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母種暴走
冥胤遁走，六位半步尊者消失。
幽冥煉獄大陣崩潰的餘波尚未散盡，峽谷區域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污染氣息在指骨之威下大幅消退，連暗紅雲層都似乎稀薄了些許，透下幾縷昏沉天光。
許清安在蘇星河攙扶下站穩，服下的丹藥在體內化開，滋養著近乎枯竭的道基。
他閉目內視，混沌之氣緩緩流轉，與指骨殘留的那縷「破法」意蘊相互交融，竟讓道基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凝練。
趙清璇等人圍攏過來，雖各有傷勢，但精氣神尚存。
方才一戰，眾人合力突圍，彼此配合愈發默契。
「此地不宜久留。」柳清歌看向對岸山頂，祭壇上那枚暗紅母種依舊懸在幽綠火焰中，只是此刻光芒略顯黯淡，「陰冥族雖退，但母種仍在。」
許清安睜開眼，望向母種。
指骨離體後，祭壇周圍的污染氣息確實減弱了，母種的搏動也遲緩了許多。
但它並未沉寂，反而給人一種……壓抑的躁動感。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內部瘋狂積累、醞釀。
「母種與指骨，似有某種制衡。」趙清璇指尖星輝流轉，嘗試推演，「指骨壓制母種，母種亦在侵蝕指骨。如今指骨被取走，壓制消失，母種內部積蓄的污穢之力，恐將徹底爆發。」
話音未落，祭壇上的幽綠火焰驟然一暗。
緊接著，暗紅母種表面那些裂口同時張開！
沒有噴吐灰霧，沒有觸鬚伸出。
只有一種極致的「靜」。
死寂般的靜。
連峽谷底部殘留的暗紅液體都停止了翻湧，空氣中的污染氣流凝固不動。
整片天地，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但這種靜，只持續了三息。
第四息——
「咔。」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脆響，自母種內部傳出。
母種表面，那道最大的縱向裂口，猛然擴張！
裂口邊緣，暗紅色的肉壁瘋狂蠕動，無數細密的血管從肉壁中鑽出，如蚯蚓般扭曲糾纏。
血管末端，開始滲出粘稠的、散發著惡臭的黑色液體。
液體滴落，觸及祭壇石面。
「嗤——」
堅硬的祭壇石塊，竟如同朽木般被迅速腐蝕，化作一灘冒著氣泡的黑色泥漿。
泥漿繼續向下滲透，所過之處，連構成祭壇的古老陣法紋路都迅速黯淡、斷裂。
而母種本身，開始膨脹。
不是緩慢生長，而是如同被吹脹的氣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
三丈、五丈、十丈……
膨脹的同時，母種表面的顏色也在加深。從暗紅轉為近乎純粹的漆黑，唯有那些裂口內部，閃爍著妖異的暗金光芒。
一股比之前強烈十倍、百倍的惡意，從母種深處甦醒。
這股惡意，不再有具體的目標。
而是純粹的、無差別的「吞噬」與「毀滅」。
它要吞掉視野內的一切活物，毀掉所有殘留的秩序與法則。
「退！」
許清安厲喝，強提所剩無幾的靈力，混沌領域再度撐開，將眾人護在其中。
幾乎就在領域成型的剎那——
母種，徹底爆發。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並非來自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的衝擊。
以母種為中心，一道環形的、純粹由污穢與毀滅構成的衝擊波，轟然擴散！
衝擊波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被橡皮擦抹過的畫布，一切色彩、形體、存在皆被粗暴地「擦除」。
對岸那座千丈屍骸山，首當其衝。
堆積如山的骸骨，在觸及衝擊波的瞬間，無聲無息化為齏粉。
粉末未及飄散，便被後續的污穢之力同化，融入衝擊波中，使其威勢更增。
緊接著是峽谷。
兩側光滑崖壁如同沙堡遇潮，層層剝落、崩塌。
谷底暗紅液體被蒸發殆盡，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
衝擊波速度極快，轉瞬已至許清安等人面前。
混沌領域劇烈震顫！
這一次，不再是腐蝕與侵蝕。
而是純粹的「湮滅」。
領域外壁在衝擊波觸及的瞬間，便出現大片大片的空洞。
空洞邊緣，混沌之氣瘋狂流轉試圖修補，卻趕不上湮滅的速度。
許清安悶哼一聲，七竅同時滲出鮮血。
他感覺自己的道基，正在被這股毀滅之力從最根本的層面瓦解。
不能硬扛。
「散開！」
他暴喝，同時雙手結印，將混沌領域強行收縮，化作一面僅能護住自身的薄盾。
而後，他身形向後急退。
其餘人亦各施手段，向不同方向飛遁。
衝擊波從眾人之間橫掃而過。
墨七稍慢半步，左臂被餘波擦中。
手臂瞬間變得灰暗、乾枯，而後如風化的岩石般碎裂、飄散。
他慘叫一聲，右手連點封住血脈，面色慘白如紙。
賀斬刀芒護體，卻也被震得內腑移位，吐血倒飛。
石烈、風馳等人雖避開了正面，卻也被餘波掃中，各自帶傷。
唯有趙清璇、蘇星河、柳清歌、慧明四人修為較高，身法精妙，堪堪避開。
衝擊波繼續擴散，直至十里之外才逐漸減弱。
但母種的暴走，才剛剛開始。
膨脹到三十丈高的漆黑母種，緩緩懸浮而起。
它脫離了祭壇，升入半空。
表面那些裂口完全張開，如同無數張貪婪的嘴。
而後，它開始「進食」。
不是吞噬實體，而是吞噬「存在」。
離得最近的，是那些尚未完全撤離的陰冥族修士。
方才冥胤遁走倉促，仍有數十名道體路中後期的陰冥族滯留在峽谷外圍。
此刻他們驚恐欲絕，紛紛祭出法器欲逃，卻發現自己周身的空間已被母種的意志牢牢鎖定。
「不——！」
一名黑袍修士絕望嘶吼，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向母種飛去。
他撞在一道裂口上。
裂口如同活物的嘴，猛地合攏。
沒有鮮血，沒有碎肉。
那名修士整個人，如同被橡皮擦抹去，憑空消失。
連他身上的法器、儲物袋、甚至殘留的神魂氣息，都徹底湮滅，不留一絲痕跡。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母種如同無形的漩渦，將方圓數里內所有活物，無論敵我，盡數吸入裂口，徹底「抹除」。
它似乎在通過這種方式，補充因失去指骨壓制而消耗的本源。
許清安等人退至二十里外，藏身於一具巨大的神魔頭骨眼眶中，屏息觀望著這駭人的一幕。
「它在……吞噬一切。」蘇星河聲音乾澀。
「不僅僅是吞噬。」趙清璇面色凝重，「它是在『消化』。將吞入的存在徹底分解、同化，轉化為最純粹的污穢之力，反哺自身。」
柳清歌看向許清安：「許兄，那截指骨，可能再制衡它？」
許清安沉默。
他神識沉入玄水龜甲空間。
漆黑指骨靜靜懸浮，散發幽光。
方才他以自身道基引動指骨氣息，破開幽冥煉獄大陣，已消耗了指骨中殘存的大半力量。
此刻指骨雖仍有威能，卻已不足以正面壓制完全暴走的母種。
且指骨與他道基相融，強行催動，恐會傷及自身根本。
他搖頭：「指骨之力，暫不可用。」
眾人心頭一沉。
母種仍在膨脹。
吞噬了數十名陰冥族修士後，它已漲至五十丈高。
表面裂口中，開始噴吐出更加粘稠、更加污穢的黑色霧氣。
霧氣所過之處，連破碎的空間裂痕都被污染、凝固，形成一片片如同疤痕般的灰暗區域。
更可怕的是，母種開始移動。
它緩緩轉向，對準了許清安等人藏身的方向。
那道無瞳的黑暗之眼，再度睜開。
這一次，眼中不再是純粹的惡意。
而是多了一絲……「飢餓」。
它鎖定了許清安。
不，準確說，是鎖定了許清安身上的指骨氣息。
即便指骨已被收起，但方才短暫的氣息泄露，依舊在母種的本能中留下了印記。
它要將這曾壓制自己的存在，連同其宿主，一起吞噬、消化、徹底抹除。
母種動了。
五十丈高的漆黑肉球，以與其體型不符的驚人速度，撕裂空氣，直撲而來！
沿途，一切障礙——神魔骸骨、破碎山巒、凝固的空間疤痕。
皆被它粗暴撞碎、吞噬。
如同滅世的隕星，無可阻擋。
許清安眼神沉凝。
他緩緩站直身體。
體內，混沌道基深處，那縷「破法」意蘊在母種威壓的刺激下，竟自行活躍起來。
與指骨的短暫融合，讓他對這股意蘊有了更深的理解。
或許……
他看向眾人。
「諸君，為我護法。」
「我要……在此突破。」
幽冥煉獄大陣崩潰的餘波尚未散盡，峽谷區域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污染氣息在指骨之威下大幅消退，連暗紅雲層都似乎稀薄了些許，透下幾縷昏沉天光。
許清安在蘇星河攙扶下站穩，服下的丹藥在體內化開，滋養著近乎枯竭的道基。
他閉目內視，混沌之氣緩緩流轉，與指骨殘留的那縷「破法」意蘊相互交融，竟讓道基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凝練。
趙清璇等人圍攏過來，雖各有傷勢，但精氣神尚存。
方才一戰，眾人合力突圍，彼此配合愈發默契。
「此地不宜久留。」柳清歌看向對岸山頂，祭壇上那枚暗紅母種依舊懸在幽綠火焰中，只是此刻光芒略顯黯淡，「陰冥族雖退，但母種仍在。」
許清安睜開眼，望向母種。
指骨離體後，祭壇周圍的污染氣息確實減弱了，母種的搏動也遲緩了許多。
但它並未沉寂，反而給人一種……壓抑的躁動感。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內部瘋狂積累、醞釀。
「母種與指骨，似有某種制衡。」趙清璇指尖星輝流轉，嘗試推演，「指骨壓制母種，母種亦在侵蝕指骨。如今指骨被取走，壓制消失，母種內部積蓄的污穢之力，恐將徹底爆發。」
話音未落，祭壇上的幽綠火焰驟然一暗。
緊接著，暗紅母種表面那些裂口同時張開！
沒有噴吐灰霧，沒有觸鬚伸出。
只有一種極致的「靜」。
死寂般的靜。
連峽谷底部殘留的暗紅液體都停止了翻湧，空氣中的污染氣流凝固不動。
整片天地，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但這種靜，只持續了三息。
第四息——
「咔。」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脆響，自母種內部傳出。
母種表面，那道最大的縱向裂口，猛然擴張！
裂口邊緣，暗紅色的肉壁瘋狂蠕動，無數細密的血管從肉壁中鑽出，如蚯蚓般扭曲糾纏。
血管末端，開始滲出粘稠的、散發著惡臭的黑色液體。
液體滴落，觸及祭壇石面。
「嗤——」
堅硬的祭壇石塊，竟如同朽木般被迅速腐蝕，化作一灘冒著氣泡的黑色泥漿。
泥漿繼續向下滲透，所過之處，連構成祭壇的古老陣法紋路都迅速黯淡、斷裂。
而母種本身，開始膨脹。
不是緩慢生長，而是如同被吹脹的氣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
三丈、五丈、十丈……
膨脹的同時，母種表面的顏色也在加深。從暗紅轉為近乎純粹的漆黑，唯有那些裂口內部，閃爍著妖異的暗金光芒。
一股比之前強烈十倍、百倍的惡意，從母種深處甦醒。
這股惡意，不再有具體的目標。
而是純粹的、無差別的「吞噬」與「毀滅」。
它要吞掉視野內的一切活物，毀掉所有殘留的秩序與法則。
「退！」
許清安厲喝，強提所剩無幾的靈力，混沌領域再度撐開，將眾人護在其中。
幾乎就在領域成型的剎那——
母種，徹底爆發。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並非來自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的衝擊。
以母種為中心，一道環形的、純粹由污穢與毀滅構成的衝擊波，轟然擴散！
衝擊波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被橡皮擦抹過的畫布，一切色彩、形體、存在皆被粗暴地「擦除」。
對岸那座千丈屍骸山，首當其衝。
堆積如山的骸骨，在觸及衝擊波的瞬間，無聲無息化為齏粉。
粉末未及飄散，便被後續的污穢之力同化，融入衝擊波中，使其威勢更增。
緊接著是峽谷。
兩側光滑崖壁如同沙堡遇潮，層層剝落、崩塌。
谷底暗紅液體被蒸發殆盡，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
衝擊波速度極快，轉瞬已至許清安等人面前。
混沌領域劇烈震顫！
這一次，不再是腐蝕與侵蝕。
而是純粹的「湮滅」。
領域外壁在衝擊波觸及的瞬間，便出現大片大片的空洞。
空洞邊緣，混沌之氣瘋狂流轉試圖修補，卻趕不上湮滅的速度。
許清安悶哼一聲，七竅同時滲出鮮血。
他感覺自己的道基，正在被這股毀滅之力從最根本的層面瓦解。
不能硬扛。
「散開！」
他暴喝，同時雙手結印，將混沌領域強行收縮，化作一面僅能護住自身的薄盾。
而後，他身形向後急退。
其餘人亦各施手段，向不同方向飛遁。
衝擊波從眾人之間橫掃而過。
墨七稍慢半步，左臂被餘波擦中。
手臂瞬間變得灰暗、乾枯，而後如風化的岩石般碎裂、飄散。
他慘叫一聲，右手連點封住血脈，面色慘白如紙。
賀斬刀芒護體，卻也被震得內腑移位，吐血倒飛。
石烈、風馳等人雖避開了正面，卻也被餘波掃中，各自帶傷。
唯有趙清璇、蘇星河、柳清歌、慧明四人修為較高，身法精妙，堪堪避開。
衝擊波繼續擴散，直至十里之外才逐漸減弱。
但母種的暴走，才剛剛開始。
膨脹到三十丈高的漆黑母種，緩緩懸浮而起。
它脫離了祭壇，升入半空。
表面那些裂口完全張開，如同無數張貪婪的嘴。
而後，它開始「進食」。
不是吞噬實體，而是吞噬「存在」。
離得最近的，是那些尚未完全撤離的陰冥族修士。
方才冥胤遁走倉促，仍有數十名道體路中後期的陰冥族滯留在峽谷外圍。
此刻他們驚恐欲絕，紛紛祭出法器欲逃，卻發現自己周身的空間已被母種的意志牢牢鎖定。
「不——！」
一名黑袍修士絕望嘶吼，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向母種飛去。
他撞在一道裂口上。
裂口如同活物的嘴，猛地合攏。
沒有鮮血，沒有碎肉。
那名修士整個人，如同被橡皮擦抹去，憑空消失。
連他身上的法器、儲物袋、甚至殘留的神魂氣息，都徹底湮滅，不留一絲痕跡。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母種如同無形的漩渦，將方圓數里內所有活物，無論敵我，盡數吸入裂口，徹底「抹除」。
它似乎在通過這種方式，補充因失去指骨壓制而消耗的本源。
許清安等人退至二十里外，藏身於一具巨大的神魔頭骨眼眶中，屏息觀望著這駭人的一幕。
「它在……吞噬一切。」蘇星河聲音乾澀。
「不僅僅是吞噬。」趙清璇面色凝重，「它是在『消化』。將吞入的存在徹底分解、同化，轉化為最純粹的污穢之力，反哺自身。」
柳清歌看向許清安：「許兄，那截指骨，可能再制衡它？」
許清安沉默。
他神識沉入玄水龜甲空間。
漆黑指骨靜靜懸浮，散發幽光。
方才他以自身道基引動指骨氣息，破開幽冥煉獄大陣，已消耗了指骨中殘存的大半力量。
此刻指骨雖仍有威能，卻已不足以正面壓制完全暴走的母種。
且指骨與他道基相融，強行催動，恐會傷及自身根本。
他搖頭：「指骨之力，暫不可用。」
眾人心頭一沉。
母種仍在膨脹。
吞噬了數十名陰冥族修士後，它已漲至五十丈高。
表面裂口中，開始噴吐出更加粘稠、更加污穢的黑色霧氣。
霧氣所過之處，連破碎的空間裂痕都被污染、凝固，形成一片片如同疤痕般的灰暗區域。
更可怕的是，母種開始移動。
它緩緩轉向，對準了許清安等人藏身的方向。
那道無瞳的黑暗之眼，再度睜開。
這一次，眼中不再是純粹的惡意。
而是多了一絲……「飢餓」。
它鎖定了許清安。
不，準確說，是鎖定了許清安身上的指骨氣息。
即便指骨已被收起，但方才短暫的氣息泄露，依舊在母種的本能中留下了印記。
它要將這曾壓制自己的存在，連同其宿主，一起吞噬、消化、徹底抹除。
母種動了。
五十丈高的漆黑肉球，以與其體型不符的驚人速度，撕裂空氣，直撲而來！
沿途，一切障礙——神魔骸骨、破碎山巒、凝固的空間疤痕。
皆被它粗暴撞碎、吞噬。
如同滅世的隕星，無可阻擋。
許清安眼神沉凝。
他緩緩站直身體。
體內，混沌道基深處，那縷「破法」意蘊在母種威壓的刺激下，竟自行活躍起來。
與指骨的短暫融合，讓他對這股意蘊有了更深的理解。
或許……
他看向眾人。
「諸君，為我護法。」
「我要……在此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