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人性這東西,最經不起推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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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琢磨著,章九突然從院門探進半個身子,神情古怪得像吞了只活蠍子:

  「陛下,王離八百里加急——加拉曼國已平!眼下正揮師直取托勒密,不出三日,凱旋還朝!」

  話音未落,亞歷山大·雲猛地彈起,眼珠子幾乎瞪出眶外——

  贏璟初此前調兵遣將,特意支開了她;她全程蒙在鼓裡,更沒想到,拿下加拉曼,竟只是開胃小菜,大軍轉頭就撲向了托勒密!

  不光是她,直播間裡頓時炸開了鍋,彈幕翻湧如沸水。

  「我活到這把年紀,頭一回見這麼瘋的主戰派!能不能行行好,放我們一條活路?」

  「完了完了,我是托勒密國的……怕是連下個月的太陽都見不著了。」

  「唉,大秦就是個火藥桶,必須立刻拆掉,不然誰都得跟著陪葬!」

  「兄弟們,我先走一步——黃泉路上要是碰上大秦人,記得打個招呼,別讓我等太晚!」

  托勒密國的觀眾不在少數,此刻個個面色發白,嘴唇發乾,眼神空落落地盯著屏幕,像被抽走了魂。

  彈幕突然稀疏下來,整個直播間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眾人心裡五味翻騰,酸澀、驚惶、茫然全攪在一塊兒。

  他們長在太平年景,殯儀館都沒進過幾回,更別說親眼看著人倒下、流血、斷氣。

  可這一次,死亡就懸在頭頂,沉甸甸地壓著脖頸,近得能嗅到鐵鏽味。

  除了嘆氣、罵娘、詛咒大秦,誰也掏不出第二條活路。

  這才哪到哪兒?往後死的人只會越來越多,誰都不敢打包票,下一個棺材板釘上的會不會是自己。

  有人忽然怔住:意面國跪得那麼快,說不定……真不是軟骨頭,而是活命的聰明勁兒?

  系統從沒說過,最後只能剩一個贏家。

  抱緊大腿,或許真能熬到最後;可低頭稱臣哪有那麼容易?亡國送壽命的獎勵擺在那兒,誰又能忍住不動手?

  別說別人,就連贏璟初自己,指尖都曾微微發顫——若非還得靠亞歷山大·雲推進系統任務,他早一把掐斷她的喉嚨了。

  「我記得清楚,托勒密國是亞歷山大麾下大將親手打下的江山,根子硬、底子厚。你真有把握,一口吞下?」

  亞歷山大·雲深吸兩口氣,胸膛起伏几下,穩住心神,直直盯住贏璟初雙眼,字字清晰,像刀刻出來的一樣。

  穿越前她啃透了西方史書,連塵封檔案里的暗線都扒拉過幾遍。

  某種意義上,她骨子裡就流著亞歷山大的血,對那個名字,本能地敬畏又忌憚。

  「拿話套我,好讓各國探清我大秦虛實?呵……那我也不妨直說——三十萬鐵甲,已分鎮羅馬各處。不服?儘管來試。」

  贏璟初挑起一邊眉毛,語氣輕慢,卻像甩出一記響鞭。

  這種低級試探,他一眼就穿。

  乾脆撕開糊弄人的紙,震一震後來者,多拖些時間喘息。

  兩輪系統饋贈下來,秦軍筋骨已悄然蛻變。再攢幾次,橫掃八荒,不過是遲早的事。

  果然,彈幕肉眼可見地滯了一瞬,猶豫像藤蔓一樣爬滿屏幕。

  原定一個月後聯手圍攻羅馬的計劃,剛冒個頭,就被「三十萬」三個字砸得搖搖欲墜。

  第一個撞上去的,准成活靶子。誰願意當那個墊腳石?

  至於這話是真是假?沒人敢賭。更沒人願拿命去驗貨。

  「贏璟初,你真不怕遭天譴?殺戮無度,屍橫遍野——就不能坐下來,談一談,共建個安穩世道?」

  亞歷山大·雲見計謀被掀,話鋒陡轉,聲音里添了幾分悲憫,眼底卻冷得像結了霜。

  心裡飛快盤算著:三天,才短短三天,因他而亡者,已破百萬。

  這數字擱現代,光想想就讓人脊背發涼。

  「朕若今日收手,你猜,那些國君會不會連夜調兵,先宰了你換壽命?」贏璟初懶懶靠進龍椅,嗓音淡得像吹過耳畔的風。

  人性這東西,最經不起推敲。

  嘴上喊著共榮共生,真有機會割喉奪利,刀比誰都快。

  壽命、糧秣、淨水……哪一樣不是催命符?誰扛得住?


  「不過是在給暴行找塊遮羞布罷了。我在後世見過太多和平共處的典範,卻沒見過你這般嗜血成性之人。再這麼殺下去,整個西方遲早擰成一股繩,先把你大秦碾成齏粉。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回頭。」

  亞歷山大·雲眸光一閃,唇角微揚,笑意未達眼底——那是獵人看見獵物踏入陷阱時的鬆弛。

  她打小在權貴堆里長大,看慣了笑裡藏刀、利字當頭。憐憫?早被家族規矩磨沒了。

  這番話,本就是為了點起一把火,燒向贏璟初。

  只要他倒台,王座,自然還是她的。

  「想把朕架在火上烤?那你倒猜猜——朕是不是正等著你們這群小國,主動往羅馬跑,好一勺燴了?」

  贏璟初向後一仰,龍椅發出輕微吱呀聲,他眯起眼,目光似鉤,似笑非笑地釘在她臉上。

  政哥教兒子,從不講溫良恭儉讓。三歲起就扔進朝堂,聽百官爭辯,學辨真假話、識人心褶皺。

  再加上兩世沉浮,這點小伎倆,還不夠塞牙縫。

  他甘願入局,就是要攪渾這潭水,讓後來者看不清、摸不透、不敢動。

  「你……你到底什麼意思?」亞歷山大·雲臉色倏然一白。

  沒想到他不僅沒中計,反而反手將她的心思揭了個底朝天。

  正如贏璟初所料,直播間裡亂作一團,糾結得像打了結的麻繩。

  「按造船能力推算,歷史上的大秦運不了三十萬人,頂多撐個萬把人」

  「呵,你還當這是教科書里的大秦?教科書里有蒸汽戰艦?有量子通訊?誰知道這個大秦有沒有隱形航母?」

  「這人太滑了!滿屏煙霧彈,真話假話混著撒,根本分不清!」

  「陰險,真陰險!不愧是嬴老六本六」

  「現在咋辦?還傳不傳信?還聯不聯合?真打還是裝死?」

  各國君主攥著情報,手心全是汗,腦子嗡嗡作響。

  上次被贏璟初擺了一道,陰影還在眼前晃。

  既怕他逐個擊破,更怕他設局誘敵——把所有人哄進羅馬,再關門打狗。

  「你……」

  亞歷山大·雲當場僵住,嘴唇微張,卻像被堵住了喉嚨,半個字也擠不出來。剎那間,他引以為傲的謀算、權衡與伏筆,在贏璟初面前碎得乾乾淨淨——輕飄飄,薄如紙,一戳就破。

  章九靜立一旁,面色始終沉穩如古井,連睫毛都沒顫一下。他早知道這場戲該怎麼收場。

  這世上,唯他真正懂贏璟初——不是表面那副溫潤公子相,而是骨子裡蟄伏多年的狼性,是當年橫掃六國時,把諸侯玩弄於股掌之間、令貴族見其名便脊背發涼的狠絕手段。

  眾人還在屏息揣度,寢宮門帘忽被掀開,一名傳令兵喘著粗氣衝進來,甲冑未解,額角汗珠直滾。

  「陛下!迦太基急報——若三日內全數歸還所扣金幣,此事可一筆勾銷;否則,後果他們不擔!」

  「狄家更放出話:狄風必須毫髮無損放回,否則,商盟聯手施壓,秦地寸土難安!」

  士兵單膝點地,從腰囊中取出兩封火漆密信,雙手高舉過頂。

  贏璟初尚未啟唇,直播間早已炸開鍋。

  :呵,迦太基?西邊真正的巨鱷!等著看這小子怎麼被撕成碎片吧!

  :惹誰不好偏惹它?笑死,大秦這次怕是要從地圖上直接抹掉!

  :迦太基就是突國前身,富得流油,史上頭號金主,沒它掏錢養兵,羅馬都打不起仗!

  :有錢就能砸出千軍萬馬,這道理古今通用!

  :什麼狗屁贏璟初,跪下磕頭還來得及!

  全球網友幾乎一邊倒地譏諷。這幾日大秦接連亮劍,早把各國神經繃到了極限,此刻巴不得有人替他們狠狠踩一腳泄憤。

  唯有夏國觀眾,臉色驟然陰沉。目光凝滯,手指不自覺攥緊,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迦太基不是彈丸小邦,是西陲稱霸百年的鐵血霸主!招惹它,哪有什麼勝算可言?

  史書明載——它是被羅馬啃下來的,不是被大秦碾碎的!

  :依我看,不如順勢低頭,先賠禮再緩圖發展。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對!忍一時風平浪靜,換十年韜光養晦,值!

  :可……贏璟初真會低頭嗎?我賭他下一秒就拔劍。

  王老喉結滾動,滿殿人齊刷刷盯向贏璟初,手心全是汗。

  「迦太基?」他忽然低笑一聲,尾音上揚,竟透出幾分漫不經心,「你們正蹲在屏幕前,罵朕蠢吧?」

  指尖隨意一抬,朝鏡頭方向晃了晃,像招呼老友。

  霎時間,千萬雙眼睛齊齊瞪圓——

  這哪是古人?分明是披著秦服的網感少年,連比劃都帶著熱梗味兒!

  「把狄風,帶上來。」他聲音很輕,卻像釘子敲進地板。

  章九沒問緣由,轉身疾步而出。不到五分鐘,拎著個瘦伶伶的少年踏進門來,手一松,人便重重摔在青磚上,發出悶響。

  狄風早已不復當初錦袍玉冠的模樣:囚衣襤褸,沾滿泥灰,臉頰凹陷,眼窩深陷,那雙曾盛滿倨傲的瞳仁,如今黯淡如蒙塵銅鏡,空蕩蕩映不出半點光。

  他掙扎著撐起身子,一抬眼撞上贏璟初,眼白瞬間泛紅,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姐姐人頭落地,自己淪為階下囚——這口惡氣,怎能咽得下去?

  可剛想挺直腰,脖頸就被章九鐵鉗般的手死死扼住,動彈不得。

  「快放人!現在收手還來得及!」亞歷山大·雲搶步上前,語速飛快,字字裹著煽風點火的蜜糖,「迦太基若牽頭聯軍攻秦,你死不足惜,別拖著我們陪葬!」

  她眸光灼灼,巴不得贏璟初親手斬斷最後一線轉圜——只要秦與迦太基徹底撕破臉,她就能坐收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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