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佛光寺僧心不平,雲深居前起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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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謹「雲隱宗」的名號剛定下沒兩天,宗內上下還沉浸在大師兄築基成功、師尊法力大進、宗門初立的興奮之中,一股暗流卻已在終南山的其他山頭涌動。

  正如柳謹所料,他這「真仙」的名聲在小圈子裡傳開後,麻煩果然來了。只是這麻煩並非來自官方或什麼神秘組織,而是來自於終南山的「同行」們。

  終南山歷來是佛道勝地,山上大小寺廟、道觀林立,香火鼎盛者固然有之,但更多是靠著微薄香火和信徒布施勉強維持。在這末法時代,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似的,所謂神仙顯靈、法力無邊,多半是忽悠信眾、維持生計的手段罷了。真要有神仙,自己這幫人拜了一輩子泥塑木雕,還能一點真東西都沾不著?

  因此,當「終南山深處隱有真仙,手段通天,能活死人肉白骨」的消息漸漸傳開時,大多數寺廟道觀的主事者都是一笑置之,嗤之以鼻:「騙子!肯定是更高明的騙子!」

  然而,隨著消息越傳越真,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說親眼見過省委領導的車秘密上山,回來就重病痊癒,這就由不得一些「同行」們不緊張了。

  你要是真神仙,那我們還怎麼玩?誰還來拜我們這些「假神仙」?你這可不是簡單的搶生意,你這是要砸大家的飯碗,掘所有寺廟道觀的根啊!

  其中,又以位於柳謹所在山頭隔壁的佛光寺反應最為激烈。

  佛光寺住持智通大師,今年五十有六,生得方面大耳,寶相莊嚴,一口禪機佛法講得天花亂墜,最是能忽悠……呃,是最是善於弘揚佛法,接引眾生。憑藉出色的口才和營銷手段(比如開通網上祈福、直播講法、售賣開光文創等),硬是把佛光寺經營得香火鼎盛,信眾如雲,日子過得相當滋潤。

  相比之下,隔壁山頭那個只會埋頭念經、不懂經營之道的青松觀,自然就被擠兌得快要關門大吉,觀主玄塵甚至需要採摘山貨才能維持生計,香火冷落得可憐。

  可如今風水輪流轉,有消息傳來:那個窮得快揭不開鍋的玄塵老道,居然走了狗屎運,拜在了那位「真仙」門下!

  這下智通大師坐不住了。

  青松觀本身不足為慮,但要是它頂上有個「真仙師尊」的光環那還得了?那些尋求心靈寄託和神奇體驗的信徒們,還不立馬調轉方向,全都跑到青松觀去?到時候,佛光寺的功德箱還能聽到幾個響?

  這簡直是赤裸裸地從他佛光寺的錢箱子裡搶錢啊!不對,是搶功德!是阻礙眾生向佛的魔障!

  「阿彌陀佛!我佛慈悲,亦作獅子吼!此等欺世盜名之輩,盤踞我佛門清淨地,蠱惑人心,斷不能容他!」智通大師一臉悲憫,語氣卻斬釘截鐵。他召集了寺內幾位同樣義憤填膺、口齒伶俐的得力弟子,決定親自出馬,去會一會那個所謂的「柳真人」,定要當場揭穿他的騙局,讓他灰溜溜地滾出終南山!

  這一日,雲深居外鳥語花香,一片祥和。清虛正心情愉悅地用氣感輔助澆灌人參,趙銘和玄塵則在院中刻苦打坐,感應氣機。柳謹則在屋內研究那本《龍虎金丹秘要》,琢磨著下一個該練習什麼法術。

  突然,一陣不客氣的拍門聲打破了山間的寧靜。

  「咚咚咚!咚咚咚!」

  趙銘皺了皺眉,睜開眼:「誰啊?這麼大力氣,門拍壞了怎麼辦?」

  玄塵也睜開眼,側耳傾聽,面色微微一凝:「來人氣息浮躁,似有……戾氣?」

  清虛放下水瓢,跑去開門。

  門一打開,只見外面黑壓壓站著一群人,為首的是一位身披大紅袈裟、手持禪杖、面色沉凝的大和尚,正是智通大師。他身後跟著七八個年輕力壯的武僧和知客僧,個個面色不善,陣仗不小。

  「阿彌陀佛!」智通大師高宣一聲佛號,聲若洪鐘,目光如電般掃過開門的清虛,又看向院內,「貧僧佛光寺住持智通,聽聞此地住了一位神通廣大的『柳真人』,特來拜會!請真人出來一見!」

  清虛如今氣質大變,面對這陣仗倒也並不怯場,只是皺了皺眉,依著柳謹平日教的禮節,不卑不亢地回道:「大師有禮了。家師正在清修,不知大師前來,所為何事?」

  智通見這開門的老道竟也氣度不凡,心下更疑,冷笑道:「何事?貧僧聽聞終南山出了真仙,能呼風喚雨,起死回生,心中好奇,特來請教仙法!還請真人莫要推辭,出來讓大家見識見識,也好讓我等凡夫俗子,瞻仰仙顏,沾點仙氣啊!」

  這話語裡的嘲諷意味,連院子裡的趙銘都聽出來了。

  趙銘立刻站了起來,走到門口,他可是負責對外溝通的:「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佛光寺的智通大師。久仰久仰!不過,家師清修,確實不便輕易見客。大師若是有心論道,不妨先遞個帖子,約個時間?」


  智通見出來個穿著名牌戶外裝的年輕人,言語油滑,更認定這「雲深居」就是個騙子公司,說不定就是這年輕人搞的噱頭。他語氣更冷:「遞帖子?約時間?真是好大的架子!莫非是怕了?不敢見人?還是說,所謂的『真仙』,根本就是子虛烏有,徒有虛名?!」

  玄塵此時也走了過來,看到是智通,面色複雜,雙手合十行了一禮:「智通師兄,別來無恙。」

  智通看到玄塵,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玄塵!你也是修道多年之人,竟如此自甘墮落,拜一個來歷不明的騙子為師,欺瞞信眾,玷污道門清譽!你可知罪?!」

  玄塵如今心有所依,道心堅定,聞言並不動怒,只是平靜道:「師兄此言差矣。家師乃真正得道高人,有大神通,大慈悲。師兄未曾見過,怎可妄下斷言,口出惡言?」

  「真正得道高人?哈哈哈!」智通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在這末法時代?有何憑據?莫非是變個戲法,哄騙了你們?有本事讓他出來,當著大家的面,顯顯『神通』!若真能讓我等心服口服,貧僧立刻磕頭賠罪!若是不能……哼,就休怪貧僧拆穿他的畫皮,請他立刻滾出終南山!」

  外面的爭吵聲,早已驚動了屋內的柳謹。

  他放下手中的古籍,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唉,就知道清淨日子長不了……這找茬的果然來了,還是幫和尚。」

  他神識早已掃過門外,那智通大師身上並無半點修為,就是個普通的和尚,倒是嗓門挺大,氣勢挺足。

  「要顯神通?」柳謹撇撇嘴,「我堂堂神仙,跟你個凡人和尚鬥法?贏了也不光彩啊……不過,不搭理他們,怕是會沒完沒了地聒噪。」

  他想了想,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只見他並未起身出門,而是依舊坐在原地,心念微動,一絲精純的靈力隔空透出屋外,悄無聲息地沒入院門旁一株正開得燦爛的野菊花中。

  門外,智通大師見對方遲遲不敢應戰,氣焰更盛,正要繼續開口逼迫。

  突然,他身邊的一個小沙彌驚愕地指著那株野菊花,結結巴巴地道:「師、師父!快看!花……花開了!」

  智通不耐煩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這一看,頓時也愣住了。

  只見那株原本普通的野菊花,就在眾目睽睽之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地抽枝、長葉、綻放!原本只是星星點點的花苞,瞬間全部怒放,花朵變得碩大無比,金黃璀璨,花瓣層層疊疊,仿佛純金打造,散發出一種沁人心脾的異香,那香氣聞之令人精神一振,心頭火氣都莫名消減了幾分。

  更神奇的是,所有綻放的花朵,花瓣竟然齊齊地、優雅地向著雲深居正屋的方向微微彎曲,仿佛在躬身行禮!

  一瞬間,門外原本氣勢洶洶的佛光寺眾僧,全都鴉雀無聲,目瞪口呆地看著這違反常理的一幕,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清虛、趙銘、玄塵三人見狀,心中瞭然,相視一笑,腰杆挺得更直了。

  這時,柳謹那威嚴的聲音,才緩緩從屋內傳出,清晰地送到每個人耳邊:

  「神通非是戲法,豈堪街頭賣弄?」

  「心若不淨,縱拜真佛,亦難見如來。」

  「大師,請回吧。莫要擾了山間清淨。」

  智通大師看著那株仿佛被點化了的靈菊,再聽著那直接響在腦海中的聲音,臉上的怒氣和嘲諷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和驚疑不定。

  他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什麼話也沒說出來,只是對著雲深居的大門,下意識地雙手合十,微微躬身行了一禮,然後帶著一群同樣懵圈的弟子,灰頭土臉、腳步匆匆地轉身下山去了。

  看來,這「真仙」之名,似乎……不完全是吹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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