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沙海初戰
九道身影在沙海上疾馳。
烈日當空，沙粒反射著刺目的金光，熱浪扭曲著遠處的景物。
眾人皆以靈力護體，隔絕高溫，但長途奔行下，消耗仍是不小。
許清安跟在隊伍中段，與木黎並行。
這植物異族移動方式奇特，並非奔跑，而是以根系在沙層下蔓延收縮，如波浪般推進，速度竟絲毫不慢。
「許道友似乎對沙漠環境頗為適應。」木黎藤蔓狀的頭部轉向許清安，聲音溫和，「可是修煉了土屬或火屬功法？」
「略通混沌之道。」許清安簡單回應。
木黎藤蔓微顫：「混沌包容萬法，難怪。此地道則偏向土、火，對你確實有利。」
前方，豹頭妖族金狩忽然停下，鼻翼聳動。
「有血腥味。」
眾人立刻止步。
陸鋒揮手示意，九人散開，各自尋找掩體——
沙丘背陰處、風化岩柱後、甚至直接潛入沙層之下。
許清安隱於一堵半埋沙中的殘牆後，神識悄然探出。
前方三百丈外，一處乾涸的河床拐角處，橫七豎八躺著五六具屍體。
屍體大多殘破不堪，有被利器貫穿的，有被巨力撕裂的，更有幾具渾身焦黑，似被高溫灼燒而死。
鮮血浸透沙地，在烈日下已凝結成暗褐色的硬塊。
從殘存的衣物和體態特徵判斷，死者分屬三四個不同種族，其中兩具背生骨刺，似是某種蜥蜴類妖族。
「是『鐵棘部』的人。」蛇首妖族蝰陰嘶聲道，豎瞳收縮，「看傷口，有刀劍傷，有爪痕，還有……聖光灼燒的痕跡。」
「聖光？」風精靈翎羽薄翼輕顫，「聖靈族？」
陸鋒神色凝重：「血狼隊以狼妖為主，擅爪牙與風系術法，不會有聖光痕跡。看來鐵棘部不僅遇到了血狼隊，還撞上了聖靈族。」
金狩低吼：「兩強相爭，咱們正好撿漏！」
木黎卻道：「小心為上。聖靈族向來高傲，極少與其他種族合作。若他們與血狼隊同時出現在此，恐怕不是巧合。」
許清安靜靜聽著，目光掃過那些屍體。
混沌法相對能量殘留異常敏感。
他能清晰看到，那些焦黑屍體上，殘留著純淨而霸道的聖光之力，如同烈日灼燒，將生機徹底焚滅。
而另外幾具屍體上，則纏繞著陰冷暴戾的妖氣，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風之法則波動。
的確是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就在這時，河床對岸的沙丘後，傳來隱約的說話聲。
眾人屏息。
「……區區蜥蜴妖族，也敢覬覦『聖光晶簇』？」一個清冷高傲的聲音響起，說的是九宸通用語，卻帶著獨特的韻律，仿佛吟唱。
「哼，聖光晶簇乃無主之物，誰搶到歸誰。」另一個粗啞的聲音反駁，帶著妖族特有的喉音，「你們聖靈族別太囂張！」
「放肆！」
一聲冷喝，緊接著是光芒爆閃！
哪怕隔著沙丘，眾人也能感受到那股驟然升騰的聖潔威壓，如同驕陽墜地，連周遭溫度都上升了幾分。
打起來了！
陸鋒與木黎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陸鋒低聲道，「等他們兩敗俱傷，我們……」
話音未落，河床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悽厲狼嚎！
那嚎叫聲中蘊含的狂暴妖力，竟震得沙丘簌簌落沙！
「是血狼隊首領！」蝰陰臉色一變，「他在召喚同伴！」
幾乎同時，聖靈族那邊也響起清越的吟唱聲，似在施展某種聯合秘術。
木黎藤蔓急顫：「不能再等了！一旦雙方援軍趕到，我們別說撿漏，自身都難保！」
「撤！」陸鋒當機立斷。
九人毫不猶豫，轉身就向反方向疾退。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嗡——！」
一道聖潔的光幕自天而降，將方圓百丈區域籠罩！
光幕呈半透明，表面流淌著金色符文，散發出禁錮空間的法則波動。
九人撞上光幕，如同撞入粘稠的膠水，速度驟降。
「想走？」聖靈族那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已近在咫尺。
沙丘頂端，出現三道身影。
皆身穿白金鎧甲，背生三對光翼。
為首的是個金髮女子，面容絕美如雕琢，碧藍眼眸如寒潭，手持一柄光芒凝聚的長槍。
她左側是個同樣金髮的年輕男子，手持光盾；右側則是個銀髮女子，掌心托著一枚懸浮的光球。
三人氣息皆在道體路中期頂峰，周身聖光繚繞，將沙漠的灼熱與死寂盡數驅散，形成一片獨立的「神聖領域」。
正是聖靈族小隊。
而在河床另一側，也躍出四道身影。
為首的是個身高八尺的巨漢，赤裸上身，皮膚覆蓋青黑色狼毛，狼首猙獰，獠牙外露，手中握著一柄血跡斑斑的骨刃。
身後三人亦是半狼半人形態，眼中閃爍著嗜血凶光。
血狼隊。
兩方勢力，竟默契地同時停手，將目光投向被困在光幕中的九人。
「一群雜魚。」狼首巨漢咧嘴，露出森白獠牙，「聖光族的娘們，先清理了這些礙眼的，咱們再分勝負？」
金髮女子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漠：「可。」
話音落，她手中光槍一指。
「聖光裁決。」
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自槍尖射出，如雷霆劈落，直擊九人中心！
這一擊，威勢已超越道體路中期，堪比後期全力出手！
陸鋒暴喝：「結陣！」
青雲宗三人瞬間背靠背，長劍出鞘，劍氣交織成網。
金狩與蝰陰同時怒吼，妖力爆發，化作豹影與蛇影迎上。
岩崗身軀膨脹，化作三丈石人擋在前方。
翎羽薄翼急振，捲起風刃護住木黎。
許清安沒有動。
他抬頭看著那道降臨的聖光，眼中混沌星雲流轉。
混沌法相自主運轉。
太初法身虛影在背後悄然顯化，雖未完全展開，但那包容萬有的蒼茫道韻已瀰漫開來。
聖光觸及法身道韻的剎那——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
如同清水匯入江河，聖光竟被混沌道韻無聲包容同化，化作最本源的靈氣，反哺許清安枯竭的道基。
金髮女子碧藍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狼首巨漢也「咦」了一聲：「有點意思。」
許清安邁步上前，走出眾人護持範圍。
他看向聖靈族三人，又看向血狼隊四人，最後目光落回金髮女子身上。
「聖光雖純，終在混沌之中。」他緩緩開口，「讓路，或戰。」
金髮女子眼神轉冷：「狂妄。」
她不再留手，光翼舒展，聖光暴漲！
「聖域降臨！」
以她為中心，聖潔光芒如潮水般擴散，瞬間將整片光幕內部化作純白世界。
在這片領域中，一切非聖光的力量都被壓制、排斥。
青雲宗三人的劍氣網寸寸崩裂，金狩與蝰陰的妖影哀嚎消散，岩崗的石人身軀表面開始剝落石屑。
連木黎的藤蔓都開始枯萎。
聖靈族天賦神通——聖域壓制！
許清安身處聖域中心，感受最為深刻。
那股純淨而霸道的聖光法則，試圖侵入他的道基，淨化他的混沌本源。
若是尋常修士，此刻恐怕已靈力潰散，淪為待宰羔羊。
但他只是微微皺眉。
道基深處，混沌本源緩緩旋轉。
太初法身虛影雙手虛抱，掌心混沌之氣演化清濁分離、地火定鼎之象。
「混沌演法，萬法歸源。」
低喝聲中，法身周圍三丈，那片純白聖域開始「褪色」。
不是被驅散，而是被混沌包容分解，還原成最基本的法則碎片。
純白之中，開始浮現灰濛濛的混沌氣流，如同清水被滴入墨汁，雖緩慢，卻堅定地蔓延。
金髮女子臉色終於變了。
她的聖域，竟在被反向侵蝕！
「不可能！」她身後那銀髮女子失聲，「聖域乃我族至高天賦，豈是下界道法能破？！」
「沒有什麼不可能。」許清安淡淡道，右手抬起，五指虛張。
五行針自袖中飛出，懸浮身前。
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華流轉，在混沌之力的調和下，竟不再彼此排斥，而是如齒輪般精密咬合，化作一道五色光輪。
光輪旋轉，散發出五行相生、循環不息的磅礴道韻。
聖域壓制，本質是單一法則對多元法則的排斥與淨化。
而五行光輪，代表的是五行俱全、生生不息的多元法則體系。
以多元，破單一。
「去。」
光輪脫手，緩緩飛向金髮女子。
所過之處，純白聖域如冰雪遇陽，迅速消融、退散。
聖光法則被五行道韻不斷分解、轉化、吸納，光輪本身卻愈發凝實璀璨。
金髮女子咬牙，光槍連刺，聖光如暴雨傾瀉。
但觸及光輪，皆如泥牛入海，被五行流轉之力盡數化解。
光輪最終懸停在她身前尺許，不再前進。
許清安收手。
他不是要殺人，只是要證明——聖域，困不住他。
金髮女子死死盯著那枚光輪，碧藍眼眸中驚駭、不甘、乃至一絲屈辱交織。良久，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揮手撤去聖域。
光幕消散。
「走。」她冷冷吐出一字，轉身，光翼一振，帶著兩名同伴沖天而起，化作三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聖靈族，退了。
血狼隊狼首巨漢眯起狼眼，深深看了許清安一眼，又掃過驚魂未定的其餘八人，咧嘴一笑：「有意思。今天老子心情好，放你們一馬。」
說罷，他長嚎一聲，帶著三名狼妖縱身躍入沙海，幾個起落便消失不見。
危機，暫時解除。
九人皆是長舒一口氣。
金狩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喘著粗氣道：「媽呀……嚇死老子了。許道友，你剛才那手……太牛了！」
陸鋒看向許清安，眼神複雜，最終拱手：「多謝道友解圍。」
許清安搖頭：「互救而已。」
木黎藤蔓蠕動，指向河床方向：「那裡……似乎有東西。」
眾人這才想起，方才聖靈族與血狼隊爭執的，是什麼「聖光晶簇」。
九人小心翼翼靠近河床。
在幾具焦黑的屍體旁，沙地中半埋著一簇拳頭大小、通體晶瑩如水晶的結晶體。
晶體呈淡金色，內里似有液體般的光華流轉，散發出精純而溫和的聖光氣息。
正是聖光晶簇。
而在晶簇旁，還散落著三枚土黃色的沙之核。
顯然，鐵棘部的人先發現了這些，卻引來了聖靈族與血狼隊，最終慘死於此。
「聖光晶簇於我無用。」許清安道，「我要沙之核。」
木黎藤蔓一卷，將三枚沙之核與聖光晶簇一併捲起，遞到許清安面前：「三枚沙之核歸你。至於這晶簇……雖屬性不合，但畢竟是罕有靈材，或可換取所需。許道友出力最大，理當歸你。」
許清安略一沉吟，接過三枚沙之核。
玉牌上，數字跳動：「沙之核數量：十。」
集齊了。
他看向那枚聖光晶簇，搖頭：「此物於我確實無用。你們分了吧。」
木黎也不推辭，將晶簇收起：「那便暫由我保管，日後若有收穫，再補償許道友。」
眾人無異議。
許清安望向西方。
沙之核已齊，下一步——便是那一千八百里外的中心塔樓了。
烈日當空，沙粒反射著刺目的金光，熱浪扭曲著遠處的景物。
眾人皆以靈力護體，隔絕高溫，但長途奔行下，消耗仍是不小。
許清安跟在隊伍中段，與木黎並行。
這植物異族移動方式奇特，並非奔跑，而是以根系在沙層下蔓延收縮，如波浪般推進，速度竟絲毫不慢。
「許道友似乎對沙漠環境頗為適應。」木黎藤蔓狀的頭部轉向許清安，聲音溫和，「可是修煉了土屬或火屬功法？」
「略通混沌之道。」許清安簡單回應。
木黎藤蔓微顫：「混沌包容萬法，難怪。此地道則偏向土、火，對你確實有利。」
前方，豹頭妖族金狩忽然停下，鼻翼聳動。
「有血腥味。」
眾人立刻止步。
陸鋒揮手示意，九人散開，各自尋找掩體——
沙丘背陰處、風化岩柱後、甚至直接潛入沙層之下。
許清安隱於一堵半埋沙中的殘牆後，神識悄然探出。
前方三百丈外，一處乾涸的河床拐角處，橫七豎八躺著五六具屍體。
屍體大多殘破不堪，有被利器貫穿的，有被巨力撕裂的，更有幾具渾身焦黑，似被高溫灼燒而死。
鮮血浸透沙地，在烈日下已凝結成暗褐色的硬塊。
從殘存的衣物和體態特徵判斷，死者分屬三四個不同種族，其中兩具背生骨刺，似是某種蜥蜴類妖族。
「是『鐵棘部』的人。」蛇首妖族蝰陰嘶聲道，豎瞳收縮，「看傷口，有刀劍傷，有爪痕，還有……聖光灼燒的痕跡。」
「聖光？」風精靈翎羽薄翼輕顫，「聖靈族？」
陸鋒神色凝重：「血狼隊以狼妖為主，擅爪牙與風系術法，不會有聖光痕跡。看來鐵棘部不僅遇到了血狼隊，還撞上了聖靈族。」
金狩低吼：「兩強相爭，咱們正好撿漏！」
木黎卻道：「小心為上。聖靈族向來高傲，極少與其他種族合作。若他們與血狼隊同時出現在此，恐怕不是巧合。」
許清安靜靜聽著，目光掃過那些屍體。
混沌法相對能量殘留異常敏感。
他能清晰看到，那些焦黑屍體上，殘留著純淨而霸道的聖光之力，如同烈日灼燒，將生機徹底焚滅。
而另外幾具屍體上，則纏繞著陰冷暴戾的妖氣，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風之法則波動。
的確是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就在這時，河床對岸的沙丘後，傳來隱約的說話聲。
眾人屏息。
「……區區蜥蜴妖族，也敢覬覦『聖光晶簇』？」一個清冷高傲的聲音響起，說的是九宸通用語，卻帶著獨特的韻律，仿佛吟唱。
「哼，聖光晶簇乃無主之物，誰搶到歸誰。」另一個粗啞的聲音反駁，帶著妖族特有的喉音，「你們聖靈族別太囂張！」
「放肆！」
一聲冷喝，緊接著是光芒爆閃！
哪怕隔著沙丘，眾人也能感受到那股驟然升騰的聖潔威壓，如同驕陽墜地，連周遭溫度都上升了幾分。
打起來了！
陸鋒與木黎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陸鋒低聲道，「等他們兩敗俱傷，我們……」
話音未落，河床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悽厲狼嚎！
那嚎叫聲中蘊含的狂暴妖力，竟震得沙丘簌簌落沙！
「是血狼隊首領！」蝰陰臉色一變，「他在召喚同伴！」
幾乎同時，聖靈族那邊也響起清越的吟唱聲，似在施展某種聯合秘術。
木黎藤蔓急顫：「不能再等了！一旦雙方援軍趕到，我們別說撿漏，自身都難保！」
「撤！」陸鋒當機立斷。
九人毫不猶豫，轉身就向反方向疾退。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嗡——！」
一道聖潔的光幕自天而降，將方圓百丈區域籠罩！
光幕呈半透明，表面流淌著金色符文，散發出禁錮空間的法則波動。
九人撞上光幕，如同撞入粘稠的膠水，速度驟降。
「想走？」聖靈族那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已近在咫尺。
沙丘頂端，出現三道身影。
皆身穿白金鎧甲，背生三對光翼。
為首的是個金髮女子，面容絕美如雕琢，碧藍眼眸如寒潭，手持一柄光芒凝聚的長槍。
她左側是個同樣金髮的年輕男子，手持光盾；右側則是個銀髮女子，掌心托著一枚懸浮的光球。
三人氣息皆在道體路中期頂峰，周身聖光繚繞，將沙漠的灼熱與死寂盡數驅散，形成一片獨立的「神聖領域」。
正是聖靈族小隊。
而在河床另一側，也躍出四道身影。
為首的是個身高八尺的巨漢，赤裸上身，皮膚覆蓋青黑色狼毛，狼首猙獰，獠牙外露，手中握著一柄血跡斑斑的骨刃。
身後三人亦是半狼半人形態，眼中閃爍著嗜血凶光。
血狼隊。
兩方勢力，竟默契地同時停手，將目光投向被困在光幕中的九人。
「一群雜魚。」狼首巨漢咧嘴，露出森白獠牙，「聖光族的娘們，先清理了這些礙眼的，咱們再分勝負？」
金髮女子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漠：「可。」
話音落，她手中光槍一指。
「聖光裁決。」
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自槍尖射出，如雷霆劈落，直擊九人中心！
這一擊，威勢已超越道體路中期，堪比後期全力出手！
陸鋒暴喝：「結陣！」
青雲宗三人瞬間背靠背，長劍出鞘，劍氣交織成網。
金狩與蝰陰同時怒吼，妖力爆發，化作豹影與蛇影迎上。
岩崗身軀膨脹，化作三丈石人擋在前方。
翎羽薄翼急振，捲起風刃護住木黎。
許清安沒有動。
他抬頭看著那道降臨的聖光，眼中混沌星雲流轉。
混沌法相自主運轉。
太初法身虛影在背後悄然顯化，雖未完全展開，但那包容萬有的蒼茫道韻已瀰漫開來。
聖光觸及法身道韻的剎那——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
如同清水匯入江河，聖光竟被混沌道韻無聲包容同化，化作最本源的靈氣，反哺許清安枯竭的道基。
金髮女子碧藍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狼首巨漢也「咦」了一聲：「有點意思。」
許清安邁步上前，走出眾人護持範圍。
他看向聖靈族三人，又看向血狼隊四人，最後目光落回金髮女子身上。
「聖光雖純，終在混沌之中。」他緩緩開口，「讓路，或戰。」
金髮女子眼神轉冷：「狂妄。」
她不再留手，光翼舒展，聖光暴漲！
「聖域降臨！」
以她為中心，聖潔光芒如潮水般擴散，瞬間將整片光幕內部化作純白世界。
在這片領域中，一切非聖光的力量都被壓制、排斥。
青雲宗三人的劍氣網寸寸崩裂，金狩與蝰陰的妖影哀嚎消散，岩崗的石人身軀表面開始剝落石屑。
連木黎的藤蔓都開始枯萎。
聖靈族天賦神通——聖域壓制！
許清安身處聖域中心，感受最為深刻。
那股純淨而霸道的聖光法則，試圖侵入他的道基，淨化他的混沌本源。
若是尋常修士，此刻恐怕已靈力潰散，淪為待宰羔羊。
但他只是微微皺眉。
道基深處，混沌本源緩緩旋轉。
太初法身虛影雙手虛抱，掌心混沌之氣演化清濁分離、地火定鼎之象。
「混沌演法，萬法歸源。」
低喝聲中，法身周圍三丈，那片純白聖域開始「褪色」。
不是被驅散，而是被混沌包容分解，還原成最基本的法則碎片。
純白之中，開始浮現灰濛濛的混沌氣流，如同清水被滴入墨汁，雖緩慢，卻堅定地蔓延。
金髮女子臉色終於變了。
她的聖域，竟在被反向侵蝕！
「不可能！」她身後那銀髮女子失聲，「聖域乃我族至高天賦，豈是下界道法能破？！」
「沒有什麼不可能。」許清安淡淡道，右手抬起，五指虛張。
五行針自袖中飛出，懸浮身前。
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華流轉，在混沌之力的調和下，竟不再彼此排斥，而是如齒輪般精密咬合，化作一道五色光輪。
光輪旋轉，散發出五行相生、循環不息的磅礴道韻。
聖域壓制，本質是單一法則對多元法則的排斥與淨化。
而五行光輪，代表的是五行俱全、生生不息的多元法則體系。
以多元，破單一。
「去。」
光輪脫手，緩緩飛向金髮女子。
所過之處，純白聖域如冰雪遇陽，迅速消融、退散。
聖光法則被五行道韻不斷分解、轉化、吸納，光輪本身卻愈發凝實璀璨。
金髮女子咬牙，光槍連刺，聖光如暴雨傾瀉。
但觸及光輪，皆如泥牛入海，被五行流轉之力盡數化解。
光輪最終懸停在她身前尺許，不再前進。
許清安收手。
他不是要殺人，只是要證明——聖域，困不住他。
金髮女子死死盯著那枚光輪，碧藍眼眸中驚駭、不甘、乃至一絲屈辱交織。良久，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揮手撤去聖域。
光幕消散。
「走。」她冷冷吐出一字，轉身，光翼一振，帶著兩名同伴沖天而起，化作三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聖靈族，退了。
血狼隊狼首巨漢眯起狼眼，深深看了許清安一眼，又掃過驚魂未定的其餘八人，咧嘴一笑：「有意思。今天老子心情好，放你們一馬。」
說罷，他長嚎一聲，帶著三名狼妖縱身躍入沙海，幾個起落便消失不見。
危機，暫時解除。
九人皆是長舒一口氣。
金狩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喘著粗氣道：「媽呀……嚇死老子了。許道友，你剛才那手……太牛了！」
陸鋒看向許清安，眼神複雜，最終拱手：「多謝道友解圍。」
許清安搖頭：「互救而已。」
木黎藤蔓蠕動，指向河床方向：「那裡……似乎有東西。」
眾人這才想起，方才聖靈族與血狼隊爭執的，是什麼「聖光晶簇」。
九人小心翼翼靠近河床。
在幾具焦黑的屍體旁，沙地中半埋著一簇拳頭大小、通體晶瑩如水晶的結晶體。
晶體呈淡金色，內里似有液體般的光華流轉，散發出精純而溫和的聖光氣息。
正是聖光晶簇。
而在晶簇旁，還散落著三枚土黃色的沙之核。
顯然，鐵棘部的人先發現了這些，卻引來了聖靈族與血狼隊，最終慘死於此。
「聖光晶簇於我無用。」許清安道，「我要沙之核。」
木黎藤蔓一卷，將三枚沙之核與聖光晶簇一併捲起，遞到許清安面前：「三枚沙之核歸你。至於這晶簇……雖屬性不合，但畢竟是罕有靈材，或可換取所需。許道友出力最大，理當歸你。」
許清安略一沉吟，接過三枚沙之核。
玉牌上，數字跳動：「沙之核數量：十。」
集齊了。
他看向那枚聖光晶簇，搖頭：「此物於我確實無用。你們分了吧。」
木黎也不推辭，將晶簇收起：「那便暫由我保管，日後若有收穫，再補償許道友。」
眾人無異議。
許清安望向西方。
沙之核已齊，下一步——便是那一千八百里外的中心塔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