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遇白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為@愛吃漢堡的小豬頭的催更加更!

  感謝大大支持!

  ……

  又是一年春雨潤澤萬物之時。

  許清安離了臨安一年,只一襲青衫,一隻半舊的藥箱,負於身後,沿著官道,一路走走停停。

  或於某個僻靜之地結廬三月,或於深山採藥半年,心隨意動,不急不躁,也沒有目的!

  金丹初成,神與氣合,周身氣息圓融內斂。

  行走間與天地呼吸相合,看似步履從容,實則一步踏出,便是常人數十步的距離。

  更遑論還可御空而行!

  離開臨安,一是不堪其擾。

  二是正如玉佩傳承所示,此方天地,靈機枯竭,如將涸之井。

  臨安乃人間富貴場,紅塵濁氣重,並非久留之地。

  他需要尋找更純淨的草木靈韻,積累功德,以求金丹的進一步凝練。

  也為驗證《藥詩琴佐輔》中諸多設想,尋覓可能存在的天材地寶,為日後煉製本命法器五行針做準備。

  醫道不主殺伐,此前渡劫便是準備不足,若有本命法器及陣法丹藥助力,於功伐護身一道也有裨益。

  下次渡劫亦能把握更足,無需像前番那般倉促。

  孤身一人,遨遊天地,此等自在,是坐守醫館時難以體會的。

  但他心中並無多少暢快,反而有種沉甸甸的清醒。

  長生路遠,故土難離,此番遠遊,再見不知何年。

  而臨安,乃至這整個南宋,又能在這日益迫近的北疆鐵蹄下,安穩多久?

  他甩甩頭,將這些紛雜思緒壓下,專注於當下。

  心念一動,身形陡然拔高,破開雲層,懸於九天之上。

  腳下雲海翻騰,如鋪銀毯,月色將其染得一片皎潔。

  身形化作一道淡不可見的青影,借著高空流動的烈風,向南疾馳。

  凡人肉眼難見,只覺一陣清風過耳。

  如此晝伏夜出,或御風,或步行,旬月之間,已過浙西,入了雲霧山脈。

  這一日,他降下雲頭,落在一處人跡罕至的山澗。

  但見兩側峰巒疊翠,古木參天,澗水淙淙,清澈見底,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草木清香與淡淡的霧氣。

  此地靈機,果然比之外界要濃郁些許,雖仍是稀薄,卻多了一份原始的生趣。

  他正欲掬水洗塵,神識微動,捕捉到前方數里外,傳來一陣激烈的能量波動與清越的禽鳴,其間夾雜著一種腥臊的戾氣。

  許清安眉頭微挑,身形一晃,如鬼魅般穿行於林木之間,瞬息便至波動源頭。

  只見前方一處較為開闊的谷地,景象頗為奇異。

  一隻白鶴,神駿異常,翎羽如雪,丹頂似朱,翼展竟有近丈,正在低空盤旋飛舞。

  姿態原本應極盡優雅,此刻卻顯得頗為狼狽。

  它雙翅急扇,捲起道道凌厲石子,攻向地面一物。

  那地面之物,卻是一條怪蟒。

  此蟒粗如巨瓮,長逾三丈,通體覆蓋著暗沉如鐵的鱗片,頭部生有一個碩大的肉瘤,猙獰可怖。

  它口中毒涎四濺,落在草木之上,立刻嗤嗤作響,化作焦黑。

  巨蟒行動如風,每每以粗壯的身軀硬抗石子,發出金鐵交擊之聲。

  同時長尾橫掃,飛沙走石,蛇信吞吐,發出嘶嘶怪響,試圖將那白鶴捲入攻擊範圍。

  這一鶴一蟒,顯然皆非凡種。

  白鶴知曉用石子或能擊退巨蟒,卻難以破開巨蟒厚重的防禦,反而自身要小心躲避毒涎與蛇尾的致命攻擊。

  已是左支右絀,雪白的翎羽上沾染了些許塵土,更有幾處被毒氣侵蝕,泛出灰敗之色。

  許清安隱在一旁樹冠中,靜靜觀戰。

  他神識掃過,便已明了。

  那白鶴靈性十足,周身清氣繚繞,雖無妖元運轉,卻本能地具有幾分智慧。

  而那條怪蟒,則氣息暴戾渾濁,似是被某種陰穢之地滋養,或是吞食了某些邪異之物而異變,體內蘊藏著劇毒與一股蠻橫的力量。


  「倒是難得一見的靈禽。」許清安心中暗贊。

  在這靈機枯竭之世,能遇到如此通靈之物,已屬異數。

  觀其爭鬥,非為捕食,更像是領地之爭,或是那巨蟒覬覦白鶴的靈韻。

  眼看白鶴一次俯衝攻擊,被巨蟒抓住機會,長尾如鋼鞭般猛然抽出,挾著惡風直擊鶴翼。

  若被掃中,只怕骨斷筋折。

  白鶴清唳一聲,帶著一絲驚惶與不屈,奮力振翅欲躲,卻已有些不及。

  許清安不再遲疑。

  他並未顯露金丹威壓,也未施展什麼驚天動地的法術。

  只是並指如劍,隔著數十丈距離,朝著那巨蟒的七寸之處,輕輕一點。

  一道凝練至極、無形無質的丹元之氣,跨越空間,瞬息而至。

  那正自凶狂的巨蟒,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仿佛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要害。

  它那堅逾精鐵的鱗片未能起到絲毫防護作用,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透體而入,直撼其生命本源。

  「嘶——!」

  巨蟒發出一聲痛苦而恐懼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起來,再顧不得攻擊白鶴,眼中凶光盡褪,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它本能地感受到那股力量的可怕與絕對壓制。

  那是它無法理解、更無法抗衡的存在。

  求生欲壓倒了一切,它猛地一甩尾,攪得地皮翻開,隨即頭也不回地躥入密林深處。

  沿途撞斷無數草木,倉皇逃命,轉眼間便不見了蹤影。

  谷地中,霎時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風過林梢的沙沙聲,以及澗水淙淙流淌之音。

  那白鶴顯然也愣住了,它盤旋了兩圈,輕盈地落在一塊青石上。

  歪著頭,一雙清澈靈動的眸子,帶著驚疑、警惕,更多的是好奇,望向許清安藏身的方向。

  它靈性敏銳,雖未看到許清安出手,卻清晰地知道,是那個方向傳來的一縷若有若無、卻浩瀚如淵的氣息,驚走了那難纏的惡鄰。

  許清安微微一笑,身形飄然落下,立於澗水之畔,與那白鶴隔著數丈距離對視。

  他並未散發任何氣勢,只是自然而立,周身氣息與這山澗、林木、流水融為一體,溫和而深邃。

  白鶴凝視他片刻,眼中的警惕漸漸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親近與感激。

  它試探性地向前走了兩步,伸長脖頸,發出幾聲低低的清鳴,音調婉轉,似在表達謝意。

  許清安心中微動,能感受到這白鶴傳遞來的善意與靈性。

  他伸出手掌,掌心向上,一縷精純無比的生機氣息緩緩散發而出。

  那是《神農百草經》修煉出的本源之力,對於天地靈物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白鶴眼睛一亮,再無猶豫,輕巧地跳躍過來,用它那丹紅色的長喙,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許清安的掌心。

  隨即發出一聲歡快的長鳴,繞著他輕盈地走了兩圈,雪白的翅膀微微扇動,帶起清涼的風。

  然後,它再次清唳,振翅而起,在許清安頭頂盤旋三匝,羽翼舒展,姿態重新變得優雅從容。

  盤旋之後,它並未飛遠,而是懸停在空中,長頸指向南方雲霧山脈的更深處,不斷鳴叫,似在催促,又似在引路。

  許清安抬頭,看著這充滿靈性的白鶴,心中欣喜。

  此番相遇,如此偶然又奇妙。

  他頷首微笑,道:「既如此,便有勞引路了。」

  話音落下,白鶴歡鳴一聲,再次振翅,向著南方悠悠飛去,速度不急不緩,正好能讓許清安御風跟上。

  一人一鶴,於是便在這蒼茫的雲霧山澗之中,一前一後,投入那更深更遠的翠色與雲霧之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