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自此陌路,再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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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慕容紫月與楚越澤並肩走出院門。

  謝興麟立於高階之上,遠遠望著二人背影,眼神幽深難測。

  「璟兒,父皇定助你成事,越快越好。」

  他眼底掠過一絲陰鷙,仿佛毒蛇吐信——

  無論搭上多少人命、耗盡多少氣運,那個男人,必須死。

  他的璟兒,不容半點閃失!

  馬車轆轆駛向北冥國都,贏璟初與楚越澤分坐兩側,誰也沒開口。

  車廂里靜得能聽見彼此呼吸的起伏,空氣沉得發悶。

  楚越澤瞥見慕容紫月眉間鬱結,終於打破沉默:「你喜歡上贏璟初了,對不對?」

  她一怔,隨即頷首,聲音很輕:「我知道他心上另有人。可我偏不肯信……就騙自己,他對我也有一分真心。」

  楚越澤嘆口氣,「紫月,你得醒醒。你們之間,隔著一道跨不過去的天塹。」

  「我知道……可心不聽使喚啊。我連自己都管不住。」

  他頓了頓,忽而抬眼,「你愛的,是他這個人?」

  「還是……愛上了我哥哥?」

  慕容紫月睫羽輕顫,目光微偏,「或許……有一點吧。我只是嚮往那樣的人。」

  楚越澤一時啞然。這是他頭一回,被這樣直白又無力的答案堵住喉嚨。

  他忽然想起雪嶺絕巔上那一襲玄衣——那人只匆匆扶了他一把,轉身便沒入風雪,可那雙沉靜的眼睛,卻烙進了他餘生的夢裡。

  「別再喜歡他了。」

  「喜歡也沒用。他是我的。」

  慕容紫月搖頭,「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可以離開,回你的世界去。可你捨不得這裡的一切——所以,你們註定不能相守。」

  楚越澤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少有的焦灼:「我絕不會讓他把你搶走!就算拼上這條命,你也只能是我的!」

  「我一定會帶你走,不管多難,不管代價多大。」

  她靜靜看著他,片刻後才開口:「可眼下不行。我要回北冥國,去找我的母妃。」

  「我想知道,當年她為何棄我而去;也想弄清,我究竟從何而來。」

  楚越澤眉頭一跳,神色驟然凝重:「你要回北冥?」

  「嗯。」她點頭,力道沉而篤定。

  「那你先應我一件事。」

  慕容紫月眸光倏然一亮,「什麼事?」

  「等我們取到那件東西,就立刻動身離開——我要去尋母妃,你願不願陪我走這一趟?」

  慕容紫月遲疑片刻,聲音輕卻堅定:「我……恐怕不能隨你回北冥國。」

  「我非找到她不可。唯有見她一面,心才落得實。」

  「咱們如今這般牽扯,本就不妥。可我還是想親口告訴你。」

  「我喜歡你,這事從沒含糊過。只求你給我一點時間——讓我理清自己的心,也讓我看清你的心。」

  「不貪多,只要一段足夠喘息的光陰就好。」

  聽到這話,楚越澤胸口泛起一陣微酸微脹的潮意。

  原來紫月一直默默等著他鬆口,等他親手遞出那點餘裕。

  這念頭像一縷暖煙,悄然熨帖了他心底的褶皺。

  「那東西干係重大,我不願因私情毀於一旦——所以,咱們一道去。」

  三人即刻啟程,步履如風。

  楚越澤引著慕容紫月,拐進一處幽深小院。

  院門之外,橫臥一塊蒼黑巨石,石面鐫滿盤曲古紋,泛著陳年沉香般的幽韻,靜得連風都繞道而行。

  此處人跡罕至,連鳥鳴都吝於落下。

  「就送到這兒了。」

  楚越澤抬手一指,「走吧。」

  慕容紫月頷首,鼻尖忽地一顫——一股久違的氣息撲面而來,熟悉得令他指尖發麻。

  這氣息,是他血脈里最深的烙印!

  楚越澤攥緊他的手,掌心溫熱:「紫月,別慌,我在。」

  吱呀一聲,院門洞開。


  院中竹椅上,端坐著一名女子。

  青裙曳地,容色驚絕,素手執盞,淺啜一口清茶,目光清冷如霜,直直落在推門而入的二人身上:「總算來了。」

  「你究竟是誰?」慕容紫月嗓音沉如寒鐵。

  楚越澤心頭一震——他認得這張臉!正是紫月生母的胞姐,慕容傾顏!

  慕容傾顏緩緩起身,唇角浮起一彎薄涼笑意:「又見面了。」

  「不過,你怕是早將我忘得一乾二淨了吧?這些年,我可一直守在暗處,把你的一舉一動,盡數收進眼底。」

  慕容紫月死死盯住她:「你到底什麼來頭?為何步步緊逼?」

  「你怎會知曉我的事?」

  「因為——」她眸底驟然翻湧起濃稠恨意,「我要拿回本該屬於我的一切。」

  「我會讓你痛徹骨髓,永無翻身之日。」

  「呵。」慕容紫月忽而冷笑出聲,「倒要看看,你如何讓我寸步難行。」

  「既然踏進來,就別妄想全身而退。」

  話音未落,慕容傾顏眸光驟凜,一道白影如電疾掠,直撲慕容紫月面門!

  慕容傾顏臉色驟變,身形卻快得只剩殘影——雙臂猛然一揚,赤焰轟然噴薄而出!

  楚越澤盯著那道撲來的白影,嘴唇猝然繃緊。

  是紫月!心頭霎時滾過一道灼熱激流。

  可當那張與慕容傾顏如出一轍的臉撞入視線,他脊背一僵——不是幻象,是真的!

  這一回,他絕不會再讓她逃。

  慕容紫月迎著白影暴起,掌中烈焰凝成熾紅巨拳,挾著破空之勢狠狠砸去!

  兩股截然相反的靈力轟然對撞,氣浪掀翻青磚,檐角簌簌震落碎瓦。

  楚越澤一步搶前,擋在慕容傾顏身前。

  「退下。」慕容紫月冷聲開口,眼底冰封萬里,再無半分溫度。

  慕容傾顏嗤笑一聲:「天下竟還有你這般痴傻之人。」

  「為一個虛影耗盡韶華,值得麼?」

  「我早已不是孩子,自有權親手握住我的命途。」

  「況且,我從未許諾婚約,你憑什麼替我定奪?」

  「無論如何,你得應我一事——權當兩清,自此陌路,再不相逢。」

  「我會離開北冥國。」

  「你想去哪兒,我都為你鋪平道路;便是國中諸事,我也替你穩穩托住,叫你走得毫無掛礙。」

  楚越澤眸子一窄,聲音低啞:「不行。」

  慕容紫月眼中怒意翻騰:「你憑什麼攔我?」

  「憑我是你主君。」

  慕容傾顏譏誚一笑:「你不過拿我當棋子罷了,不是嗎?」

  「既如此,這場戲也沒必要演下去了——權當素昧平生。」

  「若無他事,還請自便。」

  贏璟初立在一旁,耳中聽著這番話,心口微微一熱。

  楚越澤臉上掠過一絲苦澀,卻字字清晰:「我沒法眼睜睜看你孤身遠走。你必須留下——不准走,否則,這事沒完。」

  「我們之間,早已斷了。」

  「如今我已今非昔比,你再困不住我。」

  「就算如此又如何?邊疆七城,危在旦夕——我絕不許你此刻抽身!」

  「你不是厭我入骨麼?那今日,我就撕開給你看——我究竟是誰!」

  話音炸裂,磅礴靈壓轟然爆發,空氣扭曲如沸水,整座院落劇烈震顫,樑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慕容傾顏立在贏璟初身後,眉峰微蹙,袖口被無形威壓掀得獵獵作響。

  贏璟初深知邊疆七城何等緊要,更知楚越澤多年籌謀、志在必得——只因那片土地,始終牢牢釘在中央國版圖之內。

  每每遣兵叩關,十之八九折戟沉沙;縱有精銳突圍,亦難撼動邊軍鐵壁。

  在他心中,此地歸屬,勢在必奪。

  此刻聽楚越澤此言,他當即揚聲駁道:「不可能!邊疆絕不會輕易失守!」

  「你年紀尚輕,許多事還沒參透。我追隨贏天帝多年,他的脾性,你該比我更清楚——他若斷言邊疆將失,那城池塌陷、關隘潰散,不過是早晚的事。」


  「若你不信,我可將邊疆布防圖呈於你眼前。」

  話音未落,他已從懷中抽出一張陳舊泛褐的羊皮卷,指尖微顫,遞向贏璟初。

  贏璟初接過來只掃了一眼,眉心驟然一壓。

  圖上山河縱橫,墨線勾勒出大片連綿疆土——全是邊陲要地,幾乎囊括整條防線。

  當年贏天帝一怒揮戈,陣前斬將奪城,血未乾便築起金頂飛檐的巍峨宮闕,氣勢壓得四方藩鎮不敢仰視。

  而在贏璟初眼中,丞相楚越澤素來心比天高,怎會甘心匍匐於父親膝下,俯首稱臣?

  正因如此,當初贏天帝隨手將這張圖交予楚越澤時,他只當是張廢紙,嗤之以鼻;誰料,竟是真圖。

  贏璟初唇線繃緊,久久不語,喉結緩緩滾動,才低聲道:「這圖……當真不能給我?」

  「皇室機密,絕不可外泄半分。」

  他聲音沉得像浸了冰水,裹著寒意與疑云:「你確定,這是真的?」

  楚越澤深深吸氣,目光如鐵:「字字屬實。你尚年輕,有些局,還看不穿。」

  贏璟初垂眸,指節無聲攥緊,青筋在手背微微凸起。

  楚越澤卻忽而一笑,笑意未達眼底:「他是睥睨天下的雄主,我是披甲執銳的忠將——背叛?從不曾入我夢中。」

  「既然你覺得此圖無用,我替你焚了便是。」

  說罷,他轉身欲走。

  「且慢,丞相!」

  「你不能燒!」贏璟初驀然喝住。

  水患爆發前,兩人初遇邊關。

  那時山匪突襲,刀光亂閃,他們倉促躲進崖下枯洞,喘息未定。

  朝夕共處數日,楚越澤漸漸發覺:這青年雖出身尊貴,卻膽魄過人、心思縝密,更有一身凌厲狠勁。

  他親手點撥,助其淬鍊武藝、磨礪心志。

  二人曾擊掌立誓:日後若沙場對決,勝者為王,不論門第高低、血脈貴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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