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雛田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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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雛田的眼淚

  藥師野乃宇出了幾個題目測試了一下,確認日向清成確實毫無基礎後,也不由得露出感到頭疼的表情。

  她隨即糾正道:「如果被起爆符炸傷,不要立即處理傷口,需要先判斷爆炸是否造成了內臟震傷。否則貿然使用止血帶,可能會擠壓受損內臟,導致傷勢進一步惡化。」

  清成乖巧的點頭:「要是我能開眼就好了,應該就能直接看到病人體內的情況了」

  「白眼的透視能力在診斷傷情方面確實非常實用。」野乃宇點頭表示認可,說著便站起身來。

  「那麼我就先回去準備教材,明天正式開始上課,沒問題吧?」

  「沒問題。」清成點點頭,起身送客。

  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清成和雛田圍著湖邊散步,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這裡是木葉東側一個不太大的公園,湖畔栽種著許多楓樹,若是到了秋天,火紅的楓葉便會飄落,將湖面染成一片絢爛的紅。

  「在這裡坐一會兒吧。」清成指著池塘邊的一張長椅說道,「那個位置看起來不錯,既有樹蔭,又能看到池塘的風景。」

  「嗯。」雛田點點頭。

  兩人走到長椅前坐下,清成忍不住伸了個懶腰,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啊,真舒服,感覺好久沒有這麼放鬆過了。」

  「我看——是清成不用早起訓練了,才這麼開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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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雛田也放鬆地靠向椅背,嘴角揚著淡淡的笑意。

  兩人不再交談,在寧靜的氛圍中欣賞著眼前的風景。然而,這份寧靜很快就被打破了。

  「啪嗒啪嗒!」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公園入口傳來,清成和雛田不約而同地側目望去,只見有三個人正朝公園走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約莫兩三歲大的男孩,衣著華麗,肩膀繡著日向一族的家紋。他的臉蛋圓圓的,但那雙眼睛中卻透著一種格格不入的傲氣。

  他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頭,嘴裡不停地喊著:「爺爺快點!我要去餵魚!我要去餵魚!」

  清成不想被打擾,便用手肘輕輕碰了碰雛田,示意別看了,同時湊近她耳邊小聲地說。

  「雛田,這才是我們這個年紀應該有的正常生活,你們那種凌晨四點就起來訓練的作息————嘖。」

  雛田也不再看向那邊,低頭看著水面,眼中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艷羨:「因為他只需要做一個孩子就好了,在大樹的蔭蔽下,快快樂樂的玩耍。」

  跟在小男孩後面的是一位年過六旬的老者。花白的鬍鬚,深色和服背後繡著日向家徽,額頭乾淨,顯然他是一位日向宗家長老。

  他瞥了一眼長椅上的兩個孩子,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背影,隱約覺得有些眼熟,但兩人身上並無明顯的族徽標誌,便也不再過多關注。

  走在最後面的是一個看起來二十歲出頭的青年,額頭上綁著護額。他雙手提滿大包小包的東西,步履匆忙地緊跟在後面。

  「爺爺!我要買糖葫蘆!」小男孩宗太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公園入口處的一個小攤販喊道。

  宗家長老皺了皺眉,看了一眼那個小攤,對跟在身後的分家族人吩咐道:「去買。」

  青年立刻放下手中的東西,快步跑向小攤。不到一分鐘,他便小跑著返回,手裡捏著兩串糖葫蘆:「宗介大人,買回來了。」

  「嗯。

  宗介接過其中一串遞給孫子,宗太接過糖葫蘆,立刻開心地舔了起來。

  青年將另一串糖葫蘆小心翼翼地遞到宗介面前:「這串是您的。」

  「我不吃這種東西。」宗介冷淡地說,「放著吧,留給宗太。」

  「是。」青年連忙把糖葫蘆收起來,放進包里。

  風景依舊,但清成和雛田卻再也找不回之前的輕鬆氛圍了,尤其是雛田。

  「爺爺!我要玩那個!」宗太又開始鬧騰了,這次他指著公園裡的一個鞦韆,「我要盪鞦韆!」

  「那就去盪。」宗介平靜地回答。

  「可是有人在用!」宗太嘟著嘴,「我要他們讓開!」

  宗介看了一眼鞦韆那邊,確實有兩個平民小孩在玩,甚至連想都不想,便對身後的青年吩咐道:「你去處理一下。」


  「是!」青年立刻小跑過去。

  只見他先到旁邊小攤買了兩串糖葫蘆,然後走到鞦韆旁,彎下腰對那兩個孩子低聲說了些什麼。

  沒過多久,青年便回到宗介面前,恭敬地報告:「宗介大人,鞦韆已經空出來了。」

  「很好。」宗介淡淡地說,「宗太,去玩吧。」

  「耶!」小男孩興高采烈地跑向鞦韆。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宗太的要求接連不斷。一會兒要餵魚,青年就趕緊去附近的商店買魚食;一會兒說熱了要喝水,青年立刻掏出隨身攜帶的水壺。

  每一次,宗介都是簡單地說一句「去辦」或者「拿來」,語氣中沒有任何感情色彩,就像在命令一個工具一樣,甚至連名字都不曾喊過一聲。

  而青年每次都會立刻回應「是!」,然後飛快地去執行命令,他的臉上始終掛著笑容。看起來,他對於這樣呼來喝去沒有任何不滿。

  雛田緊緊地攥著和服的衣角,好幾次都張開嘴,想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小男孩宗太終於玩累了,他氣喘吁吁地跑回爺爺身邊,小臉上滿是汗水:

  」

  爺爺,我累了。」

  「累了就回去吧。」宗介站起身,拍了拍孫子的頭,然後轉向青年。

  青年立刻會意,快速收拾起散落在周圍的各種物品一糖葫蘆的棍子、空水壺、買來的魚食袋子————他動作麻利地將這些東西都裝好,然後等待著進一步的指示。

  就在這時,宗介突然開口了:「隼人。」

  「是!」隼人立刻挺直身體。

  「今天你做得不錯。」宗介的語氣依然平淡,「很好,繼續保持。」

  這只是一句簡單的讚賞,甚至聽不出多少真心實意,卻讓隼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謝、謝謝宗介大人!」他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我一定會繼續努力的!」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當他抬起頭時,那雙眼中被感激和喜悅填滿,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被認可後的滿足感。

  宗介沒有在意他的反應,只是淡淡地吩咐道:「宗太玩累了,你背他回去吧」

  。

  「是!」隼人連聲應道。

  隼人。

  是————日向隼人嗎?

  聽到這個名字,雛田的身體微微一僵,立刻轉過頭看向那邊。

  只見日向隼人背著日向宗太,步履穩健地跟在日向宗介身後。那一大堆的物品被他用一隻手拎著,另一隻手扶著背上的小男孩,整個人宛如一頭沉默負重的騾子。

  當雛田看清隼人臉上那副表情時,她整個人都呆滯住了。

  那是一種怎樣的表情啊,諂媚、卑微、討好、滿足————各種複雜的情緒混雜在一起,匯聚成一個讓人難以直視的笑容。

  那張笑臉映照在雛田眼中,一股難以名狀的嘔吐感猛地湧上喉頭,幾乎讓她當場吐出來。

  噁心,好噁心!

  「走吧。」

  宗介說道,忽然被雛田蜷縮的動作吸引了注意。那邊兩人依舊背對著他,只能看見那女孩蜷縮著身子,似乎很不舒服。

  嗯————該不會是公園賣的糖葫蘆有問題,讓她吃壞肚子了吧?

  宗太也吃了————如果回去以後有問題————哼!

  「雛田?」清成連忙輕拍她的後背,擰開一瓶水遞到她嘴邊,「你沒事吧?」

  雛田一把推開他的手,跪倒在地上,渾身顫抖,喉間壓抑的嗚咽聲斷斷續續O

  「不是這樣的——他不是這樣的————他不應該是這幅模樣的!」

  日向隼人應該是自信從容的隊長,他應該是身姿挺拔,眼神銳利,下達指令時帶著令人信服的威嚴才對。

  日向隼人應該是溫柔和藹的隊長,他應該是嘴角含笑,耐心教導隊員,在任務完成後毫不吝嗇地給予肯定和表揚才對。

  如果說,最初的雛田,只是被模擬器中日向日足自殺的命運所驚醒,才懵懵懂懂地行動起來。

  如果說,後來的雛田,只是被模擬器中日向一族悲慘的未來所鞭撻,身為宗家的大小姐,是被從記事起就灌輸的宗家責任所驅策,為了日向一族這個整體才咬牙前進的。

  那麼此刻,在親眼目睹了現實中日向隼人那佝僂的背脊、那諂媚的笑容、那被一句空洞讚賞就點燃的卑微滿足之後————

  那清澈的水液潑灑一地,在午後的陽光下刺目地閃爍。

  日向清成彎下腰,將瓶子撿起,重新擰緊,擰蓋的「嘎吱」聲像是一個信號,把雛田壓抑的嗚咽放了出來。

  起初,只有細碎的、斷斷續續的鳴咽從她緊咬的唇縫間溢出。但這壓抑的堤壩終究潰決了,那嗚咽聲如同掙脫束縛的潮水,迅速變成帶著撕裂感的抽泣和慟哭。

  她的肩膀劇烈地起伏著,額頭幾乎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清成就這樣沉默的站著。

  她不知道的是,日向隼人————就是他的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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