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屠夫摯情,靈犀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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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五更萬字已畢,卑微的我又要開始埋頭碼字了,存稿已有三十萬,放心追更!

  明日大大「司馬大親王」報名的角色出場了,可是他好久沒動靜了,想哭⊙﹏⊙。

  答應的事還是得做到的,誰叫我超級寵粉呢嘿嘿嘿……

  ………

  白鶴馱著師徒二人,飛出層巒疊嶂,身後坳雲村很快便隱沒在蒼翠山色與薄霧之中。

  唯余那靈蟒悠長不舍的嘶鳴,仍在山谷間隱隱迴蕩,最終也消散於風聲鶴唳之外。

  天地驟然開闊。

  下方不再是逼仄的山嶺,而是逐漸平緩的丘陵與蜿蜒的河道。

  官道如帶,偶有車馬行人,點綴其間。

  飛行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臨江的集鎮,規模遠非坳雲村可比。

  青瓦灰牆,炊煙裊裊,碼頭上帆檣林立,人影綽綽,頗有些喧囂氣象。

  此地名喚「石泉鎮」,據坳雲公所言,乃是岷江支流旁一處頗重要的水陸碼頭,商旅往來,消息靈通。

  為免驚世駭俗,在離鎮尚有一段距離的僻靜江灘,許清安便示意白鶴降落。

  「鶴兒,你且自去周邊山林雲水間嬉遊,覓些靈食,勿要驚擾百姓,亦勿要遠離,需召即至。」

  許清安撫了撫白鶴光滑的頸羽囑咐道。

  白鶴通靈,聞言輕唳一聲,點頭表示明白,旋即振翅而起,化作一道白影,沒入遠山雲霧之中,自在去了。

  許清安與劉純則整理了一下衣袍,除去風塵之色,如同尋常遊方郎中與弟子,徒步向著石泉鎮行去。

  鎮口有兵丁懶散值守,倒也未曾刁難,順利放行。

  一入鎮中,市井氣息撲面而來。

  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兩旁店鋪林立,酒旗招展,販夫走卒吆喝叫賣。

  挑著擔子的貨郎、提著魚簍的漁夫、牽著馱馬的商隊絡繹不絕。

  空氣混雜著江水腥氣、飯菜香氣、藥材味、牲畜味,喧囂而鮮活。

  二人尋了一間臨江客棧住下,來到大堂。

  客棧大堂人聲嘈雜,幾杯濁酒下肚,便是天南地北。

  忽聽得鄰桌几個腳夫模樣的漢子,正唏噓不已地談論一人。

  「……要說張屠戶也是可憐,那麼好一身宰牛殺豬的手藝,鎮上誰家紅白喜事不找他?往日裡多麼豪爽一條漢子,如今你看,唉……」

  「可不是嗎?自打他婆娘三年前害病沒了,整個人就跟丟了魂似的。守著那肉鋪,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眼見著就憔悴下去了。」

  「滿臉橫肉,瞪起眼來嚇煞人,可誰不知道他那心腸軟乎?以前殺生時還常念叨『罪過罪過』,對他那婆娘更是沒得說,捧在手心裡怕摔了……」

  「聽說他日日思念成疾,夜裡總對著空屋子說話,再這麼下去,怕是熬不了多久嘍……」

  「屠夫情真……嘖嘖,這世道,難得有這般痴情漢子,可惜,可惜了……」

  言語傳入耳中,劉純不禁側目,眼中流露出同情之色。

  他行醫濟世,最知這「心病」有時遠比身病更難醫治。

  許清安放下茶杯,這世間悲歡離合,他見得太多,但每一份真摯情愫,都值得尊重。

  這屠戶外表兇惡,內里卻至情至性,倒是個有趣之人。

  「先生……」劉純看向許清安。

  許清安知他心意,微微頷首:「既是聽聞,便是有緣。去看看也無妨。」

  問明那張屠戶的肉鋪所在,二人用過飯,便依著指點尋去。

  肉鋪位於鎮西一條稍顯冷清的街巷,門面不大,此時已是下午,鋪板半掩著,並未營業。

  一股淡淡的血腥氣與皂角清潔後的味道混雜傳出。

  透過門縫,可見一個極其魁梧的背影正坐在昏暗鋪子裡,對著牆壁發呆。

  那人肩寬背厚,肌肉虬結,果然是一副屠夫的體格,只是此刻那背影透著難以言說的孤寂與佝僂,仿佛被無形的重擔壓垮。

  許清安並未直接叩門,而是靜立片刻,神識如水,輕輕拂過那屠戶。

  剎那間,他便感知到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悲傷、思念與絕望之氣,纏繞其心神,如烏雲蓋頂,侵蝕其生機。


  這非藥石所能輕易化解。

  略一沉吟,許清安抬起手,指尖有微不可查的青芒流轉。

  他以自身凝丹境那遠超常人的強大神念為引,糅合一絲《神農百草經》中安神定魄的蘊靈之意,於虛空之中,悄然編織勾勒。

  無聲無息間,一道極其微弱、僅針對那張屠戶一人心神的靈犀意念,如同春日暖陽下最輕柔的雨絲,悄無聲息地沁入其識海深處。

  那張屠戶正對壁枯坐,沉溺於無邊思念與痛苦之中,忽覺一陣難以抗拒的困意襲來,竟不由自主地伏在案上,沉沉睡去。

  夢中,不再是冰冷昏暗的肉鋪。

  陽光明媚,暖風和煦,竟是自家那小院,籬笆上爬著牽牛花。

  他那去世三年的妻子,正穿著生前最愛的碎花布裙,坐在院中棗樹下縫補衣裳,側臉溫柔,嘴角帶著淺淺笑意,一如往昔。

  「娘子?!」張屠戶又驚又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撲將過去,卻發現自己動作輕快,毫無平日沉重之感。

  妻子聞聲抬起頭,一如既往的溫柔責備:「你這憨人,怎地又瘦了這許多?可是又沒有好好吃飯?」

  「我……我……」張屠戶哽咽難言,千言萬語堵在胸口。

  妻子放下針線,輕輕握住他粗糙的大手,觸感竟是那般真實溫暖:「莫要再惦念我了。我在那邊一切都好,只是放心不下你。看你如此作踐自己,我心如刀割。」

  她輕聲細語,如同生前無數個夜晚的嘮叨:「你是個好人,手藝好,心腸軟,該好好活下去。把這鋪子經營好,若是寂寞,將來……遇著合適的,再找個知冷知熱的人……莫要再孤零零一個了……」

  「不!我不要別人!我只要你!」張屠戶淚如雨下。

  妻子卻只是微笑著,身影漸漸變得有些透明,聲音也越來越遠:「聽話……好好活著……替我看著這人間四季……莫要讓我……失望……」

  光影渙散,夢境漸消。

  張屠戶猛地從案上驚醒,抬頭已是淚流滿面。

  窗外夕陽斜照,鋪子裡依舊昏暗,但夢中妻子的音容笑貌、那溫暖的觸感、那殷切的叮囑,卻無比清晰地烙印在心間。

  他怔怔地坐著,回味著那真實得不似虛幻的夢境,心中喃喃:「是娘子……娘子回來看我了……她叫我好好活著……」

  他猛地站起身,推開鋪門。

  夕陽金光灑落,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江水氣息的空氣,只覺得三年來從未如此刻般通透。

  雖依舊傷感,但那絕望的死寂已然褪去,一股微弱卻堅韌的生計,重新自心底萌發。

  他環顧四周,恰好看見巷口一位青衫先生帶著一個清秀少年轉身離去的身影,沐浴在夕陽餘暉中,仿佛鍍上一層金邊,恍惚間竟有些不真實。

  張屠戶愣了愣,下意識覺得這二人有些特別,卻並未多想,只當是路過。

  他用力抹了把臉,挺直了那佝僂已久的腰背,開始動手收拾鋪子,準備明日重新開張。

  而關於他夢見亡妻歸來勸解、繼而振作的消息,不久便通過街坊鄰里的口耳相傳,迅速在石泉鎮蔓延開來。

  眾人皆嘖嘖稱奇,言是深情感動上蒼,使其夫妻夢中相見。

  許清安與劉純已於次日清晨離開悅來居。

  劉純對師尊昨日手段敬佩不已:「先生以神念織夢,直指本心,解其鬱結,實乃醫心聖手。」

  許清安遙望前方蜿蜒山路,淡然道:「醫道萬千,身病易治,心瘕難除。有時,一絲念引,勝過良藥千斤。且行且看吧。」

  前方山道旁,已有藥農背著竹簍辛勤採藥。

  師徒二人相視一笑,步履從容,向著下一段緣法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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