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商人
我叫伯克·提康德羅。
我的祖上曾是雄獅領的一位男爵，擁有自己的封地和城堡，風光無限。
可惜，輝煌沒能延續。
到了我曾祖父之後，家族裡就再沒出過一位大騎士。
王國的律法冷酷無情：男爵家族若連續兩代無人晉升大騎士，爵位便將收回。
於是，在我爺爺那一代，提康德家失去了爵位，成了平民。
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加上祖父和父親都有些頭腦，靠著積攢的人脈和本錢，轉而經營起商隊，總算保住了家業，沒徹底淪落。
到我這一代，我成了一名正式騎士，同時也接手了家族的商隊生意，常年奔波在雄獅領內外。
我今年四十歲了，見識過不少風浪。最近這大半年，凱撒城的變化，著實讓我有些目不暇接。
事情還得從那位年輕的艾瑞克少主來到凱撒城說起。
起初，我和城裡許多老人一樣，心裡直打鼓。
這位可是伯爵大人的繼承人，一位天才人物，不到三十歲已經是一位大騎士了。
這等大人物突然空降到我們這兒，誰知道他會折騰出什麼么蛾子。
是一副大少爺的做派，在凱撒城作威作福，壓榨百姓，還是大力改革凱撒城，像他父親一樣帶領雄獅領蒸蒸日上猶未可知。
果然，他一來就頒布了一系列新的商業法令。
一開始，我心裡是嗤之以鼻的。
降低關稅？簡化流程？聽起來美好，可誰知道是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做做樣子，或者後面藏著什麼別的算計？
我們這些行商，被各種「殺豬盤」坑騙的經歷可不少。
但商人的無奈之處就在於此，生死往往取決於當地權貴的政策，或者說「心情」。
我的商隊主要經營從洛蘭山脈收購的獸皮、草藥，然後運到行省北部販賣，再購入那邊的特產回來。
凱撒城是必經之地。
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我帶著一支半載貨物的商隊，再次來到了凱撒城。
在城門口，我就感覺到了不同。
以往那些總愛找點茬、暗示要點「辛苦費」的守衛，如今規矩得很，查驗貨物、登記信息沒有了往日的磨磨唧唧，效率提升了不少。
旁邊還真設了個「商隊服務處」，有個看起來挺機靈的年輕辦事員主動上前，詢問是否需要幫助，還遞給我一張寫著新稅率和流程的羊皮紙。
「老伯克，又來啦？」
一個相熟的守衛隊長跟我打招呼。
以往他可沒少問他要好處費。
他壓低聲音說:
「規矩變了，以後都按這上面的來，誰也不敢亂來，少主親自盯著的。」
我將信將疑。
等到了稅務所，核驗貨物、計算稅款，過程異常順利。
負責的稅務官規規矩矩，完全按新稅率計算，沒有任何多餘的索求。
我看著最終的數字，愣住了，比以往足足少了近三成！
「這……真是這個數？」
我忍不住確認。
稅務官抬頭看了我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
「新的商貿法令，白紙黑字。只收一次稅，出城以後只要在凱撒城的管理範圍以內不再重複徵收。怎麼，伯克先生覺得有問題？」
「沒，沒有！」
我連忙擺手，心裡卻翻起了滔天巨浪。
果然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一代雄主雄獅伯爵的大兒子又怎麼會一般呢。
順利交割完貨物，我揣著比預期多出不少的錢袋，走在凱撒城的街道上。
我發現城裡確實在動工，主幹道在拓寬，一些老舊的房屋也在翻新。
酒館裡，商人們談論的話題也變了。
「聽說了嗎？城主府在徵集有經驗的獵人和採藥人，好像要組建什麼『標準狩獵隊』，還有低息貸款！」
一個滿臉風霜的皮貨商說道。
「可不是嘛，碼頭那邊也劃了地，聽說要建新碼頭，以後裝卸貨能快不少。」
另一個跑船運的商人接話。
「這艾瑞克少主，看樣子是真想把這凱撒城搞起來啊。」
「但願吧」
一個年紀大些的商人嘆道。
「只要這政策能穩住，別朝令夕改，咱們的日子確實能好過點。」
我默默聽著，心裡盤算著。
如果稅率真的穩定在低位，流程也一直這麼順暢，那我完全可以擴大商隊的規模，甚至可以考慮把生意做得更精細些，比如專門做高品質獸皮的生意。
然而，更讓我，讓全城人都震驚的消息還在後面。
艾瑞克少主要建立魔法學院！
名字都取好了，叫「雄獅之耀魔法學院」。
消息傳開那天，整個凱撒城都炸開了鍋。
我在集市上，聽到周圍的人都在議論。
「魔法學院？咱們凱撒城也要有魔法師老爺了？」
一個賣菜的老農感嘆道。
魔法師，在他們心中的地位，比那些騎士老爺的地位可還要高貴。
「聽說只要是孩子，都能去免費測試有沒有天賦！要是選上了，學費全免，還有補貼。」
一個婦人激動地對同伴說，眼裡透著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期待。
這是艾瑞克從阿卡納城學習的知識，一個能夠直接檢驗一個人是否感應到了魔力的裝置。
它能夠大大提升效率，畢竟底層的工作人員都不一定見過魔法師，更不知道魔力是啥樣的。
「我家那小子，從小就機靈，說不定……」
「得了吧，魔法天賦那是萬里挑一，你家孩子感應到過魔力嗎？你就讓你家孩子上？」
也有人潑冷水，但語氣里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畢竟誰也不知道自家孩子是不是無意間就感應到過那傳說中的魔力呢。
如今他們也是第一次在公告上看到代表有魔法師天賦的是能夠感應到魔力。
我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魔法師，那是何等尊貴的存在！提康德家族祖上最風光的時候，也沒出過一位魔法師。
如果……如果我的孩子能有這個機會……
我回到家，和妻子說起了這件事。
她先是驚訝，隨後也陷入了沉思。
「伯克，你說……我們要不要讓小托比去試試？」
妻子猶豫著問。
小托比是我們的小兒子，剛滿八歲，聰明伶俐。
我嘆了口氣：「這就不必了，我們家雖然落沒了，但是我早早就和兒子說過要是感應到天地間有什麼奇怪的力量的時候一定要和我說，到如今我也沒聽說過他感應到過。」
「倒是城主府發布了感應魔力的手段，這個倒是可以讓兒子看看。」
話雖如此，但我心裡清楚，這是一個信號，一個強烈的信號。
這位艾瑞克少主，志向遠不止於讓凱撒城商業繁榮那麼簡單。
他是在為整個雄獅領鋪設一條完全不同以往的道路。
商業環境的改善，讓我這樣的商人看到了實實在在的利益。
而魔法學院的籌建，則點燃了無數平民，甚至包括像我這樣沒落貴族家庭內心深處的一絲野望。
凱撒城，確實在變。
變得更有活力，也充滿了不確定性。
我的祖上曾是雄獅領的一位男爵，擁有自己的封地和城堡，風光無限。
可惜，輝煌沒能延續。
到了我曾祖父之後，家族裡就再沒出過一位大騎士。
王國的律法冷酷無情：男爵家族若連續兩代無人晉升大騎士，爵位便將收回。
於是，在我爺爺那一代，提康德家失去了爵位，成了平民。
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加上祖父和父親都有些頭腦，靠著積攢的人脈和本錢，轉而經營起商隊，總算保住了家業，沒徹底淪落。
到我這一代，我成了一名正式騎士，同時也接手了家族的商隊生意，常年奔波在雄獅領內外。
我今年四十歲了，見識過不少風浪。最近這大半年，凱撒城的變化，著實讓我有些目不暇接。
事情還得從那位年輕的艾瑞克少主來到凱撒城說起。
起初，我和城裡許多老人一樣，心裡直打鼓。
這位可是伯爵大人的繼承人，一位天才人物，不到三十歲已經是一位大騎士了。
這等大人物突然空降到我們這兒，誰知道他會折騰出什麼么蛾子。
是一副大少爺的做派，在凱撒城作威作福，壓榨百姓，還是大力改革凱撒城，像他父親一樣帶領雄獅領蒸蒸日上猶未可知。
果然，他一來就頒布了一系列新的商業法令。
一開始，我心裡是嗤之以鼻的。
降低關稅？簡化流程？聽起來美好，可誰知道是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做做樣子，或者後面藏著什麼別的算計？
我們這些行商，被各種「殺豬盤」坑騙的經歷可不少。
但商人的無奈之處就在於此，生死往往取決於當地權貴的政策，或者說「心情」。
我的商隊主要經營從洛蘭山脈收購的獸皮、草藥，然後運到行省北部販賣，再購入那邊的特產回來。
凱撒城是必經之地。
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我帶著一支半載貨物的商隊，再次來到了凱撒城。
在城門口，我就感覺到了不同。
以往那些總愛找點茬、暗示要點「辛苦費」的守衛，如今規矩得很，查驗貨物、登記信息沒有了往日的磨磨唧唧，效率提升了不少。
旁邊還真設了個「商隊服務處」，有個看起來挺機靈的年輕辦事員主動上前，詢問是否需要幫助，還遞給我一張寫著新稅率和流程的羊皮紙。
「老伯克，又來啦？」
一個相熟的守衛隊長跟我打招呼。
以往他可沒少問他要好處費。
他壓低聲音說:
「規矩變了，以後都按這上面的來，誰也不敢亂來，少主親自盯著的。」
我將信將疑。
等到了稅務所，核驗貨物、計算稅款，過程異常順利。
負責的稅務官規規矩矩，完全按新稅率計算，沒有任何多餘的索求。
我看著最終的數字，愣住了，比以往足足少了近三成！
「這……真是這個數？」
我忍不住確認。
稅務官抬頭看了我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
「新的商貿法令，白紙黑字。只收一次稅，出城以後只要在凱撒城的管理範圍以內不再重複徵收。怎麼，伯克先生覺得有問題？」
「沒，沒有！」
我連忙擺手，心裡卻翻起了滔天巨浪。
果然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一代雄主雄獅伯爵的大兒子又怎麼會一般呢。
順利交割完貨物，我揣著比預期多出不少的錢袋，走在凱撒城的街道上。
我發現城裡確實在動工，主幹道在拓寬，一些老舊的房屋也在翻新。
酒館裡，商人們談論的話題也變了。
「聽說了嗎？城主府在徵集有經驗的獵人和採藥人，好像要組建什麼『標準狩獵隊』，還有低息貸款！」
一個滿臉風霜的皮貨商說道。
「可不是嘛，碼頭那邊也劃了地，聽說要建新碼頭，以後裝卸貨能快不少。」
另一個跑船運的商人接話。
「這艾瑞克少主，看樣子是真想把這凱撒城搞起來啊。」
「但願吧」
一個年紀大些的商人嘆道。
「只要這政策能穩住，別朝令夕改，咱們的日子確實能好過點。」
我默默聽著，心裡盤算著。
如果稅率真的穩定在低位，流程也一直這麼順暢，那我完全可以擴大商隊的規模，甚至可以考慮把生意做得更精細些，比如專門做高品質獸皮的生意。
然而，更讓我，讓全城人都震驚的消息還在後面。
艾瑞克少主要建立魔法學院！
名字都取好了，叫「雄獅之耀魔法學院」。
消息傳開那天，整個凱撒城都炸開了鍋。
我在集市上，聽到周圍的人都在議論。
「魔法學院？咱們凱撒城也要有魔法師老爺了？」
一個賣菜的老農感嘆道。
魔法師，在他們心中的地位，比那些騎士老爺的地位可還要高貴。
「聽說只要是孩子，都能去免費測試有沒有天賦！要是選上了，學費全免，還有補貼。」
一個婦人激動地對同伴說，眼裡透著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期待。
這是艾瑞克從阿卡納城學習的知識，一個能夠直接檢驗一個人是否感應到了魔力的裝置。
它能夠大大提升效率，畢竟底層的工作人員都不一定見過魔法師，更不知道魔力是啥樣的。
「我家那小子，從小就機靈，說不定……」
「得了吧，魔法天賦那是萬里挑一，你家孩子感應到過魔力嗎？你就讓你家孩子上？」
也有人潑冷水，但語氣里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畢竟誰也不知道自家孩子是不是無意間就感應到過那傳說中的魔力呢。
如今他們也是第一次在公告上看到代表有魔法師天賦的是能夠感應到魔力。
我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魔法師，那是何等尊貴的存在！提康德家族祖上最風光的時候，也沒出過一位魔法師。
如果……如果我的孩子能有這個機會……
我回到家，和妻子說起了這件事。
她先是驚訝，隨後也陷入了沉思。
「伯克，你說……我們要不要讓小托比去試試？」
妻子猶豫著問。
小托比是我們的小兒子，剛滿八歲，聰明伶俐。
我嘆了口氣：「這就不必了，我們家雖然落沒了，但是我早早就和兒子說過要是感應到天地間有什麼奇怪的力量的時候一定要和我說，到如今我也沒聽說過他感應到過。」
「倒是城主府發布了感應魔力的手段，這個倒是可以讓兒子看看。」
話雖如此，但我心裡清楚，這是一個信號，一個強烈的信號。
這位艾瑞克少主，志向遠不止於讓凱撒城商業繁榮那麼簡單。
他是在為整個雄獅領鋪設一條完全不同以往的道路。
商業環境的改善，讓我這樣的商人看到了實實在在的利益。
而魔法學院的籌建，則點燃了無數平民，甚至包括像我這樣沒落貴族家庭內心深處的一絲野望。
凱撒城，確實在變。
變得更有活力，也充滿了不確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