修士輔助。

  只要不是大規模的獸潮來襲,又或者化神期的潛伏,小極宮便固若金湯。

  …

  小極宮外,韓立撫摸了白瑤怡的面頰後,遁光一起,快速離去。

  直到遁光遠去,消失在茫茫雲層中,宮裝佳人始終靜立原地,沒有挪動半分。

  對於這個男人,她的內心是極其複雜的。

  從最開始的感謝,到後來的好奇,再到尊敬崇拜,直到如今的敬畏與期待。

  相比宮內幾個聰明人只是懷疑宮主的出事跟這個男人有關,她這裡,卻是直接肯定,柳宮主出事就是這位乾的。

  前有師相聯合白夢馨堂姐等數名高手將這位引入玄玉洞,欲圖卸磨殺驢、殺人奪寶,結果被反殺。從那一刻開始,小極宮的老一輩便跟這位結下了梁子。

  後來,葉長老果然沒被及時救下。

  倒是自己,不僅被救下,還繼承了監察長老的職位。

  而自己之所以能上位,只因為自己作為這位的第一支持者。

  再然後,是冰鳳來襲,宮主等人作壁上觀,換她,她也會心存芥蒂。

  只是沒想到,宮主的隕落來得這麼快、這麼突然。

  「許大哥,這下子,小極宮內再也沒有能撼動你我地位的人了。」

  …

  一年後。

  封州地界,陰羅宗的外事長老跟執法長老接連失蹤。

  與多年前的情況如出一轍。

  房宗主收到消息後,當即帶著自己的夫人跟嫡系的十名元嬰期長老前往事故區域調查。

  順著線索一路摸索,十餘人很快追尋到了一處修仙家族隱居的山谷。

  只不過,這裡已經人去樓空的模樣。

  並沒有再留下清晰的線索了。

  而就在數名長老查看山谷內的一間間洞府之際,一道身影出現在谷口位置。

  滿是戒備的陰羅宗一眾見到來人,瞧見那張熟悉的面孔後,大感意外:

  「是你?在天南假冒西靈山向前輩後輩的小子?」

  「房宗主、房夫人……好久不見。」

  現身之人正是韓立。

  「姓韓的,你為何會出現在這?」

  陰羅宗的青年長老幾步踏空上前,來到韓立的面前沉聲質問道。

  作為半隻腳踏入元嬰後期的存在,他不認為自己比這個姓韓的弱多少。

  回應這人的,是一道一閃而逝、快到肉眼難以捕捉的寒芒。

  不等此人的元嬰離體,其整個身軀便被背後的空間竹筒內湧出的青元靈沙包裹、吞噬。

  為何出現在這,還需要多餘的解釋嗎?

  事發突然,誰也沒料到突然出現的韓立會突然出手。

  房宗主想救,卻為時已晚。

  亦是這時。

  山谷內的一間間洞府當中,相繼有慘叫聲傳出。

  可轉瞬後又都平息了,變得一片死寂。

  幾息後,六名前往各處洞府翻查線索的元嬰期長老,被一道道身影拖著屍體從洞府內走出。

  如此驚變,驚呆了氣勢洶洶殺來此地的陰羅宗一眾。

  十二名元嬰期,眨眼的功夫折了七人。

  剩餘的五人,腿肚子都在哆嗦。

  他們想逃,可驟然升起的陣法光幕截斷了他們的去路。這個時候強行破陣跑路,就是將後背赤裸裸的留給來路不明的這群大高手。

  「蠻道友、青道友、甘道友,是你們?還有另外三位道友,諸位這是作甚?」

  房宗主的表情有些僵硬,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襲上心頭,讓他口乾舌燥。

  無他。

  實在是,場面太令人驚悚了。


  谷內出現的身影,每一道都給他很不好惹的感覺。

  在天南邊陲大戰中見過的韓立、蠻鬍子、青易、甘如霜,如今全都是大修士。其餘三道身影,同樣是大修士的靈力氣機。

  加上人家事先準備了禁斷大陣,給他們來了個請君入甕,這還怎麼打?

  大戰一觸即發。

  房宗主果斷取出了滅仙珠。打算用此寶擊殺或者重創幾人,為自己逃竄爭取時機。

  奈何,韓立這邊早有準備。

  一發驚神刺刺出,令房宗主恍惚了一下。

  隨之,是銀月的幻術。

  幻術的效果也很簡單,就是讓房宗主扔出滅仙珠。

  房宗主也這般做了。

  不過,不是激活後扔出,而是不激活。

  在化神級的頂級幻術影響下,房宗主這裡,自以為自己已經將滅仙珠激活了,還是恨恨的朝著韓立扔去的。可實際上,是朝著一處空地扔去的,且壓根沒有激活。

  陰羅宗其餘人不明白自家宗主剛剛在幹什麼。

  他們只知道,自己等人徹底完蛋了。

  滅仙珠,到手。

  「怎麼可能?我明明激活後砸向的你。」

  清醒過來的房宗主,看到韓立在隨意把玩自己作為終極底牌的滅仙珠後,目眥欲裂。

  「幻術效果不錯。」

  韓立朝著絕美的銀月點了點頭。

  論容貌,此時的銀月並不遜色亂星海那位。

  論氣質,銀月的絕代芳華更是此界女修難以企及。

  「韓兄,你的輔助很是關鍵。」

  佳人眨了眨眼,俏皮一笑。

  看著眉來眼去的兩人,瓏夢不住撇嘴。

  …

  其實,哪怕銀月的幻術失敗,他也有後手。

  便是四象尺輔助的八靈尺。

  兩寶都具備強控效果。

  …

  其實,哪怕銀月的幻術失敗,他也有後手。

  便是四象尺輔助的八靈尺。

  兩寶都具備強控效果。

  單單八靈尺,即可強控滅仙珠兩息了。

  加上四象尺,還能產生共鳴效應,額外增幅控制的力度跟時長。

  這麼長的控制時間,只是回收一顆滅仙珠而已。

  而房宗主有且只有一顆滅仙珠,一旦被針對,就再無翻盤的手段。

  之後的戰鬥,也確實毫無懸念:

  「…」

  「姓韓的,為什麼?為什麼要針對我陰羅宗?」

  被抓住元嬰的房宗主,極度的不甘與怨恨。同時,深深的不解,對於天南幾人針對他們陰羅宗的做法難以理解。

  大家以前不是合作對象嗎?

  為什麼啊?!

  「我身懷金雷竹法寶,擁有辟邪神雷,是你們魔道修士的眼中釘肉中刺。咱們天然敵對。以前跟你們合作交易,甚至交好,只是虛以為蛇罷了。」

  「其次,五子同心魔,我看上了,乾老魔的許多東西,我同樣很感興趣。」

  「再者,你的這顆滅仙珠,以及陰羅宗的十八桿鬼羅幡,我都很感興趣。」

  總之,最主要的是利益之爭。

  「最後,就是爾等大肆屠戮人族煉寶,這點讓我很是反感。」

  為了煉製一桿鬼羅幡,至少需要十數萬修士的性命。

  當年,房宗主等人為了修復那幾杆受損的鬼羅幡,不敢在大晉收割凡人的生魂,便跑來草原跟天南收割。而此人跟慕蘭人達成的交易是,戰後將幾個國家的「燕族人」盡數交給陰羅宗。

  要把天南九國盟的幾個國家變成陰羅宗的「養殖場」。

  那可是幾個國家,不是幾座凡人城市。

  涉及的人口多以億計。

  簡直喪心病狂。

  他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是什麼好人善類,但也明白這麼肆無忌憚的屠戮凡人是何其的惡毒。


  跟摧毀人族根基沒什麼區別。

  陰羅宗這種宗門,壓根沒必要存在下去。

  「原來如此…」

  原來,打一開始便敵對上了。

  可笑自己還跟這人交好,步步退讓。

  自己當年真是眼瞎。

  看走眼了。

  「早知今日,那時,房某就該拼盡所能滅殺了爾等,啊啊啊…」

  看著房宗主夫婦怨毒的目光,韓立越發警醒。

  對凡人的生命也生出了幾分敬畏。

  凡人雖弱,可不代表所有人都弱。

  且到了靈界,最頂尖的凡人甚至可以崩山裂地、比肩元嬰期乃至化神期的修士。

  由此可見,對於任何生命,哪怕看似極其弱小的生命,都該在心中保留幾分敬畏,而非高高在上的漠視。

  「結束了。」

  陰羅宗的元嬰期,除了房宗主,其餘十來人盡皆被眾人搜魂後扔進了突兀聖鼎當中。

  連著肉身一起,投餵給了兩把魔龍刃。

  「宗主,湊齊鬼羅幡了嗎?」

  青易問道。

  集齊十八桿鬼羅幡到底能發揮出何等威勢,他可是很期待的。

  「還差五桿。」

  葛天豪幾人手裡的三桿,乾老魔一行手裡的三桿,四名執法長老手裡的四桿,以及房宗主等人手裡的三桿,一同十三桿。

  剩餘的五桿,在陰羅宗二長老、三長老、再就是另外三位執法長老手裡。

  「房宗主一行出事,那幾人不敢離開陰羅宗山門的吧?」

  甘如霜道。

  「沒事,咱們大大方方進去抓人即可。」

  韓立笑道。

  他早些年搜魂了乾老魔,如今又活捉了房宗主,這使得,陰羅宗的護山大陣對他們來說幾乎等同虛設。

  甚至說句不好聽的,他們幾人擁有的陣法控制權限還要在陰羅宗內的諸多長老之上。

  妥妥的高出一個檔次。

  若陰羅宗一干長老妄圖用守護山門的禁斷大陣坑殺他們,他們能怎麼辦呢?

  當然只能把眾人遞來的刀子捅回去了。

  半個月後,一道令整個大晉修仙界震動的消息傳出:

  封州,陰羅宗山門被人攻破。

  房宗主戰死。

  但凡在門內修整的修士,結丹期之上,除了風老怪那一脈的後人,余者再無倖免。

  宗門庫藏被搜刮一空後,淪為了附近州府大宗的肥肉。

  堂堂大晉魔道十宗之一的陰羅宗,舉宗覆滅僅在月余間。

  零星殘黨,被同樣心狠手黑的血骨門連根拔除。

  風老怪的後人便在其中,遭遇不幸,死於血骨門高層之手。

  血骨門上下,不知這一脈的後台與身份,一眾高手只管儘可能的清除陰羅宗的餘孽,只管斬草除根、斬盡殺絕,避免陰羅宗的殘黨日後死灰復燃。

  為此,一連數日狂歡。

  殊不知,到底踩了多大一顆雷。

  收到消息的韓立,既感到意外與荒誕,又覺得理當如此。

  魔道行事,可比他殘暴多了。

  旋即,他開始為看似一片欣欣向榮並且有望躋身十大魔門序列的血骨門默哀三秒。

  殺了風老怪在陰羅宗留下的一脈後人,其實不算什麼大事。

  畢竟化神期的老怪物們,血脈後裔指不定都繁衍數代乃至數十代了,那些老怪未必把幾個不知隔了多少代的後輩當回事。即使想起有這麼一支後裔,事後頂多就是讓當日下死手之人死於意外、人間蒸發。

  大概率不會牽連到血骨門的其餘高層。

  可血骨門把屍體拿出來掛屍示眾,這波操作,性質完全變了。

  風老怪但凡還要點臉,都會發飆,不會讓血骨門繼續存在下去。

  向之禮都攔不住。

  否則,大家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

  對此。

  韓立沒心思搭理。

  他已經走九天罡風層離開了大晉,一路趕回了天南。

  「萱兒、瑤瑤、妍麗,為夫回來了。」

  一別多年,再相見,一場酣戰在所難免。

  這次,他要一個打四個。

  三老跟大衍神君等殘魂被他送入了虛天鼎,鼎蓋捂得嚴嚴實實的。

  銀月玲瓏被他暫時請進了黑風旗與元剎分魂談心。

  韓墨、韓冰火、啼魂等靈獸,去了隔壁靈獸室,進了天機屋的籠罩範圍。

  接下來,一連數日苦戰,幾人斗得天昏地暗。不過,韓立終究精研了煉體之道,精力充沛,到了後邊可謂越戰越勇,來者不拒。

  由於這次,他是真的奔著種下種子、以期來年能夠大豐收的純粹心思去的。

  所以,很投入,很認真,很專注,也很賣力。

  而幾女這邊,心有靈犀,接受著開墾。

  最後,除了修為最高的甘如霜尚有一戰之力,其餘佳人,全都渾身大汗的<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邊緣處休憩。

  一個個的如同一灘爛泥。

  妍麗不堪重負,閉著雙眸呢喃著一些胡言亂語,嘴角浮現一抹滿足。

  元瑤很沒形象的乾脆四仰八叉,翻著眼白、胸口一起一伏。

  她太累了。

  董萱兒同樣戰鬥到筋疲力竭,眼前甚至都已經一片模糊了,可她在看到戰場中心最後搏鬥欲圖分個勝負的兩道身影后,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又顫巍巍的湊了上去。

  她要打倒那個混蛋。

  「師,師弟…」

  她就是這麼的不服輸。

  骨子裡有著一份遇強則強的驕傲…

  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而這份驕傲在某人面前,反應最是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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