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殺戮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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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3章 殺戮之地

  很快,周愷就敏銳地在靈感視野里捕捉到幾公里外一抹金光拔地而起。那道金芒衝上天穹,在半空中硬生生拐了個直角,隨即朝北方翱翔而去。

  短短片刻的加速過後,那縷金芒便已消失在周愷的靈感視野盡頭。臨近消失前,他敏銳估測那金光已飆至每小時七百公里的駭人極速!

  「金雕徐崖————」

  周愷收回窗外的目光,眼睛微微眯起,若有所思。

  種種跡象表明,象形武道修行者邁入三境後,他們最適宜生存和戰鬥的舞台便從現實世界轉移到了靈界與夢魔。

  說白了,武者所仰仗的真氣,本質就是一種可控的污染。

  在靈界和夢魔這種侵蝕污染濃度更高的場域中,三境武者的續航時間更持久,爆發力也更恐怖。因為得到夢魔之力的加持,他們甚至可以無視許多物理法則的限制。

  然而,一旦回到現實世界,情況就截然不同了。

  徐崖所化的金雕體重超過百公斤,可翅膀展開還不到十米————在沒有夢魔之力加持的現實里,他飛行上百公里左右就可能體力和真氣雙雙告罄,被重力硬生生拽回地面。

  「三境更適合在夢魔中生存————那麼四境呢?難道是乾脆徹底變成夢魔或靈界的生靈?」

  周愷眉頭緊鎖,腦海中靈光一閃掠過。

  以這個猜想為引,他忽然覺得許多過去看得雲裡霧裡的論文資料仿佛揭開迷霧,呈現出別樣的意味。

  四境武者,究竟是從來沒有出現過————還是根本無法在現實世界存身呢?

  周愷手指捏著掌心那枚鬼點子,打算再消耗一次提問的機會。

  然而,掌中鬼點子卻突然和上次周愷詢問亞克典儀所指向的那個存在時一樣,輕輕顫抖起來,表面隱隱浮現出裂痕。

  擺明是沒法給出回答。

  「四境武者涉及的事件詭秘程度竟然比傳奇遊戲還要高————離譜。」

  周愷無奈地將鬼點子收起,白白浪費了一次提問不說,還得搭上自己的經驗值去修復裂痕。

  他索性暫時不再糾結這件事。

  反正他也隱隱預感到,自己距離揭開四境的秘密不會太遙遠了。

  時間剛過正午,周愷沉吟片刻,決定去見見周晴她們。

  隋蝶到現在還不清楚凌晨大昌度因基地究竟發生了什麼。

  她昨夜多半是熬過了一個煎熬難眠的長夜。

  他既然答應了要幫隋蝶找到真相,自然不能食言。

  再說,即使官方目前還在強行封鎖一切與夢魔相關的消息,周愷也覺得,是時候讓身邊親近的人了解夢魔的存在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當然,人類也得承認一個現實,或許我們永遠搞不清夢魔究竟是什麼。

  不過,起碼得讓她們知道有這麼個東西存在,好歹能夠提前防範,多少降低遇難的概率。

  ——

  「順便,也把俱樂部的鑰匙交給她們。」

  懷表上的指針被脆脆伸出的細小觸手輕輕一撥,幾把鑰匙便憑空出現在周愷掌心。

  他轉身推開胡源辦公室的門,扭頭望向不遠處的樓道拐角。

  沒一會,隋蝶惴惴不安地從樓道拐角探出身來。原來她早從胡源那裡問到了周愷回來大概的時間,提前半小時前就已經在附近等候。

  周愷感知何其敏銳,隋蝶剛到時他就已經察覺到了。

  「度因基地那邊————是不是遭遇了現實夢魔入侵?」隋蝶其實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卻還是忍不住低聲問了出來。

  周愷點點頭,心裡有些意外隋蝶竟然已經知曉夢魔的存在,不過轉念一想也並不奇怪————夢魔這東西,大概也只是對絕大多數普通人保密而已。

  聽到肯定的答覆後,隋蝶整個人都恍惚了一陣,隨即低下頭,神情一片黯然,轉身默默準備離開。

  如果真的是夢魔,那她根本無能為力————仇無可報,只剩永無盡頭的痛苦需要強行壓在心底。

  「俱樂部的鑰匙,平時可以過去練功。」

  周愷隨手將兩把鑰匙拋向隋蝶。


  「最近我正整理一門新的武學,不日就會開課傳授————你和我姐現在可以先練練斷翼門的隼擊術,提前適應一下習武的節奏。」

  隋蝶茫然地伸手接住鑰匙,又仰頭望向周愷認真的眼神。

  從周愷說到新武學這三個字時鄭重的語氣里聽出了些別樣意味,她原本茫然的表情漸漸平復下來,眼神也隨之變得堅定。

  隋蝶鄭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去:「好,我們一定會努力學的!」

  就算象形武道需要耗上數月、數年這般水磨工夫才能見效又如何?反正她們哪怕只強上一分,在面對夢魔時也就多出一分反抗之力。

  有了反抗的力量,再苦再慢的修煉也不算白費功夫。

  目送隋蝶離開後,周愷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如今夢魔的異變速度越來越快,無論象形武道還是真武道,在培養戰鬥力的效率上都慢得令人著急。

  他想在不依賴真菌的前提下,儘量提升身邊幾個人的戰鬥力,就必須在修煉效率上琢磨出點新門道才行。

  不過,對周愷而言,這事也稱不上什麼無解的難題。

  只要經驗值攢得足夠多,周愷就能仗著驚世智慧搞研發,沒有任何艱難險阻能夠攔住他的腳步。

  此刻整個西山市內,有關那無形天幕和神秘金甲人的傳聞仍在瘋狂發酵。搞輿情管控的異事局部門一個個頭大如斗,卻壓也壓不下這股洶湧的輿論浪潮。

  他們就算動用了IP封鎖等非常手段,強行讓西山市民在網絡上集體禁言消失,但那些視頻、那些聊天記錄仍舊藉助各種媒介在市內瘋狂傳播————甚至已經有向外地蔓延的苗頭。

  然而這也確實沒什麼好辦法,誰讓這次的夢魔事件太過反常,跟以往截然不同。

  以往遇到現實夢魔入侵,一百個人裡頭能救出一個都算是燒高香,若真救出十個,那完全可稱得上是壯舉。

  而這次呢?

  這次整條街區被困的有四千七百多人。其中兩千多人當時待在建築物內,結果除了一個小公司老闆被一名以為世界末日到了的員工用電腦砸死外,其他人竟全都毫髮無損!

  至於當時在街道和馬路上的兩千多人,也只有一百來號人在天幕落下時的慌亂中因踩踏事故和車禍喪命。其餘人不過是受了驚嚇,身上有點擦傷摔傷罷了。

  從保護市民的角度來說,那位神秘現身、解決夢魔的金甲人幹得相當漂亮,但卻加大了輿論管控的難度。

  頃刻間,西山市平白多出近四千七百個夢魔事故的目擊者,短時間內的輿情管控工作,各個地方部門的領導們擔驚受怕睡不著覺,一線工作人員也有得忙了。

  「這可比地鐵那次夢魔麻煩多了————哎喲,不知道得加班到什麼時候呢。」

  某位職工窩在工位上發著牢騷。

  誰知這話正好被來視察的鄭文副局長聽個正著。鄭文二話不說,啪地一掌拍在桌上,直接把那名抱怨的員工喊站了起來。

  鄭文隨即劈頭蓋臉地一頓怒吼,將那職工訓得狗血淋頭。

  「你的理想信念呢?初心使命呢?嫌麻煩?怎麼著才叫不麻煩?難道要學上次地鐵魔境那樣死一車人,整個魔境一個倖存者都沒救出來才叫不麻煩嗎!」

  鄭文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怒不可遏。

  「以後誰再讓我聽到一句嫌咱們工作麻煩————就算只是一聲抱怨,都給我馬上去簽保密協議,然後捲鋪蓋滾蛋!」

  副局長親自連吼帶罵了幾句,整個辦公室鴉雀無聲,就連負責這個部門的領導都耷拉著腦袋不敢吭聲。一時間,四下只有鍵盤噼里啪啦的敲擊聲在迴響。

  鄭文搖了搖頭,恨鐵不成鋼地瞪了那仍杵在原地沒動的員工一眼,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人狼沒找到,鐵鼠的源頭沒搞清,現在又冒出個金甲人。

  好在這個金甲人的立場看起來顯然屬於人類陣營。他第一次出現就壓制了地鐵魔境的初次外擴,第二次更是單槍匹馬直接解決了那片天幕————

  「希望這位能一直留在西山市吧。」

  鄭文的心態倒是很開放,眼下非常時期,凡是能用來解決夢魔的力量都該拉攏團結起來。

  他才走出幾步,就聽見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幾個警察簇擁著一名法醫,風風火火地闖進了異事局的大門。


  這些人原本是要去找證物科領導的,沒想到正巧撞上副局長,立刻一個個露出如見救星的表情,趕忙迎上前來。

  「局長啊——————不少家屬正堵在大門口,非要把那些屍體帶走不可。」

  「有人說他們家人還活著,有人嚷著要帶屍體去安葬————我們,這可怎麼辦啊?」

  之前從天幕覆蓋區域流出的現場視頻里,有菌屍死後復活,搖搖晃晃在街道上行走的畫面。

  這種反常現象絕對不對勁,所以異事局必須留下那些屍體解剖研究,以防有什麼後患。

  但問題就卡在這裡。

  偏偏那些家屬有的親眼看見自己家人死後站了起來,有的事後看到了相關視頻————現在現場亂成了一鍋粥,既有人要求官方給個說法,也有人篤信那些屍體還活著。

  警察和法醫現場都沒法再應對下去,不得不跑來向異事局匯報。

  鄭文本能地想甩出句等我們開會商量一下再說,但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頓了頓,沉聲道:「確認屍體沒什麼危害的話,就讓家屬把屍體領走吧,維穩優先。」

  法醫有些不解,遲疑道:「可是我們還要————」

  鄭文抬手打斷他:「你確定所有屍體都會有人來認領嗎?」

  法醫愣了愣,隨即點頭:「也是————留一兩具做後續研究就夠了。」

  又是一陣稀里嘩啦的腳步聲響起,這一行人匆匆忙忙地來,又匆匆忙忙地去。

  鄭文只覺得腦仁直疼,抬手揉了揉眉心,隨即又重重嘆了一口氣。

  他甚至開始盼著上級能早點宣布解除對夢魔的保密了,因為眼下這種局勢,他們是真的快要壓制不住了。

  「你快看看這個,這難道是萊爾那邊出的四級裝甲?」

  穆薩剛剛刷手機時,偶然瞥見了幾段與菌屍、天幕以及金甲人相關的視頻,便立刻拿給強化人18號觀看。

  18號只掃了一眼,粗獷五官上就露出不耐煩的神色:「怎麼可能是!材料學都不存在了嗎?」

  畢竟那套金色鎧甲明顯呈半透明質地,無論18號腦內還是他聯網的雲端資料庫,都找不到任何相似材質的記錄。

  至於什麼能量裝甲嘛————眼下也還只是小說里的設定而已。

  18號嗤笑一聲:「你們這些近親繁殖的黃昏教傻子,看見一副鎧甲就以為是什麼高科技,哈哈哈————」

  穆薩和奧羅拉聽見18號這放肆的笑聲,紛紛轉頭瞪向了他。

  二人眼神中隱隱透出一股不善的意味。

  18號見穆薩和奧羅拉目露凶光地盯著自己,立馬清醒過來,賠著笑求饒:「口誤口誤,我年紀小,口無遮攔————兩位大人行行好,胳膊還是留給我吧。總不能要你們背著我行動吧?」

  他說著還揮起拳頭在地上一撐,整個人借力蹦躂了一下,示意自己現在行動多不方便。

  18號此刻的模樣實在稱不上雅觀,他胸部以下的身體部位全都不翼而飛,現在只能靠著兩條粗壯的手臂支撐著胸肩和腦袋,像只斷了下半截的怪物立在地上。

  昨天他沖奧羅拉大喊了一句「SPA」,結果沒過幾秒鐘,自己就被收拾成了這副鬼樣子。

  事後就算他把體內的算力超頻到極限,又把當時的戰鬥經過來來回回分析了無數遍,也完全沒搞明白自己究竟是怎麼會被切成這樣的。

  迪拉姆————魔法師的家族。

  怪不得集團從未拿到過這個家族二境以上強者的戰鬥數據,迪拉姆家的能力實在太詭異莫測。

  穆薩見狀只是聳聳肩,歪了歪腦袋,不打算再繼續教訓18號了。

  他心裡盤算著,這傢伙各項數值其實挺高,自己要是單獨遇上他,說不定還真要吃癟。可惜他機制一般,在奧羅拉姑媽手裡掀不起什麼浪花。

  與其拿他當戰鬥力,不如把他看成一個隨身資料庫兼高級黑客來用更實際。

  至少憑藉18號那恐怖的硬體性能,如今西山市的監控、網絡乃至部分隱秘信息,對於穆薩和奧羅拉而言幾乎已經是透明的。

  這極大地方便了他們尋找那個潛藏在西山市的戰車刻痕使。

  「拿過來我看看。」


  奧羅拉緊盯著穆薩手中的屏幕。

  「哦。」穆薩一聲應下,隨即一步跨出十幾米,眨眼間就到了奧羅拉跟前,把手機遞了過去。

  屏幕里播放著金甲人在空中飛行一段距離後,揮劍抽爆飛彈的畫面。

  奧羅拉看完後笑了笑道:「寂靜騎士雖然已經消亡了上百年,但戰車刻痕依然會出現在每一座黃昏教堂的馬賽克畫上。」

  「穆薩,你還記得那幅畫角落刻著的五句密文嗎?」

  穆薩撓撓頭:「啊?是咱們家的那幾句,還是索拉卡家的?」

  奧羅拉嘴角微微抽搐。

  自己這個侄子雖說頂著天才的名頭,可在某些方面卻還是很不學無術。

  她無奈地仰頭望天,只覺得天上的雲彩仿佛都變成了薯條、炸雞和披薩的形狀。

  她盯著那薯條形的雲朵發了會呆,直到嘴角掛下一滴晶瑩的口水,這才猛地回神,趕緊擦了擦嘴,一張臉重新恢復冷峻。

  靠,她也給忘了————

  一個早在百年前就消亡的敗亡序列,確實沒幾個人會去刻意記住。

  於是奧羅拉只得轉頭望向18號,不停朝他使眼色。

  18號壓根沒領會她的暗示,反倒滿臉疑惑地問:「女人,你眼睛裡長雞眼了嗎?要不要我幫你導航到最近的診所?」

  嘭!

  只見奧羅拉的身影在18號眼中一晃變得模糊,緊接著,他就感覺自己被狠狼地揍了一拳。

  等他從短暫的宕機中重新啟動時,發現自己已經趴倒在地。

  「咳、咳、咳————我懂了!戰車刻痕的五句密文是————」

  18號的雙眼閃過紅光,聯網檢索了一番後接著開口:「意為堅盾,神化兵鋒,決意如金,一往無前,克敵制勝。」

  奧羅拉聽完18號背出的密文,滿意地點了點頭。

  「寂靜騎士的力量,就藏在這五句話當中————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金甲人便是我們的目標了。」

  「他身上那非金非石,如光如水的甲冑,正是所謂的意志之盾。」

  「18號,接下來就靠你了,把那個金甲人給我找出來。」

  家族和教會那邊一直在催,奧羅拉根本沒機會真休假————她必須儘快解決掉這個敗亡序列,趕回家族述職。

  不過等這次返程交差後,憑藉獻上戰車刻痕的功勞,她應該可以申請到三年以上的長假。

  所以,當然是越快找到並幹掉這位寂靜騎士越好。

  18號一邊入侵西山市監控網絡開始搜索,一邊忍不住吐槽:「你們不都是黃昏教的嗎?指不定還沾點親呢,一個個非要自相殘殺————真搞不懂你們這些近親————」

  18號一感受到兩道濃濃殺氣,當即把嘴閉得緊緊的。

  穆薩一臉無奈:「你這性格真是讓人討厭。」

  18號一攤手,一臉無辜:「沒辦法嘛,我的性格設定就是所長給定的,他們覺得把我弄得天真點,能增強戰鬥意識。」

  天真————

  哪裡天真?這傢伙簡直就是個魔丸!

  穆薩和奧羅拉聞言,表情不約而同地抽搐了一下。

  這愣頭青可一點不像四歲小孩,更談不上什麼天真————恰恰相反,他壞得很。

  穆薩在心中暗暗發誓,如果有機會見到設計製造出這愣子的傢伙,他一定要狠狠給對方一拳頭。

  這就是縱容魔童降世的代價!

  18號的意識在網絡中徜徉,不消片刻就鎖定了那個金甲人最初出現的影像,並且還調出了他披上金甲前的樣子。

  「是個身高將近兩米六的巨人————嗯?怎麼看著像赤星人?」

  18號又進一步在西山市居民信息系統中尋找此人的身份。

  反覆比對後並未找到完全吻合的記錄,不過倒有五個人的相貌與之相似————

  而把年齡限定在二十到三十歲之間,就只剩下一個。

  幾分鐘後。

  18號對穆薩和奧羅拉說道:「雖然沒查到姓名和具體身份信息,不過這人太特殊了,很容易鎖定。他現在就在————」


  穆薩和奧羅拉立刻神情一肅,等著聽18號接下來的情報。

  然而就在這節骨眼上,18號忽然口吐白沫,連眼睛、鼻孔甚至耳朵里都迸出了火花!

  18號那泛著紅光的眼睛熄滅了一瞬,緊接著又重新亮起,一雙機械眼依次掃了奧羅拉和穆薩一眼。

  奧羅拉臉色微變,卻並未輕舉妄動。

  緊接著,穆薩的手機揚聲器自己調到了最大音量,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本以為是抓個小賊,沒想到卻捅了老窩。」

  「准四級強化人實驗體18號,三階刻痕使奧羅拉·迪拉姆,二階刻痕使穆薩·迪拉姆————哼,好大的陣仗啊。」

  「三位,我警告————不,準確地說是建議你們,最好就此停止行動。」

  「因為再繼續下去,你們可能要付出的代價恐怕承受不起。」

  「你說呢,奧羅拉女士?」

  奧羅拉朝穆薩使了個眼色,穆薩立刻手上一用力。

  只聽嘭地一聲,穆薩手裡的手機已經被他捏成了一團廢渣。

  碎裂的零件稀里嘩啦掉了一地。

  然而那男人的聲音旋即又從不遠處一盞路燈上的喇叭里響起:「我在看著你們。」

  穆薩身形一閃,衝過去一拳打爆了那個音響。

  緊接著,18號的嘴裡也突然發出同樣的聲音:「我在看著你們。」

  穆薩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停下動作。

  奧羅拉緩緩搖頭,示意穆薩停手。兩人不再輕舉妄動,只是警惕地盯著此刻正在不斷抽搐的18號,靜候那個聲音自行消失。

  大約過了一分鐘,18號渾身哆嗦了一下,重新啟動了。

  「呀呀,臥槽!老子竟然被黑了?什麼黑客這麼屌?難道是【PAN】乾的?

  不至於吧,我又沒招惹那些怪咖啊?」

  「而且剛才好不容易搜到的數據也全被刪了,我的一些硬體還被遠程報廢掉!靠,要想繼續找人,得先把我修好才行————」

  18號在地上翻滾撲騰著,體內一些模塊還在重啟,他一時半會竟連用手臂撐起身子都辦不到。

  穆薩心裡有點打鼓,不由得望向奧羅拉。

  奧羅拉臉色陰沉:「我就知道沒這麼簡單。」

  「恐怕我們要對付的,不只是一個寂靜騎士,而是一個有本事復甦消亡序列的組織。」

  「甚至很可能,那位騎士也不過是誘餌。」

  奧羅拉腦中念頭飛轉,不過瞬息間就推演出了好幾種可能的情況。

  她聲音一冷:「穆薩,準備請求增援吧,約拿必須出手了!」

  「當然,在我失敗之後再說。」

  穆薩神色一變:「姑媽!」

  然而穆薩才喊出聲,奧羅拉已經單手提起只剩四分之一身子的18號,從他眼前消失了。

  不出意外,奧羅拉這是打算獨自去刺殺那個寂靜騎士。

  穆薩皺眉躊躇了片刻,最終還是轉身趕往維斯塔家族在郊外的別墅。

  「愷子,你TM的麻煩大了啊!」

  方才遠程狠狠裝了一把逼,此刻林勝手指還在發顫,他趕緊抽出紙巾擦了擦自己額頭滲出的冷汗。

  「還說什麼要幫我的忙,讓我有事儘管找他,你小子還是先保證自己能活下來吧!」

  「上學那會怎麼沒看出來你小子不是個省油的燈呢?這也太會拉怪了吧,拉的還都是BOSS級的人物。」

  感染夢魔成為夢魔行者,拜入武館修煉象形武道————現在倒好,似乎又暗戳戳控制了西山市的那個酒店組織。根據種種蛛絲馬跡推斷,這小子如今的超凡武力按象形武道的境界來評估,大概都有三境了。

  但就算你再厲害,也不至於跑去同時招惹度因集團和黃昏教會吧!

  黃昏教可是這顆星球上的第一大教,追溯其淵源,早在四千多年前就已出現,勢力盤根錯節遍布全球。

  況且,當初組成騎士團的那幾個家族所掌握的刻痕之力,在象形武道出現之前,可是最強大、也最克制夢魔的超凡體系。

  整個黃昏教會擁有的三階以上強者,壓根不知道有多少。

  這次周愷居然惹來了一名三階、一名二階的【奇力】刻痕使要追殺他。

  度因集團雖比不上黃昏教會那般誇張,但一樣夠棘手。

  這家公司可是醫療化工寡頭企業中的絕對巨無霸。他們背地裡的強化人實驗項目,更是有萊爾聯邦國防部的支持————甚至據說赤星官方也在給度因集團提供資金。

  林勝趕緊里啪啦一頓猛操作,把自己黑入18號機體的痕跡徹底抹除掉,這才火速聯繫周愷,準備向他發出警告。

  在等待接通的同時,林勝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進度條。

  他本想提前把禮物送給周愷,但奈何現在還只是個半成品,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徹底完成。

  「愷子————你起碼得撐到我把這玩意訓練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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