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好一個陰狠毒辣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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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上輩子翻爛了武俠話本,早把「小龍女=古墓傳人」「李莫愁=叛師師姐」刻進了骨子裡,此刻怕是要當場失語。反觀李尋歡與上官海棠,神色平靜如水,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欠奉。

  江湖兒女,私生子女本就尋常得很。就像秦王嬴政——宮裡冒出來的皇子多得數不清,有本事的委以重任,沒本事的打發離宮,反倒成了篩煉人才的法子。只可惜留下的個個心機深沉、各懷盤算。

  可嬴政從不忌憚這些,因他最鋒利的刀,正是贏璟初——替他削平一切暗涌與禍端。

  此時,太乙山兩位白髮老者也湊上前,盯著畫像反覆端詳,末了長舒一口氣,如釋重負:「謝天謝地,謝天謝地……不是咱們小夢!要是那丫頭攤上這麼個殺氣騰騰的娘,我們真不知該往哪兒站才好。」

  李莫愁目光驟然一凜,猛地轉向二人:「小夢是誰?誰家的孩子叫小夢?莫非……她也是我的女兒?」

  贏璟初心裡直打鼓:這李莫愁莫不是被傷得神志恍惚了?她到底有幾個閨女?

  李莫愁緩緩嘆氣。孩子尚在襁褓就被劫走,連模樣都沒記住,她不敢漏掉任何線索——哪怕只是個名字相似,也得親自驗看,生怕認錯、怕錯過、怕終生抱憾。

  原本贏璟初只想幫太乙山解圍,畢竟小龍女早已不在山上,李莫愁大可不必登門。誰知兩個老頭隨口一句話,硬生生把人逼上了太乙山——非要當面瞧瞧那位「小夢」。

  這時,李尋歡悄悄湊近贏璟初耳畔,壓低聲音道:「太乙山上,除了東皇太一,最響噹噹的人物,便是這位小夢大師了。聽說他在太極山修行多年,一手陰陽術出神入化,連蓋聶、荊軻都聽他調遣。」

  贏璟初眉峰微揚:「呵,那先前派刺客刺殺我和父王的,說不定就是他下的令?倒真想會他一會。」

  可轉念又覺蹊蹺:既稱「大師」,少說也得四五十歲,怎可能是李莫愁失蹤多年的女兒?

  「公子誤會了,」李尋歡輕笑,「『小夢大師』是尊稱,不是年歲。他實際年紀,也就比小龍女略長几歲,兩人差不多年紀。」

  至此,無論兩位長老願不願意,贏璟初與李莫愁心意已決——非上太乙山,親眼見見這位小夢不可。

  兩位老者當然百般推拒。太乙山何等清絕之地?豈容外人隨意踏足?

  可眼下蓋聶被李莫愁制住,荊軻又被贏璟初扣在掌心,兩副命懸一線,由不得他們搖頭。

  無奈之下,只得垂首點頭,領著這群人拾級而上。

  而山巔之上,小夢早已接到急報——兩位長老竟引了一群生人入山!他臉色霎時冷若寒霜。

  「兩位長老,太乙山的規矩,難道忘乾淨了?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往山上帶?」

  他親自迎至山門,卻見兩位長老面色灰敗,一見他便慌忙解釋:「小夢啊,實在沒法子……蓋聶和荊軻,全在人家手裡攥著呢!」

  小夢眸光一沉,寒意頓生:「你們到底是何方人物?綁我太乙山的人,是活膩了不成?」

  贏璟初這時才暗自感慨:幸而穿來此世,眼前儘是傳說中的人物——小龍女自不必提,清絕如月,不染纖塵;而這位小夢,更是通身透著一股疏離冷冽的貴氣,連贏璟初都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但他終究是贏璟初,豈會被皮相牽著鼻子走?只冷冷一笑,嗓音如刃:「怎麼,太乙山的人命金貴,我大秦的命就賤如草芥?你們敢派人刺殺我父子,我就不能拿他們問個明白?」

  小夢眉頭一蹙,怔了一瞬:「你……是大秦贏璟初公子?」

  贏璟初唇角微揚,笑意不達眼底:「看來這事你心裡有數。難不成,是收了誰的銀子,專程來買我的命?」

  小夢面上微滯,卻很快穩住神情。並非他城府更深,而是他尚不滿二十,卻早已背負太多——自出生起,便被捧為「天命所歸」,奉若神明。

  他肩上壓著太多東西,久而久之,便把笑容鎖進了骨子裡,連眉梢眼角都透著一股子沉靜如鐵的冷意。

  所以當贏璟初猝不及防被揭穿最不願示人的舊事時,心口猛地一縮,可臉上卻連一絲波瀾也無。

  「你是大秦的贏璟初,那這位姑娘——又是誰?」

  李莫愁目光如鉤,反覆掃過小夢,又落在她晨光般清冽的氣韻上。

  「我是你娘。」

  小夢斜睨一眼,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厭煩。


  「胡扯!我根本沒有母親!」

  站在贏璟初身側的李元霸當場笑得前仰後合,拍腿直嚷:「難不成你是從山縫裡蹦出來的石猴?」

  話音未落,長老已疾步上前,厲聲喝止:「住口!小夢可不是尋常人——她落地即顯慧光,三歲通玄理,六歲破心障,才被太乙山主親自迎入山門,坐鎮此間!」

  「再敢口出狂言,休怪她翻臉無情!」

  長老猶在絮叨,李尋歡與李莫愁忽覺腕骨一麻,似被無形鞭子狠狠抽中,整個人竟被一股沛然巨力掀飛數丈,踉蹌跌開。

  眾人驚魂未定,抬眼望去——蓋聶與荊軻早已掙脫禁制,雙膝重重叩地,伏在小夢腳下。

  小夢冷冷瞥了二人一眼,語氣淡漠:「起來。你們是我師兄,跪我,不合規矩。」

  嘴上說著「不合」,聲音卻像裹著霜刃,字字帶斥。

  兩人本就任務潰敗、心神盡碎,哪還顧得上什麼輩分尊卑?

  「小夢……我們丟了太乙山的臉。剛下山才明白,所謂『天下第一』,不過是世人捧出來的虛名罷了。這江湖之大,高手如林,深不可測。」

  小夢唇角微揚,笑意卻寒如刀鋒:「你說的高手——是他?還是他?」

  指尖一抬,先點向贏璟初,再斜斜掠過李莫愁。

  蓋聶與荊軻默然頷首——兩人,皆非等閒。

  小夢自幼修習太極,悟性冠絕同輩,聽聞有人能壓她一頭,心頭火苗「騰」地竄起。

  「既然你們追到大秦,都沒能動他分毫——那今日,我親手了結。」

  「也好給那邊一個交代。」

  贏璟初一聽便懂:大秦沒殺成,如今補刀來了。

  他眸色一沉,殺機頓起——既已撕破臉,不如斬草除根。今日但凡踏足太乙山者,怕是一個也別想活著下山。

  他自然不甘束手,李尋歡與上官海棠立刻橫身擋在前方。若真要血戰,他們寧死也要護主周全。

  可贏璟初卻伸手一攔,嗓音低而穩:「太乙山新主,豈是浪得虛名?讓我親自領教。」

  話音未落,一道素白身影如流雲掠空,倏然截在贏璟初身前。

  「贏璟初救過我的命——誰若傷他,便是與我小龍女為敵。」

  巧得不能再巧,她偏偏在此刻現身。

  李莫愁目光在小龍女與小夢之間來回遊移,一時竟難分伯仲——兩人皆清冷出塵,仿佛月華凝成,連那拒人千里的氣質,都像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他尋女,本不看容貌,只認這股子孤高清絕的氣韻——偏偏,兩個都像。

  贏璟初眉頭微蹙:「小龍女,你不是遠遊列國去了?不是說要把七國疆域走遍麼?怎偏在這節骨眼上撞進來?」

  「我聽說你離了大秦,一路追訪,端木蓉姑娘告訴我你來了太乙山……我還當你是來尋我的,便馬不停蹄趕來了。」

  原是一場誤會。可端木蓉再見贏璟初,眼中霎時亮起溫潤笑意:「贏公子,缺不缺貼身侍女?洗衣做飯不在話下,醫術更是家傳絕學——」

  上官海棠斜睨一眼,眸光如針,心裡早把端木蓉翻來覆去罵了八百遍:這些本事我樣樣拿得出手!搶我差事?門都沒有!

  贏璟初尚未出手,小龍女與小夢已率先交上了手。

  小龍女身法輕靈似仙,袖袂翻飛間宛若乘風;

  小夢卻更見凌厲——水隨念動,轉瞬凝冰,冰化銀針,針作長劍,招招直取要害。

  滿場寂然,人人瞠目。就連李元霸也忍不住咂舌:「怪不得江湖喚她『小夢大師』——這手冰魄玄功,當真驚世駭俗!」

  被如此盛讚,小夢眸中閃過一抹傲色。

  李莫愁卻急得額角冒汗:若其中一人真是親生女兒,打壞了可怎麼收場?

  他一把拽住身旁長老袖子:「快說!到底哪個才是我閨女?」

  長老冷笑甩袖:「連自己骨肉都認不出,還來問我?瘋婆子,滾遠些!」

  果然,小龍女終究不敵——先前被金輪法王擄劫,又險陷絕情谷,根基早有暗傷;此刻與小夢硬拼幾招,已現頹勢。

  一記冰針悄然刺入經脈,表面毫無異狀,可贏璟初卻一眼瞧出那縷寒氣正順著血脈悄然遊走。

  他眉峰微攏:「小夢大師,容顏如畫,出手卻這般狠絕。那冰魄銀針已入小龍女體內——日後是否留下不可逆的寒毒之患?」

  「哼,誰給她膽子,突然跳出來替你擋刀?不給她點顏色看看,旁人還以為太乙山的規矩是擺設。」

  「這一針,夠她受用一輩子——寒氣蝕脈,每逢陰雨,痛徹骨髓。」

  李莫愁與贏璟初脫口而出:「究竟會怎樣?」

  小夢朗聲一笑。

  「這所謂的『傷害』與『影響』,不過是每月總有那麼幾日,整個人僵如寒潭凍玉,對外界風雲變幻充耳不聞,而自己則要硬生生熬過蝕骨鑽心的煎熬。」

  「好一個陰狠毒辣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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