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憨夫請纓送飯人,煞氣森森探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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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孫頭的腳踝腫了四五日才漸漸消下去,但走起路來還是一瘸一拐的,稍微遠些的路便疼得直冒冷汗。

  這幾日,柳瑾幾乎天天往老孫頭那間簡陋的雜役小屋跑,送飯送水,幫著煎藥換藥,殷勤得連其他雜役看了都感嘆:「富貴這小子,真是實心眼,老孫頭算是撿著寶了。」

  這日傍晚,柳瑾又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米粥過來。

  「孫伯,您好點沒?」柳瑾推門進屋,將粥碗放在桌上。

  老孫頭正靠在床頭,手裡摩挲著一塊已經磨得光滑的木牌,那是雜役處領送飯任務的憑證。見柳瑾進來,他嘆了口氣,臉上愁容更重。

  「富貴來了。」他指了指旁邊的凳子,「坐。」

  柳瑾依言坐下,關切地問:「腳還疼得厲害?俺看您臉色還是不好。」

  「腳是好些了,」老孫頭搖搖頭,目光落在手裡的木牌上,「可這送飯的差事……唉,怕是得耽擱了。黑水崖那邊,一日都不能斷,劉管事今天已經讓人來問過了。」

  「送飯?」柳瑾適時露出好奇又關切的表情,「就是孫伯您平時去那黑乎乎的山崖那邊送飯?那地兒……很遠嗎?」

  「遠倒不算太遠,走個把時辰就到了。」老孫頭頓了頓,壓低聲音,「主要是……那地方邪性。」

  「邪性?」柳瑾配合地縮了縮脖子,像個膽小的鄉下少年,「孫伯,您給俺說說?俺聽著怪怕的。」

  老孫頭看了他一眼,大概是這幾日受了柳瑾不少照顧,心裡親近,又見他憨厚老實,便多說了幾句:「黑水崖,是咱們宗門的禁地之一。外面看著就是片黑漆漆的崖壁,可裡面……挖空了,是地牢。關的都是些了不得的重犯,或者是宗門從外面抓回來的……『麻煩』。」

  他喝了口粥,繼續道:「那裡是關押叛徒和敵對修士的地方,煞氣很重。這些年,關的人少了,但規矩一點沒變,還是禁地。送飯這活兒,就是每天晌午前,把準備好的『食盒』送到崖口,交給裡面的守衛,不能多問,不能多看,交了就走。」

  「那守衛……凶嗎?」柳瑾小心翼翼地問。

  老孫頭沉默了一下,臉上皺紋更深了:「不是凶不凶的問題。是……冷。」他似乎在斟酌用詞,「那些守衛,穿著黑袍,戴著面具,幾乎不說話。他們身上……沒有咱們這些雜役弟子,甚至普通外門弟子修煉的那種『氣』的感覺。」

  柳瑾心中一動:「沒有『氣』?」

  「說不清楚。」老孫頭搖搖頭,「就是冷冰冰的,像塊石頭,又像是……冰窖里凍了多年的刀子,靠近了就覺得渾身不自在。他們修煉的,肯定不是咱們聖元宗正兒八經的玄門功法。」

  柳瑾聽得「心驚膽戰」,小聲道:「這麼嚇人啊……那送飯這活兒,貢獻點給得多嗎?」

  「是多些。」老孫頭苦笑,「每月能多領五塊下品靈石,對咱們雜役來說,算是肥差了。可就算這樣,願意乾的人也不多。一來路遠,規矩嚴;二來那地方煞氣重,去久了總覺得心裡憋悶,回來得好幾天才能緩過勁;三來嘛,就是那些守衛……看著實在不像活人,瘮得慌。要不是我年紀大了,在別處也掙不到這些額外的好處,加上幹了十幾年習慣了,我也不想攬這活。」

  他嘆了口氣,看著自己腫著的腳踝:「現在可好,想干也幹不了了。劉管事那邊催得緊,怕是這兩天就得找人頂替。可這節骨眼上,臨時找人,誰願意去啊……」

  柳瑾眼珠轉了轉,臉上露出既害怕又想幫忙的糾結表情,最後像是下定了決心,握了握拳:「孫伯,您對俺好,俺都記著。您現在不方便,要不……要不俺替您去送幾天飯?等您腳好了,再換回來?」

  老孫頭猛地抬起頭,驚訝地看著柳瑾:「富貴,你……你說真的?那地方可……」

  「俺知道嚇人。」柳瑾憨厚地笑了笑,搓著手,「但俺力氣大,走得快,早點送完早點回來。再說了,不就是送個飯,交給守衛就走嗎?俺不多看,不多問,低著頭幹活,應該沒事吧?您幫俺跟劉管事說說?俺也想……多掙幾塊靈石。」

  看著柳瑾那誠懇的表情,老孫頭心裡又是感動又是複雜。他確實需要人頂替,柳瑾主動請纓,解了他的燃眉之急。這孩子雖然憨,但手腳麻利,力氣大,看起來也守規矩,似乎……是個合適的人選?

  猶豫再三,老孫頭終於點了點頭:「成!富貴,你有這份心,孫伯謝謝你。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劉管事說。不過你得答應孫伯,去了那邊,一定要謹言慎行,交了飯盒立刻就走,千萬別好奇,別逗留!」


  「俺記住了,孫伯!」柳瑾用力點頭。

  次日清晨,雜役處的小廣場上,所有不當值的雜役都被召集起來。

  劉管事背著手站在前面,臉色有些嚴肅。他掃視了一圈,清了清嗓子,開口道:「都聽好了!孫有福腳傷未愈,黑水崖地牢的日常送飯差事,需要臨時有人接替。為期暫定半月,貢獻點按老規矩,每日額外算一點,月底多領五塊下品靈石。有誰願意去的?」

  底下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眾人面面相覷,卻無人應聲。

  黑水崖的名聲,在雜役處乃至低階外門弟子中都不算好。那地方陰森,守衛古怪,雖說貢獻點多點,但那份心理上的不適和潛在的「晦氣」,讓大多數人望而卻步。平時這活兒是老孫頭這悶葫蘆的「專利」,大家習慣了,現在突然要換人,一時間都縮起了脖子。

  劉管事等了一會兒,見沒人吭聲,眉頭皺了起來:「怎麼?平日裡嫌貢獻點少,現在有機會了,又都慫了?」

  人群里有人小聲嘀咕:「劉管事,那地方……聽說不太平啊……」

  「是啊,孫老頭幹了十幾年沒出事,那是他命硬。咱們……」

  劉管事臉色一沉:「胡說什麼!黑水崖乃宗門重地,守衛森嚴,能有什麼不太平?不過是規矩嚴些罷了!再問一次,有沒有人願意去?」

  依舊是一片沉默。

  劉管事皺了皺眉,正要指定,卻見站在後排的柳瑾,似乎鼓足了勇氣,往前挪了一小步,憨憨地舉了舉手。

  「劉……劉管事,俺……俺願意試試。」

  眾人都看向柳瑾。

  劉管事也看了過來:「柳富貴?你確定?這活兒可不比砍柴,規矩多,不能出錯。」

  「俺聽孫伯說了些。」柳瑾搓著手,老實巴交地回答,「就是送飯到崖口,交給裡面的師兄,不能多問,不能多看,交了就走。俺力氣大,走得快,保證不誤事。俺……俺也想多掙點靈石。」

  他這直白的話,反而讓劉管事和周圍一些雜役覺得真實。一個鄉下小子,圖的就是那幾塊靈石,合情合理。

  劉管事打量了他幾眼,點點頭:「好!老孫頭跟我提過你,這差事,就暫時交給你了。」他語氣轉為嚴肅,「柳富貴,你記牢了,黑水崖是禁地,不是你能好奇探查的地方。每日巳時三刻,準時到後廚領取食盒,沿指定路線前往黑水崖,在崖口石碑處等候守衛交接,不得靠近崖壁三丈之內,不得與守衛攀談,交接完畢立即原路返回,不得延誤,更不得私自去其他地方!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柳瑾大聲應道,一臉鄭重,「劉管事放心,俺一定規規矩矩,送了飯就回來!」

  「嗯。」劉管事滿意地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塊黑色的木牌,遞給柳瑾,「這是通行憑證,憑此牌可在指定時間內通過黑水崖路徑上的哨卡。收好了,丟了或是被人搶了,你都擔待不起!」

  「哎!謝謝劉管事!」柳瑾雙手接過木牌,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劉管事又交代了幾句細節,便揮揮手讓眾人散了。

  雜役們圍上來,有的拍著柳瑾的肩膀說他膽子大,有的好心提醒他千萬小心,別惹事。柳瑾一一憨笑著應下,感謝大家關心。

  老孫頭也一瘸一拐地走過來,拉著柳瑾又叮囑了好一會兒,把送飯的路線、時間、交接時要注意的細節,甚至天氣不好時該怎麼走都細細說了一遍。

  柳瑾一一憨笑著應下,心中卻是長舒一口氣。

  計劃的第一步,順利得超乎想像。

  接下來,就是跟著孫有福熟悉路線、流程,然後,他就能名正言順地接近黑水崖,接近他被關押的徒弟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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