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再給我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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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已有數人面如紙灰。偏有幾個硬骨頭梗著脖子不退:「遺詔何在?老臣從未得見,請殿下出示憑證!」

  「對!空口白話,豈能服眾?」

  贏璟初冷笑,袖口一抖,一塊玄玉「啪」地拍在案上。

  眾人定睛一看,呼吸齊齊一滯——

  那是先帝御賜的「承天珏」,代代皇子隨身佩帶,紋路獨一無二,絕無仿冒可能。

  彼此面面相覷,喉頭滾動,竟無人再敢開口。

  「現在,還有誰要拿人?」贏璟初目光掃過全場,聲不高,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時,丞相匆匆掀簾而入,一眼瞧見龍椅上的呂鵬,急忙伏地叩首:「臣叩見陛下!」

  待他起身,目光一掠四周,最終釘在角落裡的贏璟初身上——心頭猛跳,像被重錘砸中。

  這小混帳居然還喘著氣?他早該咽氣才對!他憑什麼還能活著?

  「殿下萬萬不可放走九殿下!」

  「哦?理由呢?」贏璟初斜倚在紫檀木扶手椅上,指尖漫不經心叩著椅背,語氣輕得像在問今日的茶涼沒涼。

  「九殿下欺瞞聖上、偽造詔書,按《大胤刑律》當處千刀之刑,懸首於朱雀門示眾。」

  他向來是贏璟初最鐵桿的擁躉,可如今卻巴不得此人橫屍牢中——

  他女婿是太子,若贏璟初登基,他們父子夫妻三人,怕是要一塊兒被掃進冷宮廢井裡餵狗。這筆帳,他記死了。

  贏璟初喉間滾出一聲冷笑:老狐狸果然毒,一張嘴就往他腦門上釘「謀逆」的鐵釘。

  「照丞相的意思,本王該自刎謝罪嘍?」

  話音未落,他忽地咧嘴一笑,那笑沒半分溫度,倒像寒潭裂開一道縫。手一揚,黑甲侍衛如潮水般湧進天牢,鐵靴踏地聲震得石壁嗡嗡作響,將整座死牢圍得密不透風。

  九皇子猛地一怔,臉色霎時漲成豬肝色:「你竟敢擅闖天牢——還不跪下受縛?!」

  「受縛?」贏璟初嗤笑一聲,袍角翻飛如刃,「本王來清算家事,輪得到你們插手?」

  「九弟!你瘋了不成!」九皇子氣得嗓音劈了叉,脖子上青筋暴起。

  贏璟初緩緩抬頜,目光如冰錐刺去:「拿下——這個勾結外敵、圖謀弒君的逆賊!」

  侍衛應聲而動,三兩下便將呂鵬反剪雙臂捆死。贏璟初甩袖登階,停在天牢唯一亮著燭火的牢房外。

  「哐——!」

  一腳踹開鏽蝕鐵門,他反手落鎖,拽著呂鵬衣領拖進牢內,「咚」一聲摜在土炕邊。呂鵬後腦磕上磚沿,疼得眼冒金星,堂堂一國之主,竟被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摔得滿嘴血腥——奇恥!大辱!

  「你……你想幹什麼?!」

  贏璟初俯身逼近,聲音壓得極低,卻像鈍刀刮骨;雙眼赤紅如浸過血,瞳孔深處似有野火燎原。

  懶得再聽廢話,他掄圓胳膊,「啪」一記耳光扇過去——呂鵬左臉瞬間腫起老高,皮肉翻卷,活像剛蒸熟的發麵饅頭。

  「本王的事,輪不到你這老狗吠叫。」

  「噗!」呂鵬噴出兩顆帶血槽的斷牙,混著唾沫砸在青磚上。

  「打!給我往死里打,打到他開口求饒為止!」

  「遵命!」侍衛齊聲應喝,拳頭裹著風聲砸下,比先前狠了三倍不止。

  不過一炷香工夫,呂鵬已癱在地上抽搐,只剩胸口微微起伏,氣息細若遊絲。

  「停。」贏璟初嗓音冷得像凍了三冬的井水,「九哥既然昏過去了,今日便歇一歇。等他醒了,咱們再接著『敘舊』。」

  呂鵬身子猛地一彈,又僵直不動,眼珠翻白,再無一絲活氣。滿堂文武垂首屏息,連衣角都不敢掀一下。

  「殿下……您真打算拱手讓出皇位?」

  「皇兄性子我清楚。他越攥得緊,摔得越慘。」贏璟初眼皮都沒抬,慢條斯理啜了口茶,「他不是愛權如命麼?偏要奪他最想要的東西。」

  「可陛下……已然龍馭賓天。」

  「母后尚在深宮。救她出來,江山就是我的。」

  「殿下萬歲!萬歲!萬萬歲——!」侍衛轟然跪倒,頭頂紅綢獵獵翻飛,滿殿喜樂喧騰,恍若新朝已立。


  贏璟初唇角微揚,勾起一抹陰鷙又恣意的弧度:「本王乏了,扶我回寢殿。」

  呂鵬的屍身連夜運往城郊亂葬崗,草蓆一裹,黃土一埋。贏璟初率親兵策馬揚塵而去,甲冑鏗鏘,旌旗蔽日。

  「朕……絕不會放過你!」呂鵬在意識潰散前咬碎後槽牙。

  「你?配當我的對手?」贏璟初勒馬回眸,笑容譏誚如刀,「別忘了——你現在,連跪著說話的資格都沒有。」話音未落,人馬已如墨雲掠過長街,只余煙塵滾滾。

  贏璟初走後不到半個時辰,丞相府爆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快!快請大夫!老爺不行了——!」管家跌跌撞撞撞開書房門,鞋都跑丟一隻。

  只見丞相仰面倒在冰涼青磚上,胸口插著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血已洇開一大片暗紅,腥氣瀰漫。

  「老爺——醒醒啊!」丞相夫人撲跪在地,指甲摳進磚縫,哭得聲嘶力竭。

  府中頓時人仰馬翻,郎中提著藥箱衝進來,搭脈的手剛碰到手腕便搖頭:「脈息全無……大人已走。」

  這時,一道玄色身影疾步而入,腰懸長劍,眉鋒如刃,鼻樑挺直如削,通身貴氣壓得滿屋燭火都矮了三分——正是丞相獨子贏勝傑。

  「快去宮裡請御醫!快啊!」丞相夫人攥著他手腕直抖。

  「來不及了……他中的是『鶴頂紅』混『牽機引』,發作快,無解。」

  「不可能!父親素來謹慎,怎會中毒?」

  丞相夫人抹了把淚,聲音抖得不成調:「是九殿下派人送來的密函……還押了兩百萬兩黃金,逼我們交兵符。拿不出錢,他……他就下了死手。」

  「他瘋了?敢殺當朝一品?!」

  「可那封遺詔……真是陛下親手所賜。」

  話音未落,呂鵬灰頭土臉衝進來,官帽歪斜,袍子沾滿泥灰。

  「兵權……真全交給他了?」贏勝傑瞳孔驟縮,仿佛聽見骨頭碎裂的聲響。

  「交了!他現在手握北營八萬鐵騎,連我都得繞著他走……快想想辦法!」

  「這可如何是好?」呂鵬雙手抱頭,額角青筋直跳。

  「不如投二王爺。」

  「二叔早被圈禁在王府,誰去誰是送死!」

  「他雖被困,可舊部仍在。那些跟著他打過西疆的老將,哪個不把他當再生父母?」

  丞相沉默良久,終於頷首,啞聲吩咐管家:「備車,入宮——見二王爺贏勝軒。」

  呂鵬一夜白了鬢角,枯坐椅中,長吁短嘆,像一截被抽了芯的朽木。

  「咱們得趕緊逃!」

  「逃?」贏璟初那張冷臉浮現在眼前,「你覺得,他會讓你邁出門檻?」

  丞相忽然起身,背影繃得筆直:「你先出去,為父去去就回。」

  呂鵬獨自坐在書房,手指無意識摳著案角,等著父親歸來。

  丞相帶著呂鵬穿過迴廊,繞至後院矮牆下,踩著青磚墊腳一躍,翻身入內。

  「爹,您帶孩兒來這兒……做什麼?」呂鵬四顧茫然。

  「可這事,沒那麼簡單。」丞相望著幽深庭院,眉頭擰成死結。

  「您莫非忘了,我手握禁軍虎符?他縱有通天本事,難不成還能單槍匹馬掀翻整個京畿的刀鋒鐵甲?」

  丞相眉峰一擰,略一思忖,點頭道:「那眼下……咱們該往哪條道上走?」

  「眼下最要緊的,是銀子。」

  「銀子?」丞相瞳孔微縮,聲音陡然拔高,「竟缺到這地步?」

  「九弟一道令下,府庫、田契、鋪面全被封了——新宅要置,莊子要贖,人情要打點,連下人的月錢都拖著沒發。難不成真喝露水過活?」

  丞相長嘆一聲,手掌重重按在他肩頭,指節泛白:「是為父失察……答應你的事,一個字都不會食言。」

  「走,隨我去見二皇叔。」話音未落,丞相已攥緊他的手腕,穿過青石小徑,直奔丞相府後山那間低矮的茅屋。

  門扉輕啟,守在裡頭的人立刻垂首抱拳,退至兩側,讓出一條窄道。

  甫一踏進門檻,濃烈苦澀的藥氣便撲面而來,嗆得人喉頭髮緊。屋內陰冷,幾具黑漆棺木靜臥角落,像蟄伏的巨獸。


  紫袍身影背立中央,袖口垂落,紋絲不動。

  他屏息上前,屈膝跪地,額角幾乎觸到冰涼的地面。

  「您為何把兵符交予九殿下?」呂鵬喉結滾動,終於將憋了許久的話砸了出來。

  贏璟初置若罔聞,只緩步踱至案前,拈起一枚銀針,狠勁刺入指尖——

  一滴血珠霎時迸出,沿著他掌心蜿蜒而下,匯成一道細線,滴入面前青瓷盞中,殷紅刺目。

  「滾吧。明日辰時三刻,太子府報到。誤一回,砍頭;遲半分,剜眼。」

  唐龍冷笑盯著他們,目光如淬毒的鉤子,颳得人骨頭髮麻。兩人腿肚子直打顫,牙關咯咯作響。

  呂鵬心知這是殺雞儆猴,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又重重磕下頭去——

  「父親!孩兒願效九弟之忠,誓死效命皇室!求您別丟下我……再給我一次機會!」

  丞相夫人也撲通跪倒,不顧儀態嚎啕大哭:「老爺!您倒是說句話啊!」

  唐龍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朝門外揚了揚下巴:「送客。」

  他佇立窗邊,負手而立,背影如鐵鑄的碑,眼神沉得不見底。

  呂鵬沒說錯——丞相府不能塌,一雙妻女還等著他撐起門楣。

  「屬下叩見主子。」

  「傳令:丞相府所有田產、現銀、動產,盡數充入國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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