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誰能想到,藏得這麼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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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贏璟初這才頷首,低聲道:「歸海一刀,上官海棠,上。」

  有人當場皺眉:千里迢迢請來的大秦高手,臨陣卻只遣兩員部將?兩個手下,頂得過幾十號人齊上?

  可事實啪啪打臉——二人甫一出手,劍氣如虹,掌勢如潮,頃刻間便壓得金輪法王步步後撤。

  遠處樹影里,蓋聶瞳孔驟縮。

  贏璟初身邊尚有小李飛刀未曾拔刀……此人麾下,竟藏龍臥虎至此?僅遣二人已勢不可擋,若四人齊出,自己勝算幾何?

  念頭未落,贏璟初已踱至一燈大師身側,語聲從容:「大師,我那兩位屬下收拾金輪法王,不過是舉手之勞。我先走一步——只為引開某位『不速之客』。」

  一燈大師信以為真,合十嘆道:「璟公子高義!一面助我等擒魔,一面還自攬煩憂,實令老衲汗顏。」

  贏璟初淺笑拱手:「大師言重了。此事既託付於我,便當善始善終。金輪法王伏誅之後,餘事自有您與諸位俠士料理。」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攜小龍女與小李飛刀翩然離去,衣袂翻飛,不留半分拖沓。

  此時群雄正拼盡全力策應歸海一刀與上官海棠,哪顧得上他?

  唯獨蓋聶反應極快,足尖點地,如鷹隼掠空,疾追而去。

  小龍女步履未停,卻忽而側耳,輕聲道:「贏公子,有人尾隨——要不要我替你剪了這尾巴?」

  贏璟初唇角微揚:「姑娘耳力通神,果然有人盯梢。」

  「不過不必驚動你。且容他多走幾步,看他究竟想亮哪把刀、使哪路招——再動手,也不遲。」

  蓋聶心頭反覆掂量:那兩位高手既已留下纏鬥金輪法王,此刻豈非千載難逢之機?

  可太乙山門規森嚴——不襲暗、不欺弱、不趁危。

  他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出,穩穩攔在贏璟初前方三步,青衫獵獵。

  李元霸嗤笑一聲,橫臂擋在贏璟初身前:「喲,這不是客棧里那個縮頭縮腦的『影子』麼?」

  小李飛刀李尋歡指尖輕撫刀柄,聲如清泉擊石:「朋友,一路尾隨,是圖財?害命?還是……想試試咱們兄弟的刀快不快?」

  蓋聶聞言一怔,隨即苦笑。

  原來早被識破,卻始終不動聲色——贏璟初此人,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既已被看穿,我也無需遮掩。」他抱拳,聲如松濤,「太乙山蓋聶,今日特來領教璟公子高招。」

  李元霸與李尋歡身形未移,目光如鐵閘橫亘:「想見我家公子?先過我們這關。」

  這時小龍女反倒急了,快步湊近贏璟初,在他耳畔壓低聲音道:「我在太乙山見過蓋聶——此人劍勢凌厲、出手如電,絕非浪得虛名,公子務必當心,萬不可小覷!」

  贏璟初輕輕頷首。

  「多謝姑娘提點。我身旁這兩位,也非等閒之輩,想必你早見識過他們的身手。」

  話音未落,雙方便已交上手。傳說中那「江湖第一飛劍客」,果然名不虛傳。

  他的劍光快得幾乎撕裂空氣,可惜——贏璟初身邊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李元霸猝不及防,左臂挨了一記,鮮血頓時汩汩湧出。贏璟初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拽至身後。

  李元霸滿臉愧色,垂首咬牙:「公子……是我無能,給您丟臉了。」

  贏璟初卻擺了擺手:「各有所長,各有所短。你力拔山兮,本就不擅閃轉騰挪,何須自責?」

  最終,李尋歡與蓋聶纏鬥數十合,不分勝負。可這一戰,已足夠讓贏璟初與小龍女暗自心驚。

  「瞧你今日氣力不濟,怕是難再酣戰。不如回去養足精神,過幾日再切磋也不遲。」

  「不行!」蓋聶斷然搖頭,「今日若不與公子一較高下,我回去無法交代。」

  此時四周早已圍滿看客,人人瞠目結舌。李尋歡在江湖上籍籍無名,若非贏璟初慧眼識珠,他至今仍是那個溫書執筆的探花郎。

  可蓋聶不同——那是響噹噹的「飛劍第一人」,能與他拼個旗鼓相當,足見李尋歡絕非泛泛之輩。

  眾人艷羨還來不及,誰料他竟當場請罪,自認失職。圍觀者越發好奇:若這般本事都算不得上乘,那贏璟初身邊其餘高手,又該厲害到何種地步?

  有人曾在太乙山親眼見過李元霸開碑裂石的蠻力,也見過貴海一刀斷木如削的狠勁,唯獨那位喚作上官海棠的姑娘,始終未露一手。


  起初大家只當她是贏璟初身邊的侍女,如今再無人敢輕慢半分。

  有人忽然想起前番太乙山舊事:「當時我還真以為這位李探花,不過是位文墨先生——贏公子還讓他扮過說書人,講得有模有樣呢!」

  「誰能想到,藏得這麼深!有這身功夫,換作我,早闖蕩江湖去了,哪甘心屈居人下?」

  「現在最叫人掛念的,倒是那位上官姑娘——她究竟有多高明?」

  說實話,這年頭的人心直口快,輸贏分明,不繞彎子。贏了就是贏了,輸了便是輸了。

  蓋聶二話不說,單膝跪地,抱拳垂首:「贏公子,此役既敗,我無話可說——生死由你,悉聽尊便。」

  贏璟初卻搖頭:「蓋兄何必如此?你與李尋歡不過平分秋色,談何失敗?」

  可蓋聶性子極拗,大約那時的遊俠、劍客,大多如此——寧折不彎。

  在他看來,贏璟初明知自己是來取命的,卻只遣一人應戰;而那人,竟與自己打成平手。倘若贏璟初盡遣高手齊出,自己哪還有活路?敗,是必然的。

  想通此節,他再無僥倖,坦然認輸。

  贏璟初又是一嘆:「你能正視己短,實屬難得。但眼下,你更該擔心的,不是江湖聲名,而是你那位師兄荊軻。」

  一聽「荊軻」二字,蓋聶臉色驟變,喉頭一緊,心頭髮虛:莫非……那夜密議,已被贏璟初盡數聽去?

  旋即又一想:若真被聽見,倒也不稀奇。上次客棧里,他們太過托大,竟把贏璟初一行人視作尋常過客。

  如今細想,贏璟初身邊高手如雲,耳目遍布,知道些內情,實在再自然不過。

  贏璟初目光冷峻:「我提醒你一句——若不立刻趕往大秦,把你師兄攔回來,他恐怕連咸陽城門都出不去。」

  蓋聶神色猶疑。

  「贏公子……我們那番謀劃,您當真全都知道了?」

  贏璟初唇角微揚,笑意卻無溫度:「你們在房樑上說話,嗓門大得隔壁茶肆都能聽見——稍有點耳力的人,誰聽不見?」

  「若我沒記錯,荊軻此去,是奔著嬴政去的吧?可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江湖送個名號,就真當自己是天下第一了?」

  「太乙山那些前輩,難道沒教過你們?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莫把井底之見,當成了乾坤大道。」

  若在今日之前,有人對蓋聶說這番話,他定嗤之以鼻,只當對方狂妄挑釁。

  可眼下,他剛輸給李尋歡,而李尋歡的主子正站在眼前——教訓幾句,他唯有低頭聽著。

  比起蓋聶,荊軻更執拗。一旦踏上赴秦之路,不試一試、不搏一搏,哪怕蓋聶親自去勸,他也絕不會回頭。

  此刻,荊軻確已踏入大秦境內。

  他向來如此——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但它比蓋聶更顯老練,壓根沒輕舉妄動——畢竟宮牆森嚴、守備如鐵,他連近身的機會都尋不到。

  所以,他得另闢蹊徑,才好混進大秦皇宮。

  此時,贏璟初先前派出報信的人,不知出了什麼岔子,非但沒能面見秦王嬴政,反倒被公子扶蘇的人半道截住,扣在了府中。

  扶蘇當然不會放這人如願。

  道理明擺著:如今的公子扶蘇,早已褪去青澀,心思縝密、手段圓滑。

  倘若那報信人真把話遞到嬴政耳中,贏璟初怕又要立下大功、加官晉爵——他絕不能讓這事成真。

  一番嚴審之後,才撬出實情:大秦境內竟潛入了細作!贏璟初派人提醒嬴政,務必提防所有來路不明、身份可疑的外邦之人。

  而扶蘇早把徐福從天牢接了出來。兩人密談良久,徐福也斷定——此事萬不可讓嬴政知曉。

  扶蘇盤算得直白:「不如我搶先一步,把『有人圖謀行刺』的消息報給大王。待他徹查屬實,這份定鼎之功,豈不落在我頭上?」

  徐福卻緩緩搖頭。

  扶蘇一怔。他今日權勢地位,乃至能踏進這咸陽宮禁,全賴徐福一手扶持,因此對他向來言聽計從。

  徐福眯起眼,往前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極低:「眼下贏璟初不在咸陽……若大王真遇不測,你猜,這儲君之位,會落在誰手裡?」

  扶蘇心頭微震,稍一思量便明白過來:嬴政若倒,贏璟初遠在千里之外,最有機會承繼大統的,正是他這個長公子。

  剎那間,一股熱流湧上頭頂——這可是千載難逢、一錘定音的契機!可轉念又遲疑:真要坐視嬴政被人刺殺?

  說實在的,他對這位「父王」,素無親近之情,甚至不確定血緣是否確鑿。嬴政若死,他未必悲慟,卻必得其利。想到這兒,他唇角悄然一揚。

  「還是徐大人高明,神機妙算!」

  索性破罐破摔——近來但凡有人托關係求見秦王,想為大秦效力,徐福與扶蘇一律照單全收,熱情引薦。

  他們心裡清楚:那報信人背後究竟藏著誰?哪張面孔才是贏璟初安插的刺客?既分辨不出,不如廣開大門,借「招賢納士」之名,把所有來人都推到嬴政面前,靜觀其變。

  而贏璟初這邊,已與蓋聶熟絡起來,順勢打聽起太乙山的底細。

  「你既出身太乙山,那山上當真有傳說中的修道真人,或隱世高人?」

  蓋聶略一遲疑——太乙山向來諱莫如深,秘辛從不外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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