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為什麼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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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為什麼不笑?

  我愛羅站在一片狼藉的街道中央,地面上被鮮血染成暗紅色,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那些屍體的姿態扭曲而詭異,有的被擰成了不可思議的麻花狀,有的則被沙子擠壓成了餅狀。但更多的,還是變成了忍者碎片,聚齊了也復活不了的那種。

  他確認過了,這些傢伙都不是真正的人類,但殺起來和真人沒什麼區別。

  骨骼斷裂時的脆響,鮮血噴濺時的溫熱觸感,臨死前絕望的哀嚎————這一切都是如此真實。而對於我愛羅來說,這種真實感反而是一種良藥。

  他在這裡殺了個爽。

  羅砂始終緊隨在我愛羅身後,沉默地注視著周遭的一切。

  殺戮帶來的快感和滿足感,像是一劑鎮定劑,能暫時緩解我愛羅的自毀傾向。而唯一能勸誡我愛羅停手的人,現在不在這裡。

  察覺到我愛羅的情緒稍有緩和,他知道,現在就是開口的最佳時機。如果再繼續拖延下去,我愛羅可能會完全沉浸在殺戮的快感中,忘記這場聖杯戰爭的真正目的。

  「我愛羅,已經耽擱不少時間了,該去贏得這場戰爭的勝利了。」

  他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催促意味,依照聖杯戰爭的規則,參戰者需要在地圖中尋找高價值物品。而我愛羅自從進入這裡後,就一直漫無目的地遊蕩。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其他參戰者想必早已展開行動,拖的時間越久,他們勝利的希望就越渺茫。

  然而,我愛羅就跟沒聽到一樣,甚至連頭都沒有回,只是隨便找了個方向出發。

  「我愛羅!」

  羅砂終於按捺不住了:「那可是能實現一切願望的聖杯,難道你心中除了殺人,就沒有任何願望嗎?」

  喊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驚起廢墟中的幾隻烏鴉,刺耳的聒噪聲中,烏鴉撲稜稜飛向遠方。

  我愛羅的腳步也隨之一頓。

  「如你所願,沒有。」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無論是怨恨還是希望,都是他心中不存在的情感。

  「我的心中沒有任何願望。」

  一個人怎麼可能沒有任何願望呢?

  但我愛羅說他沒有。

  「我愛羅!你是砂隱村的忍者!」

  羅砂仍然認為,那是我愛羅因為憎恨他而找的藉口。

  我愛羅終於回過頭來,嘴角牽起一個他認為是「笑容」的表情:「你想讓我許一個什麼願望?讓砂隱村稱霸忍界?還是讓你復活?」

  「可那與我又有什麼關係?」

  「我是我愛羅,是只愛自己的修羅,你選的嘛,風影。」

  我都變成你想要的樣子了,為什麼還不滿意呢?

  羅砂沉默的站在原地,看到我愛羅已經走出了十幾米遠,看著他即將消失在街角,終於下定決心。

  「其實————我騙了你。」

  遠去的腳步聲再次停下。

  他沒有轉身,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等待下文。

  「你的母親,加瑠羅————深愛著你。」

  「我愛羅這個名字————只是單純的因為她在對你說我愛你」,而非我讓夜叉丸告訴你的那般。」

  「我派人刺殺你,命令夜叉丸欺騙你,說你的母親恨你,騙你的名字是詛咒————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我這麼做,只是為了試探你能不能在這種極端情況下控制住守鶴,因為你不僅僅是我的兒子,更是砂隱村的一尾人柱力。」

  或許是因為愧疚吧,羅砂的聲音變得顫抖起來。

  「大蛇丸可以幫你加固封印,但砂隱做不到。為了村子,也為了村子裡的人————我作為風影,必須確保村子的武器是穩定可控的。」

  「如果要恨,那就恨砂隱為什麼這麼弱小。」

  ???

  此刻,觀眾席上滿是問號。

  「我剛剛聽到了什麼?」

  「原來一尾人柱力這麼慘嗎?」

  「四代目風影還真是心狠啊————不過他說的好像也沒問題,砂隱村的確是五大國中最弱小的。」


  「整個砂隱村能拿得出手的強者好像也就那麼幾個,除了風影和人柱力之外,好像也就傀儡師千代以及————灼遁葉倉。」

  「呵!」一聲嗤笑從霧隱的隊伍里傳來。

  卡卡西朝那邊瞥了一眼,裝作漫不經心地說:「你們霧隱似乎知道些什麼啊」

  。

  「也沒什麼不能說的,」照美冥雙手抱在胸前,「葉倉是被砂隱高層殺死的,為了停戰,他們主動把葉倉交給了霧隱。」

  卡卡西沉默了會兒,而後說道:「活該。」

  光幕中,我愛羅終於開口說話了。

  「你真讓我感到噁心。」

  「事到如今,再說這些有什麼意義?無非就是想騙我去奪取聖杯,繼續為你心愛的砂隱村賣命罷了。」

  羅砂啞口無言,只能拋出最後的籌碼:「你可以向聖杯許願————讓加瑠羅和夜叉復活。」

  無論如何,聖杯絕不能白白落入他村之手,無論我愛羅最後許什麼願望都可以。

  砂隱可以輸,但絕不能讓別人贏,雙輸總是好過單贏的!

  這句話終於讓我愛羅有了反應。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久到羅砂以為他不會再有任何反應。

  然後,我愛羅動了。

  他沒有回答,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只是腳步一折,轉身朝著地圖的核心區域走去。

  干柿鬼鮫站在召喚陣的邊緣,眯縫著小眼睛,緊盯著光芒中逐漸凝聚的身影。

  當光芒完全消散後,中央顯現出一個嬌小的身影。

  那是個看起來只有十幾歲的少年,身形矮小,左眼下橫亘著一道疤痕。但稚氣未脫的臉上,卻有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

  鬼鮫注視著這熟悉的身影,笑容頓時變得複雜起來。

  「我想過很多可能,但唯獨沒想到會是您————四代目水影,真是許久不見了啊。」

  枸橘矢倉抬起頭,那雙紫眸迎向鬼鮫。他神色異常平靜,像一潭死水,瞳孔里尋不見絲毫波瀾。

  「見到是我很失望?我倒也希望你能見到他。」

  鬼鮫聞言,嘴角咧開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露出了一口鋒利的鯊魚牙齒,卻沒有回答矢倉剛才的話。

  矢倉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鬼鮫的肩膀,落在他背後那柄大刀之上。

  「你現在是在為他效力————」矢倉的聲音依然平靜,「只是揮動這把鮫肌時,是否還會想起——死在你手下的西瓜山河豚鬼呢?」

  西瓜山河豚鬼,曾經的忍刀七人眾之一,鮫肌的前任主人,也是鬼鮫曾經的上司。

  「他是個謹慎的人。」鬼鮫的聲音變得懷念起來,但又像是諷刺,「但唯獨願意相信我,將我視作他最信任的部下。」

  「但我的工作可是————專門殺死同伴啊!」

  他猛地睜大眼睛,但無論如何,那雙像是魚一樣的圓眼睛再怎麼努力,也總是透著幾分莫名的喜感。可若是配合他此時正在說的話,那叫人怎麼也笑不出來。

  「那個男人在命令我殺死同伴時就應該想到,總有一天,我也會殺死他。」

  「四代目水影大人,殺死同伴的感受可並不好啊。」

  矢倉低著頭,像是在為他默哀一樣:「是一切都是為了村子」這樣的信念吧。」

  這是霧隱忍者的信念,也是支撐他們在血霧之里生存下去的唯一理由。無論多麼殘酷的任務,無論多麼痛苦的選擇,只要是為了村子,就必須去執行。

  殺死同伴?背叛朋友?犧牲自己?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村子。

  這個信念支撐著霧隱村的忍者們,讓他們能夠在那個殘酷的環境中生存下去。

  此時此刻,在場外的觀眾席上,這番話卻讓無數忍者目瞪口呆。

  他們知道霧隱村有「血霧之里」的稱呼,也知道那裡的畢業考試是學生之間互相殘殺,還出現了「霧隱鬼人」這樣的人物。

  但沒有人會想到,霧隱村的內部竟然血腥至此。

  殺死同伴,這種事——竟然可以成為一種任務、一種工作!

  如果村子裡真的存在這樣的忍者,那麼——在一起執行任務時,你身邊的同伴誰是可以相信的?


  邁特凱更是憤怒至極:「只要是為了村子,就可以理所當然的對同伴痛下殺手嗎?!」

  在他心中,同伴才是最重要的,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不應該對同伴痛下殺手。即使是為了村子,即使是為了任務,也不應該以犧牲同伴為前提。

  他燃燒青春,是為了讓後輩們也能擁有燃燒青春的資格!

  然而,就在下一秒,場上的情況又反轉了。

  聽完矢倉的話,鬼鮫臉上露出了一個更加燦爛的笑容,看起來就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

  「所以——當我為了保護情報不被泄露而手刃同伴,回到村子後卻發現,西瓜山河豚鬼下達這樣的命令只是為了可以讓這份情報賣個更好的價錢時————四代目水影大人,你應該能理解我的感受吧。」

  觀眾席陷入一片死寂,忍者們面面相覷,啞口無言。

  方才還怒火中燒的邁特凱,此刻也沉默了,臉上只剩下迷茫。

  與砂隱和霧隱相比,我們木葉————好像正常多了。

  但矢倉接下來的話,瞬間將所有人的目光引向了霧隱村的忍者們。

  「但你如今也應該知道了,在我被斑」用幻術操控期間,西瓜山河豚鬼出賣村子的情報,恰恰是他認為在拯救村子。」

  「但對錯已經不重要了。」鬼鮫的聲音很輕,「至少,對於如今的我而言,已經不重要了。」

  「西瓜山河豚鬼也好,四代目水影也罷————連同這霧隱村,連同整個世界都是虛假的。我已經——什麼都不能相信了,除了他許諾我的————」

  這個世界充滿了謊言和欺騙。

  你以為自己在做正確的事情,殊不知正一步步踏入歧途。

  你以為自己在保護重要的人,卻可能親手將他們推入深淵。

  你以為自己在追求正義,或許正淪為惡鬼的幫凶。

  目之所及,皆為虛妄;耳之所聞,儘是謊言唯一真實的,就只有那個人許諾他的世界。

  一個沒有謊言,沒有欺騙,沒有痛苦的世界。

  「我真想看看啊。」鬼鮫不住的呢喃著。

  就在這時,矢倉說出了最後一句話:「難道——聖杯不比那個人的許諾更值得你去相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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