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十個炮仗九個啞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王秀麗那反應顯然是撞得不輕。

  「對不起,對不起,王姐,您沒事兒吧?」李向陽連忙道歉,下意識就想去揉一揉。

  好在王秀麗反應快,避開手,穩住了身形:「沒事。」

  她的聲音有點冷淡,目光掃過李向陽剛放下的麻袋,麻袋口沒繫緊,露出裡面的鞭炮。

  王秀麗眼神頓了頓。

  李向陽心頭一緊,生怕她誤會自己有錢買東西,卻不去修屋頂,急忙解釋:

  「王姐,你別誤會!」

  「這些鞭炮不是買來玩的,是廠里下的任務,錢都是張廠長出的,只有完成了任務,我才能拿到工資,給你修房子,我發誓。」

  他還比起四個手指對著天,生怕王秀不相信。

  王秀麗聽了,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又瞥了一眼麻袋,開口道:

  「注意安全吧。」

  「早點把房子修好,你那兒,我住不習慣。」

  李向陽點了點頭,把剛剛送的糖果,拿了出來,遞給了媛媛,帶著麻袋離開了。

  他其實想回宿舍研究,又想到孫建業他們可能在,心裡不由得一陣煩悶。

  還是決定去自己的『秘密基地。』

  其實就是離老廠區不遠處的田埂,冬天來了,那田地里早已經被凍得硬邦邦的。

  根本就沒有啥人出來,都在家裡蹲在炕過冬了,正好方便了李向陽。

  不多時他就提著麻袋,氣喘吁吁的到了,目光所及只有遠一點的老廠房的屋頂。

  他走到老廠房外圍,這裡早就被圍欄封住,禁止入內。

  聽陳天磊說過,老廠區在五零年前,屬於保密級別的軍工廠。

  以工業雷管為核心生產軍用火工品,還獲得過8號工業紙火雷管國家銀質獎。

  後來響應時代的號召就和向紅機械廠合併了,算是廠子的前身,如今也算荒廢。

  李向陽找了個乾淨點的地方,把麻袋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眯著眼瞅著那片老廠房,總想翻進去看看,指不定在裡面能找到點有用的遺產。

  「唉...」他收回目光,嘆了口氣,蹲下身,解開麻袋。

  隨手拿起一掛小鞭,仔細觀察著。

  紅紙,白線,除了要短一些,要細一些,與後世的沒有什麼區別。

  他從小鞭末尾,拆下一個獨立的炮仗,外表直徑不到半厘米,長度兩三厘米左右。

  但是掂量起來很輕,只比一片楓葉重,根本不能和以後的小紅炮相比。

  李向陽掏出打火機,這是他爹去打洋馬子的時候留給他的,外殼已經磨的發亮。

  「嗤啦~~」

  拇指划過砂輪,一小簇火苗竄起。

  剛剛扯下來的那顆炮仗被點燃,冒起一縷青煙。

  李向陽手腕一甩,朝著前方的凍土扔去。

  一秒...兩秒....

  「嗯?啞炮兒?」他暗自嘀咕了一聲。

  李向陽覺得可能是運氣不好,又從那掛小鞭上拔下幾顆。

  嗤啦——扔出去,沒動靜。

  嗤啦——扔出去,扔了個寂寞。

  他這感覺這好像已經不是運氣的問題了,又耐著性子,一顆一顆地點燃,拋出,動作越來越快。

  牙齒都已經咬緊了,凍土上除了多了幾個黑點,再無其他動靜。

  「你丫的,坑爹呢!」

  他就不信邪了,非得看看這玩意兒到底能不能響。

  點火,引燃引線,扔出。

  這一次,那小紅棍在空中短暫飛行,隨即爆發出一聲響。

  「噗。」

  沉悶,短促,無力,李向陽還以為自己放了個屁。

  回想起前面八九個啞炮,這好不容易響一個,還這個樣式。

  李向陽真的繃不住了,他捏緊手裡剩下的小半掛鞭炮,忍不住罵了一句:

  「媽的,十個炮仗九個啞,還有一個像放屁,真有你的!」


  罵歸罵,李向陽還是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仔細查看。

  那枚唯一響了的炮仗,紅紙被炸的分開,能看的出來的確是炸了,但不均勻。

  他撿起幾片較大的碎紙,用手指捻了捻,內壁也十分粗糙,邊緣參差不齊,顯然是爆炸力量不足,沒能完全粉碎。

  「勁兒太小,爆炸時間太短,不穩定。」他自言自語,記下問題。

  他又從旁邊撿起啞炮,紅紙完好,只是引信根部有一小段燃燒痕跡。

  他用指甲掐住炮仗頂端,把炮仗扳開,露出裡面的火藥。

  沾了一點聞了聞,有一股潮氣,再看火藥粉末,顆粒粗細不均勻,顏色也深淺不一。

  「受潮了,而且配比肯定有問題。」

  這跟他研究《力學筆記》里旁徵博引提到的標準黑火藥相差甚遠。

  硝酸鉀純度不夠,硫磺和木炭的比例失衡,導致燃燒速度慢,產生的氣體量不足,自然沒勁兒,甚至點不著。

  他又檢查引信,是粗糙的棉質紙卷夾雜著少量火藥粉搓成的,插入炮仗的地方只是簡單的粘了一下,密封性很差。

  他輕輕一拔,引信就鬆動了。

  「難怪!」李向陽明白了。

  引信燃燒時,部分能量和火星從這個不嚴實的接口泄漏了。

  根本沒能有效引燃主體火藥,加上火藥本身可能受潮,配比不佳。

  啞炮率不高才怪。

  李向陽看著這些粗製濫造的炮仗,心裡對眼下已經有了個大概勾勒。

  他估計這些東西都是小作坊自己鼓搗出來的,正經鞭炮廠出產的鞭炮恐怕沒幾家。

  這些小作坊,多半是幾家幾戶湊起來,找個院子就開始干。

  用的工具就是那些盆盆罐罐,木槌石臼。

  至於材料,那更是全憑老師傅的一張嘴,一雙眼看,根本沒個標準的流程。

  這種純粹靠經驗和手感的土法,生產出來的東西,很不穩定。

  李向陽捏著那枚啞炮,思緒來到了2005年。

  那年除夕夜,他站在城市陽台上,滿天的煙花幾乎要把黑夜照成白晝。

  成千上萬發禮花彈在天空炸開,菊花,牡丹的造型各異。

  那才叫過年。

  他收回思緒,目光落回手裡這個小紅棍上。

  十個炮仗九個啞,還有一個像放屁,就這還賣的死貴死貴的。

  李向陽在心裡嘆息一聲:「事情總是要人去做的,既然問題找到了,就好辦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