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忍耐不是因為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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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右思量,不如靜觀其變。

  要說薑還是老的辣。

  井凌風這邊一劍虛晃,就誘騙對手上當,而後凌空飛踹,將人踢到殿牆上,整個身子都凹陷進去。

  看來是決出勝負了。

  陸離見此,鬆了一口氣。

  遠處的井凌風這時祭出金繩,將兒子身軀捆了個結實。任憑妖修如何挑釁叫罵,也充耳不聞。

  之後傳音給陸離。

  「陸道友,我兒他尚有一絲挽救可能,現在是否能勞煩您做一件事?」

  「……有話請講。」陸離道。

  「老夫現在要做法,驅除邪穢。」井凌風說話間,已是咬破指頭,開始在地上寫畫。同時,他將儲物袋裡的東西,諸如靈符、丹藥乃至法器,盡都一股腦交給陸離。

  「這些東西,現在都歸道友了。」

  之後,更擬了一份靈契。

  「我井凌風代表自己及後人在此發誓,從今往後絕不加害陸離!」

  「天道在上,若有違必血脈斷絕!」

  好狠的毒誓。

  陸離心中吃驚,沒想到對方為了救人,竟展現如此誠意。此情此景,叫他多少有了一絲惻隱之心,見靈契條件寬鬆且沒有陷阱,最終還是將之簽下。

  「大恩必報。」

  「拜託了,請為我兒護法!」

  旋即,井凌風盤坐於地,與井常鳴手足相對。

  呼呼呼——!

  陰風不知何時起。

  先前被吸乾的三具枯骨,這時晃蕩站了起來。

  「這麼快!」陸離瞥了眼井家父子,深吸一口氣,擋在二人身前,表情嚴肅:「想過去,除非先打贏我!」

  忽的,三名井家修士這時七竅黑氣噴涌,竟連他們也從地上爬起。

  一個個好似淪為了操線木偶,此刻或是口中喃喃有詞,或是祭出法器,與枯骨一道朝他發起了攻擊。

  砰砰——!

  先後兩顆火球撞上法術盾,炸作好看煙花。

  見此,陸離心中在想:「準頭不行,威力也一般般。」

  僅為常態十分之一不到。

  照此推斷,被操縱的修士實力怕都是大打了折扣。法器劈砍及枯骨的抓撓,更是軟弱無力。

  有得打!

  誰沒有一顆力挽狂瀾的心?

  往井凌雲那口法劍注入法力,後者頓時火光繚繞起來,叫他雙目一亮。

  好特效!

  陸離毫不猶豫揮劍,輕易劈飛其中一具枯骨。有道是人靠衣裝,獲得法器之後,他可謂是實力倍增。

  恰逢這時,又有一波火球襲至。

  他一手撐盾,另一手又將一枯骨劈散。

  到這時,法器已火光黯淡,想來是威能已耗得差不多。

  「給我雄起!」

  陸離往劍中注入更多法力,一時間火光大盛。

  接連劈飛三具枯骨,他對上了被操縱的井家修士。儘管成了操線木偶,可對方經年累月鍛鍊留下的底子還在。

  加上自己這邊完全沒有練過。

  一時間,竟斗得難分難解。

  沒過多久,枯骨們又重新聚攏過來。

  陸離不得已,只好故技重施,將它們挨個劈飛,免得陷入圍攻。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低喝。

  井凌風的作法似是到了關鍵時候,他這時口中噴出一股血霧,於空中化作一枚光符沒入井常鳴體內,後者仿若觸電,身軀狂震起來。

  眼耳口鼻,皆有黑氣溢出。

  「這邊的動作變慢了。」

  陸離壓下心中驚喜,一腳踹飛井凌雲二叔,隨即前沖幾步,摸出一張黃符貼在倒地枯骨頭顱上。

  霎時間,一陣陣金光亂綻!

  在辟邪符作用下,枯骨化作朽灰。

  正準備解決下一具,不料旁地里刺來一道寒芒,井凌雲他二叔回來了。陸離朝井凌雲方向一看,發現蛇臉這時果已重新占據上風。


  好吧,有波折是正常的。

  他內心安慰自己,繼續跟對手糾纏。

  所幸,少了一具枯骨之後,如今壓力減小了許多。

  甚至有餘裕,可抽手施展岩錐法術。

  「這下輪到我了!」

  他邊應付身前敵人,另一手連發岩錐,將遠處的兩名井家修士扎得滿身窟窿。若非考慮到他們尚有獲救可能,這時早已經是腦瓜崩裂。

  饒是如此,被操縱二人仍是失去施法能力。

  被打斷手臂,他們正用肩膀抵地,好似蛆般朝這邊爬來。

  場面略有些驚悚。

  可這也從側面證明,蛇臉已經是黔驢技窮。

  恰逢這時,背後傳出一道悲慟聲音。

  「爹!」

  井常鳴終於醒了。

  可他一睜眼就看到,往日裡臉上總愛帶著笑容的父親,這時不知為何鬚髮皆白,唯獨目光還是如以前那般柔和,正看著自己一臉欣慰。

  甚至來不及告別,井凌雲一掌震碎自己頭顱。

  「他這是將妖修逼到了自己體內?然後同歸於盡?」陸離遠遠瞧見這震驚一幕,心情忽然有些複雜。

  沒了妖修控制,餘下兩具枯骨不再動彈,零散灑了一地。三名被操縱的井家修士倒在地上,看樣子離涼掉還有段距離。

  「道友,多謝了!」

  井常鳴走過來,很是隆重行了一大禮。

  「你......」

  陸離看著沒事人似的井常鳴,心裡有些話欲言又止。

  想了想,他將井凌雲的劍遞給對方。

  怎料,井常鳴推了回來。

  「這劍,就送給道友了。」

  「不!」陸離搖頭,硬塞到井常鳴手中:「我覺得你還是收下的好。」

  雖然他很想要這口疑似上品法器的法劍,可有些東西確實不該拿。

  ......

  「陸道友,下午好!」

  陸離剛回到家,月朧就過來拜訪了。

  她很快察覺到了陸離身上的異常。一天之內經歷那麼多事,這時任誰來都能發現不對,哪怕好似個沒事人。

  「發生了什麼?」

  「哎,一言難盡。」

  陸離邀請她進門,給她倒茶,自己則是倒了一杯酒。

  許是買錯了,酒飲下去滿口酸澀。

  「可以跟我說說嗎?」

  月朧這時換了位置,坐到了陸離身旁,小聲道。

  「那就,麻煩了。」

  陸離心中一暖,隨後將秘境中的事情道出,月朧在聽完之後,耳朵耷拉到了頭髮里,心情肉眼可見的變得沮喪。

  隱約間,她似乎在啜泣。

  「陸道友,你能也聽聽我的事情嗎?」

  「好的,沒問題。」

  見月朧鄭重其事,陸道友緊張回應。

  隨即她從口中道出了自己的往事,卻是跟井常鳴父子類似的悲劇,只不過主角換成了她自己跟一位妖族狐修。

  月朧邊述說,邊抽動身子。

  等結束,她仿佛卸下了某些重擔。

  「一直以來,這些話我都不敢跟別人說。」

  「現在可算是輕鬆多了!」

  見上一刻還哭得梨花帶雨,眼眶通紅的月朧,這時臉上又綻放出了燦爛笑容,陸離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

  想了想,他摸著月朧的小腦袋。

  「你也有一位很愛你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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