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結識鄰里開醫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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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環叩響的聲音在幽靜的巷弄里顯得格外清晰。

  片刻,門內傳來一陣略顯拖沓的腳步聲,木門「吱呀」一聲拉開一道縫隙。

  露出一張帶著幾分戒備與困意的老臉。

  是個五十餘歲的牙人,裹著厚實的棉袍,打量著門外這一人一鶴的奇特組合。

  「何事?」牙人的聲音帶著北方口音的粗糲。

  「見此院待賃,特來問詢。」許清安語氣平和,拱手一禮。

  牙人見他青衫整潔,氣度沉靜,不似歹人,眼中的戒備稍減。

  將門又拉開些,目光卻忍不住瞟向旁邊那隻安靜得過分、體態神駿的白鶴。「這鶴……」

  「乃是家中馴養,性情溫順,不擾鄰里。」許清安解釋道。

  牙人皺了皺眉,似乎有些猶豫,大都城內養鶴的雖非沒有,但也算稀罕事。

  他再次打量許清安,見其目光澄澈,神色坦然,不似狂悖之徒,終於側身讓開:「進來看看吧。院子舊了些,勝在清淨。」

  許清安邁步而入,白鶴亦步亦趨。

  院子不大,地面鋪著青石板,縫隙里探出幾叢枯黃的雜草。

  正面是三間略顯低矮的瓦房,窗欞上的漆色已然斑駁。

  東側有一間小小的灶披間,西側則是一堵與鄰家相隔的矮牆。

  院角有一株老槐樹,枝椏光禿地伸向冬日灰濛濛的天空。

  (提問:保安堂院裡的老樹是棵神馬樹?)

  整個小院透著一股年久失修的寂寥,卻正如許清安所願,僻靜。

  且他神識微動,便能感應到腳下地脈之氣在此處流轉得尤為平穩精純。

  正是布設陣法的上佳之選。

  「就這裡吧。」他沒有過多挑剔,直接定了下來。

  牙人有些意外,旋即堆起笑容,這處院子位置偏,閒置有些時日了,能租出去自是好事。

  雙方很快談妥了租金,交割了鑰匙。

  牙人臨走前,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那隻靜靜立在院中,與這破敗小院格格不入的白鶴,搖搖頭,揣著銀子走了。

  院門重新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許清安立於院中,目光緩緩掃過這方即將成為他未來數十年,乃至更久歲月潛修之地的空間。

  他走到院心,蹲下身,指尖輕輕划過冰冷的石板。

  靈力如絲如縷,透入地下數丈,仔細感應著地脈的精確走向與節點。

  片刻,他心中已有定計。

  布陣尚需準備一些材料,且不宜在初來乍到、引人注目時進行,需得徐徐圖之。

  眼下首要之事,是安頓下來,融入這片市井。

  他推開正房的木門,一股陳年的塵土氣息撲面而來。

  屋內光線昏暗,桌椅床榻俱全,只是都蒙著厚厚的灰塵。

  他並不在意,袖袍輕輕一拂,一股柔和的氣流卷過室內。

  塵埃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匯聚成團,輕輕落於屋角。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屋內已是窗明几淨,連那斑駁的樑柱似乎都光亮了幾分。

  他又如法炮製,將另外兩間房與灶披間清理乾淨。

  隨後,他從那古樸龜甲中取出一些簡單的被褥、炊具、以及幾箱沉甸甸的書籍。

  龜甲內的儲物空間,經過他多年溫養與探索,已能隨心意存取物品,方便至極。

  他將正房作為居室與書房,東廂房預備作日後診治之所,西廂房則堆放雜物。

  又將一些常見的藥材分門別類,放入東廂房靠牆的藥櫃之中。

  做完這一切,他取出一塊早已準備好的木牌,蘸了墨,寫下三個端正平和的大字——「平安堂」。

  拎著木牌走到院門外,尋了個顯眼的位置,將其懸掛起來。

  墨跡未乾的「平安堂」三字,在這條僻靜巷弄的盡頭,悄然宣告著一位新郎中的到來。

  掛好招牌,他並未立刻返回院內,而是負手立於門前,目光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左鄰右舍。

  此時已是午後,冬日的陽光帶著些許暖意。


  右側隔壁是一家豆腐坊,隱隱傳來磨盤的轉動聲和豆類的清香。

  一個穿著粗布衣裳、面容憨厚的漢子正端著木盆出來倒水。

  見到站在門口的許清安,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樸實的笑容,點了點頭。

  許清安也微笑頷首回禮。

  左側則是一家木匠鋪子,門開著,能看見裡面堆放著刨花和木料。

  一個繫著圍裙的婦人正坐在門口的小凳上縫補衣物,聽到動靜,也抬頭望來,眼神中帶著幾分好奇。

  對門則要熱鬧些,一家是鐵匠鋪,尚未生火。

  但那巨大的風箱和鐵砧昭示著其營生,一個膀大腰圓、皮膚黝黑的漢子正抱著臂膀,靠著門框打盹,鼾聲隱隱。

  旁邊是一家雜貨鋪,貨品琳琅滿目,從油鹽醬醋到針頭線腦,一應俱全。

  掌柜的是個精瘦的中年人,正撥弄著算盤。

  一幅鮮活而真實的市井畫卷,在許清安面前緩緩鋪開。

  這些便是他未來歲月里,最近的「人間」。

  他需要觀察,需要了解,需要讓自己如同滴水入海,不著痕跡地成為這畫卷的一部分。

  他注意到,那打盹的鐵匠,呼吸悠長沉穩,膀臂肌肉虬結,顯然臂力驚人;

  那豆腐坊的漢子,手上有著常年浸泡磨礪的痕跡;

  那木匠鋪的婦人,飛針走線,動作麻利。都是些為生活辛勤奔波的普通人。

  就在這時,那隻白鶴似乎嫌院內憋悶,輕輕踱步到了門口,修長的脖頸轉動,黑曜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望向巷子。

  它的出現,立刻引起了小小的騷動。

  豆腐坊的漢子瞪大了眼睛,手裡的木盆差點滑落。

  木匠鋪的婦人停下了針線,張大了嘴。

  對門打盹的鐵匠被同伴推醒,迷迷糊糊地看過來,頓時睡意全無,粗聲粗氣地「嚯」了一聲。

  雜貨鋪的掌柜也停下了算盤,伸著脖子張望。

  「好神駿的鶴!」豆腐坊漢子忍不住贊道。

  「這位……先生,這鶴是您養的?」木匠鋪的婦人試探著問,目光在許清安和白鶴之間來回逡巡。

  許清安再次拱手,溫言道:「在下姓許,新搬來的郎中。這白鶴確是家中馴養,通些人性,日後還請各位高鄰多多關照。」

  他的態度謙和,語氣誠懇,加之郎中身份天然帶著幾分令人信服的氣質,很快便消解了鄰居們的部分驚訝與戒備。

  「原來是許先生,失敬失敬。」

  豆腐坊漢子連忙回禮,「俺叫周成,就住您右邊,做豆腐的。」

  「俺家那口子姓李,是木匠。」那婦人也接口道,指了指身後的鋪子。

  對門的鐵匠也瓮聲瓮氣地開口:「叫俺老周,打鐵的!」

  聲音洪亮,震得人耳膜微響。

  雜貨鋪掌柜則笑著拱了拱手,算是打過招呼。

  白鶴似乎聽懂了人們在議論它,優雅地轉過頭,用喙梳理了一下翅根的羽毛,那副旁若無人的姿態,更顯靈性。

  許清安與幾位鄰居寒暄幾句,便以收拾屋舍為由,帶著白鶴回到了小院,輕輕掩上了院門。

  門外,隱約還能聽到鄰居們壓低聲音的議論。

  「乖乖,帶著鶴行醫的郎中,頭回見……」

  「看著不像一般人……」

  「鶴倒是真漂亮……」

  院內,許清安走到那株老槐樹下。白鶴安靜地跟在他身邊。

  「往後,便在此處棲身。」許清安輕聲道,既是對白鶴說,也是對自己言。

  他抬眼,目光仿佛穿透了低矮的院牆,看到了那無形中籠罩著整座大都城的、蒸騰勃發的龍興之氣。

  也看到了那混雜其中、如沙中金粒般稀薄卻珍貴的「地魄」精粹。

  於此間,做一隱於市井的「錨點」,觀歲月流轉,引地脈精華,行補天之道。

  漫長的潛修,就此開端。

  巷外的喧囂、鄰里的煙火,似乎都成了遙遠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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