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堅持就是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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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修文,你帶幾個人,去西門那邊,把胡營長那裡能勻出來的彈藥,特別是手榴彈,全拿過來!這邊是重點!」康繼祖果斷下令。

  「是!」余修文立刻轉身去辦。

  「趙放!帶人,把鬼子屍體堆起來!堵在豁口斜坡上!能擋一點是一點!把能找到的門板、破桌子都堆上去!」

  「明白!」趙放招呼著還能動的戰士去拖屍體。

  「孫大虎!」康繼祖對著步話機,「你最後一個炸藥包,埋到豁口內側這條主街中央!給我挖深點,上面蓋厚土!拌線拉長,隱蔽好!等鬼子大部隊衝進來再拉!」

  「支隊長放心!這次一定給鬼子來個狠的!」孫大虎的聲音帶著疲憊,但更多的是狠厲。

  「康宴,盯緊鬼子的炮兵和重機槍!他們一動,立刻報告位置!」

  「是!」

  命令迅速執行。

  戰士們忍著疲憊和傷痛,默默地加固著搖搖欲墜的防線。

  用鬼子的屍體和能找到的一切雜物堆在豁口斜坡上,形成一道血腥的路障。

  孫大虎帶著工兵連的人,在主街中央飛快地挖掘著,埋下他們最後的殺手鐧。

  王小豆拖著傷腿,幫著把犧牲戰友的遺體往城牆根下抬。

  他感覺那條腿越來越沉,像灌了鉛,但看著那些昨天還一起啃乾糧、被胡營長罵的熟悉面孔此刻變得冰冷僵硬,一股說不出的悲憤和力氣又從身體深處涌了出來。

  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地繼續搬。

  時間在緊張的死寂中流逝,空氣中瀰漫著大戰前的壓抑。

  陽光變得有些刺眼,曬在布滿血污和硝煙的臉上火辣辣的。

  汗水流進傷口,帶來一陣陣刺痛。

  嗚!

  悽厲的炮彈呼嘯聲再次撕裂了短暫的寧靜!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兇猛!

  「炮擊!隱蔽!」悽厲的警報聲瞬間響徹城頭!

  轟隆!轟隆!轟隆!!!

  這一次,日軍的炮火覆蓋範圍更廣!不僅狠狠砸向豁口和附近城牆,更多的炮彈落入了城內!

  落在靠近城牆的街道、房屋上!巨大的火球不斷騰起,劇烈的爆炸聲連綿不絕,整個關城都在痛苦地呻吟、顫抖!

  斷木碎石橫飛,煙塵遮天蔽日!

  「啊!」城內傳來百姓驚恐絕望的哭喊和房屋倒塌的轟響。

  一段靠近豁口的城牆在連續炮擊下,再也支撐不住,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轟然垮塌下去,又擴大了幾分通道!

  炮擊足足持續了二十分鐘才漸漸稀疏。

  當刺耳的炮彈破空聲終於停止,守軍們從掩體裡抬起頭,耳朵里嗡嗡作響,眼前是漫天飛舞的塵土和嗆人的硝煙。

  「步兵!鬼子又上來了!」哨兵的聲音帶著嘶啞的絕望。

  透過漸漸散去的煙塵,只見城外開闊地上,更多的土黃色身影如同決堤的洪水,排著更密集的隊形,在軍官瘋狂的嚎叫和旗語指揮下,向著殘破的城牆,尤其是那個巨大的豁口,洶湧撲來!

  刺刀如林,反射著正午刺眼的陽光,形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死亡之林!

  在他們身後,十幾挺輕重機槍組成的火力網如同死神的鐮刀,潑灑著密集的彈雨,死死壓制著城牆上任何試圖冒頭的守軍!

  擲彈筒發射的榴彈也像冰雹一樣砸落!

  「頂住!給老子頂住!」趙放的吼聲在豁口內側的街壘後響起,幾乎被震耳欲聾的槍炮聲淹沒。

  他手裡的歪把子機槍「噠噠噠」地噴射著火舌,但彈斗很快又空了。

  他扔掉機槍,再次抄起一支三八式步槍。

  余修文帶著人送來了西門拼湊過來的幾十顆手榴彈和一些步槍子彈,分發給豁口內側的戰士。

  「省著用!瞄準了打!」他一邊給一個傷員包紮,一邊嘶聲喊著。

  鬼子兵踏著同伴的屍體,嚎叫著衝過了豁口斜坡上那道由屍體和雜物堆成的路障,如同蝗蟲般湧入豁口內側!

  「打!」守軍開火了!步槍、駁殼槍、零星的手榴彈爆炸聲再次響起!

  沖在前面的鬼子倒下,但後面更多的鬼子踩著屍體沖了上來!


  雙方在豁口內側狹窄的街道和廢墟間再次爆發慘烈的近戰!

  刺刀的碰撞聲、怒吼聲、慘叫聲響成一片!每一寸土地都在爭奪!

  「劉老栓!機槍!你的機槍呢!」趙放看到一個鬼子軍官揮舞軍刀砍倒了一個戰士,急得大吼。

  「卡…卡住了!彈斗又卡了!」劉老栓滿頭大汗地拍打著那挺關鍵時候掉鏈子的歪把子,急得直罵娘。

  「他媽的廢物!」趙放衝過去一腳踹開劉老栓,自己撲上去,粗暴地拉扯著彈斗。

  「咔嚓」一聲,似乎是卡殼的彈殼被硬拽了出來,他猛地一拍槍身,「噠噠噠…」

  機槍終於再次嘶吼起來,掃倒了幾個衝過來的鬼子兵。

  但這點火力在潮水般的日軍面前顯得杯水車薪。

  鬼子的兵力太多了,像瘋狗一樣湧進來。

  守軍被分割、壓縮,傷亡急劇增加。

  王小豆背靠著半堵斷牆,手裡的漢陽造槍管都打紅了,他機械地拉栓、瞄準、射擊,手臂酸麻得幾乎抬不起來,眼前的景象都帶著血色重影。

  他看到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老兵被兩把刺刀同時捅穿,發出悽厲的慘叫。

  「頂不住了!余長官!」有戰士帶著哭腔喊。

  余修文也打紅了眼,駁殼槍子彈早就打光了,他搶過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槍,捅翻一個鬼子,嘶聲對著步話機喊:「支隊長!鬼子太多了!豁口要失守了!請求炮火支援!或者讓預備隊全壓上來!」

  就在這時,變化來了。

  「支隊長!看西邊!咱們的人!援軍!」城樓上一個眼尖的觀察哨突然扯著脖子嘶喊起來,聲音穿透了震耳欲聾的槍炮和廝殺聲!

  康繼祖猛地轉頭向西望去。

  只見西側通往關城的最後一道山樑上,突然揚起了漫天塵土!

  塵土前方,一桿殘破但依然能辨認出青天白日徽記的軍旗在煙塵中獵獵翻卷!

  緊接著,排山倒海般的喊殺聲如同滾雷般壓了過來!

  「殺啊——!」

  「晉綏軍的弟兄們!頂住!我們來了!」

  煙塵中,無數身穿灰藍色軍裝的身影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山樑漫捲而下,兇狠地撞向正在瘋狂湧向豁口的日軍進攻部隊的側後腰!

  沖在最前面的,赫然是一隊揮舞著馬刀的騎兵,馬蹄聲轟然如雷!

  領頭的軍官身材魁梧,騎著一匹高大的黑馬,手裡揮著一支晉造衝鋒鎗,一邊沖一邊吼,聲音炸雷般響亮:

  「康繼祖!你他娘的還活著嗎?閻長官派老子來撈人了!一零一師的!給老子殺!」

  是孫師長!他竟然親自帶著援兵殺到了!

  康繼祖鏡片後的瞳孔猛地一縮,一股滾燙的東西瞬間衝上喉頭,又被死死壓住。

  他一把抓起步話機:「余修文!趙放!聽到了嗎?援兵到了!是孫師長!給老子釘死在原地!一秒鐘也不准退!預備隊!

  所有能動彈的!跟老子壓上去!配合援軍,把衝進來的鬼子全他娘的反推出去!殺!一個不留!」

  「援兵!是孫師長來了!」趙放正用槍托砸翻一個鬼子兵,聽到喊聲和遠處的動靜,猛地抬頭。

  布滿血絲的眼睛瞬間爆發出駭人的亮光,臉上橫肉猙獰地扭曲著,用盡全身力氣咆哮起來:「弟兄們!援兵到了!孫師長帶人抄鬼子後路了!給老子殺!把這幫狗日的全宰了!殺啊——!」

  他扔掉打空了子彈的步槍,俯身從地上撈起一把不知道誰掉落的鬼頭大刀,刀鋒上還沾著黏稠的血漿和碎肉,不管不顧地就朝著被援軍衝擊而陷入混亂的日軍人群撲了過去!

  他身後的戰士,無論是豁口內側殘存的守軍,還是余修文帶來的預備隊,此刻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藥劑,疲憊和傷痛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爆發出震天的怒吼:

  「殺——!」

  「宰了這幫東洋畜生!」

  原本搖搖欲墜、被壓縮在狹小空間的防線,如同被狠狠砸了一錘的彈簧,猛地反彈!

  刺刀、大刀、槍托、甚至拳頭和牙齒,所有能用上的武器都變成了復仇的獠牙,兇狠地撕咬著陷入兩面夾擊、陣腳大亂的日軍!

  孫師長率領的援軍像一柄燒紅的烙鐵,狠狠捅進了日軍進攻縱隊的軟肋。


  騎兵的馬刀在陽光下劃出冰冷的弧線,砍瓜切菜般收割著猝不及防的鬼子兵。

  緊隨其後的步兵,清一色端著晉造衝鋒鎗,沖入敵群就是一陣狂野的「噠噠噠噠…」的掃射!

  這種在狹窄混亂的近戰中威力巨大的武器,瞬間在日軍密集的人群里打出了一片片血霧!

  日軍的進攻節奏被這突如其來的致命一擊徹底打亂。

  正瘋狂湧向豁口的後續部隊被側後方的猛烈攻擊攔腰截斷,衝進豁口內側的鬼子則驚恐地發現,身後是憤怒反撲的守軍,前方是堅固的街壘和殘牆斷壁,側翼是如同猛虎下山般衝來的生力軍!

  「穩住!就地防禦!射擊!」一個鬼子中隊長揮舞著軍刀,試圖組織抵抗。

  但他的聲音立刻被淹沒在更猛烈的槍炮和喊殺聲中。

  「啪勾!」一聲格外清脆的槍響從城樓上傳來。

  那個揮舞軍刀的鬼子中隊長身體猛地一僵,額頭爆開一團血花,軍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康宴面無表情地拉動槍栓,滾燙的彈殼跳出,他的目光已經鎖定了下一個試圖收攏潰兵的軍曹。

  「好!打得好!」孫師長在馬上看得真切,對著城樓方向吼了一嗓子,手裡的晉造衝鋒鎗一個點射,將兩個想朝他開槍的鬼子兵掃倒。

  他帶來的援兵中,一個重機槍連迅速在側翼的高坡展開,兩挺沉重的晉造馬克沁重機槍架設起來,沉重的槍身被士兵們用肩膀死死頂住。

  「通通通通…通通通通…」

  不同於歪把子的點射和九二式的沉悶,馬克沁那特有的狂暴掃射聲猛然響起!

  兩道粗壯的火鞭狠狠抽打在試圖向豁口方向靠攏的日軍後續梯隊身上!

  大口徑子彈輕易撕裂人體,將試圖集結的日軍成片地掃倒!

  水冷套筒冒出絲絲白氣。

  豁口內側,壓力驟減的余修文和趙放抓住戰機,指揮部隊發動了更兇猛的反擊。

  「王小豆!手榴彈!扔那堆趴著的鬼子!」帶王小豆的老兵嘶聲吼道,他自己也奮力投出一顆。

  王小豆咬著牙,忍著腿上的劇痛,用盡力氣甩出一顆木柄手榴彈。

  手榴彈劃著名弧線落在一群依託幾具屍體負隅頑抗的鬼子中間。

  轟!

  爆炸掀翻了屍體,幾個鬼子慘叫著被炸飛。

  「上!捅死他們!」趙放渾身浴血,揮舞著大刀沖在最前面,一個突刺就捅穿了一個剛被炸懵的鬼子。

  孫大虎帶著幾個工兵連的兵,沒有參與白刃戰,而是像泥鰍一樣在廢墟和屍體間快速穿梭。

  他們目標明確——收集戰死的鬼子身上還沒用掉的手雷和炸藥!

  孫大虎自己則飛快地跑到豁口內側主街中央,那裡埋著他最後一個炸藥包。

  他檢查了一下深埋的炸藥和拉得長長的、用浮土和雜物巧妙隱蔽的拌線,確認完好無損,才鬆了口氣,又迅速退回到相對安全的掩體後,眼睛死死盯著豁口方向,手裡緊緊攥著引爆拉繩。

  日軍的抵抗在內外夾擊下迅速崩潰。

  衝進城內的鬼子兵被分割包圍,像沒頭蒼蠅一樣在廢墟間亂竄,被守軍和援兵三五成群地獵殺。

  豁口外,後續的日軍被孫師長帶來的援軍死死擋住,馬克沁重機槍的持續火力像一堵無形的死亡之牆,加上騎兵的不斷側翼襲擾,讓他們根本無法再次組織起有效的衝鋒。

  鬼子的九二步兵炮試圖壓制馬克沁陣地,但剛開了兩炮,就被城樓上康宴精準的點射和援兵迫擊炮的壓制打啞了火。

  戰鬥從慘烈的膠著,迅速演變成一邊倒的屠殺和驅逐。

  殘存的鬼子兵開始不顧一切地向豁口外潰逃,互相踐踏,丟盔棄甲。

  「想跑?沒那麼容易!」孫師長看著潰退的日軍,眼中凶光一閃,對著身邊的傳令兵吼道:「吹號!全線反擊!把狗日的給老子趕出五里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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