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復活契機
庭院內，塵埃緩緩落定。
折斷的古松橫臥於地，石桌石凳化為齏粉，連崖邊的岩石都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混沌道主立於廢墟中央，灰袍在殘餘的能量波動中微微拂動，眼中星雲漸漸恢復平緩的流轉。
他看向許清安，又看向其手中已恢復平靜的玄水龜甲與漆黑指骨，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玄水龜甲，歸墟指骨，二者同源，皆屬歸墟道者遺澤。然遺澤之間，亦有主次之分。龜甲為『鑰』，指骨為『引』。鑰可開鎖，引可指路。」
他抬手虛點龜甲：「龜甲內蘊空間，本為歸墟道者存放重要之物所制。你於南宋絕靈之地得之，應是道者當年留下的後手之一，以待有緣。」
又點向指骨：「此骨蘊含道者部分本源與記憶，更是開啟後續傳承的『指引』。二者相遇，共鳴乃必然。但你修為未足，強行令其共鳴，如同稚子舞大錘，未傷敵，先傷己。」
許清安擦去嘴角血跡，躬身道：「晚輩魯莽，請前輩責罰。」
混沌道主搖頭：「責罰不必。你既承此因果，便需明其利害。」
他目光轉向許清安手中的龜甲，仿佛能穿透甲殼，直視內部空間：「方才共鳴之時，龜甲空間擴張，冰峰鬆動，可是？」
許清安心頭一震：「正是。」
「那冰封之人，是你何人？」
「晚輩首徒，竹茹。」許清安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艱澀，「她為救晚輩身死，金丹破碎，晚輩將其肉身冰封，以待來日。」
混沌道主眼中星雲流轉速度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瞬。
「金丹破碎，神魂潰散，僅餘肉身冰封……此等傷勢，本已無救。」他緩緩道，「但方才，老夫感應到龜甲空間內，有一縷微弱生機復甦，更有龍魂本源融入冰峰，滋養肉身。此事，你可知曉？」
「晚輩看到了。」許清安道，「龍魂本源乃昔日得龜甲時，潭底真龍遺骸所化殘念，一直沉寂於龜甲空間。今日共鳴，它自行顯化，融入冰峰。」
混沌道主沉吟良久。
「龍族乃上古生靈，其魂本源蘊含磅礴生機與不朽特性。此縷龍魂雖殘，卻依舊保留著最純粹的『生』之法則。」他看向許清安，「它融入冰峰，非是偶然，而是受龜甲與指骨共鳴的牽引，本能地尋找可依附的『載體』。」
「載體？」
「不錯。」混沌道主道，「龍魂殘念無意識，卻有著延續存在的本能。冰封肉身雖死，但保存完好，且被你的混沌之氣與《神農百草經》生機之力溫養百載，已近乎『道胎』之體。龍魂入內，如同種子落入沃土，雖不能令死者復生，卻可保肉身不腐，甚至……緩慢滋養出一絲『偽魂』。」
許清安瞳孔微縮：「偽魂？」
「非真魂，而是龍魂殘念與肉身殘留生機結合，形成的某種『靈性雛形』。」混沌道主解釋道，「此物無法思考，無記憶情感，但可維持肉身最基本的生命活動，如同草木生長，本能呼吸。」
他頓了頓：「但這，也僅僅是維持。若要真正復活，需解決三個根本問題。」
許清安深吸口氣：「請前輩指點。」
「其一，重塑金丹。」混沌道主豎起一根手指，「金丹乃修士道基所聚，破碎後，修為盡毀，道途斷絕。需以無上造化之力，重凝金丹，且需與原主道基完美契合，否則即便復活，亦成廢人。」
「其二，喚回真魂。」第二根手指豎起，「生靈隕落，真魂墜入時光長河深處，隨波逐流。尋常招魂之術，所招不過記憶執念的殘影。需有通天手段，自時光長河中尋回真魂核心，並將其安全引渡回歸。」
「其三，靈肉合一。」第三根手指豎起，「即便金丹重凝，真魂歸位，若肉身與神魂無法完美融合，依舊會迅速崩潰。需以生命法則極致之力，調和二者，令其如初生嬰兒般自然統一。」
三個問題，每一個都難如登天。
許清安靜靜聽著，眼中未見絲毫動搖。
混沌道主看著他，緩緩道：「這三個問題，尋常修士或許永無解決之日。但你……或許有一線希望。」
許清安抬頭：「前輩的意思是？」
「你身懷《神農百草經》，此乃人皇神農證道前所創，雖非完整帝經，卻蘊含著生命法則的至高奧義。若能將其修至大成，或可解決『靈肉合一』之難。」
「你已得《六道決》中的『裂空道』與『御神道』殘篇。」混沌道主繼續道，「六道決乃六源道者畢生心血所凝，各自對應一條大道極致。其中『造化道』，專司創造與新生，傳說修至巔峰，可憑空造物，起死回生。若能集齊六道決，補全造化道，重凝金丹，並非不可能。」
「而喚回真魂……」他目光落向龜甲與指骨，「歸墟道者執掌終結，其道與時光長河有微妙聯繫。若能徹底參透指骨奧秘，或可借歸墟之力，短暫遨遊長河，尋回真魂。但這需修為至少達至……聖人境。」
許清安沉默。
聖人境。
那是他如今只能仰望的境界。
混沌道主話鋒一轉：「不過，在你達成這些條件之前，尚有一物，或可加速進程。」
「何物？」
「造化神泉。」混沌道主道，「此乃造化道者隕落後，其本源所化的一口神泉，泉水蘊含無盡生機與造化之力，傳說可肉白骨活死人。若能尋得此泉，以其泉水澆灌冰封肉身，配合龍魂滋養，或可令肉身提前復甦至『活性』狀態，為日後真魂歸位打下根基。」
許清安眼中光芒一閃：「此泉在何處？」
混沌道主搖頭：「老夫不知確切位置。但方才龜甲與指骨共鳴時，星圖顯現『歸墟海眼，崑崙星域』八字。歸墟海眼乃歸墟道者隕落之地，亦是歸墟節點所在。崑崙星域……則與神農人皇有關。」
他看向許清安：「神農人皇的證道之地，便在崑崙星域。其完整傳承與『神農人皇聖地』，亦在那裡。百年後，聖地或將開啟。」
許清安握緊拳頭。
線索，逐漸清晰。
集齊六道決，尋造化神泉，赴崑崙星域，入神農聖地。
最終，以完整的神農傳承，配合六道決與歸墟之力，復活竹茹。
這是一條漫長到近乎絕望的路。
但他別無選擇。
混沌道主最後道：「這些，皆是老夫根據現有線索的推斷。具體如何，尚需你自己去驗證、去探尋。」
他頓了頓：「三日期限已過，混沌源海即將開啟。你可先入源海修行，夯實根基。待境界穩固，再謀後續。」
許清安深深一禮：「謝前輩指點迷津。」
混沌道主頷首，身形緩緩淡去，只餘聲音在庭院中迴蕩：
「路雖遠，行則將至。」
「望你好自為之。」
許清安直起身，看向手中龜甲與指骨。
冰峰之內，那一絲微弱生機，如同黑暗中的燭火，雖渺小，卻真實存在。
他收起兩件遺澤，望向混沌宮殿方向。
混沌源海。
第一步，便從那裡開始。
折斷的古松橫臥於地，石桌石凳化為齏粉，連崖邊的岩石都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混沌道主立於廢墟中央，灰袍在殘餘的能量波動中微微拂動，眼中星雲漸漸恢復平緩的流轉。
他看向許清安，又看向其手中已恢復平靜的玄水龜甲與漆黑指骨，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玄水龜甲，歸墟指骨，二者同源，皆屬歸墟道者遺澤。然遺澤之間，亦有主次之分。龜甲為『鑰』，指骨為『引』。鑰可開鎖，引可指路。」
他抬手虛點龜甲：「龜甲內蘊空間，本為歸墟道者存放重要之物所制。你於南宋絕靈之地得之，應是道者當年留下的後手之一，以待有緣。」
又點向指骨：「此骨蘊含道者部分本源與記憶，更是開啟後續傳承的『指引』。二者相遇，共鳴乃必然。但你修為未足，強行令其共鳴，如同稚子舞大錘，未傷敵，先傷己。」
許清安擦去嘴角血跡，躬身道：「晚輩魯莽，請前輩責罰。」
混沌道主搖頭：「責罰不必。你既承此因果，便需明其利害。」
他目光轉向許清安手中的龜甲，仿佛能穿透甲殼，直視內部空間：「方才共鳴之時，龜甲空間擴張，冰峰鬆動，可是？」
許清安心頭一震：「正是。」
「那冰封之人，是你何人？」
「晚輩首徒，竹茹。」許清安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艱澀，「她為救晚輩身死，金丹破碎，晚輩將其肉身冰封，以待來日。」
混沌道主眼中星雲流轉速度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瞬。
「金丹破碎，神魂潰散，僅餘肉身冰封……此等傷勢，本已無救。」他緩緩道，「但方才，老夫感應到龜甲空間內，有一縷微弱生機復甦，更有龍魂本源融入冰峰，滋養肉身。此事，你可知曉？」
「晚輩看到了。」許清安道，「龍魂本源乃昔日得龜甲時，潭底真龍遺骸所化殘念，一直沉寂於龜甲空間。今日共鳴，它自行顯化，融入冰峰。」
混沌道主沉吟良久。
「龍族乃上古生靈，其魂本源蘊含磅礴生機與不朽特性。此縷龍魂雖殘，卻依舊保留著最純粹的『生』之法則。」他看向許清安，「它融入冰峰，非是偶然，而是受龜甲與指骨共鳴的牽引，本能地尋找可依附的『載體』。」
「載體？」
「不錯。」混沌道主道，「龍魂殘念無意識，卻有著延續存在的本能。冰封肉身雖死，但保存完好，且被你的混沌之氣與《神農百草經》生機之力溫養百載，已近乎『道胎』之體。龍魂入內，如同種子落入沃土，雖不能令死者復生，卻可保肉身不腐，甚至……緩慢滋養出一絲『偽魂』。」
許清安瞳孔微縮：「偽魂？」
「非真魂，而是龍魂殘念與肉身殘留生機結合，形成的某種『靈性雛形』。」混沌道主解釋道，「此物無法思考，無記憶情感，但可維持肉身最基本的生命活動，如同草木生長，本能呼吸。」
他頓了頓：「但這，也僅僅是維持。若要真正復活，需解決三個根本問題。」
許清安深吸口氣：「請前輩指點。」
「其一，重塑金丹。」混沌道主豎起一根手指，「金丹乃修士道基所聚，破碎後，修為盡毀，道途斷絕。需以無上造化之力，重凝金丹，且需與原主道基完美契合，否則即便復活，亦成廢人。」
「其二，喚回真魂。」第二根手指豎起，「生靈隕落，真魂墜入時光長河深處，隨波逐流。尋常招魂之術，所招不過記憶執念的殘影。需有通天手段，自時光長河中尋回真魂核心，並將其安全引渡回歸。」
「其三，靈肉合一。」第三根手指豎起，「即便金丹重凝，真魂歸位，若肉身與神魂無法完美融合，依舊會迅速崩潰。需以生命法則極致之力，調和二者，令其如初生嬰兒般自然統一。」
三個問題，每一個都難如登天。
許清安靜靜聽著，眼中未見絲毫動搖。
混沌道主看著他，緩緩道：「這三個問題，尋常修士或許永無解決之日。但你……或許有一線希望。」
許清安抬頭：「前輩的意思是？」
「你身懷《神農百草經》，此乃人皇神農證道前所創，雖非完整帝經，卻蘊含著生命法則的至高奧義。若能將其修至大成，或可解決『靈肉合一』之難。」
「你已得《六道決》中的『裂空道』與『御神道』殘篇。」混沌道主繼續道，「六道決乃六源道者畢生心血所凝，各自對應一條大道極致。其中『造化道』，專司創造與新生，傳說修至巔峰，可憑空造物，起死回生。若能集齊六道決，補全造化道，重凝金丹，並非不可能。」
「而喚回真魂……」他目光落向龜甲與指骨，「歸墟道者執掌終結，其道與時光長河有微妙聯繫。若能徹底參透指骨奧秘，或可借歸墟之力，短暫遨遊長河，尋回真魂。但這需修為至少達至……聖人境。」
許清安沉默。
聖人境。
那是他如今只能仰望的境界。
混沌道主話鋒一轉：「不過，在你達成這些條件之前，尚有一物，或可加速進程。」
「何物？」
「造化神泉。」混沌道主道，「此乃造化道者隕落後，其本源所化的一口神泉，泉水蘊含無盡生機與造化之力，傳說可肉白骨活死人。若能尋得此泉，以其泉水澆灌冰封肉身，配合龍魂滋養，或可令肉身提前復甦至『活性』狀態，為日後真魂歸位打下根基。」
許清安眼中光芒一閃：「此泉在何處？」
混沌道主搖頭：「老夫不知確切位置。但方才龜甲與指骨共鳴時，星圖顯現『歸墟海眼，崑崙星域』八字。歸墟海眼乃歸墟道者隕落之地，亦是歸墟節點所在。崑崙星域……則與神農人皇有關。」
他看向許清安：「神農人皇的證道之地，便在崑崙星域。其完整傳承與『神農人皇聖地』，亦在那裡。百年後，聖地或將開啟。」
許清安握緊拳頭。
線索，逐漸清晰。
集齊六道決，尋造化神泉，赴崑崙星域，入神農聖地。
最終，以完整的神農傳承，配合六道決與歸墟之力，復活竹茹。
這是一條漫長到近乎絕望的路。
但他別無選擇。
混沌道主最後道：「這些，皆是老夫根據現有線索的推斷。具體如何，尚需你自己去驗證、去探尋。」
他頓了頓：「三日期限已過，混沌源海即將開啟。你可先入源海修行，夯實根基。待境界穩固，再謀後續。」
許清安深深一禮：「謝前輩指點迷津。」
混沌道主頷首，身形緩緩淡去，只餘聲音在庭院中迴蕩：
「路雖遠，行則將至。」
「望你好自為之。」
許清安直起身，看向手中龜甲與指骨。
冰峰之內，那一絲微弱生機，如同黑暗中的燭火，雖渺小，卻真實存在。
他收起兩件遺澤，望向混沌宮殿方向。
混沌源海。
第一步，便從那裡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