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社稷危如累卵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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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社稷危如累卵矣

  這些人的心思,四皇子幾人也都能夠猜得到。

  四皇子剛想要反駁,結果卻聽到一旁傳來了罵聲。

  五公子和十一公子在面對子楓的時候雖然慫了,但是這兩人在面對其他人的時候,那就是個暴脾氣。

  雖然他們的確有貓膩,可被人這般當著子楓的面說出來,兩人哪肯善罷甘休。

  一時間,這兩人幾乎是指著剛才那個皇子就破口大罵了起來。

  那話語之髒,壓根就沒有一點皇子該有的素養。

  八公子打小嬌生慣養,哪裡被人這樣子數落過。

  剛開始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是懵的,腦子都有些轉不過來。

  只不過被這麼狗血臨淋頭的罵,就算是個泥人,都會冒出火氣的。

  一時間,八公子罵出了他這輩子最髒的話。

  「你們這些混蛋,你們怎麼能這麼說我?你們瞧瞧你們這個樣子,你們還有點大秦皇子的風度嗎?」

  這話一出口,不少人都忍不住對著八皇子翻起了白眼。

  他們心中那叫一個無語,本以為八公子能反擊,結果卻是這般不痛不癢。

  子楓心中也是一陣無語。

  果然就八公子那個軟弱的性格,還真說不出什麼殺傷性大的言語。

  子楓倒是沒有阻止這幾人的吵鬧,而是坐在位置上喝著酒看著這些人的熱鬧與此同時,子楓腦海之中已然開始算計了起來。

  扶蘇臨時府邸的大堂之中。

  此時此刻以淳于越為首的那些儒生一個個嘰嘰喳喳的在扶蘇耳邊叫個不停。

  那模樣就好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子跑到家長面前告狀。

  而這些人說的內容也是一點新意都沒有,就只是一味指責子楓殘暴。

  至於如何殘暴,這些人卻也舉不出什麼例子來,只是一味的在殘暴上添加修飾詞而已。

  聽到最後,扶蘇都聽煩了,要不是他的忍耐力足夠好,恐怕此刻的他都要直接和這些沒事兒找事兒的儒生翻臉了。

  「要是換做以前的我,恐怕就要被這些儒生添油加醋的話惹怒了,甚至都可能不問青紅皂白的跑到公子楓那邊,讓公子楓謝罪。」扶蘇心中暗自思忖著,想到這裡,他不由得苦笑著搖了搖頭。

  再看向這些儒生,扶蘇只覺得這些人虛偽。

  扶蘇自然也聽出來這些人的意圖了。

  完全就是因為子楓不賣他們儒家的面子,甚至搞出學館之後,學了「語數」

  等學科,而沒有將儒家經典添加進去。

  這讓這些儒生們感到了危機。

  他們能看得出來學館若是推廣全國的話,必然會有極大的影響力。

  如果能插一腳,那儒家必然能成為無數人的信仰。

  只可惜,他們上不了學館這艘船了。

  「狗急跳牆了?」扶蘇心中戲謔的念叨著一聲。

  淳于越從始至終都沒有說話,他就好像是一個掌舵人一樣,任憑周圍那些儒生們開口,而他則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扶蘇的反應。

  「奇怪,公子現在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按理來說,以前的他在聽到這些指責之後,是會大為惱怒,然後幫我們出頭才對啊?」淳于越心中暗自念叨著。

  一股不祥的危機感赫然浮現在了他的心頭。

  他感覺扶蘇似乎是要與他們劃清界限。

  可如果沒有了扶蘇這個支持者,他們這些儒生在大秦將寸步難行。

  「公子!」

  淳于越深吸了一口氣,朗聲開口。

  而聽到淳于越開口之後,周圍那些儒生則無比默契的閉上了嘴巴。

  扶蘇回過神來之後,不由笑著看向了淳于越。

  「夫子有何話要講?」扶蘇的語氣依舊平淡無比。

  可這一份平淡卻愈發讓淳于越擔憂。

  「公子明鑑!老臣夜觀星象,見文昌晦暗,太白光熾,此乃我儒教傾頹之兆啊。」

  不得不說,這淳于越的確會裝,這話說到這裡之後,立馬以袖拭淚。


  「曾聞公子楓欲行遍授黔首文字之術」,竟將《詩》《書》摒於庠序之外,此非教化,實乃斷華夏血脈之斧鉞也!」

  淳于越的語調之悲壯,聞之讓人動容。

  換做以前的扶蘇,早就已經怒火上涌了。

  而此刻的扶蘇心中罵了一聲「老狐狸」,臉上卻是裝出了一副驚訝的表情。

  「夫子言重矣,十五弟其言以秦律為經,農工為緯」,使氓隸之子亦知法稼穡,豈非強國之道?」

  淳于越心中的那股子危機感愈發的強烈了起來。

  不對勁,這扶蘇十分的不對勁。

  淳于越猛地抬頭看向扶蘇,「公子何其惑也,昔周公制禮,孔子刪述,方有詩書禮樂傳世,今若使豎子皆誦《田律》而忘《周頌》,執耒耜而棄俎豆,他日大秦宗廟祭饗,難道要讓粗鄙匠人持《工律》誦祝詞乎?」

  淳于越咬著牙齒,沉聲開口,一副忠臣誓死進言的模樣。

  只是此刻的扶蘇卻是沉默不語,壓根不接他的話茬。

  「老父泣血敢問,隴上耕夫若盡通刑名之術,何人敬畏王權?市井小兒皆曉器械之巧,誰人恪守尊卑?那墨家機關術、農家糞土論,縱使能增斗斛之收,可能鑄就公子這般溫潤如玉的君子嗎?」

  扶蘇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他嘴裡念叨了一聲「溫潤如玉」,心中卻已經噁心的不得了。

  在他們眼裡,將自己培養成腐儒,就叫做溫潤如玉?

  此刻的扶蘇想殺人。

  只可惜,淳于越卻絲毫沒有察覺出扶蘇的情緒變化,只是看到扶蘇眉頭緊蹙之後,以為是如同以往那般被自己說動了。

  「公子明鑑!老臣聞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今楓公子令販夫走卒皆窺文墨之奧,此乃亂尊卑、毀綱常之始也!」

  「昔周公制禮,孔子正樂,詩書所以定人倫、安社稷。」

  「若使黔首棄《周頌》而習秦律,鄙《雅》《樂》而攻機巧,他日田間稚子亦敢執簡論法——則公子之冠冕與芻狗何異?」

  這淳于越自視自己是扶蘇的老師,以往扶蘇有一直被他蠱惑,在扶蘇這邊說起話來壓根沒有一點遮掩。

  「商君燔詩書而強秦,然孝公身後,骨血盡齏粉!今摒絕聖賢之道,猶斷華夏脊脈。」

  「老臣泣血叩問,倘庶民皆通律令、工械之術,何人敬畏廟堂?敦輩恪守君臣?公子仁德冠世,忍見禮樂崩壞,聖學絕祀乎?他日殿陛之下,黔首懷匕而笑,非匕也,簡牘耳!社稷危如累卵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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