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此事該如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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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贏璟初冷冷一笑,揮手示意。幾名內侍即刻取來厚布條,三兩下塞緊眾人嘴巴;其餘侍衛則早將人按上長凳,掀袍褪褲,棍影翻飛,毫不遲疑。

  李斯等人被堵著嘴,疼得渾身顫抖、冷汗浸透衣襟,連悶哼都發不出一聲。

  杖畢,贏璟初負手而立,聲音冷硬如鐵:「今日之事,到此為止。今後誰再妄議,休怪我不念同朝之誼。」

  說罷,袍袖一拂,轉身離去。李斯等人癱軟在地,由親隨攙扶著,踉蹌返宅。

  而另一邊,支持贏璟初的官員們悄然聚攏,低聲議論起來:

  「他絕不敢違逆陛下——那是生父,造反?圖什麼?」

  「正是。這皇位遲早是他的,何須急火攻心?可這一手,確實讓人看不懂。」

  「再等等看吧。怕不了幾天,宮裡必有動靜。這事,陛下不會不知。」

  「我也信陛下明察,只是……天師與他素來不睦。若他在御前添油加醋、煽風點火,反倒容易壞事。」

  眾人面上皆浮起一層隱憂。而此時,咸陽宮中,嬴政已拆開贏璟初密呈的竹簡,眉峰微蹙。

  他不過離京數日,竟已風雲驟起。

  可當目光掃至末尾——「秘藏或藏延年玄機,神劍似具通靈之能,或可召仙引聖」——唇角忽而一揚,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灼熱:長生二字,於他而言,重過千軍萬馬。

  恰在此時,徐福匆匆而入。他剛收到來自扶蘇的密報,得知贏璟初收留荊軻遺屬,心頭一喜,認定這是扳倒對方的絕好由頭,當即快步趨宮。

  嬴政見他進來,迅速將竹簡收入袖中,才抬眼道:「夜深了,天師何事緊急?可是尋到了新方子?或是煉出了什麼延壽丹?」

  「非也,陛下。」徐福垂首躬身,語調沉肅,「臣方才聽聞京城急訊:贏璟初竟將荊軻家眷接納入府,奉養如親。此乃縱虎歸山、養癰成患!臣懇請陛下速遣緹騎,將其拿下,以絕後患!」

  嬴政眸光一閃,神色微沉。他本指望徐福只管煉丹問道,不涉權柄之爭;如今這番話,分明已越過界限,直指贏璟初——不僅越位,更是結怨。

  不過眼下徐福尚有可用之處,臉上便未流露半分異樣,只略一頷首,語氣平和地開口:

  「原來如此,若非你點明,我竟全然不知。那依你之見,此事該如何處置?

  ——我不是指那個孩子,而是贏璟初。他闖下這般大禍,總不能輕輕放過,連個交代都沒有。」

  嬴政拋出這話,分明是試金石,專為掂量徐福的分寸與用心。

  徐福垂眸片刻,抬眼時已有了決斷,聲音沉穩而克制:

  「他終究是您的骨血,又身居要職。倘若單為一事便削爵下獄、定罪問斬,未免失之嚴苛。不如暫收其權柄,留其名位,既示懲戒,也存體面——您看,這樣可妥?」

  話音未落,嬴政唇角微揚,笑意淺淡卻意味深長。這反應,與贏璟初此前密信中所料,分毫不差。

  信中早寫得明白:他須即刻離京,親赴秘地啟封寶藏——那枚令牌牽涉極重,容不得託付旁人。既然如此,何不順勢而為?先將京畿大權交予李斯、趙高與扶蘇三人共掌,靜觀其治國手腕、攬權手段;待他們羽翼漸豐、志得意滿之時,再一併收網。人一旦忘形,便易露破綻,更易暗行不軌之事。

  起初嬴政尚存疑慮,不信李斯等人膽敢如此結黨營私;徐福亦未料到,他們竟真敢聯手排擠贏璟初。此刻心中既有幾分激賞,亦有一絲寒意——只是面上依舊含笑,似在細細思量。半盞茶工夫後,才緩緩道:

  「你說得在理。他所為確屬悖逆,若無任何處置,實在難服眾心。那就依你所議:即刻頒詔,命李斯、趙高與扶蘇三人共理朝政,凡軍國要務,須具實奏報。至於贏璟初……暫卸差事,閉門靜思。」

  徐福聞言,心底早已雀躍,面上卻紋絲不動,反蹙起眉頭,替贏璟初緩頰:

  「陛下,此舉是否稍顯峻急?收回部分職權足矣,讓他明曉君威所在即可。若盡數褫奪,恐傷其心志,反致消沉,未必利於長久。」

  「不必多言。」嬴政目光一沉,語氣驟然冷了幾分,「你眼下最該思量的,是何時勘定藏寶方位。若這些都摸不著頭緒,你的過失,可比贏璟初重得多——可聽明白了?」

  徐福心頭一凜,連忙應諾,匆匆退下,徑直返回帳中。

  剛掀開帳簾,一名親信便迎上來,壓低聲音稟報:


  「京中密報剛至:贏璟初收養衛莊,實為掩護尋寶之舉。那枚令牌,正是開啟秘藏的鑰匙。他近日即將離京,親自赴險。」

  徐福眉峰驟緊,指尖在案几上輕輕一叩——這層關節,他竟未曾想到!若消息早來半日,他絕不會輕易獻策削權。贏璟初手中尚握實權,便走不脫、甩不開,自己便可遣人暗中尾隨,搶在前頭截獲令牌。

  如今木已成舟,他無聲輕嘆,低聲道:

  「原以為他是自毀前程,倒是我小看了他——這是以退為進,借勢抽身,好去獨吞那處秘藏。那東西,必是關乎社稷根基的重器,否則他怎會親身涉險?但對我們而言,反倒是天賜良機……快,把張問天叫來。」

  親信領命而去。約莫一盞茶光景,張問天疾步而入。此人是徐福麾下最鋒利的一把刀,素來雪藏不用,非生死關頭,絕不輕易亮刃。

  徐福望見他,終於展顏,語調里多了幾分篤定:

  「京中風雲突變,想必你也有所耳聞。說實話,局勢轉得之快,連我都始料未及。可對我們來說,恰是千載難逢之機——贏璟初一旦離京,便是孤身在外,再無屏障。屆時除掉他,我便能牢牢掌控陛下,天下,自然唾手可得。你可懂我的意思?」

  張問天神色不動,只抱拳躬身,聲音低沉而清醒:

  「屬下明白。但恕我直言——贏璟初非尋常對手。武功深不可測,身邊更有數名影衛如影隨形。坦白講,若無萬全之策,強行動手,勝算極微。我們手上那點餘力,怕是不夠用。」

  他向來如此:不妄許諾,不逞口舌之快。尤其在徐福面前,深知一句虛言,足以斷送前程。所以寧可先示謹慎,待事成之後,再論功不遲。

  徐福熟知他脾性,聞言只是一笑,頷首道:

  「我懂你的意思,這事咱們確實不便露面。江湖上有個鐵手盟,不知你可曾耳聞?」

  「聽過,這勢力來頭不小,由幾大部族聯手組建,裡頭還裹著六國余脈的老底子。

  人馬更是鋪天蓋地——光是明面上的骨幹就過萬,還不算暗線。武藝超群的頂尖高手有,精通機關、醫術、毒理、諜報的奇才也不少。傳言但凡被他們盯死,活路基本斷絕。」

  「正是此輩。我想托你走一趟,尋到他們的魁首,探探口風——看他們願不願接下這樁買賣。

  若真能除掉贏璟初,後頭的事,咱們便可高枕無憂。」

  張問天心知,若得鐵手盟出手,勝算陡增。可那價錢,他心裡早有譜兒。

  眉頭一擰,聲音沉了下來:

  「實話說,這條路走得通,但眼下卡在一處——銀錢不湊手。你也清楚,這幫人刀快價更高。

  要動贏璟初這般人物,沒個百萬兩黃金打底,門兒都沒有。」

  話音未落,他神色愈發凝重。原來再硬的刀,也得磨在錢眼上;再烈的火,也得燒在柴堆里。

  徐福卻笑意不減,慢悠悠從袖中取出幾件錦匣:「陛下賞的幾樣壓箱底寶貝,本為防變故所備,今兒全交給你。

  估摸值五十萬兩黃金。你拿去作定金,再許他們一條明路——事成之後,助他們洗白立身,掌舵整個江湖,號令群雄。」

  張問天略一思忖,頷首道:

  「您這話切中要害。鐵手盟這些年藏得極深,連影子都怕見光,生怕招來朝廷雷霆。

  正因如此,贏璟初至今未察覺他們蹤跡;否則,哪容得他們喘息至今?

  可說實話,我不過一介布衣,空口白話,人家未必信。」

  言下之意,信物必須過硬。換作旁人,徐福斷然不信。

  但張問天一身修為驚人,又素來赤膽忠心,絕無二心。徐福當即提筆疾書一封密函,又解下腰間銅符遞過去:

  「憑此信、此符,足矣。若他們還猶疑,那鐵手盟三字,便只是虛名罷了。

  我徐福雖非將相,卻是天子近前的天師,連這點分量都掂不清,還談什麼縱橫江湖?」

  張問天收妥信符,點頭應下:

  「我即刻動身。據我所知,他們總壇距此約五百里,縱快馬加鞭,也得奔上半日,何況還要照看這些貴重之物。」

  「你說得是。此事刻不容緩——贏璟初一旦離京,腳程必快。途中截殺,機會最多;若叫他進了太乙門,或尋到那處秘藏,再想下手,便是難如登天。」

  張問天深以為然,未再多言,收拾停當,轉身便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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