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誓言
「公主殿下在潮汐城與你約定十年之期，並要求你出秘境後在風暴城當面向世界本源發誓——此事，需要好好商議商議。」
他看著艾瑞克。
艾瑞克點頭：「我當時只承諾了『前往王都』這一件事，至於去了以後做什麼、以什麼身份、持續多久，都沒有細說。公主也並未當場追問。」
「她是在等你出秘境。」
加文接話。
「這三個月，足夠她想清楚需要從你這得到什麼，也足夠我們想清楚能給出什麼。現在，該是正式攤牌的時候了。」
尼康侯爵靠近椅背，手指摸了摸扶手。
「公主要求你當面向世界本源發誓，這是應該的。」
「畢竟，十年已經不短，公主殿下也不剩幾個十年了。」
「現在的問題是，這個誓言，具體要如何立。」
艾瑞克和加文同時點了點頭。
「首先，誓言的內容必須明確邊界。」
尼康侯爵眼神中透露出上位者的智慧。
「公主需要你幫助她突破瓶頸，這是她願意等待十年的根本原因。」
「而你，同樣可以從這段關係中獲得保護與資源。關鍵在於，誓言要把雙方的權利義務寫清楚，而不是讓她單方面占有你的未來。」
「外公的意思是……」艾瑞克若有所思。
「你承諾『前往王都』，她也應當有所承諾。」尼康侯爵緩緩道。
「比如，承諾在此期間保障你的安全、尊重你的意願、不將你的秘密泄露給第三方，甚至——在必要時，動用王室的力量保護雄獅領不受侵害或者謀其發展。」
「公主是聰明人，她不會拒絕。因為她要的不是一個奴隸，而是一個心甘情願、且有能力幫助她的盟友。讓盟友安心，是維繫盟約的基礎。」
「那麼，具體條款……」艾瑞克問道。
尼康侯爵思索片刻，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明確期限。從今日起算，十年之內你必須前往王都，但是輔助她突破總要有一個期限，三十年，只要在你成為奧莉薇婭的守護騎士以後三十年後，無論公主是否突破明月騎士，你都可以選擇離開。」
「第二，你只是公主的守護騎士，一切還要你自願才行，不能強求，你的主要義務就是輔助公主突破。」
「第三，明確公主的對應承諾。包括但不限於：保守你主動告知的秘密、不以權位脅迫你違背本心或家族利益、在你遭遇不公正對待時提供庇護。」
「還有，就是公主之前答應的修煉資源，王室畢竟是擁有傳奇強者，騎士修煉資源一定很豐富，這一點也要落實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此外，可以增加一條：誓約存續期間，你若因家族事務、個人修煉等正當理由需要回來，公主不得視為違約。這是給你留的餘地。」
艾瑞克仔細記下。
「那……誓言由誰來擬定？」他問。
尼康侯爵道：「最佳方案是雙方共同商議文本。你單獨去見公主時，可以先表達願意宣誓的誠意，然後提出你希望明確的幾個方面，看她如何回應。」
「若她態度開明，便可當場敲定框架；若有分歧，便以『需與長輩商議』為由暫緩，回來我們再議。」
他看向加文：「你明日就以『拜會公主』的名義，先去探探她的態度，把艾瑞克願意宣誓的消息遞過去，同時說明我們希望誓言能體現雙方對等。」
「這樣，艾瑞克正式去見公主時，她心裡已經有數。」
加文點頭：「我明白。」
次日午後，加文伯爵前往公主府，以凱爾托斯家族家長的身份，正式拜會奧莉薇婭公主。
會面時間不長，約莫半個時辰。加文返回普雷斯頓府邸時，眼中卻帶著一絲輕鬆。
「公主態度很明確。」
他在書房落座，對等候的尼康侯爵和艾瑞克道。
「她願意接受對等條款。甚至在我開口之前，她主動表示，不會讓艾瑞克的誓言成為單方面的束縛。」
隨後加文補充道：
「她說，她要的是一個能並肩前行的夥伴，不是一件用完即棄的工具。若艾瑞克因這份誓言而感到被壓榨或束縛，那她的等待就毫無意義。」
尼康侯爵點了點頭：「看來在潮汐城裡面的那些日子，艾瑞克你表現很不錯啊！」
「外公，我也覺得公主殿下這人不錯。」
艾瑞克臉上平靜，似乎沒有聽出裡面的意味。
「既然如此，明日你便去見公主，正式立誓。」
尼康侯爵為沒有繼續調侃，而是認真說道。
「條款框架我已擬好，你帶著去，與她逐條商議。記住，不卑不亢，落落大方。你越是從容，她越會高看你。」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墨跡未乾的羊皮紙，上面以工整的字體寫著三條原則性條款，措辭簡潔，留出了具體數字的空白。
艾瑞克接過，仔細看了一遍，鄭重收好。
「還有一件事。」
加文開口，語氣嚴肅。
「自從我幾天前剛到風暴城，公主的手下就有人來別院打探消息，問你有沒有來前來。」
艾瑞克一怔。
「別院裡住著的，是我們安排的替身。」
加文道。
「我是以『帶艾瑞克來風暴城長見識』的名義，讓他假扮成你，住在城南別院，深居簡出。公主人人去別院投帖，我就讓他見面去接待了。」
「那個替身我知道，還是我施展的易容術，連氣息模仿的都一樣。」
尼康侯爵點頭：「這也是為了避免艾瑞克你被懷疑，如果只在秘境關閉以後『艾瑞克』才出現，這就太耐人尋味了。」
艾瑞克點頭表示認可，心中對父親與外公的縝密安排又多了幾分感慨。
翌日上午，艾瑞克獨自前往公主所在的住所。
他沒有穿普雷斯頓家族的法師袍，而是換上了凱爾托斯家族的正式服飾——帶有烈焰雄獅圖案的騎士便裝，腰間佩著一柄裝飾簡約的長劍。
公主府的僕人似乎早已得到吩咐，他一報姓名，便立刻被恭敬地引入內廳。
奧莉薇婭公主依舊坐在那扇落地窗前，午後的陽光在她淡金色的髮絲上跳躍。
露米娜安靜地臥在她腳邊，獨角流轉著柔和的光暈。
艾瑞克上前，按騎士禮節單膝跪地，右手撫胸。
「艾瑞克·凱爾托斯，參見公主殿下。」
「起來吧。」
奧莉薇婭的面色平和，聲音中卻帶著一絲難以忽視的鄭重。
「這三個月，我一直等著這一天。」
艾瑞克起身，與公主相對而立。
沒有多餘的寒暄。
奧莉薇婭開門見山：「加文伯爵昨日來過了。他提的條件，我可以接受。」
她從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備好的誓約文本，遞給艾瑞克。
「這是我擬的初稿。你若有異議，現在便可提出。」
艾瑞克接過，展開細讀。
文本以典雅的王室書面語寫成，內容與他與外公商議的框架高度吻合。
三十年期限、自己的義務、公主的對應承諾——幾乎逐條對應，甚至在某些措辭上比他預想的更加寬鬆。
艾瑞克沉默片刻，鄭重道：「殿下的誠意，艾瑞克銘記於心。」
他沒有再提任何修改意見。
這份誓約，可以算的上很照顧他了。
「那好，接下來我們就一起宣誓吧。」
奧莉薇婭話音剛落，內廳便被陣法覆蓋。
接下來，這裡的一切外面都將無從知曉。
「我，艾瑞克·凱爾托斯，在此向世界本源宣誓：十年之內，必應公主之召前往王都；必以誠敬之心相待；必不主動泄露公主信任而告知之隱秘。如有違背，甘受法則反噬。」
「我，奧莉薇婭·阿斯塔羅斯，在此向世界本源宣誓：十年之內，不以權位逼迫艾瑞克·凱爾托斯違背本心；必盡力庇護其人身安全與正當權益；必以同等誠意回應其信任。如有違背，甘受法則反噬。」
語畢，冥冥之中艾瑞克和奧莉薇婭感覺到身上似乎多了一些什麼。
但兩人都知道，這是誓言的束縛。
奧莉薇婭展顏一笑，那笑容里卸下了幾分公主的威嚴，多了幾分輕鬆。
艾瑞克是她突破的機緣，這關乎她以後得路。
「十年後，我在王都等你。」
艾瑞克鄭重行禮。
「必不負殿下之約。」
離開內廳時，夕陽正好。
金色的餘暉灑在別院長廊的大理石地面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加文走在他身側，沉默良久，終於開口道：「這條路，不好走。」
艾瑞克望著遠處被晚霞染紅的雲層，輕聲道：「我知道。」
他沒有回頭。
他看著艾瑞克。
艾瑞克點頭：「我當時只承諾了『前往王都』這一件事，至於去了以後做什麼、以什麼身份、持續多久，都沒有細說。公主也並未當場追問。」
「她是在等你出秘境。」
加文接話。
「這三個月，足夠她想清楚需要從你這得到什麼，也足夠我們想清楚能給出什麼。現在，該是正式攤牌的時候了。」
尼康侯爵靠近椅背，手指摸了摸扶手。
「公主要求你當面向世界本源發誓，這是應該的。」
「畢竟，十年已經不短，公主殿下也不剩幾個十年了。」
「現在的問題是，這個誓言，具體要如何立。」
艾瑞克和加文同時點了點頭。
「首先，誓言的內容必須明確邊界。」
尼康侯爵眼神中透露出上位者的智慧。
「公主需要你幫助她突破瓶頸，這是她願意等待十年的根本原因。」
「而你，同樣可以從這段關係中獲得保護與資源。關鍵在於，誓言要把雙方的權利義務寫清楚，而不是讓她單方面占有你的未來。」
「外公的意思是……」艾瑞克若有所思。
「你承諾『前往王都』，她也應當有所承諾。」尼康侯爵緩緩道。
「比如，承諾在此期間保障你的安全、尊重你的意願、不將你的秘密泄露給第三方，甚至——在必要時，動用王室的力量保護雄獅領不受侵害或者謀其發展。」
「公主是聰明人，她不會拒絕。因為她要的不是一個奴隸，而是一個心甘情願、且有能力幫助她的盟友。讓盟友安心，是維繫盟約的基礎。」
「那麼，具體條款……」艾瑞克問道。
尼康侯爵思索片刻，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明確期限。從今日起算，十年之內你必須前往王都，但是輔助她突破總要有一個期限，三十年，只要在你成為奧莉薇婭的守護騎士以後三十年後，無論公主是否突破明月騎士，你都可以選擇離開。」
「第二，你只是公主的守護騎士，一切還要你自願才行，不能強求，你的主要義務就是輔助公主突破。」
「第三，明確公主的對應承諾。包括但不限於：保守你主動告知的秘密、不以權位脅迫你違背本心或家族利益、在你遭遇不公正對待時提供庇護。」
「還有，就是公主之前答應的修煉資源，王室畢竟是擁有傳奇強者，騎士修煉資源一定很豐富，這一點也要落實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此外，可以增加一條：誓約存續期間，你若因家族事務、個人修煉等正當理由需要回來，公主不得視為違約。這是給你留的餘地。」
艾瑞克仔細記下。
「那……誓言由誰來擬定？」他問。
尼康侯爵道：「最佳方案是雙方共同商議文本。你單獨去見公主時，可以先表達願意宣誓的誠意，然後提出你希望明確的幾個方面，看她如何回應。」
「若她態度開明，便可當場敲定框架；若有分歧，便以『需與長輩商議』為由暫緩，回來我們再議。」
他看向加文：「你明日就以『拜會公主』的名義，先去探探她的態度，把艾瑞克願意宣誓的消息遞過去，同時說明我們希望誓言能體現雙方對等。」
「這樣，艾瑞克正式去見公主時，她心裡已經有數。」
加文點頭：「我明白。」
次日午後，加文伯爵前往公主府，以凱爾托斯家族家長的身份，正式拜會奧莉薇婭公主。
會面時間不長，約莫半個時辰。加文返回普雷斯頓府邸時，眼中卻帶著一絲輕鬆。
「公主態度很明確。」
他在書房落座，對等候的尼康侯爵和艾瑞克道。
「她願意接受對等條款。甚至在我開口之前，她主動表示，不會讓艾瑞克的誓言成為單方面的束縛。」
隨後加文補充道：
「她說，她要的是一個能並肩前行的夥伴，不是一件用完即棄的工具。若艾瑞克因這份誓言而感到被壓榨或束縛，那她的等待就毫無意義。」
尼康侯爵點了點頭：「看來在潮汐城裡面的那些日子，艾瑞克你表現很不錯啊！」
「外公，我也覺得公主殿下這人不錯。」
艾瑞克臉上平靜，似乎沒有聽出裡面的意味。
「既然如此，明日你便去見公主，正式立誓。」
尼康侯爵為沒有繼續調侃，而是認真說道。
「條款框架我已擬好，你帶著去，與她逐條商議。記住，不卑不亢，落落大方。你越是從容，她越會高看你。」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墨跡未乾的羊皮紙，上面以工整的字體寫著三條原則性條款，措辭簡潔，留出了具體數字的空白。
艾瑞克接過，仔細看了一遍，鄭重收好。
「還有一件事。」
加文開口，語氣嚴肅。
「自從我幾天前剛到風暴城，公主的手下就有人來別院打探消息，問你有沒有來前來。」
艾瑞克一怔。
「別院裡住著的，是我們安排的替身。」
加文道。
「我是以『帶艾瑞克來風暴城長見識』的名義，讓他假扮成你，住在城南別院，深居簡出。公主人人去別院投帖，我就讓他見面去接待了。」
「那個替身我知道，還是我施展的易容術，連氣息模仿的都一樣。」
尼康侯爵點頭：「這也是為了避免艾瑞克你被懷疑，如果只在秘境關閉以後『艾瑞克』才出現，這就太耐人尋味了。」
艾瑞克點頭表示認可，心中對父親與外公的縝密安排又多了幾分感慨。
翌日上午，艾瑞克獨自前往公主所在的住所。
他沒有穿普雷斯頓家族的法師袍，而是換上了凱爾托斯家族的正式服飾——帶有烈焰雄獅圖案的騎士便裝，腰間佩著一柄裝飾簡約的長劍。
公主府的僕人似乎早已得到吩咐，他一報姓名，便立刻被恭敬地引入內廳。
奧莉薇婭公主依舊坐在那扇落地窗前，午後的陽光在她淡金色的髮絲上跳躍。
露米娜安靜地臥在她腳邊，獨角流轉著柔和的光暈。
艾瑞克上前，按騎士禮節單膝跪地，右手撫胸。
「艾瑞克·凱爾托斯，參見公主殿下。」
「起來吧。」
奧莉薇婭的面色平和，聲音中卻帶著一絲難以忽視的鄭重。
「這三個月，我一直等著這一天。」
艾瑞克起身，與公主相對而立。
沒有多餘的寒暄。
奧莉薇婭開門見山：「加文伯爵昨日來過了。他提的條件，我可以接受。」
她從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備好的誓約文本，遞給艾瑞克。
「這是我擬的初稿。你若有異議，現在便可提出。」
艾瑞克接過，展開細讀。
文本以典雅的王室書面語寫成，內容與他與外公商議的框架高度吻合。
三十年期限、自己的義務、公主的對應承諾——幾乎逐條對應，甚至在某些措辭上比他預想的更加寬鬆。
艾瑞克沉默片刻，鄭重道：「殿下的誠意，艾瑞克銘記於心。」
他沒有再提任何修改意見。
這份誓約，可以算的上很照顧他了。
「那好，接下來我們就一起宣誓吧。」
奧莉薇婭話音剛落，內廳便被陣法覆蓋。
接下來，這裡的一切外面都將無從知曉。
「我，艾瑞克·凱爾托斯，在此向世界本源宣誓：十年之內，必應公主之召前往王都；必以誠敬之心相待；必不主動泄露公主信任而告知之隱秘。如有違背，甘受法則反噬。」
「我，奧莉薇婭·阿斯塔羅斯，在此向世界本源宣誓：十年之內，不以權位逼迫艾瑞克·凱爾托斯違背本心；必盡力庇護其人身安全與正當權益；必以同等誠意回應其信任。如有違背，甘受法則反噬。」
語畢，冥冥之中艾瑞克和奧莉薇婭感覺到身上似乎多了一些什麼。
但兩人都知道，這是誓言的束縛。
奧莉薇婭展顏一笑，那笑容里卸下了幾分公主的威嚴，多了幾分輕鬆。
艾瑞克是她突破的機緣，這關乎她以後得路。
「十年後，我在王都等你。」
艾瑞克鄭重行禮。
「必不負殿下之約。」
離開內廳時，夕陽正好。
金色的餘暉灑在別院長廊的大理石地面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加文走在他身側，沉默良久，終於開口道：「這條路，不好走。」
艾瑞克望著遠處被晚霞染紅的雲層，輕聲道：「我知道。」
他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