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專挑功夫高的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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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話純屬信口開河。上官海棠早就是贏璟初身邊穩穩噹噹的人了,跟了他少說也有三四年光景。

  就算她功夫比不上小龍女,贏璟初也斷不會把她一腳踢開;頂多再添個使喚人罷了。

  偏是李尋歡這幾句閒話,倒叫圍觀的人咂摸出味兒來——敢情這場打鬥不是比武切磋,而是爭寵奪位?

  兩位絕色佳人,為爭一個留在贏璟初身側的機會,竟動起手來。江湖漢子們看得眼熱,直嘆命薄。

  「贏璟初公子真是福氣沖天啊!這二位姑娘,隨便哪位肯點頭,我怕是能樂得三天三夜合不上眼——誰成想人家還挑三揀四,專挑功夫高的留著!」

  「功夫不功夫的,我倒不在乎,只要人好、心善,我就認!不知二位女俠,願不願隨我去闖蕩江湖?」

  話音剛落,四周鬨笑一片。大伙兒斜眼一掃,就知這人幾斤幾兩——拿自己跟贏璟初比?怕是連人家靴底的灰都夠不著。

  別說仙子般的人物,尋常江湖兒女,怕也不願多看他一眼。

  立馬有人不服氣地嚷起來:「不服?那乾脆亮傢伙!誰打贏了,誰就有資格請二位姑娘同行!」

  贏璟初揉了揉額角,心裡直嘆氣。他不過就想找個清靜地兒歇口氣,偏偏李元霸沒聽清吩咐,早早放下了吊橋,引得人潮湧涌,再想躲清閒已是痴人說夢。

  他只得站出來,聲音不高,卻壓住了喧譁:

  「諸位省點力氣吧。上官海棠本就是我府上的人,不管你是腰纏萬貫,還是拳震八方,都不可能把她從我身邊帶走。」

  「至於那位白衣姑娘,名喚小龍女——她是太乙山的活神仙,不是誰喊一聲『跟我走』就能帶得走的。」

  「她們只是過過招、松松筋骨,哪有什麼『贏了就留下』的規矩?李尋歡那是逗你們玩呢,別當真。」

  還有人搖頭晃腦地感慨:「今兒這太乙山,可真是熱鬧得緊,一場接一場,比廟會還擠。」

  贏璟初抬眼望了望天色——兩人纏鬥已久,招式雖快如電閃,卻始終未見分曉。旁觀者心裡都明鏡似的:二人皆收著三分力,既無死仇,也無殺意,這般打下去,再耗兩個時辰也難見勝負。

  眾人看得津津有味,全因小龍女身法太美——素袖翻飛,白綾如雲,在風裡舒展流轉,恍若九天仙女散花。

  可贏璟初早看倦了,伸手一撈,輕輕攥住那抹飄蕩的緞帶。

  「兩位,打得也夠久了,該收手了。」

  小龍女微怔,劍勢一頓。

  「公子這話什麼意思?不是您那位隨從說,勝者便可隨侍左右麼?」

  贏璟初輕笑一聲,嗓音溫潤卻不容置疑:

  「姑娘莫當真。海棠只是玩笑一句。她是我身邊貼身侍奉的人,而你——從未簽過契,也沒賣過身,何來『留下』一說?」

  「江湖遼闊,天地任你縱橫。何必非擠在我這一方檐下?」

  此時小龍女早已芳心暗動,略一思忖,便低聲道:

  「江湖是大,可我識得的人少。只盼尋一人,能並肩而行,看看這萬里山河、人間煙火。」

  贏璟初眉心微蹙——這還是傳說中那個冷若冰霜、孤高清絕、一心只念楊過的小龍女嗎?怎麼眼下倒像換了個人?

  他無聲一嘆,心道:罷了,怕是主角氣運太盛,連傳說都壓不住了。

  於是他微微頷首,語氣平和:

  「若姑娘真有意遊歷山河,眼前這些豪傑,哪個不是響噹噹的人物?自會有人願攜你踏遍青山、笑飲江湖。」

  話音未落,眾人已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小龍女臉色卻漸漸沉了下來。

  「公子……是在嫌棄我麼?」

  贏璟初又是一嘆——果然是傳說中那副直性子,半點彎都不繞。

  他只得實話實說:

  「並非嫌棄。只是我此行要回大秦,事務繁雜,恐難陪姑娘賞花觀月、閒步林泉。」

  「那正好。」她眸光清亮,「你不嫌我煩,我便跟著。路上護你周全,閒時端茶奉水,像海棠姑娘那樣,也無不可。」

  這話一出,滿場譁然。多少男兒眼紅心跳,恨不能替贏璟初應下;多少女俠暗自咬唇,羨慕得指尖發燙。

  「贏璟初公子!」又一位紅衣女俠越眾而出,「您府上還缺婢女麼?我也願隨侍左右,烹茶研墨,護您安危!」


  倒是李元霸橫跨一步,粗聲打斷:

  「都給我消停點!我們公子是什麼身手、什麼身份?用得著你們來護?來端茶?讓開讓開,別擋道!」

  贏璟初這才正色對小龍女道:你若願留下,不必屈身為婢——我視你為貴客,誠邀你入大秦王宮,奉為上賓。

  小龍女久居太乙山,素來不諳人情世故,更不懂為何上官海棠能做婢女,她卻不行;也不明白贏璟初這份客氣,實則是敬重。

  但只要能留在他身邊,是主是客、是賓是仆,她已懶得細究。

  那些繞彎子的道理,日後慢慢問便是。

  她點點頭,聲音輕卻篤定:

  「那……咱們何時啟程?」

  贏璟初剛要開口應下「即刻啟程」,一燈大師卻已緩步走近——早前便攢了一肚子話,想同他當面細說。

  如今見他毫髮無損,自是要細細盤問一番。

  「贏公子,你與李世民那一戰,千軍萬馬圍困之下,竟能全身而退、反敗為勝,究竟是憑何手段?」

  贏璟初朗聲一笑,笑聲清越,帶著幾分灑脫,幾分藏不住的鋒芒。

  「不過是借了風勢、占了地利、得了人心,再加三分運氣罷了。真要說起來,倒沒什麼驚天動地的本事。」

  他能怎麼講?難不成直說——我帶的人個個是百里挑一的悍卒,出手如電、進退如風;而李世民麾下那些兵將,在我們眼裡,不過是一群未開刃的鈍刀?這話一出口,未免太扎眼,也太傷人,更不像他一貫的做派。

  可這話一出,眾人臉上分明寫著不信二字。

  「這怎麼可能!」有人脫口而出,「李世民所率可是大唐最精銳的北衙禁軍,少說也有三千鐵甲!贏公子單槍匹馬,如何破局?」

  贏璟初心頭微嘆:江湖人果然還是江湖人——嘴上掛著俠義,手裡攥著瓜子,最愛聽的就是風口浪尖上的熱鬧事。

  再這麼你一句我一句刨根問底下去,怕是日頭落山前,他連太乙山門都邁不出去。

  他略一轉身,目光掃過人群,笑意從容:「既然諸位興致這般濃,我總不能拂了大家的意。」

  「只是眼下,我確有急務須返大秦——這樣吧,我身邊恰有兩位妙人:一位是詩名冠絕大唐的李太白,肚子裡裝的不只是酒,更是千般故事、萬種章法;」

  「另一位,是咱們大秦國科舉殿試奪魁的探花郎,李尋歡。」

  「二位才思如泉、口若懸河,由他們細細道來此戰始末,豈不比我自己乾巴巴複述更添滋味?」

  李太白當場怔住,手裡的酒葫蘆差點滑落——他自詡「謫仙」,吟的是山河星月,寫的是快意恩仇,可不是在茶棚里拍醒木、抖包袱的說書匠!

  李尋歡更是嘴角一抽:堂堂探花,被公子隨口封作「第一舞舉人」已是哭笑不得,如今竟要他站這兒當演義先生?心裡苦,面上還得堆笑。

  贏璟初眼角餘光瞥見二人強撐的僵硬,心底早已樂開了花,面上卻一本正經:「二位……莫非對我的安排,心有不甘?」

  兩人立馬垂首拱手,異口同聲:「不敢!願為諸位詳述太乙山一役!」

  贏璟初這才頷首一笑,攜小龍女翩然離去。那女子素衣如雪,眸若寒潭,步履輕得仿佛沒踩過青石階,只留下一縷若有似無的冷香。

  不少江湖散修見狀,紛紛抱拳高呼:「贏公子但有差遣,我等雖無門無派,卻願效死命!」

  誰料這場本為圍剿大秦、剷除贏璟初而設的武林大會,反倒成了他的揚名台——更奇的是,他尚未招攬,人心已悄然歸附。

  可贏璟初向來不是見人就收的主。像李尋歡、歸海一刀之流,皆是他暗中查訪數月,確認其志堅、才卓、性穩,才鄭重延攬。至於眼前這群熱血湧上頭的江湖客?他只能含笑拱手,言語溫厚卻不失分寸:

  「承蒙諸位抬愛!只是家中小事纏身,實在不便久留。」

  「今日諸君厚意,贏璟初銘記於心。他日若有用得著的地方,定當登門相請,絕不吝言!」

  話音落地,滿場會意——所謂「家事」,江湖誰人不知?秦王宮裡那點風雨,早被嚼爛了傳遍三省六道。

  忽聽一聲洪鐘似的嗓門炸開:「贏公子!您說的家事,不就是您那位半路殺出來的兄弟扶蘇,正磨刀霍霍,要搶您的世子位麼?」

  「咱敬您是條硬脊樑的漢子!您只管點頭,兄弟們這就抄傢伙,幫您把那扶蘇料理乾淨!」

  贏璟初眉峰微動,心下搖頭:這年頭,武功高些,竟真能讓人把腦子都捐給義氣了?連他脾性如何、天下大勢如何,都不曾細想,就敢把「效忠」二字掛在嘴邊。

  何況,他壓根沒打算撕破臉——對付一個扶蘇,再加個藏頭露尾的徐福,何須興師動眾?他向來信奉:智取遠勝力敵,四兩撥千斤,才是真功夫。

  他笑著抱拳,語氣懇切又帶三分調侃:「多謝諸位肝膽!只是家門之事,終究關起門來解決更妥帖。家醜不外揚——諸位,且容我留幾分薄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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