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強壓翻騰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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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剛落,滿殿嬪妃霎時屏息——沒聽錯吧?贏璟初竟要立秦風羽為後?荒唐得令人失笑!

  論容貌,他清瘦單薄;論脾性,他怯懦畏事——哪一點配得上鳳印垂旒、母儀天下的分量?

  縱使他過往蒙塵、名聲狼藉,也輪不到贏璟初親自伸手去撿這枚燙手的冷玉!

  慕容傾抬眸掃向贏璟初,見他目光灼灼黏在自己身上,寵得毫無遮掩,心口卻像被細針扎了一下,泛起一陣尖銳的酸澀。

  忽地,秦風羽一把攥住慕容傾的手腕,聲音發顫,帶著哭腔哀求:

  「求您救我……我真的撐不住了!再拖下去,孩子保不住,爹娘白髮人送黑髮人,皇兄更會自責一生……您不能不管我啊!」

  話音未落,淚珠已滾落頰邊,碎在衣襟上。

  慕容傾抬手輕拍他後背,嗓音沉穩:「別怕,皇嫂替你兜著。」

  隨即朝贏璟初飛快遞去一眼——眼尾微挑,眉梢輕壓,意思再明白不過:此地不宜君王久留。

  贏璟初眸色幽深如寒潭凍水,危險氣息無聲瀰漫。他盯了慕容傾許久,終是冷哼一聲,袍袖一甩,轉身離去。

  秦風羽長舒一口氣,肩膀鬆懈下來。

  「都退下吧。」

  「是。」眾嬪妃垂首斂目,福禮如雁陣般次第散去。

  人走淨後,慕容傾才拎起案上青釉酒壺,斟滿一杯,指尖托杯,穩穩遞到秦風羽手中。

  秦風羽哽咽道謝,仰頭飲盡,喉結上下一滑。

  「你們倒處得親熱。」

  慕容傾斜睨一眼,唇角微勾:「我知道你跟我沒交情。可眼下,咱們踩著同一條毒蛇的尾巴,不是麼?」

  秦風羽怔住,隨即苦笑:「是啊……敵人確鑿無疑。只是沒想到,他敢在宴席上就動手。」

  「他一定會動。」慕容傾鳳眸微眯,眸光凜冽,「忘了我是誰?毒師入局,連灰都藏不住。」

  「那你為何袖手?」

  「攔下了,你便沒了翻身的刀柄;我也失了反手的機會。再者——」他頓了頓,語氣淡得像拂過檐角的風,「你連我叫什麼,都不記得。」

  秦風羽默然頷首。

  「既然皇妃已看破,後招,便全仰仗您了。」

  贏璟初踏出宴廳,步履如挾霜雪,直奔寢宮。

  守衛遠遠望見那抹玄色身影,忙不迭跪地叩首,可一抬眼撞上他鐵青的臉色,腿肚子登時打顫。

  周身戾氣濃得化不開,仿佛稍近一步就會被撕碎——侍衛當場魂飛魄散,連滾帶爬逃了個乾淨。

  他們早就在暗中密謀刺駕,丞相膽子之大,竟敢染指龍位。

  更險的是,他偏選在此時對秦風羽下手——一旦事敗,弒君嫁禍的罪名,便能明正言順扣在皇帝頭上;而秦家,便可藉機吞併舊部、坐大權柄。

  房門轟然洞開,贏璟初闖入內室,抬腳踹翻紫檀案幾,滿桌瓷器噼啪炸裂,碎瓷四濺如冰刃。

  慕容傾倚在錦榻上,靜靜看著他暴怒如雷。

  「喲,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皇上竟肯紆尊降貴,來瞧本皇妃一眼?」

  贏璟初冷笑一聲,三步並作兩步逼至榻前,五指驟然收緊,扼住慕容傾頸項。

  慕容傾毫不示弱,手腕一翻,硬生生掙開桎梏,嗤笑道:「皇上莫非上癮了?專愛玩這命懸一線的把戲?」

  「你以為,真能全身而退?」

  他懶懶聳肩,語調散漫:「試過,不就知道了?」

  贏璟初神色未變,胸中卻似有岩漿翻湧——滿門抄斬四字足以碾碎整個秦家,縱使慕容傾智計通天,也救不下將傾的屋宇!

  他轉身欲走,靴底剛踏過門檻,卻又倏然頓住。

  「皇妃,奉勸一句——莫插手。否則,朕讓你痛得連名字都想不起。」

  撂下這話,他拂袖而去,只餘一地狼藉,和滿室未散的殺意。

  慕容傾靠在軟枕上,唇角緩緩彎起一道冷峭弧線,似笑非笑,似血未乾。

  正欲熄燈安寢,窗欞忽被推開,一道紅影如火掠入。

  他驟然睜眼,看清來人,眉峰當即蹙緊。


  「怎麼是你?」

  清越鈴音叮噹響起,一張素箋已落在他掌心。

  展開一看,墨跡未乾:「來得巧,我正要出門——順路送你一程。」

  贏璟初未應聲,只微微頷首。

  慕容傾率先起身出門,紅衣翻飛;贏璟初默然跟上,玄色身影如影隨形。

  二人剛行至宮門,迎面撞上款步而來的秦風羽。

  秦風羽一見贏璟初,眼神瞬時亮起,痴痴凝望,連呼吸都輕了。

  「臣女參見皇上。」她屈膝行禮,裙裾微漾。

  贏璟初目不斜視,擦肩而過,腳步未滯半分,攜著慕容傾疾步遠去。

  秦風羽望著那抹決絕背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強壓翻騰醋意。

  慕容傾側首瞥見她臉上未褪的嫉色,嘴角浮起一絲譏誚。

  上前挽住她手臂,聲音柔婉:「走吧,別讓貴客久等。」

  話里藏鋒,不動聲色點明:今夜赴宴之人,是她,不是秦風羽。

  她回神點頭,與慕容傾並肩而出,步履沉靜。

  「臣妾參見皇后娘娘。」

  秦風羽甫一下轎,一名華服婦人便迎上施禮。

  慕容傾攜她並肩步入宮門。乾元殿內早已設宴,長案列布,錦緞鋪陳;珍饈琳琅滿目,山珍海味齊備,香氣氤氳撲鼻——吃飽喝足,方好談正事。

  「皇后娘娘,您這步子邁得可真慢啊。」

  慕容傾前腳剛跨進大殿門檻,一道尖利的嗓音便劈面而來。

  「本皇妃何時踏進來,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他眼皮一掀,目光如刃掃過滿堂賓客,徑直落在丞相夫人身上——她身側站著個穿粉裙的姑娘,年紀尚輕,指尖攥著帕子發白,正往母親懷裡縮。慕容傾心下微動:這便是秦風羽那個庶出的妹妹,秦雨萱了。

  秦雨萱被他一眼盯得肩膀一顫,整個人幾乎埋進秦夫人袖口裡,連呼吸都屏住了。

  慕容傾唇角微揚,笑意卻不達眼底:「嘖,這是怎麼了?本宮瞧著,這位庶妹倒像見了鬼似的。」

  秦夫人臉色霎時漲紅,偷瞄了眼女兒,硬是擠出三分體面:「臣婦管教不嚴,失禮了。」

  秦雨萱忙不迭抬頭,聲音發緊:「不是不是!是……是姐姐氣場太盛,我一個沒名沒分的小輩,哪敢與您平起平坐呀!」

  「哦?原來如此。」慕容傾拖長了調子,眼尾一挑,「那妹妹放心,本宮定會好好『照拂』你。」

  秦雨萱垂下頭,牙根咬得咯咯作響,眼角餘光卻淬著毒火,狠狠剜了他一眼。

  贏璟初自御書房轉出,抬眸一瞥,大殿裡那幕針鋒相對的戲碼撞進眼裡,眉心頓時擰成一道深壑。

  他未開口,周身寒意已如霜刃出鞘,侍立兩側的宮人齊齊垂首,連呼吸都放輕了三寸。

  慕容傾見秦雨萱眼圈泛紅,鼻尖微顫,忽而輕輕一嘆,似真似假地心疼起來。

  「唉……秦雨萱雖無嫡母親授,好歹也是丞相膝下骨血,怎能嚇成這樣?皇上,臣妾斗膽,不如將宴席挪到申時再開?」

  贏璟初未應聲,只將目光沉沉投向秦風羽。

  秦風羽垂眸斂目,避開那道壓人的視線,聲音低得幾不可聞:「全憑皇上裁斷。」

  慕容傾唇邊浮起一縷幽微笑意——秦風羽,果然不是蠢貨。

  這場虛與委蛇的對台戲,終究由他陪著演完了。

  待宴散人盡,兩人並肩步出宮門,夕陽正沉入遠山輪廓,金紅餘暉潑灑在青磚地上,拉長兩道影子。

  「今日多謝你配合。」他頓了頓,語氣略松,「這個人情,我記下了。日後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贏璟初黑瞳幽深如古井,冷光一閃:「朕要的,你記得清楚。」

  「嗯。」慕容傾頷首,衣袖輕揚,轉身步入迴廊深處。

  翌日清晨,晨光剛漫過窗欞,丫鬟便匆匆叩門。

  「公主,秦府差人來了。」

  慕容傾唇角一勾,譏誚如刀:「這才幾天?就按捺不住了。」

  秦風羽這般火急火燎召他過去,必是有要緊事壓著。


  「帶人去偏廳候著,本宮稍後就到。」

  「你們手腳麻利些——一炷香內,本宮要以最奪目的模樣現身。」

  吩咐完,他隨丫鬟折向偏廳,步履從容,背影卻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倨傲,連廊下掃地的粗使丫頭都悄悄側身避讓。

  丫鬟引他入內,抬眼便見主位上端坐那人,素衣烏髮,姿態慵懶,卻自有千鈞之勢。

  「公主殿下,奴婢已將三小姐請至。」

  慕容傾懶懶掀眸,嗓音清冽:「退下。」

  門扇合攏,偏廳只剩兩人對峙。

  秦雨萱毫不客氣一屁股落座,翹起二郎腿,下巴微揚:「不知公主喚我來,所為何事?」

  贏璟初塞給他的差事堆得比山高,眼下能勻出半刻已是僥倖——她若再繞彎子,他可沒耐心陪。

  慕容傾斜睨她一眼,指尖慢條斯理撥弄茶蓋,輕啜一口:「本宮邀你,自然為正經事。」

  秦雨萱皺眉:「正經事?我們之間,還有何正經事可談?」

  他抬眼,眸光銳利如釘:「昨夜的事,你當真忘得一乾二淨?」

  秦雨萱臉色驟然慘白,昨夜燭影搖紅、密語藏刀,她怎可能忘?

  「那是個誤會!我已向皇兄陳明原委,只盼皇嫂大人大量,別與我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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