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121章
天快亮時，三人最後核對了一遍計劃，各自吞下一點冰冷的食物，強迫自己休息片刻0
上午九點，他們離開了度假屋。
歐陽春蘭先走，乘坐巴士前往港島。
焦勇和李向陽間隔二十分鐘後相繼出發，前往香港公園附近區域進行預先偵查。
香港公園位於中環半山，綠樹成蔭，鬧中取靜。
周末的上午，遊客和本地居民不少。
李向陽壓低帽檐，混在人群中，沿著蜿蜒的小徑走向鳥瞰台。
他仔細觀察著沿途的地形：哪裡有小路岔口，哪裡視線受阻，哪裡人流量大。
鳥瞰台是一個半開放的水泥觀景平台，視野極佳，可以俯瞰部分中環樓景和公園綠意。
台子下方緊靠山壁的地方，果然有一排紅色的公共電話亭，大約三四部，其中一部貼著「故障」的紙條。
李向陽沒有靠近電話亭，而是在鳥瞰台上方的咖啡廳外找了個位置坐下，要了杯最便宜的檸檬水，看似欣賞風景，實則用眼角餘光掃視四周。
他看到了幾個可疑的身影：一個一直坐在長椅上翻雜誌、卻時不時抬頭看向電話亭方向的中年男人；
一個帶著小孩在附近玩耍、但注意力明顯不在孩子身上的女人！
還有兩個穿著登山服、背著大包、卻在平坦的觀景平台徘徊的年輕人。
不止一方。李向陽心裡判斷。
或許有威脅電話那伙人，也可能有周正陽的人在監控，甚至可能有昌哥或詹姆斯那邊的殘餘眼線。
這裡已經成了一個臨時的焦點。
上午十一點，焦勇的聲音通過他們事先調好頻段的廉價對講機，斷斷續續傳來，為了避人耳目，他們使用簡單的數字代碼交流。
「三點鐘方向，白色襯衫，看報紙，已注意超過二十分鐘，未翻頁。
九點鐘方向涼亭，兩人下棋，棋局混亂，多次觀察電話亭區域。
鳥瞰台東南側上山小逕入口，有一名清潔工，動作緩慢，眼神銳利。完畢。」
李向陽輕輕敲擊對講機兩下，表示收到。
情況比預想的複雜。對方布置的人手不少，而且似乎也意識到可能會有其他勢力介入，各自保持著距離和警惕。
時間一點點逼近下午兩點。
李向陽最後檢查了一下隨身物品：
偽造的文件袋、一部裝滿預設信息的一次性手機、一小包辣椒粉、還有藏在鞋底的一片薄剃鬚刀片。真正的證件和少量現金分開存放。
一點五十分，他起身，走向下方的紅色電話亭。
越靠近，越能感覺到空氣中無形的壓力。
他能感覺到那些自光從不同角度聚焦過來。
長椅上的男人合上了雜誌；
帶孩子的女人把孩子往身邊拉了拉；下棋的兩人停下手；清潔工拿著掃帚，慢慢向這邊挪動。
李向陽走到那排電話亭前，略一停頓，選擇了中間一部看起來完好的。
他沒有立刻進去，而是站在外面，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周圍，仿佛在等人。
一點五十五分，電話亭里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鈴聲尖銳，劃破了相對平靜的空氣。周圍幾個遊客好奇地看了一眼。
李向陽深吸一口氣，拉開玻璃門，走了進去，拿起聽筒。
「李向陽先生，很準時。」還是那個經過處理的電子合成音，冰冷平滑，「看到你腳下的灰色垃圾箱了嗎？
把東西放進去，然後走出公園，沿著花園道往下走，會有一輛銀色豐田保姆車接你。
上車，你會見到想見的人。」
「我要先確認廖炳坤和楊伯的安全。」李向陽壓低聲音，語氣強硬。
「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東西放進去，立刻走。
三十秒後，如果東西沒在垃圾箱裡，或者你試圖做別的，後果自負。」對方說完，直接掛斷。
李向陽握著聽筒，聽到裡面傳來的忙音，又看了看腳下那個綠色的公共垃圾箱。
他立刻意識到，這是試探，或者指令有誤，對方可能在觀察他是否會盲目服從。
他沒有動，而是快速掃視四周。
電話亭外幾米處，靠近山壁的地方，確實有一個灰色的、較小的分類回收箱。
時間一秒秒過去。李向陽能感覺到那些監視的目光變得銳利。
他當機立斷，拉開電話亭門，快步走到那個灰色回收箱旁，將黑色文件袋塞進了「可回收物」的投遞口，然後轉身，毫不遲疑地沿著鳥瞰台一側的下山主路快步走去。
他這一連串動作很快，選擇的下山路也與指令不符。
這顯然打亂了某些人的部署。
「目標未按指令行動！朝南側樓梯下去了！」李向陽聽到身後不遠處有人用粵語急促地低呼。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
他沒有回頭，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著衝下石板階梯。
身後追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不止一人。
就在這時，上方觀景平台方向突然傳來一聲驚呼，接著是玻璃破碎的聲響和人群的小範圍騷動。
李向陽百忙中回頭瞥了一眼，只見鳥瞰台咖啡廳附近似乎有人撞翻了桌椅，吸引了部分注意。
是焦勇製造了混亂？還是其他勢力？
李向陽顧不得多想，趁身後追兵稍緩的瞬間，猛地拐進了一條岔路，這條路更窄，通往公園深處的溫室和觀鳥園。
他記得地圖上顯示，那裡路徑更複雜，有幾個出口。
衝進溫室區域，濕熱的氣息撲面而來。高大的熱帶植物形成了天然的遮蔽。
李向陽閃身躲在一叢巨大的龜背竹後面，屏住呼吸。
急促的腳步聲從主路掠過，朝著他原先的方向追去。至少兩個人。
他剛鬆了口氣，準備從另一個方向離開，另一道身影卻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側前方的盆景架旁。
是那個在鳥瞰台徘徊的、穿著登山服的年輕人之一。
他手裡沒拿武器，但眼神冷峻，動作敏捷，堵住了李向陽的去路。
「李工，別緊張。」年輕人開口，竟是流利的普通話，帶著點北方口音，「我們不是電話里那些人。周隊長想和你談談。」
周隊長？
李向陽沒有放鬆警惕，背靠著植物，手暗暗摸向袖口的辣椒粉。「我怎麼信你？」
年輕人似乎有些無奈，快速低聲道：「元朗巷子，我們幫你們趕走了襲擊者。
馮子謙教授遇襲後，我們在醫院也有人。
我們知道碼頭文件是你們放的。
周隊說，你們玩火玩得太大了，現在收手，把東西交給我們，我們可以安排你們安全離開。」
「東西我已經按電話要求放下了。」李向陽盯著他。
「那是假的。」年輕人語氣肯定，「廖炳坤給的是手寫筆記本，不是列印件。
而且，你以為對方拿了東西就會放過你和那兩個老人？太天真了。
他們背後的人，要的是徹底滅口和清除所有痕跡。」
李向陽心中一震，對方知道得如此詳細！「你們到底是誰？」
「維護技術安全的人。」年輕人言簡意賅，「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對方的人馬上會搜過來。跟我走，我們有車在外面。周隊可以保證你們三人的安全，並且將證據送到該送的地方。」
這是一個選擇。相信這個突然出現的「自己人」，還是繼續按照原計劃，依靠自己周旋？
就在李向陽猶豫的瞬間，溫室入口方向傳來更多的腳步聲和壓低的呼喝聲，這次說的是帶東南亞口音的粵語，語氣兇狠。
登山服年輕人臉色一變：「他們來了！快決定！」
李向陽一咬牙：「怎麼走？」
「後面，有個員工通道，通向公園後勤區，我們的車在那邊。」年輕人示意方向，自己則轉身面向入口，擺出了戒備的姿態，「快！」
李向陽不再猶豫，朝著他指的方向跑去，穿過茂密的植物區，果然看到一扇綠色的鐵門，虛掩著。
他拉開門鑽出去，外面是一條堆放著園藝工具和袋裝泥土的小巷，一輛灰色的普通轎車停在巷口，發動機沒熄火。
副駕駛車窗降下，露出周正陽那張冷峻的臉。「上車！」
李向陽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子立刻平穩而迅速地駛離小巷，匯入山下的車流。
「焦勇和歐陽春蘭呢？」李向陽急問。
「我們的人已經去接應了，他們會去不同的安全點。」周正陽目視前方，「你們三個太亂來了。
碼頭文件的事，已經驚動了好幾個層面。現在不僅是商業間諜和黑幫在搶，一些國際背景的勢力也浮出水面了。
馮子謙之所以被襲擊，就是因為他通過自己的渠道，查到了當年與聯達合作的海外研究機構的一些黑幕，並且準備向業界公開警示。」
李向陽心頭巨震：「海外研究機構？是那個提供有缺陷基礎架構的？」
周正陽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你知道的比我們預想的還多。
沒錯，那家機構表面上從事民用高可靠性研究，背地裡卻長期為某些特殊目的服務。
他們故意在提供給合作方的基礎設計中留下後門或隱患，一旦技術被應用在關鍵領域，他們就能在需要時————使其失效，或者更糟。」
「聯達是被選中的？」
「不完全是。聯達當年是亞洲區域內技術實力最強的候選者之一，他們通過正常商業合作進入，拿到了閹割版」的技術基礎。
GH系列的缺陷，部分是聯達自身設計問題，部分就源於這個基礎」。顧念祖後來察覺到了，但為時已晚。
廠子倒閉，技術流散，那些海外勢力正好藉機回收或監控這些問題技術」的流向，看看有哪些客戶」會上鉤，或者————利用這些有缺陷的技術達成其他目的。」
車子拐進一條僻靜的支路，停在一棟不起眼的舊式唐樓前。
「這裡暫時安全。」周正陽說，「我們需要你手裡全部的真實資料，以及你們掌握的所有線索。
然後，我們會安排你們儘快、絕對安全地離開香港。這是對你們最好的保護，也是讓這些證據發揮最大效用的唯一途徑。」
李向陽沒有立刻答應。他看著周正陽：「我怎麼能完全相信你？你們之前一直在監視我們，卻沒有早一點接觸。」
周正陽嘆了口氣：「我們的任務性質決定我們不能輕易暴露。而且，我們需要觀察，確認你們是真的捲入者，而不是對方拋出的另一個誘餌。
直到你們拿到廖炳坤的東西，並在碼頭冒險公開部分信息，我們才基本確定你們的立場和價值。
馮子謙遇襲加速了一切。
對方已經不惜一切代價要捂住蓋子，我們的行動也必須提前。」
他拿出自己的證件，遞給李向陽，上面有明確的部門和印章。
66
我們隸屬的部門，直接對最高級別的技術安全委員會負責。
我們的唯一任務，就是阻止涉及國家重大利益和安全的敏感技術非法流失、被竊取或被惡意利用。
聯達這件事，牽扯的比你想像的深，它不僅僅是一項技術，更可能是一個測試，一個針對更高層面技術防禦體系的探針。」
李向陽看著證件，又看看周正陽嚴肅的眼神。
直覺告訴他，這個人可信。但多年的謹慎讓他無法立刻交出一切。
「我需要見到焦勇和歐陽春蘭，確認他們安全。」李向陽說。
「可以。他們正在來這裡的路上，由不同的車護送。」
周正陽看了看表，「最多再過二十分鐘。
在這之前，你可以先告訴我，真正的資料在哪裡？
我們必須確保它們不落在電話里那伙人手裡，他們很可能是海外勢力的本地行動隊，手段狠辣，沒有底線。」
李向陽遲疑了一下，最終決定說出一個地點，但不是真正的藏匿點：「在西貢我們住過的度假屋，臥室床板夾層里。」這是一個試探。
周正陽立刻拿起車內的對講機，低聲下達指令：「一組，立刻前往西貢XX度假屋，搜尋臥室床板夾層，注意安全，可能有埋伏。發現任何物品，立刻帶回。」
他的反應迅速而專業，沒有追問更多細節，似乎完全相信了李向陽的話。
天快亮時，三人最後核對了一遍計劃，各自吞下一點冰冷的食物，強迫自己休息片刻0
上午九點，他們離開了度假屋。
歐陽春蘭先走，乘坐巴士前往港島。
焦勇和李向陽間隔二十分鐘後相繼出發，前往香港公園附近區域進行預先偵查。
香港公園位於中環半山，綠樹成蔭，鬧中取靜。
周末的上午，遊客和本地居民不少。
李向陽壓低帽檐，混在人群中，沿著蜿蜒的小徑走向鳥瞰台。
他仔細觀察著沿途的地形：哪裡有小路岔口，哪裡視線受阻，哪裡人流量大。
鳥瞰台是一個半開放的水泥觀景平台，視野極佳，可以俯瞰部分中環樓景和公園綠意。
台子下方緊靠山壁的地方，果然有一排紅色的公共電話亭，大約三四部，其中一部貼著「故障」的紙條。
李向陽沒有靠近電話亭，而是在鳥瞰台上方的咖啡廳外找了個位置坐下，要了杯最便宜的檸檬水，看似欣賞風景，實則用眼角餘光掃視四周。
他看到了幾個可疑的身影：一個一直坐在長椅上翻雜誌、卻時不時抬頭看向電話亭方向的中年男人；
一個帶著小孩在附近玩耍、但注意力明顯不在孩子身上的女人！
還有兩個穿著登山服、背著大包、卻在平坦的觀景平台徘徊的年輕人。
不止一方。李向陽心裡判斷。
或許有威脅電話那伙人，也可能有周正陽的人在監控，甚至可能有昌哥或詹姆斯那邊的殘餘眼線。
這裡已經成了一個臨時的焦點。
上午十一點，焦勇的聲音通過他們事先調好頻段的廉價對講機，斷斷續續傳來，為了避人耳目，他們使用簡單的數字代碼交流。
「三點鐘方向，白色襯衫，看報紙，已注意超過二十分鐘，未翻頁。
九點鐘方向涼亭，兩人下棋，棋局混亂，多次觀察電話亭區域。
鳥瞰台東南側上山小逕入口，有一名清潔工，動作緩慢，眼神銳利。完畢。」
李向陽輕輕敲擊對講機兩下，表示收到。
情況比預想的複雜。對方布置的人手不少，而且似乎也意識到可能會有其他勢力介入，各自保持著距離和警惕。
時間一點點逼近下午兩點。
李向陽最後檢查了一下隨身物品：
偽造的文件袋、一部裝滿預設信息的一次性手機、一小包辣椒粉、還有藏在鞋底的一片薄剃鬚刀片。真正的證件和少量現金分開存放。
一點五十分，他起身，走向下方的紅色電話亭。
越靠近，越能感覺到空氣中無形的壓力。
他能感覺到那些自光從不同角度聚焦過來。
長椅上的男人合上了雜誌；
帶孩子的女人把孩子往身邊拉了拉；下棋的兩人停下手；清潔工拿著掃帚，慢慢向這邊挪動。
李向陽走到那排電話亭前，略一停頓，選擇了中間一部看起來完好的。
他沒有立刻進去，而是站在外面，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周圍，仿佛在等人。
一點五十五分，電話亭里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鈴聲尖銳，劃破了相對平靜的空氣。周圍幾個遊客好奇地看了一眼。
李向陽深吸一口氣，拉開玻璃門，走了進去，拿起聽筒。
「李向陽先生，很準時。」還是那個經過處理的電子合成音，冰冷平滑，「看到你腳下的灰色垃圾箱了嗎？
把東西放進去，然後走出公園，沿著花園道往下走，會有一輛銀色豐田保姆車接你。
上車，你會見到想見的人。」
「我要先確認廖炳坤和楊伯的安全。」李向陽壓低聲音，語氣強硬。
「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東西放進去，立刻走。
三十秒後，如果東西沒在垃圾箱裡，或者你試圖做別的，後果自負。」對方說完，直接掛斷。
李向陽握著聽筒，聽到裡面傳來的忙音，又看了看腳下那個綠色的公共垃圾箱。
他立刻意識到，這是試探，或者指令有誤，對方可能在觀察他是否會盲目服從。
他沒有動，而是快速掃視四周。
電話亭外幾米處，靠近山壁的地方，確實有一個灰色的、較小的分類回收箱。
時間一秒秒過去。李向陽能感覺到那些監視的目光變得銳利。
他當機立斷，拉開電話亭門，快步走到那個灰色回收箱旁，將黑色文件袋塞進了「可回收物」的投遞口，然後轉身，毫不遲疑地沿著鳥瞰台一側的下山主路快步走去。
他這一連串動作很快，選擇的下山路也與指令不符。
這顯然打亂了某些人的部署。
「目標未按指令行動！朝南側樓梯下去了！」李向陽聽到身後不遠處有人用粵語急促地低呼。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
他沒有回頭，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著衝下石板階梯。
身後追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不止一人。
就在這時，上方觀景平台方向突然傳來一聲驚呼，接著是玻璃破碎的聲響和人群的小範圍騷動。
李向陽百忙中回頭瞥了一眼，只見鳥瞰台咖啡廳附近似乎有人撞翻了桌椅，吸引了部分注意。
是焦勇製造了混亂？還是其他勢力？
李向陽顧不得多想，趁身後追兵稍緩的瞬間，猛地拐進了一條岔路，這條路更窄，通往公園深處的溫室和觀鳥園。
他記得地圖上顯示，那裡路徑更複雜，有幾個出口。
衝進溫室區域，濕熱的氣息撲面而來。高大的熱帶植物形成了天然的遮蔽。
李向陽閃身躲在一叢巨大的龜背竹後面，屏住呼吸。
急促的腳步聲從主路掠過，朝著他原先的方向追去。至少兩個人。
他剛鬆了口氣，準備從另一個方向離開，另一道身影卻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側前方的盆景架旁。
是那個在鳥瞰台徘徊的、穿著登山服的年輕人之一。
他手裡沒拿武器，但眼神冷峻，動作敏捷，堵住了李向陽的去路。
「李工，別緊張。」年輕人開口，竟是流利的普通話，帶著點北方口音，「我們不是電話里那些人。周隊長想和你談談。」
周隊長？
李向陽沒有放鬆警惕，背靠著植物，手暗暗摸向袖口的辣椒粉。「我怎麼信你？」
年輕人似乎有些無奈，快速低聲道：「元朗巷子，我們幫你們趕走了襲擊者。
馮子謙教授遇襲後，我們在醫院也有人。
我們知道碼頭文件是你們放的。
周隊說，你們玩火玩得太大了，現在收手，把東西交給我們，我們可以安排你們安全離開。」
「東西我已經按電話要求放下了。」李向陽盯著他。
「那是假的。」年輕人語氣肯定，「廖炳坤給的是手寫筆記本，不是列印件。
而且，你以為對方拿了東西就會放過你和那兩個老人？太天真了。
他們背後的人，要的是徹底滅口和清除所有痕跡。」
李向陽心中一震，對方知道得如此詳細！「你們到底是誰？」
「維護技術安全的人。」年輕人言簡意賅，「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對方的人馬上會搜過來。跟我走，我們有車在外面。周隊可以保證你們三人的安全，並且將證據送到該送的地方。」
這是一個選擇。相信這個突然出現的「自己人」，還是繼續按照原計劃，依靠自己周旋？
就在李向陽猶豫的瞬間，溫室入口方向傳來更多的腳步聲和壓低的呼喝聲，這次說的是帶東南亞口音的粵語，語氣兇狠。
登山服年輕人臉色一變：「他們來了！快決定！」
李向陽一咬牙：「怎麼走？」
「後面，有個員工通道，通向公園後勤區，我們的車在那邊。」年輕人示意方向，自己則轉身面向入口，擺出了戒備的姿態，「快！」
李向陽不再猶豫，朝著他指的方向跑去，穿過茂密的植物區，果然看到一扇綠色的鐵門，虛掩著。
他拉開門鑽出去，外面是一條堆放著園藝工具和袋裝泥土的小巷，一輛灰色的普通轎車停在巷口，發動機沒熄火。
副駕駛車窗降下，露出周正陽那張冷峻的臉。「上車！」
李向陽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子立刻平穩而迅速地駛離小巷，匯入山下的車流。
「焦勇和歐陽春蘭呢？」李向陽急問。
「我們的人已經去接應了，他們會去不同的安全點。」周正陽目視前方，「你們三個太亂來了。
碼頭文件的事，已經驚動了好幾個層面。現在不僅是商業間諜和黑幫在搶，一些國際背景的勢力也浮出水面了。
馮子謙之所以被襲擊，就是因為他通過自己的渠道，查到了當年與聯達合作的海外研究機構的一些黑幕，並且準備向業界公開警示。」
李向陽心頭巨震：「海外研究機構？是那個提供有缺陷基礎架構的？」
周正陽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你知道的比我們預想的還多。
沒錯，那家機構表面上從事民用高可靠性研究，背地裡卻長期為某些特殊目的服務。
他們故意在提供給合作方的基礎設計中留下後門或隱患，一旦技術被應用在關鍵領域，他們就能在需要時————使其失效，或者更糟。」
「聯達是被選中的？」
「不完全是。聯達當年是亞洲區域內技術實力最強的候選者之一，他們通過正常商業合作進入，拿到了閹割版」的技術基礎。
GH系列的缺陷，部分是聯達自身設計問題，部分就源於這個基礎」。顧念祖後來察覺到了，但為時已晚。
廠子倒閉，技術流散，那些海外勢力正好藉機回收或監控這些問題技術」的流向，看看有哪些客戶」會上鉤，或者————利用這些有缺陷的技術達成其他目的。」
車子拐進一條僻靜的支路，停在一棟不起眼的舊式唐樓前。
「這裡暫時安全。」周正陽說，「我們需要你手裡全部的真實資料，以及你們掌握的所有線索。
然後，我們會安排你們儘快、絕對安全地離開香港。這是對你們最好的保護，也是讓這些證據發揮最大效用的唯一途徑。」
李向陽沒有立刻答應。他看著周正陽：「我怎麼能完全相信你？你們之前一直在監視我們，卻沒有早一點接觸。」
周正陽嘆了口氣：「我們的任務性質決定我們不能輕易暴露。而且，我們需要觀察，確認你們是真的捲入者，而不是對方拋出的另一個誘餌。
直到你們拿到廖炳坤的東西，並在碼頭冒險公開部分信息，我們才基本確定你們的立場和價值。
馮子謙遇襲加速了一切。
對方已經不惜一切代價要捂住蓋子，我們的行動也必須提前。」
他拿出自己的證件，遞給李向陽，上面有明確的部門和印章。
66
我們隸屬的部門，直接對最高級別的技術安全委員會負責。
我們的唯一任務，就是阻止涉及國家重大利益和安全的敏感技術非法流失、被竊取或被惡意利用。
聯達這件事，牽扯的比你想像的深，它不僅僅是一項技術，更可能是一個測試，一個針對更高層面技術防禦體系的探針。」
李向陽看著證件，又看看周正陽嚴肅的眼神。
直覺告訴他，這個人可信。但多年的謹慎讓他無法立刻交出一切。
「我需要見到焦勇和歐陽春蘭，確認他們安全。」李向陽說。
「可以。他們正在來這裡的路上，由不同的車護送。」
周正陽看了看表，「最多再過二十分鐘。
在這之前，你可以先告訴我，真正的資料在哪裡？
我們必須確保它們不落在電話里那伙人手裡，他們很可能是海外勢力的本地行動隊，手段狠辣，沒有底線。」
李向陽遲疑了一下，最終決定說出一個地點，但不是真正的藏匿點：「在西貢我們住過的度假屋，臥室床板夾層里。」這是一個試探。
周正陽立刻拿起車內的對講機，低聲下達指令：「一組，立刻前往西貢XX度假屋，搜尋臥室床板夾層，注意安全，可能有埋伏。發現任何物品，立刻帶回。」
他的反應迅速而專業，沒有追問更多細節，似乎完全相信了李向陽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