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大軍回程
半月之後，凱撒城外的大軍開始拔營。
這支從雄獅城來的援軍，來時十萬人，其中封地多萊與博閔各三萬，凱撒城留下四萬。
三萬多輔兵折損一萬，見習騎士陣亡一千一百餘，正式騎士和大騎士也各有損失。
活下來的人沉默地收拾行裝，將戰友的遺物小心收好，列隊踏上歸途。
沃瑪站在隊伍最前方，望著這座守了將近兩個月的城池。
城牆還在修復，工匠們的錘鑿聲從早響到晚。
城外堆積的魔獸屍體已經清理乾淨，但那些被鮮血浸透的土地，顏色依舊比別處深一些。
空氣里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混著硝煙和草藥的氣息，怎麼都散不掉。
羅伊斯帶著幾名管事前來送行。
「沃瑪將軍，一路保重。」
沃瑪點點頭，抱拳回禮：「這些日子，辛苦羅伊斯管事了。城防的事，少爺自有安排，我等回去復命了。」
羅伊斯沒有多說，只道：「替我們向伯爵大人問好。」
大軍開拔。
隊伍沿著來時的官道緩緩行進。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車輪聲、偶爾幾聲壓抑的咳嗽。
沿途的村莊早已得到消息，村民們站在路邊，默默望著這支歸來的軍隊。
他們身上有的衣服上有一道道被魔獸爪子撕裂留下的痕跡，有的上面還暗紅色，不只是自己的血液還是魔獸的……
沃瑪騎在馬上，望著前方蜿蜒的道路。
他想起了昨夜清點人數時的場景。
那些陣亡者的名單，他一個個核對過，一個個簽了字。
「將軍。」身邊的副官低聲道。
「快到博閔子爵的防區了。」
沃瑪點點頭，沒有回頭。
南線。
多萊的隊伍比凱撒城的早兩日出發。
他們的損失稍輕，來時三萬人，回去還剩一萬八千餘。
見習騎士陣亡八百餘人，輔兵折損近萬，但正式騎士和大騎士的傷亡比北線和西線都少。
這個結果對多萊來說還不錯，是一個及格的答卷。
但是當隊伍經過一個村莊時，一個婦人突然衝出來，攔在路中間。
「我兒子呢？」她嘶聲喊道。
「我兒子叫馬庫斯，你們誰見過我兒子？」
隊伍停了下來。
士兵們低著頭，沒人敢看她。
婦人抓住一個年輕士兵的手臂，指甲掐進肉里：
「你說，你認識他嗎？他和你一樣大，他去打仗了，怎麼還不回來？」
那士兵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
多萊下馬，走到婦人面前。
「夫人。」他的聲音很低。
「馬庫斯是好樣的。他在城牆上守了一天，殺了好幾頭魔獸。」
這是加文伯爵定下的規矩，每一次戰爭過後，都需要當前隊伍最高領導人對亡者的家庭進行安撫，所以多萊才記得多麼清楚。
當然，必須的有這個舉動，不是每一個都需要多萊親自動手。
婦人愣愣地看著他。
「最後那頭鐵背龍蜥衝上來的時候，他沒有退。」多萊繼續道。
「他擋住了一次攻擊，救了身邊的戰友。」
婦人的眼睛慢慢紅了。
「那他……他還活著嗎？」
多萊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婦人的腿一軟，跪在地上。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跪在那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多萊站在那裡，久久沒有動。
最後他蹲下身，將一枚徽章放在婦人手裡。
那是馬庫斯的身份徽章，從遺物中取出來的。
「夫人，他是英雄。凱撒城不會忘記他，雄獅領不會忘記他。」
婦人握緊那枚徽章，終於哭出聲來。
多萊起身，走回隊伍。
「繼續前進。」
北線。
博閔的隊伍是最晚出發的，也是損失最慘重的。
碎石隘口被攻破，洛北城險些失守，伯爵大人親自出手才斬殺了那頭四星劍齒古虎。
來時三萬人，回去只剩一萬不到。
見習騎士陣亡一千五百餘人，輔兵折損近兩萬，正式騎士和大騎士的傷亡也遠超南線和西線。
博閔騎在馬上，臉色灰敗。
這一仗，是他一輩子最大的恥辱。
守了四十多年的北線，一朝被破。
若不是伯爵及時趕到，洛北城就沒了。
隊伍走得比任何一支都慢。
不是因為傷員多，是因為經過的地方，太多人攔路問詢。
有的問兒子，有的問丈夫，有的問父親。
每一次停下，博閔都要親自下馬，親自回答，親自將那枚冰冷的身份徽章遞出去。
這是因為博閔覺得是自己對不起這些孩子們，所以每一個都親力親為。
一天下來，他的手已經遞出去上百枚徽章。
傍晚紮營時，副官端來飯菜，博閔擺了擺手，沒有接。
「將軍，您得吃點東西。」
「不餓。」
副官站在那裡，欲言又止。
博閔望著帳篷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忽然開口：「你說，我是不是老了？」
副官一愣。
「四十多年前第一次守北線，我就立過誓，絕不讓魔獸踏過隘口一步。」
博閔的聲音很低。
「四十年，我做到了。這一回……」
他沒有說下去。
副官沉默了很久，才道：「將軍，那不是您的錯。那頭四星劍齒古虎被人動了手腳，發了瘋，換了誰都守不住。伯爵大人也說了，您能撐到他趕到，已經盡力了。」
博閔沒有說話。
「伯爵大人那邊有什麼消息嗎？」
「已經派人去雄獅城匯報了。」副官道。
「聽說多萊子爵的隊伍兩日前抵達，沃瑪將軍的隊伍也快到了。」
博閔點點頭。
「傳令下去，明日一早繼續趕路。早點回去，早點交代清楚。」
「是。」
夜色漸深，營地里的篝火一簇簇熄滅。只有博閔的帳篷里，燈一直亮到很晚。
三日後，三支隊伍陸續抵達雄獅城。
加文伯爵親自出城迎接。
他站在城門樓上，望著那些疲憊的、衣衫襤褸的、人數銳減的軍隊緩緩入城。
每經過一支隊伍，他就默默數著人數，默默算著損失。
他其實早就收到了傷亡的消息，但是加文仍忍不住計算著。
因為這些都是他的子民，是凱爾托斯家族的基石。
這支從雄獅城來的援軍，來時十萬人，其中封地多萊與博閔各三萬，凱撒城留下四萬。
三萬多輔兵折損一萬，見習騎士陣亡一千一百餘，正式騎士和大騎士也各有損失。
活下來的人沉默地收拾行裝，將戰友的遺物小心收好，列隊踏上歸途。
沃瑪站在隊伍最前方，望著這座守了將近兩個月的城池。
城牆還在修復，工匠們的錘鑿聲從早響到晚。
城外堆積的魔獸屍體已經清理乾淨，但那些被鮮血浸透的土地，顏色依舊比別處深一些。
空氣里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混著硝煙和草藥的氣息，怎麼都散不掉。
羅伊斯帶著幾名管事前來送行。
「沃瑪將軍，一路保重。」
沃瑪點點頭，抱拳回禮：「這些日子，辛苦羅伊斯管事了。城防的事，少爺自有安排，我等回去復命了。」
羅伊斯沒有多說，只道：「替我們向伯爵大人問好。」
大軍開拔。
隊伍沿著來時的官道緩緩行進。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車輪聲、偶爾幾聲壓抑的咳嗽。
沿途的村莊早已得到消息，村民們站在路邊，默默望著這支歸來的軍隊。
他們身上有的衣服上有一道道被魔獸爪子撕裂留下的痕跡，有的上面還暗紅色，不只是自己的血液還是魔獸的……
沃瑪騎在馬上，望著前方蜿蜒的道路。
他想起了昨夜清點人數時的場景。
那些陣亡者的名單，他一個個核對過，一個個簽了字。
「將軍。」身邊的副官低聲道。
「快到博閔子爵的防區了。」
沃瑪點點頭，沒有回頭。
南線。
多萊的隊伍比凱撒城的早兩日出發。
他們的損失稍輕，來時三萬人，回去還剩一萬八千餘。
見習騎士陣亡八百餘人，輔兵折損近萬，但正式騎士和大騎士的傷亡比北線和西線都少。
這個結果對多萊來說還不錯，是一個及格的答卷。
但是當隊伍經過一個村莊時，一個婦人突然衝出來，攔在路中間。
「我兒子呢？」她嘶聲喊道。
「我兒子叫馬庫斯，你們誰見過我兒子？」
隊伍停了下來。
士兵們低著頭，沒人敢看她。
婦人抓住一個年輕士兵的手臂，指甲掐進肉里：
「你說，你認識他嗎？他和你一樣大，他去打仗了，怎麼還不回來？」
那士兵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
多萊下馬，走到婦人面前。
「夫人。」他的聲音很低。
「馬庫斯是好樣的。他在城牆上守了一天，殺了好幾頭魔獸。」
這是加文伯爵定下的規矩，每一次戰爭過後，都需要當前隊伍最高領導人對亡者的家庭進行安撫，所以多萊才記得多麼清楚。
當然，必須的有這個舉動，不是每一個都需要多萊親自動手。
婦人愣愣地看著他。
「最後那頭鐵背龍蜥衝上來的時候，他沒有退。」多萊繼續道。
「他擋住了一次攻擊，救了身邊的戰友。」
婦人的眼睛慢慢紅了。
「那他……他還活著嗎？」
多萊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婦人的腿一軟，跪在地上。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跪在那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多萊站在那裡，久久沒有動。
最後他蹲下身，將一枚徽章放在婦人手裡。
那是馬庫斯的身份徽章，從遺物中取出來的。
「夫人，他是英雄。凱撒城不會忘記他，雄獅領不會忘記他。」
婦人握緊那枚徽章，終於哭出聲來。
多萊起身，走回隊伍。
「繼續前進。」
北線。
博閔的隊伍是最晚出發的，也是損失最慘重的。
碎石隘口被攻破，洛北城險些失守，伯爵大人親自出手才斬殺了那頭四星劍齒古虎。
來時三萬人，回去只剩一萬不到。
見習騎士陣亡一千五百餘人，輔兵折損近兩萬，正式騎士和大騎士的傷亡也遠超南線和西線。
博閔騎在馬上，臉色灰敗。
這一仗，是他一輩子最大的恥辱。
守了四十多年的北線，一朝被破。
若不是伯爵及時趕到，洛北城就沒了。
隊伍走得比任何一支都慢。
不是因為傷員多，是因為經過的地方，太多人攔路問詢。
有的問兒子，有的問丈夫，有的問父親。
每一次停下，博閔都要親自下馬，親自回答，親自將那枚冰冷的身份徽章遞出去。
這是因為博閔覺得是自己對不起這些孩子們，所以每一個都親力親為。
一天下來，他的手已經遞出去上百枚徽章。
傍晚紮營時，副官端來飯菜，博閔擺了擺手，沒有接。
「將軍，您得吃點東西。」
「不餓。」
副官站在那裡，欲言又止。
博閔望著帳篷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忽然開口：「你說，我是不是老了？」
副官一愣。
「四十多年前第一次守北線，我就立過誓，絕不讓魔獸踏過隘口一步。」
博閔的聲音很低。
「四十年，我做到了。這一回……」
他沒有說下去。
副官沉默了很久，才道：「將軍，那不是您的錯。那頭四星劍齒古虎被人動了手腳，發了瘋，換了誰都守不住。伯爵大人也說了，您能撐到他趕到，已經盡力了。」
博閔沒有說話。
「伯爵大人那邊有什麼消息嗎？」
「已經派人去雄獅城匯報了。」副官道。
「聽說多萊子爵的隊伍兩日前抵達，沃瑪將軍的隊伍也快到了。」
博閔點點頭。
「傳令下去，明日一早繼續趕路。早點回去，早點交代清楚。」
「是。」
夜色漸深，營地里的篝火一簇簇熄滅。只有博閔的帳篷里，燈一直亮到很晚。
三日後，三支隊伍陸續抵達雄獅城。
加文伯爵親自出城迎接。
他站在城門樓上，望著那些疲憊的、衣衫襤褸的、人數銳減的軍隊緩緩入城。
每經過一支隊伍，他就默默數著人數，默默算著損失。
他其實早就收到了傷亡的消息，但是加文仍忍不住計算著。
因為這些都是他的子民，是凱爾托斯家族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