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金甌永固
先進來的人，在確定周圍安全後，這時已經使出照明法術。
法術照明效果約莫十丈，能使範圍內一片雪亮，憑修士的過人眼力，則是能大概看清百丈範圍的區域。眼下視線不算開闊，好在足以在危機來臨時作出反應，使人心中稍安。
「玄烏福地……」
陸離瞧了眼洞府石碑，心想此地主人可真敢起名。
眼前這座石碑的裝飾過於繁複，他藉此推測整座洞府應是建立在大西進時期之前。見識更廣的井家修士則一口斷定，是永陽仙朝修士所築。
「永陽仙朝，金甌永固。」
聞言，他想到了這個修仙界冷笑話。
據說永陽仙朝在毀滅前，當時朝野上下都一致認為，永陽的統治牢不可破。結果妄自尊大的永陽仙朝，一遇上妖族兵鋒，立刻碎了一地。
因此「金甌永固」在修仙界，多用於反諷。
邊走邊想，有井家修士在，陸離能做的事不多。
甚至乎，他連動塊磚都不行。
顯然井家人已將此洞府及內中寶貝，完全視為了囊中之物。
「所幸，之前誰也沒料到會遇見秘境，所以在靈契的條約中，有需要將我護送回坊市部分。可惜，也是因為這靈契，我不得不跟進秘境。」
否則哪有現在這麼多事？
基於自身不可取代的重要價值，陸離覺得自己的安全應是暫且無憂，至少在救出井常鳴之前如此。
越過洞府石碑，眾人來到一片荒蕪之地。
從現場遺蹟可看出，這裡以前大概是靈藥園，成片成片的靈田裡，或許曾經都種滿了靈藥。奈何時過境遷，在漫長時光的摧殘下，靈土都已靈性盡失，早不適合種植東西。
此刻目之所及處，皆是一片平坦。
儘管救人如救火，可井家人還是忍不住搜尋了一番，結果一無所得。
陸離看在眼裡，心中暗自偷笑。隨後他再次施展井中望氣術，確定井常鳴的位置還在洞府更深處。
忽然！
一聲慘叫，打破了此地寂靜。
許是觸動了什麼禁制，負責探路的斥候還來不及反應，就隨著同時亮起的光罩，一起被突然出現的劍光絞碎。
「所有人，停下！」
井凌風大喊道，他此刻冷汗直冒，感覺自己似乎已被什麼鎖定。
稍有動作，就要步斥候後塵。
後面的陸離這時暗運法力，使出望氣術觀察。
跟肉眼所見不同，望氣術的視界要複雜得多，是一個由「氣」組成的斑斕世界，五彩的天地靈氣、鬱積沉寂的死氣和活人吐出的生息。
此時此刻，他看到一條「線」不知何時的，已與井凌風百會穴相連。
沿視線移向它的另一端，是一盞閃爍著紅光的琉璃宮燈。這樣的宮燈有兩盞，分別懸掛於庭院盡頭一堵烏頭門兩側。
看似安靜的宮燈，底下殺機暗藏。
怎麼破解？
不止是井家人，陸離也在想。
事實上，現在的他略有些小興奮。
畢竟是第一次「下副本」。
縱使最後空手而歸，也多少要有點參與感。
奈何，眾人苦思冥想好一陣，也未能看穿宮燈的運作規律。直到有人隨意一腳，踢出塊被灰塵掩埋的石碑。
低首非為示弱，躬身乃見天地。
陸離頓時恍然，原來是缺了禮數。
也對。
不請自來，若還不知禮數，跟惡客何異？
觸發洞府反應很正常。
「照做，趕緊照做！」
等井凌風行古禮躬身，烏頭門懸掛的兩盞宮燈同時亮起，那股鎖定感隨之消失。
緊閉的大門於這時敞開，還有飄渺仙音自洞府深處傳來。
或許在洞府主人那個時代，仙音會叫客人感到賓至如歸。
可如今，陸離只覺得滲人。
經宮燈一事，眾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穿過懸掛宮燈的烏頭門，才算是真正進入了玄烏洞府。
出乎預料，裡面已嚴重損毀。
滿眼都是殘垣斷壁，處處可見半掩於磚石下的枯骨，透過激烈鬥法留下的痕跡，可以一窺這裡當年的慘烈。在一處十餘丈凹坑中，眾人發現一具骸骨上滿是刀劍砍鑿痕跡，疑似妖修的象人骸骨。
「看來是毀滅於妖族入侵。」
陸離行走於廢墟間，有在留意身邊的一切。
就像秘境故事的那些幸運兒，他也想撿到寶貝。只可惜，哪怕遭遇了滅頂之災，這裡的好東西仍似乎早就被人帶走，留下大量慌亂中的痕跡。
偶有遺漏的器物，也撐不過歲月時光的摧殘。
「繼續前進！」
井凌風耐心等了一陣，重新召集分散尋寶的眾人。
越往深處，建築保存便愈發完好。
在井家人不找麻煩的情況下，陸離一直在老實扮演引路人的職責。根據井中望氣術目前的反饋，眾人距離井常鳴已經很近。具體是多近？因為缺乏經驗的緣故，他並不能給出準確判斷。
轟——！
意外突然來襲。
未等陸離等人反應，一道黑影驀然沖入隊伍。
瞬間，殘肢肉塊橫飛！
他親眼看到一個，不！那或許是機關傀儡，持著四口長劍的它，舞出令人眼花繚亂的劍影，瞬間將一名井家修士分屍。
「啊！我的手！」
旁邊有人在慘叫，下一瞬被梟首。
隨著更多機關傀儡從建築陰影中現身，隊伍徹底亂了。
「穩住，結陣！」
前面的井凌風，正試圖穩住陣腳，盡全力阻擋傀儡群。在他身上後，幾名井家修士已是聚在一起，正擊退來來襲之敵。
陸離在嘗試向那邊靠近。相較於趁亂跑開這個選項，眼下無疑還是跟井家人抱團取暖更明智。
過程中，體表撐起的法術球罩被劈得咔咔作響。現在不止一尊機關傀儡，足足有三尊機關傀儡將陸離包圍，並同時發起攻擊。
在此期間，法力消耗得飛快！
好在防禦法術依舊靠譜，縱使周圍人不斷倒下，他仍舊安然無恙。
甚至乎，他還有餘力出手。
岩錐打中傀儡，結果出人預料，居然輕易就能將它們手臂打斷。
難道這些傀儡的實力其實很一般？抱著這個想法，陸離再次做出嘗試，結果連發數枚岩錐，居然真的將一具傀儡擊倒。
一路且戰且退，井凌風帶人退入一處大殿，大門堅固且厚實，暫時將機關傀儡阻擋在外。
可危機並未解除。
縱使無法進入殿內，外面的傀儡群也未離去，只是一個兩個都靜止不動。可以不用懷疑的是，一旦有人踏出殿門，必然會遭到它們的群起圍攻。
井凌風這時清點人數，臉色一下變得十分難看。進來時是十五個人，如今除了自己跟二叔，就只剩四個族裡的年輕後生，還個個都身上帶傷。
「你剛才為什麼不救人！」
這時陸離遇上了麻煩，一名滿臉是血的井家青年修士在質問他，在能夠撐起法術球罩的情況下，明明可以毫髮無損靠近，為什麼不願意順便伸手，救一救遭遇生命危險的其他人。
聞言，陸離嘆了口氣，兩手一攤。
「如閣下所見，我只是個鍊氣三層。」
事實上，他活下來也不容易。
多虧反應夠快，外加上時刻保持警惕，他才能從機關傀儡群的第一波疾風突襲中倖存。隨後更是憑藉法力深厚，以及防禦法術的堅固防護，才能做到死裡逃生。
可以是，他為了活著。
已是拼盡全力。
「與其找我麻煩，不如檢討一下你們的表現！」他本很想這樣說，可為了避免引發更大的麻煩，還是吞了回去。
就個人交手經驗，他認為傀儡實力一般，只是速度奇快。可只要是鍊氣中期修士，照理都能做到一對一輕鬆戰勝。
死掉的那些井家修士，要怨也只能怨自己不夠警惕。但凡那時能快些反應過來下，都不至於身死。
「此事責任在我，稍後會給你一個公道。」
井凌雲走過來，拍了拍那人肩膀。
「嗚嗚嗚，小雲她......」青年修士一臉悲痛，忍不住捂臉在地上痛哭。出坊市時二人還曾約好，此間事了就結為道侶。
哪曾想到如今天人兩別。
不止是他，其他人的狀態也不大好。
陸離見此，告知井凌雲一聲後，離開人群開始在殿裡轉悠。
法術照明效果約莫十丈，能使範圍內一片雪亮，憑修士的過人眼力，則是能大概看清百丈範圍的區域。眼下視線不算開闊，好在足以在危機來臨時作出反應，使人心中稍安。
「玄烏福地……」
陸離瞧了眼洞府石碑，心想此地主人可真敢起名。
眼前這座石碑的裝飾過於繁複，他藉此推測整座洞府應是建立在大西進時期之前。見識更廣的井家修士則一口斷定，是永陽仙朝修士所築。
「永陽仙朝，金甌永固。」
聞言，他想到了這個修仙界冷笑話。
據說永陽仙朝在毀滅前，當時朝野上下都一致認為，永陽的統治牢不可破。結果妄自尊大的永陽仙朝，一遇上妖族兵鋒，立刻碎了一地。
因此「金甌永固」在修仙界，多用於反諷。
邊走邊想，有井家修士在，陸離能做的事不多。
甚至乎，他連動塊磚都不行。
顯然井家人已將此洞府及內中寶貝，完全視為了囊中之物。
「所幸，之前誰也沒料到會遇見秘境，所以在靈契的條約中，有需要將我護送回坊市部分。可惜，也是因為這靈契，我不得不跟進秘境。」
否則哪有現在這麼多事？
基於自身不可取代的重要價值，陸離覺得自己的安全應是暫且無憂，至少在救出井常鳴之前如此。
越過洞府石碑，眾人來到一片荒蕪之地。
從現場遺蹟可看出，這裡以前大概是靈藥園，成片成片的靈田裡，或許曾經都種滿了靈藥。奈何時過境遷，在漫長時光的摧殘下，靈土都已靈性盡失，早不適合種植東西。
此刻目之所及處，皆是一片平坦。
儘管救人如救火，可井家人還是忍不住搜尋了一番，結果一無所得。
陸離看在眼裡，心中暗自偷笑。隨後他再次施展井中望氣術，確定井常鳴的位置還在洞府更深處。
忽然！
一聲慘叫，打破了此地寂靜。
許是觸動了什麼禁制，負責探路的斥候還來不及反應，就隨著同時亮起的光罩，一起被突然出現的劍光絞碎。
「所有人，停下！」
井凌風大喊道，他此刻冷汗直冒，感覺自己似乎已被什麼鎖定。
稍有動作，就要步斥候後塵。
後面的陸離這時暗運法力，使出望氣術觀察。
跟肉眼所見不同，望氣術的視界要複雜得多，是一個由「氣」組成的斑斕世界，五彩的天地靈氣、鬱積沉寂的死氣和活人吐出的生息。
此時此刻，他看到一條「線」不知何時的，已與井凌風百會穴相連。
沿視線移向它的另一端，是一盞閃爍著紅光的琉璃宮燈。這樣的宮燈有兩盞，分別懸掛於庭院盡頭一堵烏頭門兩側。
看似安靜的宮燈，底下殺機暗藏。
怎麼破解？
不止是井家人，陸離也在想。
事實上，現在的他略有些小興奮。
畢竟是第一次「下副本」。
縱使最後空手而歸，也多少要有點參與感。
奈何，眾人苦思冥想好一陣，也未能看穿宮燈的運作規律。直到有人隨意一腳，踢出塊被灰塵掩埋的石碑。
低首非為示弱，躬身乃見天地。
陸離頓時恍然，原來是缺了禮數。
也對。
不請自來，若還不知禮數，跟惡客何異？
觸發洞府反應很正常。
「照做，趕緊照做！」
等井凌風行古禮躬身，烏頭門懸掛的兩盞宮燈同時亮起，那股鎖定感隨之消失。
緊閉的大門於這時敞開，還有飄渺仙音自洞府深處傳來。
或許在洞府主人那個時代，仙音會叫客人感到賓至如歸。
可如今，陸離只覺得滲人。
經宮燈一事，眾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穿過懸掛宮燈的烏頭門，才算是真正進入了玄烏洞府。
出乎預料，裡面已嚴重損毀。
滿眼都是殘垣斷壁，處處可見半掩於磚石下的枯骨，透過激烈鬥法留下的痕跡，可以一窺這裡當年的慘烈。在一處十餘丈凹坑中，眾人發現一具骸骨上滿是刀劍砍鑿痕跡，疑似妖修的象人骸骨。
「看來是毀滅於妖族入侵。」
陸離行走於廢墟間，有在留意身邊的一切。
就像秘境故事的那些幸運兒，他也想撿到寶貝。只可惜，哪怕遭遇了滅頂之災，這裡的好東西仍似乎早就被人帶走，留下大量慌亂中的痕跡。
偶有遺漏的器物，也撐不過歲月時光的摧殘。
「繼續前進！」
井凌風耐心等了一陣，重新召集分散尋寶的眾人。
越往深處，建築保存便愈發完好。
在井家人不找麻煩的情況下，陸離一直在老實扮演引路人的職責。根據井中望氣術目前的反饋，眾人距離井常鳴已經很近。具體是多近？因為缺乏經驗的緣故，他並不能給出準確判斷。
轟——！
意外突然來襲。
未等陸離等人反應，一道黑影驀然沖入隊伍。
瞬間，殘肢肉塊橫飛！
他親眼看到一個，不！那或許是機關傀儡，持著四口長劍的它，舞出令人眼花繚亂的劍影，瞬間將一名井家修士分屍。
「啊！我的手！」
旁邊有人在慘叫，下一瞬被梟首。
隨著更多機關傀儡從建築陰影中現身，隊伍徹底亂了。
「穩住，結陣！」
前面的井凌風，正試圖穩住陣腳，盡全力阻擋傀儡群。在他身上後，幾名井家修士已是聚在一起，正擊退來來襲之敵。
陸離在嘗試向那邊靠近。相較於趁亂跑開這個選項，眼下無疑還是跟井家人抱團取暖更明智。
過程中，體表撐起的法術球罩被劈得咔咔作響。現在不止一尊機關傀儡，足足有三尊機關傀儡將陸離包圍，並同時發起攻擊。
在此期間，法力消耗得飛快！
好在防禦法術依舊靠譜，縱使周圍人不斷倒下，他仍舊安然無恙。
甚至乎，他還有餘力出手。
岩錐打中傀儡，結果出人預料，居然輕易就能將它們手臂打斷。
難道這些傀儡的實力其實很一般？抱著這個想法，陸離再次做出嘗試，結果連發數枚岩錐，居然真的將一具傀儡擊倒。
一路且戰且退，井凌風帶人退入一處大殿，大門堅固且厚實，暫時將機關傀儡阻擋在外。
可危機並未解除。
縱使無法進入殿內，外面的傀儡群也未離去，只是一個兩個都靜止不動。可以不用懷疑的是，一旦有人踏出殿門，必然會遭到它們的群起圍攻。
井凌風這時清點人數，臉色一下變得十分難看。進來時是十五個人，如今除了自己跟二叔，就只剩四個族裡的年輕後生，還個個都身上帶傷。
「你剛才為什麼不救人！」
這時陸離遇上了麻煩，一名滿臉是血的井家青年修士在質問他，在能夠撐起法術球罩的情況下，明明可以毫髮無損靠近，為什麼不願意順便伸手，救一救遭遇生命危險的其他人。
聞言，陸離嘆了口氣，兩手一攤。
「如閣下所見，我只是個鍊氣三層。」
事實上，他活下來也不容易。
多虧反應夠快，外加上時刻保持警惕，他才能從機關傀儡群的第一波疾風突襲中倖存。隨後更是憑藉法力深厚，以及防禦法術的堅固防護，才能做到死裡逃生。
可以是，他為了活著。
已是拼盡全力。
「與其找我麻煩，不如檢討一下你們的表現！」他本很想這樣說，可為了避免引發更大的麻煩，還是吞了回去。
就個人交手經驗，他認為傀儡實力一般，只是速度奇快。可只要是鍊氣中期修士，照理都能做到一對一輕鬆戰勝。
死掉的那些井家修士，要怨也只能怨自己不夠警惕。但凡那時能快些反應過來下，都不至於身死。
「此事責任在我，稍後會給你一個公道。」
井凌雲走過來，拍了拍那人肩膀。
「嗚嗚嗚，小雲她......」青年修士一臉悲痛，忍不住捂臉在地上痛哭。出坊市時二人還曾約好，此間事了就結為道侶。
哪曾想到如今天人兩別。
不止是他，其他人的狀態也不大好。
陸離見此，告知井凌雲一聲後，離開人群開始在殿裡轉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