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三軍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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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4章 三軍聽令

  寂靜中,徐崖率先開口。

  他把微微發抖的手藏在桌下,努力維持著淡定的神色,望著周愷淡淡道:「果然是你。」

  「只是不知道我到底該叫你師侄還是師弟呢?」

  徐崖環視場中,只見吳德對於周愷的出現毫不意外,甚至臉上還掛著見怪不怪的笑容。他心頭一沉,已經可以確定,周愷確實是隼翼武館出來的弟子。

  除了吳德之外,他又瞥了眼李應滿臉茫然的表情,恐怕連館主李應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武館裡竟然冒出了這麼一個怪物。

  周愷微微一笑,沖徐崖拱了拱手道:「各論各的。」

  聲音平靜,姿態謙和。

  雖然周愷曾在隼翼武館練過一陣子,但他當初磕頭拜的只是祖師爺,從沒正式認過師父。照論資排輩,他自然沒有必須叫徐崖師叔的道理。

  況且以周愷如今擺在眼前的恐怖實力,他願意喊徐崖一聲師兄就已經給足面子了。

  要是哪天周愷真改口叫他師弟,徐崖不想挨揍的話也只能乖乖受著。

  徐崖心緒複雜,腦子還思考著剛才那個刻痕使的來歷上,有點不耐煩地擺擺手。

  周愷真武道弟子的身份已經夠讓人頭疼,而站在他身邊的那個神秘刻痕使更是叫徐崖頭皮發麻。

  光是剛才透出的氣息就能看出,那位絕不可能只是二階刻痕使————起碼都有三階的能耐。

  真武道三境,刻痕使三階。

  西山市不過是一汪淺水,怎麼能聚來這麼多大魚?

  徐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心下一定。等今晚負責人選定之後,他必須找周愷好好談談,搞清楚這傢伙的目的,確保他不會為禍西山,危害江省。

  打定主意後,徐崖左右掃視滿場,見眾人一個個還愣在當場,不由自嘲地苦笑道:「都愣著幹嘛?人都到齊了,趕緊開始比斗啊!」

  他說到比斗二字時特意加重了語氣,目光還定定地落在李應臉上。

  那眼神好像在無聲質問,看看你們真武道,搞出了個什麼怪物?

  徐崖抱著手臂向後一靠,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表示接下來無論場面如何發展,他都懶得再插手了。

  周愷臉上掛著儘可能核善的笑意,沖李應、鄭文等人拱了拱手之後,低下頭俯視戰決明,溫和地說道:「聽說你們也練真武道?久仰久仰————那我們就開始吧?」

  也確實是久仰。

  周愷當初聽聞真武道里出了二境高手的時候,他自己也不過剛剛擦到二境的邊兒呢。

  然而這句話落在戰決明耳中,無異于晴天霹靂。

  他抬頭對上周愷的目光,只覺得一股寒意直透骨髓,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在打顫。

  他一時間說不出話,只是木雞般仰望著周愷。戰決明腦中亂成了一鍋粥,滿是驚疑與震駭。

  真武周愷?

  他說自己是真武?

  可這哪門子是真武?

  真武道怎麼可能把人的身子練成這副鬼樣子————邪門!這傢伙走的肯定是邪路!

  比斗尚未開始,僅僅是周愷站在他面前,顯露出那具如山嶽般恐怖的巨軀,就已經把戰決明三年來未嘗一敗的道心給擊碎了。

  這還打啥?

  難不成要他戰至最後一刻,自刎歸天?

  周愷見戰決明呆愣不動,心裡嘀咕,這小子怎麼跟個冰雕似的,又不動又不吭聲。

  戰決明嘴角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心中哀嚎。

  久仰?

  三境的金雕洞主都被你一巴掌拍飛了啊!

  他張了張嘴想說話,可嗓子幹得冒煙,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他試著催動僵硬的身子擺個起手式,哪怕裝模作樣一下也好————

  然而剛才被周愷和徐崖兩大三境強者的氣勢掃中過後,他腦子竟是一片空白,連自己練過什麼功夫都忘了個乾淨。

  僵持了幾秒後,他如溺水之人般把絕望的目光投向師父李應,眼神茫然無助,透著深深的絕望。

  戰決明內心欲哭無淚。


  師父,什麼才是真武道————是他,還是我?

  看著徒弟那無助的眼神,李應心裡一酸,也顧不得細想剛才那駭人場面,個箭步從觀戰台跳了下來,臉色複雜地沖場中奔去。

  幾步衝到周愷和吳德跟前,李應不敢直接沖周愷發難,只能壓低聲音質問吳德:「老吳,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有什麼事不能私下說?何必鬧到這個地步?這不是在浪費這位前輩的寶貴時間嘛。」

  李應橫豎都無法相信周愷竟會是隼翼武館的弟子。

  然而,回想周愷喊了徐崖一聲師兄,李應直覺這傢伙八成是虛形或者金雕形的練形隱世高人。

  然而這一想,他臉色變得更加複雜難測。

  如果周愷的身份真如自己猜測的那樣,那這些戲碼肯定都是徐崖搞出來的手段————可徐崖自己從上頭大人物那要來了城市負責人的任命權,真想讓誰上位直接內定不就行了?為什麼非要搞什麼真武盟混進去參選?

  安排這個傢伙和自己的七個弟子比斗,這根本就是在開玩笑嘛!

  雖說剛才那一幕他沒看太明白,但就算徐崖倒飛出去是演戲,眼前這巨人的實力起碼也是館主級以上————大概率已達練形三境。

  李應左思右想還是想不通,只覺腦子裡亂糟糟一團漿糊。

  身限想要勝過練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一百個身限也干不過一個練形啊!

  練形武者可以自由出入靈界,這能力實在是太BUG了。

  「雙拳難敵四手」這句話在練形境界根本不管用。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不會被任何無法觸及靈界的力量攔住。

  李應回想著周愷方才突然現身的場景,那分明就是從靈界中鑽出來的!

  想到這裡,他終於篤定。

  周愷絕對是三境強者。

  李應將失魂落魄的徒弟拉到身後,自己則深深鞠了一躬:「周前輩————如果您只是想檢驗我們真武盟的實力,我可以讓幾個弟子認真奉陪。若您是衝著這城市負責人的位置來的,我們願意直接認輸。」

  李應心想,城市負責人的職位不要也罷,自己這幾個弟子的命可千萬不能出事。

  要是這位三境前輩只是想考校一下真武盟的成色,那硬著頭皮打下去也不是不行————可萬一人家就是奔著城市負責人來的,那就完全沒必要再打了。

  二境和三境之間本來就是不可逾越的鴻溝,何況真武道的身限二境對上象形武道的練形三境,更是一點勝算都沒有。

  「哈哈哈————老李,你看看你這一臉!」吳德搖著頭笑彎了腰,笑出眼淚來了。

  常言道笑一笑,十年少。吳德覺得自己這一通大笑,起碼年輕了十歲!

  吳德笑得李應心頭一緊————難不成,事情的真相併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就在這時,一隻寬厚的大手托住李應拱著的雙手,輕輕一抬便把他彎下的腰給扶直了。

  周愷無奈地扶著他,笑道:「前輩啊,我真是隼翼武館的弟子————要不是您這幾年都不在館裡,我說不定早就拜到您門下了。」

  李應愣住了,一時沒轉過彎來:「前——前輩?可不敢當————」

  吳德又大笑了幾聲,這才緩過勁來。他走到李應身旁,壓低聲音道:「是陳平那小子不知道從哪找來的天才。有些事不方便當眾講,回頭再細說————你就別懷疑了,他確實是咱隼翼武館的弟子。

  「至於他練真武道,主要是陳平那小子給領的路。」

  李應低聲問:「當真沒唬我?」

  吳德和周愷異口同聲:「沒有。」

  李應整個人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般癱了下來,腰杆一下子塌成佝僂狀。在戰決明道心破碎之後————連他這個當師父的心氣都跟著碎了。

  他臉上的表情又苦又澀,心裡堵得慌。

  他們八個引氣高手,背靠赤星官方和斷翼門,深山隱居苦研了三年,才培養出六十三個像樣的真武道武者。

  結果自己那個在真勁期卡了好幾年的不成器徒弟,居然在小小西山市鼓搗出了個三境?

  不過他鬱悶了沒兩秒,很快就一掃頹氣重新振作。李應看向周愷的眼神不再是敬畏,而是仿佛在看一座寶藏,炙熱異常。


  他按捺不住,急切道:「真武道第三境究竟是什麼樣的?真武三境也能進出靈界嗎?這是怎麼做到的?」

  身限這個境界好歹還有跡可循,源頭可以追溯到古武傳說里的明勁暗勁傳說,那麼,在身限之上,他們就徹底摸不著門道了————只能摸黑走一步算一步。

  而眼前的周愷,似乎已經走到了所有人的前面,找到了他們夢寐以求的答案。

  墨成等人也圍攏過來,一個個眼睛死死盯著周愷的嘴巴,等著他給出答案。

  對於這些全心鑽研新武道的求道者來說,有關真武三境的隻言片語都遠比什麼城市負責人重要得多。

  在眾人灼熱的注視下,周愷越發無奈。

  事態發展到這一步,已經有點超出他的預料。

  再說了,周愷自己對真武三境知道個毛線。他現在的實力完全是刻痕、真武,還有夢魔素材強化三方面一起堆到三境的。

  單論真武道境界的話,他其實還停留在所謂的身限階段。

  真要領略三境的風景,起碼得等斷翼七形合一之後才行。

  周愷心裡暗嘆了一口氣,揮了揮手。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一揮,帶起一陣狂風,將周圍的人都逼得不由自主往後退去,硬生生清出了一片空間。

  這時周愷才開口道:「真武三境的事改日再聊,咱們先把城市負責人選拔的事情解決了吧。」

  眾人愣了一下,心想:這還有必要打嗎?

  但看周愷神色認真————再說他們也相信周愷不會真下狠手把弟子們打殘。

  墨成、李應等人你看我我看你,交換了個眼色後紛紛笑道:「好好好!」

  「那就繼續吧!」

  「不過啊,我看不如讓那七個小子一起上,看看能不能給周前輩添點麻煩!」

  周愷故作沉思了片刻,隨即點頭笑道:「也行。」

  原本照周愷的劇本,這句話應該由他來說的。

  讓那七個人一起上,如果還不行,就連師父們也一塊上。

  畢竟他現在還年輕,對於一些名場面的復刻,還是相當感興趣的,諸如電影裡我要打十個之類的橋段,如果能在現實里玩出來,想必待到耄耋之年,和年輕人吹起牛逼來,也是一樁趣事。

  可惜,現實沒人是傻子,都精明著呢,硬是沒給他留這個裝逼的機會。

  李應啪地一掌拍在戰決明肩頭,小聲低喝:「打起精神來,別丟份!」

  不到十秒,獨聞燁、劉剡、王炎等另外六個身限武者也都被各自師父拎了過來。

  領頭的獨聞燁眼神灼亮,上前一步沖周愷拱手高喊:「周師兄,請賜教!!

  「」

  在獨聞燁眼裡,戰決明已經被排除出視野。

  一個被嚇傻的傢伙,不值得他去追趕當目標。

  現在,他眼裡新的追逐目標,只有周愷!!

  獨聞燁想到自己早上見到周愷名字時的不屑,不禁心生慚愧,暗暗在心中向周愷賠罪:失敬了。

  他收回抱拳的手,雙臂一展,擺出他最擅長的金翅功起手式。

  隨後他大喝一聲:「周師兄,讓我瞧瞧真武第三境到底有多強————也請等著我來追趕並超越你!」

  話音未落,他已經抱著一往無前的決心朝周愷衝去。

  越靠近周愷,他越能直觀地感受到這巨人帶來的強大壓迫。

  那宏偉而恐怖的氣勢令他窒息——————然而,當他衝到距離周愷不到兩米時,就算後悔也已經來不及了。

  嘭!

  獨聞燁傾盡全力一肘砸在周愷的手臂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打中了!哈哈哈————我打————」

  獨聞燁心中狂喜,張嘴正要大喊,突然眼前一黑,戛然而止。

  周愷只是抬手在獨聞燁肩膀上輕輕一拍,哪怕他只用了兩成的力道,還是直接把獨聞燁拍飛了出去。

  獨聞燁在周愷手掌碰到他的瞬間就已經暈了過去。

  剩下的五人見狀全都停下了腳步,臉上露出遲疑之色。而周愷見他們不動,還以為這幫人憋著要放什麼大招呢。


  於是周愷乾脆逐個抬手,每人賞了一巴掌————就連站在旁邊嚇傻了的戰決明也沒能倖免。

  前後不過三個呼吸的工夫,七個身限武者就已經橫七豎八地全躺倒在地。

  觀戰席上的眾多武者全都揉著眼睛,表情一個比一個懵。

  這一波,他們又是什麼都沒看明白。

  「咳咳。」吳德當即清嗓,大聲宣布:「好了,打完收工!結果很明顯————

  西山市城市負責人的位置,從今往後就是隼翼武館的真武道武者一周愷!」

  沈會聽完宣布,臉刷地漲紅,趕緊用力鼓掌:「好!」

  沈蒙和徐紛紛扭頭,怪異地看著沈會。

  緊接著,歐尋也在沈會殺氣騰騰的注視下,漲紅了臉,趕緊賣力鼓掌:「好!!!」

  歐尋這突然的高喊把沈蒙嚇了一跳,沈蒙完全搞不清這傢伙為何激動成這樣。

  下一刻,其餘觀戰的弟子們也紛紛在各自引氣師父的眼刀威脅下,硬生生把到嘴的噓聲咽了回去,一個個使勁鼓起掌來。

  沈蒙也沒轍,只能跟著鼓起掌來。

  他望著周愷,心中感慨:「這個救了我兩次的三境前輩,竟然也是走真武道的嗎————厲害。」

  再看鄭文和徐崖這邊,鄭文有些疑惑地看向徐崖,小聲問道:「徐大人,這結果是不是太草率了?我原還以為————」

  徐崖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你以為能怎麼樣?現在程序已經走完了,西山負責人就是他。你們以後好好和他相處吧!」

  「我撤了!」他說罷身形一晃,懶得再待下去,化作一道金光鑽進靈界跑了。

  徐崖一走,鄭文抬手擦了擦額頭滲出的冷汗,有些僵硬地望著周愷,暗想:「終究是個三境武者,總比那些二境的毛頭小子當負責人要強————」

  武者之間的事他不太懂,反正現在有位強者願意當這個城市負責人,那對他來說就是好事。

  就這樣,城市負責人的遴選草草結束。接下來,徐崖會把周愷的姓名和身份信息報送到赤星異事局總部,以及斷翼門中去備案。

  而從這一刻起,周愷算是真正上岸了。

  至於周愷的來時路————根本沒人會去深究。哪怕真查出點什麼,大家也會主動替這位「周負責人」遮掩過去。

  有了官方和斷翼門的背書,周愷那不講道理的強悍實力終於有了名分。之後無論擴展勢力還是積累財富————都方便多了。

  當然,對周愷而言,最重要的是他終於可以毫無束縛地大展拳腳了。

  周愷心裡非常明白,夢魔的存在威脅的不僅僅是他和他的家人————當危機擴大到整個世界這種層面時,除非他能憑一己之力橫壓整個世界,否則自保只不過是個偽命題。

  周愷也沒自大到認為自己很快就能單挑整個夢魔世界。他現在連韋伯·索拉卡那一關都還過不去,遑論應付更可怕的對手。

  「想讓這個世界被夢魔吞噬的速度慢下來————就必須出現更多能抵抗夢魔的超凡者。」

  比如推廣真武道,比如想辦法讓強化人和強化武裝突破如今被夢魔侵蝕的桎梏。

  殊途同歸,人人如龍。

  周愷有心要促成這一切。

  如果他有那個餘力的話。

  稍後在異事局裡,鄭文熱情地領著周愷到處轉悠,介紹局裡的各位讓周愷熟悉一下,反正往後大家就是「同事」了。

  周愷欣然接受,和鄭文一起把異事局從上到下檢查了一遍————在地下儲存夢魔道具的庫房尤其流連了好一會。

  看著【死了嗎外賣,送死都快】的外賣箱,周愷滿意地點了點頭。

  有了城市負責人這層身份,這裡的各種夢魔道具,只要是為了處理夢魔事件,他都能隨意調用。

  這裡沒有的,他也可以憑藉自己的身份優先向其他城市調取。

  簡直不要太方便。

  鄭文用餘光瞟見周愷的神情,總感覺這位眼裡閃過了一抹興奮,但————可能是他看花眼了吧。

  不過鄭文副局長也沒太在意。

  就算周愷真想利用身份撈點好處也無妨,只要他坐鎮西山,把夢魔事態穩住————為城市和社會帶來的經濟效益何止億萬。


  參觀完畢後,周愷瞥見李應等人迫不及待的神情,便對鄭文笑道:「鄭局長,咱們改天再敘吧。李館主他們恐怕等急了。」

  鄭文笑逐顏開:「好啊,周負責人————那我就不打擾了。

  周愷點點頭,隨後便和李應等人一起離開了異事局。

  李應邀請周愷去武館坐坐,好仔細向他討教一番。

  然而周愷卻另有打算。

  「各位,不如去西山酒店坐坐,也算給幾位接風洗塵。」周愷提議道。

  話音一落,周愷心念一動,一直潛伏在附近幾百米內的奧羅拉應召而來。

  只見奧羅拉陡然現身,一把抓住周愷的一根手指,接著兩人的身影就在眾人眼前憑空消失了。

  「奇力刻痕使?」李應瞳孔驟然一縮,總算認出了奧羅拉的身份。

  周愷的來曆本來在李應心中已有定論,這會又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一個能驅使一位三階刻痕使實力還勝過金雕洞主的男人,真是隼翼武館裡走出來的嗎?

  李應百思不解,卻也沒再多問什麼。

  畢竟徐崖對周愷也沒有表現出明顯敵意,再怎麼說周愷也不太可能是什麼邪道人物。

  強者也好,天才也罷————要是沒點秘密那才不正常。

  就比如戰決明,那孩子的家世任憑他怎麼查探,依舊像罩著層迷霧,始終看不清真相。

  稍後,八位引氣武者確認了西山酒店的位置後,便成群結隊向西山酒店趕去。

  沒走出多遠,他們發現夜已深,街上幾乎沒什麼人影。

  於是眾人紛紛鼓動真氣,各顯神通,如飛禽走獸,朝西山酒店所在的江畔飛掠而去。

  他們對真武三境奧秘的渴望簡直抓心撓肝。

  十一點十一分。

  八位引氣武者齊聚在西山酒店的一間禮堂里。

  眾人顯得有些焦躁,紛紛想跟周愷交換各自掌握的真武道信息。

  墨成按捺不住,率先發問:「真武三境到底是什麼樣的?」

  周愷索性盤腿坐在地上,身高一下和眾人齊平。他嘴角一勾,反問道:「那你們眼裡的真武一境、二境又是怎樣的呢?」

  墨成答:「第一境叫真勁,要求力貫如一,從盲目用力到掌控自身力量,達到人體極限。」

  「第二境我們稱為身限。」

  「某些特殊武學在大圓滿後,會讓武者身上出現超出人體極限的特殊變化————比如斷翼七形這樣的武學。」

  「每出現一重破限變化,武者的實力就更上一層樓。我們在想————七重變化之後,是否就能由量變引發質變?」

  墨成說完,眾武者全都屏息凝神地盯著周愷的嘴巴,不敢漏掉他接下來任何一個字。

  周愷沉吟片刻,忽然朝墨成伸出手掌。

  「林梟墨成,觜鴉形夜翼武館副館主?」周愷念出了墨成的名號和身份。

  墨成一頭霧水,但還是點頭:「是我。」

  周愷微微一笑:「教我觜星夜翼拳吧。兩個小時後,我把七重破限之後的結果告訴你們。」

  墨成等人全被周愷這話給驚住了。李應愣了半天,這才恍然道:「你難道還沒練全斷翼七形?也是,你肯定沒練全————我差點忘了,黑洞主才有那權限。」

  「這麼說,七形不全,你怎麼還能勝過練形三境?難道練到六形就已經能發生質變?!」有人又驚又喜地喊道。

  周愷擺手打斷:「問題這麼多,到底教不教吧?」

  墨成毫不遲疑,騰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現在就教?」他問道。

  周愷點頭:「現在。」

  李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看著兩人已經開始演練起來,只覺得心中震驚萬分。

  他回想起周愷先前說的那句話,臉上再次寫滿了不可思議。

  「兩個小時後告訴我們結果————他該不會打算用兩個小時就從零練圓滿一門引氣法吧?」李應驚疑地低聲自語。

  「這怎麼可能?!」旁邊有人失聲道。

  但如果周愷真的能做到呢?


  要是真能做到,李應大概就能明白為什麼周愷在七形不全的情況下實力還能超過金雕洞主了。

  「難不成————他已經圓滿了幾十門武學?」有人忍不住猜測。

  李應等人都沉默下來,注視著空地上那一瘦小一魁梧兩道身影在那對練拳法。

  越看,他們越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被不斷刷新,原本的認知全被顛覆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三十七分鐘後,墨成正準備教第二遍觜星夜翼拳,周愷卻搖搖頭,示意可以停下了。

  周愷平靜道:「觜星夜翼拳我已經學會了。」

  「各位趁機吃點宵夜吧,一小時後,我帶著答案回來。」

  周愷向眾人拱了拱手致意,什麼都沒解釋,徑直離開禮堂往酒店地下空間去了。

  周愷前腳剛走,酒店早已準備好的山珍海味就被侍者們推了進來。

  墨成望著周愷離開的背影,心中震撼不已。即便有些難以置信,卻也不得不信。

  因為墨成清楚地感受到,周愷確實在短短三十幾分鐘內就徹底學會了觜星夜翼拳。

  有人忍不住疑惑道:「才半個多小時,他真學會了嗎?」

  「等一個小時我們也等得起————就是不明白,他幹嘛這麼急著離開?」

  「難道有什麼急事要處理?要不要我們幫忙————」

  周愷趕在午夜十二點前回到了地下空間。

  他伸手彈了彈奧羅拉的腦袋,吩咐道:「土豆魔,在我甦醒之前,無論誰闖進來————宰了。」

  奧羅拉嫌棄地往後一跳,躲開了幾米,皺眉道:「是————強制徵召?」

  她輕哼一聲,又退了幾步,靠在地下空間的門框邊上。

  「你們這些夢魔行者真可悲,每隔七天就得被拽進夢魔里。」奧羅拉冷嘲道,「也不知道你還能撐多久————」

  奧羅拉話音未落,就發現周愷已經閉上了眼睛。

  她隱約感應到,周愷的意志已經離體————就連附在他身上的菌主意志也一起離開了。

  換言之,現在大概只有那個子體的本能在勉強約束著她。

  要不要趁機————

  「唉。」奧羅拉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沒有任何異動,只在極低的聲音中嘟囔了一句,「祝你活著回來。」

  這時,周愷忽然睜開眼睛,語氣平靜:「借你吉言。」

  奧羅拉俏臉一紅,惱羞成怒道:「混蛋!」

  周愷卻不再接話。

  隨著午夜十二點準時到來—

  這一次,他整個人真的被夢魔吞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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