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非我族類，其心難測！
議事廳里，李萌把茶盞輕輕擱在王老手邊，壓低聲音，像是問人，又像在自問。
「你覺得，會是運氣？」
王老端起杯子淺啜一口，沒急著答，反倒把問題原樣拋了回來。
李萌連猶豫都沒用，直接搖頭。
運氣可以幫人翻盤一次、兩次，但絕不可能次次押中天命的骰子。
外行人見他們屢戰屢勝，嘴上嘀咕「不過瞎貓碰上死耗子」，可圈內人都清楚：有些局，光靠撞大運根本走不通，背後必有硬功夫、真章法。
「我琢磨著，九公子怕是大巧若拙，故意扮作昏聵之主，實則掩藏鋒芒。他極可能已承襲始皇帝的衣缽，將來未必不是又一位震古爍今的雄主。」
王老語氣沉緩，話里卻裹著分量。
看不透嬴璟初究竟盤算什麼，但經這一樁樁事下來，足以斷定：此人絕非表面那般簡單，必有深謀。
恍惚間，王老竟在他身上，瞥見了幾分始皇帝當年的影子。
「這位九公子，比預想中沉得住氣得多，始終戴著一副假面示人。」金老輕嘆一聲。可也僅止於此，再往深里探，便如霧裡觀花，難辨真形。
接著，眾人視線齊刷刷轉向迦太基直播間，心頭懸著疑問：狄家家主，會怎麼選？
狄家家主眯起眼，竭力壓住眼底翻湧的殺機。
他實在想不通，羅凡這個莽撞貨，偏在這節骨眼上闖進來湊什麼熱鬧？
方才那一瞬失態，早被所有人盡收眼底。再想虛張聲勢嚇退嬴璟初，已是痴人說夢。
眼下，十成里九成九是死局，可他仍咬牙不肯鬆口，腦子飛轉，拼命扒拉最後一絲活路。
「國君大人，您倒是給句準話啊！尋常百姓尚有一線生機，可您我，一個坐鎮國朝，一個背負穿越者身份，落地即死，毫無轉圜！」
羅凡早沒了初時的恭敬，語調里全是焦躁與懊惱。
人在生死關頭，面具往往最先碎裂，因為連裝都懶得裝了。
「不，我們還沒出局。只要你活著，我們就還有翻盤的指望，嬴璟初，絕不會得逞。」
狄家家主強壓殺意，眼珠一轉，心底倏地冒出個險招。
「什麼？」
羅凡瞳孔一縮，眸底瞬間燃起微光。
好不容易掙來幾十年陽壽，還沒焐熱，就要交代在這兒，誰甘心？
「我馬上安排人護送你突圍。你只要活下來，就是我們的火種。」
狄家家主重重拍了拍羅凡肩頭，眼角硬生生擠出兩滴淚。
垂眸剎那，眼底掠過一絲冷嗤，
這是他眼下唯一能撬動的支點。
拿羅凡當誘餌，引開嬴璟初主力，攪亂秦軍部署，為迦太基搏一線勝機。
至於羅凡死活？
一個穿越來的愣頭青，跟廢棋差不多。
「可是……」
羅凡一怔，眉間浮起遲疑。
他不傻，知道自己的命，此刻就是塊香餑餑，必然招來追殺。
「嬴璟初頂多派幾隊斥候盯你，根本構不成威脅。我親自挑人護送，別磨蹭了，現在就走，越快越好！」
狄家家主不容他多想，一把拽起他就往外走，抬手召來一隊精銳，火速護送出城。
箭在弦上，唯有壯士斷腕，方有一線喘息之機。
「來人！傳我將令，把話散出去：誰若淪為羅馬奴工，嬴璟初必叫他們累斷脊樑、熬干骨血，絕無生還之理！」
狄家家主提足中氣，再次下令。
此時半刻都不能歇，待辦之事堆山填海。
直播間裡，眾人望著這一幕，面面相覷。
各國君主不乏智者，只一眼便看穿狄家家主的盤算：這是要把羅凡推出去，替死擋刀！
突國君主同樣洞悉此計，卻只沉默以對，並未點破。
正如狄家家主所料：羅凡死了，迦太基無損；可迦太基若亡，羅凡縱有千條命，也救不回半分江山。
這步棋管不管用？沒人敢打包票。
唯有一點讓突國人稍感寬慰：王離率部遠征未歸，至今仍在疆外。
這半年多來，嬴璟初聲震西方，王離之名，也隨鐵蹄踏遍諸國。身為大秦兵馬大將軍，他想低調，都難。
……
人的記性，終究有限。時間一長，許多事便悄然淡出腦海。
比如，蒙恬。
千米高空之上。
蒙恬立於熱氣球吊籃之中，雙手負於身後，目光灼灼，戰意凜然。
「若我沒記錯，扶桑一役，距今已有數月了吧？」他語氣悠長，似在叩問時光。
這段日子，除偶爾在荒僻之地補給外，全靠熱氣球橫跨天穹。
「將軍，咱們已橫貫孔雀王朝腹地，再有半日，就能抵達舊百乘王朝故地！」蒙一立在一旁，手中攤開地圖，迅速比劃後，斬釘截鐵道。
扶桑之戰告捷，世人皆以為蒙恬該班師休整、養精蓄銳。他卻反其道而行，生出一計：直插孔雀王朝腹心，直搗阿育王老巢！
此舉風險極大，可一旦得手，足令敵國根基動搖。
「弟兄們，辛苦了！等拿下孔雀王朝，本將許你們痛飲狂歌、放肆慶賀整整一月，酒肉管夠，銀錢我出！」
蒙恬轉身，望向身後數十個熱氣球上的將士，深深吸氣，嗓門洪亮如鍾。
這一年多來，他們隨他出生入死，他心裡記著呢。
「嘿嘿，將軍，這話可是您親口許的，到時賴帳，可得挨板子！」蒙一眼睛一亮，咧嘴笑得發亮。
「滾！」
蒙恬笑著罵了一句，抬腳朝他屁股上踹去。
他平日待士卒如親人，在軍中素有威信，從不端著架子、擺冷麵孔。
「將軍，這兒暑氣太重，這味草藥能壓住熱邪，免得中暑。」一位老者立在一旁，從懷裡取出一株青翠藥草，雙手遞到蒙恬面前。
「老山羊，還是你心細！弟兄們聽好了，快把藥草掏出來！」蒙恬接過藥草，隨手揉碎，往嘴裡一塞，隨即轉頭朝身旁的兵士揚聲提醒。
史書里沒提過，大秦的軍隊早有一套成形的戰備規矩：每次出征，必隨軍配備常用草藥，也配有懂醫理的隨軍醫士。
若深入特殊地域，還會編配相應特長的兵種協同行動。
其組織方式，跟後世正規野戰部隊並無二致。
又過了小半個白天，蒙恬率部抵達最南端的島嶼。確認四周無人窺探後，才謹慎降落。
士兵動作麻利，迅速拆解熱氣球，尋了隱蔽處藏妥。
有了這些空中載具，哪怕突遭險境，也能抽身而退，等於多留了一條活命的退路。
像項羽那樣執意破釜沉舟的狠角色，終究是極少數。
「蒙毅，你親自帶人往前探一探，看看附近有沒有敵人的暗哨。」蒙恬收起玩笑神色，目光變得肅然。
雖不大可能設伏，但多一分警覺，總比疏忽強。
帶著這群老秦子弟遠赴異域作戰，但凡折損一人，他心裡都像被刀剜著疼。
「得令！」
蒙毅斂起笑意，點齊一隊精幹斥候，即刻動身向前方查探。
整整兩個時辰後，他才滿身風塵地領人折返。
「將軍，五公里外有個小漁村，十幾戶人家，靠打魚餬口。再無旁人。末將怕驚動他們，沒敢動手清理。」
蒙一從懷裡掏出一張紙，蘸墨揮筆幾下，勾勒出一幅簡略地形圖，標出村子位置，手指點著圖上一處開口道。
嚴格說來，此地尚屬百乘王朝轄境，並未正式劃入孔雀王朝版圖。
半年前孔雀王朝雖滅了百乘，也派了些人過來「接手」，可印土人骨子裡散漫怠惰，沒了阿育王盯梢，誰還當真？敷衍一陣子，這事便不了了之。
孔雀王朝疆域遼闊，阿育王鞭長莫及，想管也力不從心。
「你們各率本部，分頭潛入孔雀王朝境內，等到了邊境再匯合，以免暴露行蹤。」蒙恬揮了揮手，把身邊五名萬夫長喚到近前，果斷下令。
「請將軍放心！」
五位將領各自整軍出發，直奔孔雀王朝邊境而去。
糧水倒不必發愁，沿途散落著不少小村落，抄了它們的倉廩，自然能補給充足。
再者，孔雀王朝地處濕熱之地，稻穀一年三熟，路上偶爾還能采些野果、獵只山禽填肚子。
隨著行程推進，蒙恬漸漸發覺，自己先前那番周密部署，反倒顯得多餘。
除了零星幾個村莊，路上幾乎不見一個兵丁。
他並不知曉，此時孔雀王朝正全力備戰，意圖進犯安息帝國。
大批士卒已被調往西線，抽調一空；加之百乘舊地三面環海，阿育王壓根沒想到會有人從海上登陸，自然懶得在此布防。
七日後，大軍前進勢頭被擋住了。
擋住他們的，不是敵軍，而是密密麻麻的人口。
「將軍，前方連片十幾座小村，聚居不下十萬人。想神不知鬼不覺穿過去，怕是難辦。要不要……全數清掉？」蒙一抬起手，做了個乾脆利落的抹脖動作。
在他們眼裡，這些土著不過是一群不開化的蠻子，與豬羊無異，殺便殺了。
非我族類，其心難測！
唯一有點用處的，大概也就是充作苦役罷了。
「傳令左右兩翼萬夫長，合圍包抄，把這十萬人都料理乾淨，絕不能走漏半點風聲。」蒙恬皺眉思忖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肉痛。
整整十萬勞力啊，能開多少礦、修多少渠？
就這麼全殺了，著實可惜。
可眼下隨行四萬將士雖個個驍勇，終究寡不敵眾。一旦消息泄露，孔雀王朝大軍壓境，想脫身都難。
兩側兵馬如扇面鋪開，悄然向村群合攏，宛如夜色中無聲逼近的幽影，張開死亡之網。
一切，都在死寂中進行。
「你覺得，會是運氣？」
王老端起杯子淺啜一口，沒急著答，反倒把問題原樣拋了回來。
李萌連猶豫都沒用，直接搖頭。
運氣可以幫人翻盤一次、兩次，但絕不可能次次押中天命的骰子。
外行人見他們屢戰屢勝，嘴上嘀咕「不過瞎貓碰上死耗子」，可圈內人都清楚：有些局，光靠撞大運根本走不通，背後必有硬功夫、真章法。
「我琢磨著，九公子怕是大巧若拙，故意扮作昏聵之主，實則掩藏鋒芒。他極可能已承襲始皇帝的衣缽，將來未必不是又一位震古爍今的雄主。」
王老語氣沉緩，話里卻裹著分量。
看不透嬴璟初究竟盤算什麼，但經這一樁樁事下來，足以斷定：此人絕非表面那般簡單，必有深謀。
恍惚間，王老竟在他身上，瞥見了幾分始皇帝當年的影子。
「這位九公子，比預想中沉得住氣得多，始終戴著一副假面示人。」金老輕嘆一聲。可也僅止於此，再往深里探，便如霧裡觀花，難辨真形。
接著，眾人視線齊刷刷轉向迦太基直播間，心頭懸著疑問：狄家家主，會怎麼選？
狄家家主眯起眼，竭力壓住眼底翻湧的殺機。
他實在想不通，羅凡這個莽撞貨，偏在這節骨眼上闖進來湊什麼熱鬧？
方才那一瞬失態，早被所有人盡收眼底。再想虛張聲勢嚇退嬴璟初，已是痴人說夢。
眼下，十成里九成九是死局，可他仍咬牙不肯鬆口，腦子飛轉，拼命扒拉最後一絲活路。
「國君大人，您倒是給句準話啊！尋常百姓尚有一線生機，可您我，一個坐鎮國朝，一個背負穿越者身份，落地即死，毫無轉圜！」
羅凡早沒了初時的恭敬，語調里全是焦躁與懊惱。
人在生死關頭，面具往往最先碎裂，因為連裝都懶得裝了。
「不，我們還沒出局。只要你活著，我們就還有翻盤的指望，嬴璟初，絕不會得逞。」
狄家家主強壓殺意，眼珠一轉，心底倏地冒出個險招。
「什麼？」
羅凡瞳孔一縮，眸底瞬間燃起微光。
好不容易掙來幾十年陽壽，還沒焐熱，就要交代在這兒，誰甘心？
「我馬上安排人護送你突圍。你只要活下來，就是我們的火種。」
狄家家主重重拍了拍羅凡肩頭，眼角硬生生擠出兩滴淚。
垂眸剎那，眼底掠過一絲冷嗤，
這是他眼下唯一能撬動的支點。
拿羅凡當誘餌，引開嬴璟初主力，攪亂秦軍部署，為迦太基搏一線勝機。
至於羅凡死活？
一個穿越來的愣頭青，跟廢棋差不多。
「可是……」
羅凡一怔，眉間浮起遲疑。
他不傻，知道自己的命，此刻就是塊香餑餑，必然招來追殺。
「嬴璟初頂多派幾隊斥候盯你，根本構不成威脅。我親自挑人護送，別磨蹭了，現在就走，越快越好！」
狄家家主不容他多想，一把拽起他就往外走，抬手召來一隊精銳，火速護送出城。
箭在弦上，唯有壯士斷腕，方有一線喘息之機。
「來人！傳我將令，把話散出去：誰若淪為羅馬奴工，嬴璟初必叫他們累斷脊樑、熬干骨血，絕無生還之理！」
狄家家主提足中氣，再次下令。
此時半刻都不能歇，待辦之事堆山填海。
直播間裡，眾人望著這一幕，面面相覷。
各國君主不乏智者，只一眼便看穿狄家家主的盤算：這是要把羅凡推出去，替死擋刀！
突國君主同樣洞悉此計，卻只沉默以對，並未點破。
正如狄家家主所料：羅凡死了，迦太基無損；可迦太基若亡，羅凡縱有千條命，也救不回半分江山。
這步棋管不管用？沒人敢打包票。
唯有一點讓突國人稍感寬慰：王離率部遠征未歸，至今仍在疆外。
這半年多來，嬴璟初聲震西方，王離之名，也隨鐵蹄踏遍諸國。身為大秦兵馬大將軍，他想低調，都難。
……
人的記性，終究有限。時間一長，許多事便悄然淡出腦海。
比如，蒙恬。
千米高空之上。
蒙恬立於熱氣球吊籃之中，雙手負於身後，目光灼灼，戰意凜然。
「若我沒記錯，扶桑一役，距今已有數月了吧？」他語氣悠長，似在叩問時光。
這段日子，除偶爾在荒僻之地補給外，全靠熱氣球橫跨天穹。
「將軍，咱們已橫貫孔雀王朝腹地，再有半日，就能抵達舊百乘王朝故地！」蒙一立在一旁，手中攤開地圖，迅速比劃後，斬釘截鐵道。
扶桑之戰告捷，世人皆以為蒙恬該班師休整、養精蓄銳。他卻反其道而行，生出一計：直插孔雀王朝腹心，直搗阿育王老巢！
此舉風險極大，可一旦得手，足令敵國根基動搖。
「弟兄們，辛苦了！等拿下孔雀王朝，本將許你們痛飲狂歌、放肆慶賀整整一月，酒肉管夠，銀錢我出！」
蒙恬轉身，望向身後數十個熱氣球上的將士，深深吸氣，嗓門洪亮如鍾。
這一年多來，他們隨他出生入死，他心裡記著呢。
「嘿嘿，將軍，這話可是您親口許的，到時賴帳，可得挨板子！」蒙一眼睛一亮，咧嘴笑得發亮。
「滾！」
蒙恬笑著罵了一句，抬腳朝他屁股上踹去。
他平日待士卒如親人，在軍中素有威信，從不端著架子、擺冷麵孔。
「將軍，這兒暑氣太重，這味草藥能壓住熱邪，免得中暑。」一位老者立在一旁，從懷裡取出一株青翠藥草，雙手遞到蒙恬面前。
「老山羊，還是你心細！弟兄們聽好了，快把藥草掏出來！」蒙恬接過藥草，隨手揉碎，往嘴裡一塞，隨即轉頭朝身旁的兵士揚聲提醒。
史書里沒提過，大秦的軍隊早有一套成形的戰備規矩：每次出征，必隨軍配備常用草藥，也配有懂醫理的隨軍醫士。
若深入特殊地域，還會編配相應特長的兵種協同行動。
其組織方式，跟後世正規野戰部隊並無二致。
又過了小半個白天，蒙恬率部抵達最南端的島嶼。確認四周無人窺探後，才謹慎降落。
士兵動作麻利，迅速拆解熱氣球，尋了隱蔽處藏妥。
有了這些空中載具，哪怕突遭險境，也能抽身而退，等於多留了一條活命的退路。
像項羽那樣執意破釜沉舟的狠角色，終究是極少數。
「蒙毅，你親自帶人往前探一探，看看附近有沒有敵人的暗哨。」蒙恬收起玩笑神色，目光變得肅然。
雖不大可能設伏，但多一分警覺，總比疏忽強。
帶著這群老秦子弟遠赴異域作戰，但凡折損一人，他心裡都像被刀剜著疼。
「得令！」
蒙毅斂起笑意，點齊一隊精幹斥候，即刻動身向前方查探。
整整兩個時辰後，他才滿身風塵地領人折返。
「將軍，五公里外有個小漁村，十幾戶人家，靠打魚餬口。再無旁人。末將怕驚動他們，沒敢動手清理。」
蒙一從懷裡掏出一張紙，蘸墨揮筆幾下，勾勒出一幅簡略地形圖，標出村子位置，手指點著圖上一處開口道。
嚴格說來，此地尚屬百乘王朝轄境，並未正式劃入孔雀王朝版圖。
半年前孔雀王朝雖滅了百乘，也派了些人過來「接手」，可印土人骨子裡散漫怠惰，沒了阿育王盯梢，誰還當真？敷衍一陣子，這事便不了了之。
孔雀王朝疆域遼闊，阿育王鞭長莫及，想管也力不從心。
「你們各率本部，分頭潛入孔雀王朝境內，等到了邊境再匯合，以免暴露行蹤。」蒙恬揮了揮手，把身邊五名萬夫長喚到近前，果斷下令。
「請將軍放心！」
五位將領各自整軍出發，直奔孔雀王朝邊境而去。
糧水倒不必發愁，沿途散落著不少小村落，抄了它們的倉廩，自然能補給充足。
再者，孔雀王朝地處濕熱之地，稻穀一年三熟，路上偶爾還能采些野果、獵只山禽填肚子。
隨著行程推進，蒙恬漸漸發覺，自己先前那番周密部署，反倒顯得多餘。
除了零星幾個村莊，路上幾乎不見一個兵丁。
他並不知曉，此時孔雀王朝正全力備戰，意圖進犯安息帝國。
大批士卒已被調往西線，抽調一空；加之百乘舊地三面環海，阿育王壓根沒想到會有人從海上登陸，自然懶得在此布防。
七日後，大軍前進勢頭被擋住了。
擋住他們的，不是敵軍，而是密密麻麻的人口。
「將軍，前方連片十幾座小村，聚居不下十萬人。想神不知鬼不覺穿過去，怕是難辦。要不要……全數清掉？」蒙一抬起手，做了個乾脆利落的抹脖動作。
在他們眼裡，這些土著不過是一群不開化的蠻子，與豬羊無異，殺便殺了。
非我族類，其心難測！
唯一有點用處的，大概也就是充作苦役罷了。
「傳令左右兩翼萬夫長，合圍包抄，把這十萬人都料理乾淨，絕不能走漏半點風聲。」蒙恬皺眉思忖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肉痛。
整整十萬勞力啊，能開多少礦、修多少渠？
就這麼全殺了，著實可惜。
可眼下隨行四萬將士雖個個驍勇，終究寡不敵眾。一旦消息泄露，孔雀王朝大軍壓境，想脫身都難。
兩側兵馬如扇面鋪開，悄然向村群合攏，宛如夜色中無聲逼近的幽影，張開死亡之網。
一切，都在死寂中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