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真就這麼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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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歷山大·雲將剛截獲的情報壓低聲音道出。

  離城前,贏璟初令龍且統帥,配羅馬三大將軍為副,分四路突襲馬其頓、迦太基、金字塔三國。

  可那些人鐵了心要活擒他,寧可後方起火也不回頭。

  羅馬本就兵員吃緊,再一分四,每支隊伍只剩零星騷擾之力,傷不了筋骨,頂多濺幾萬人的血罷了。

  嗖——!

  破空聲驟起!一支弩矢裹著厲風直釘面門!

  贏璟初後仰如弓弦崩斷,箭鏃擦著鼻尖掠過。

  他霍然抬頭——遠處山脊上,腓力四世、漢尼拔·卡、金字塔王三人並肩而立,甲冑蒙塵,嘴角噙著冷意。

  三人眼窩深陷,身後士卒東倒西歪,不少人癱在泥地里喘不上氣。

  贏璟初體能似無底深淵,他們卻靠輪番歇息才撐到現在;若不是咬牙換著睡,早該橫屍荒徑了。

  贏璟初心頭一緊,二話不說抄起亞歷山大·雲就蹽!

  再強的體魄也有臨界點,一旦被合圍困死,光是耗都能耗垮他。

  「呵……還真能蹽!十天十夜不眠不休?你這身皮肉,怕不是用黑鐵鑄的?還是該綁上柴堆燒成灰!」

  金字塔王瞳孔泛金,死死鎖住贏璟初,嗓音發顫。

  他是第一個撞見贏璟初的——親眼看他兩條腿踏碎日耳曼邊境的雪線,硬生生蹚進這片山坳。若非親見,打死他也不信!

  這半個月,他在馬車裡補覺數次,戰馬累斃十餘匹;贏璟初卻一步未停,連喘息都像呼吸般自然。

  「諸位,亞歷山大·雲,我可放手。但這個小子——我要定了。」腓力四世突然伸手指向贏璟初,語調平得像刀刃刮過石面。

  另兩人微怔,一時摸不清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先拿下人再說別的。別貪快,別翻船——這小子滑得像條泥鰍。」漢尼拔·卡沒應承,只垂眸一瞬,眼尾寒光如刃一閃而沒。

  ——若能一併吞下,他何樂而不為?

  「真要逼到絕路?信不信朕到了北海,轉身就跳?」贏璟初縱身躍上高坡,故意揚聲吼出,聲震山谷。

  心裡飛快盤算:距海岸還有百來公里,以他的腳程,一天之內必能趕到——王離與章九已在那兒備好船等他。

  「三位,賞金只有一份,怎麼分?總不能掰成三塊吧?」他拽著亞歷山大·雲,從十幾米高的岩崖一躍而下。

  仗著防禦驚人,落地毫無知覺;倒是亞歷山大·雲被顛得五臟移位,幾次暈厥又嗆醒,連她自己都咂舌:這命,真是閻王爺打盹漏下的。

  「挑撥離間?九公子,你這點道行,還嫩得很。」

  「哦,差點忘了——你那兩個朋友,已在西北海岸折戟。」

  「也不知他們為何偏往北邊跑,偏巧我們早埋了伏兵……哈哈,白撿幾具屍首,省得動手!」

  漢尼拔·卡眯眼一笑,笑聲爽利,眼底卻暗流翻湧。

  什麼?!

  贏璟初腳步猛地剎住,雙目赤紅如裂,周身殺氣翻湧如墨潮,濃得令人窒息。

  他曾對著秦陵起誓:哪怕血染北海,也要把王離和章九活著帶回家。如今二人遇險,豈能不怒?

  「贏璟初,冷靜!他們在詐你!沒見屍首前,真假難斷!」亞歷山大·雲心頭一沉,急聲喊道。

  這事是真是假,她不敢賭。可贏璟初若失控,她連最後一絲活路都會斷掉——她必須攔住他。

  呼……呼……

  贏璟初深深吸氣,兩口氣入腹,硬生生把翻騰的殺意壓回丹田。

  他忽然捕捉到漢尼拔話里的破綻:

  若迦太基真在海岸布下重兵,絕不可能漏過他早先悄悄遣去的兩千精銳水兵——那批人全是百里挑一的悍卒,戰力遠超老秦舊部,十倍之敵也未必啃得動。

  只要王離與章九順利抵岸,便萬無一失。

  再者,這群追兵的腳程,根本不可能比他還快!

  想透這一節,他眼神瞬時清明。

  「幾秒之內,怒極而靜……這小子,不簡單。」漢尼拔·卡臉上的笑徹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如鐵的神色。


  早年就聽過贏璟初的名號,知道這位羅馬新王年紀輕輕卻手腕凌厲,可心裡始終沒當真,只當他是個鋒芒太盛、不知收斂的毛頭小子。

  直到親眼撞上他那一面,才真正領教什麼叫「難啃的硬骨頭」。

  ——剛才那一瞬,我竟恍惚覺得,贏璟初眉宇間翻湧的不是怒火,而是千年前秦始皇登臨碣石時的冷肅氣魄。

  ——暴怒到沉靜,不過兩三個呼吸的工夫,這般收放自如的心性,尋常人壓根做不到;九公子背後,怕是藏著連史書都不敢落筆的底牌。

  ——一而再、再而三抬高嬴老六的分量,結果還是看輕了——他比我們預想的,更沉、更狠、更不可測。

  ——諸位前輩,務必聯手斬斷嬴老六!我有種直覺:此人之險,或許尤甚於秦始皇。

  ——列祖列宗在上,哪怕傾盡所有,也絕不能讓他活著踏出這片土地!

  直播間裡鴉雀無聲,連刷屏都滯住了,所有人屏息凝神,臉色鐵青。

  贏璟初一人攪動天下風雲,騙得各國使節、密探、斥候全然失察——這盤棋,他早在無人察覺時就已悄然落子。

  此戰更暴露其駭人軀殼:精鐵長矛刺去,竟如扎進生鐵鑄就的岩壁,連皮肉都未曾破開半分。

  這樣的人,若任他在暗處抽枝展葉,等羽翼豐滿那天,必成焚天之焰。

  秦始皇已是令六國膽寒的存在,如今又添一個贏璟初——父子二人,一個以正道碾壓天下,一個以詭道編織羅網,真要聯手,怕是能把整個舊世界撕扯得支離破碎。

  秦始皇不屑藏鋒,所行皆坦蕩;贏璟初卻不同,他最拿手的,從來不是正面交鋒,而是無聲無息間,叫你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誰敢賭下一次被算計的,會不會輪到自己頭上?與其提心弔膽等刀落下,不如趁早剁掉這把藏在鞘里的毒刃。

  腓力四世三人雖看不見彈幕,身邊也沒穿越者通風報信,但空氣里那股沉甸甸的壓迫感,早已壓得他們喉頭髮緊。

  三人沒多一句廢話,揮軍十萬,鐵蹄滾滾,朝著贏璟初窮追不捨。

  越往海邊逼近,贏璟初騰挪的餘地就越發逼仄。

  每一刻都得繃緊神經,防著冷箭突襲、伏兵乍起、毒霧瀰漫……好在筋骨如鋼,尋常刀劍砍來,只當撓癢。

  第十三天。

  贏璟初第一次嘗到了真正的疲憊滋味。

  十三晝夜不歇奔襲,橫跨近千公里,這份耐力擱在漢代,足以讓史官驚得摔了竹簡。

  此刻距海岸已不足十里,海風裹著浪聲撲面而來,咸腥中透著隱隱躁動。

  「據我們多方打探,此子極重情義。方才情緒驟穩,定是篤定那兩人尚在人間——可他是怎麼斷定的?更奇怪的是,為何偏往這崖岸密布的絕地跑?」

  漢尼拔·卡揉了揉乾澀發裂的眼角,聲音沙啞。他忽然意識到,再這麼耗下去,自己真可能像倒斃荒野的老馬一樣,活活累垮。

  心頭那股不安越來越沉,仿佛腳下大地正悄悄裂開一道無聲的縫隙。

  「管他作甚!難不成他還真能縱身躍海、劈波斬浪遊回對岸?要是真游成了,我當場磕頭喊他一聲祖宗!」

  腓力四世嗤笑一聲,眼神里全是輕蔑,雙腿一夾馬腹,戰馬嘶鳴而出,率先朝贏璟初疾馳而去。

  漢尼拔·卡與金字塔王對視一眼,無奈搖頭,策馬緊隨其後。

  一個時辰後,贏璟初翻過最後一道山樑,腳步猛然頓住。

  眼前豁然開朗——北海回水灣就在前方,碧浪拍岸,清晰可聞。

  可問題來了:山腳之下,並非懸崖峭壁,而是一片望不到邊的平坦草原!方方正正,遼闊得令人窒息。

  此前能甩開追兵,靠的不只是體力,更是山道迂迴、林壑縱橫的地利;一旦踏入這無遮無攔的草海,便是插翅也難飛。

  「……真就這麼背?」

  贏璟初嘴角一抽,盯著那片四四方方、宛如巨棺鋪開的草原,連罵娘都省了,拔腿就沖——做夢都沒想到,老天爺竟給他開了個如此荒誕的玩笑。

  轉眼間,鐵騎已至。大軍望見草原,人人面露獰笑,如見瓮中之鱉。

  「贏璟初!連蒼天都在替我們圍獵,你還逃什麼?」腓力四世朗聲大笑,長槍橫握,遙遙一記虛刺,「掙扎,不過是徒耗力氣罷了!」

  草原之上,戰馬奔勢徹底爆發,短短數息,便已迫至贏璟初身後。

  可槍尖刺下的剎那,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砰!

  長槍狠狠釘進贏璟初左肩胛,卻被一層厚韌如革的軟肉死死咬住,再難寸進。

  與此同時,贏璟初驟然剎步,反手抽出腰間匕首,寒光一閃,直取腓力四世咽喉!

  局勢陡轉,滿場譁然。誰也沒料到,他竟敢主動回頭搏命。

  腓力四世脊背一涼,汗毛炸起,渾身寒意直衝天靈蓋,仿佛死神的指尖已抵上脖頸——就在他以為命懸一線時,意外陡生。

  贏璟初手臂一顫,匕首偏了半寸,狠狠扎進對方胸甲。

  可那匕首隻堪堪刺穿外層甲片,底下竟還裹著一層密實內襯,紋絲未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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