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周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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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1章 周師叔

  真武?怎麼可能是真武————

  徐崖嗓子發乾,雙目死死盯著周愷,瞳孔里魔光晃動,心中驚疑不定,搞不清楚周愷言之有物還是純粹唬他。

  幾息過去,徐崖心裡已有判定。他在半空振翅拔高,羽翼拍出尖嘯,臉上的痛色讓鳥獸形態的五官都扭曲了,不過他仍舊咬牙催動體內真氣。

  異化真氣一道道破體而出,繞著他體錶轉成十數個微螺旋,攪得周遭氣流嗚嗚亂響。

  那些螺旋竟把靈界裡漂著的夢魔力量硬生生抽了進去,轉眼就被他吞回體內。

  駁雜的魔氣與真氣一交融,徐崖氣息猛地拔高,先前的傷口、裂骨也在肉眼可見地合攏回去。

  他眼中魔光一炸,逐漸從震驚的「雞眼」恢復到鷹眼如炬的霸道模樣,盯著周愷,怒喝道:「滿口胡言,胡說八道!」

  「真武道不服秘藥,不食魔氣,根本進不了靈界————你人在靈界,還告訴我你是真武道?」

  「真武道,無三境!!」

  徐崖似乎對真武道十分熟悉,知曉不少其中內情的樣子,也正因如此,他才覺得周愷所言是無比的荒謬且不可理喻。

  一聲戾嘯撕開空寂,徐崖再次俯衝,速度比剛才更快一籌,卻又不敢放得太開。

  他要速戰速決,當場把周愷鎮壓,畢竟臨時食氣強化自身修補狀態,這對他來說代價頗大,而既然已經這麼做了,又怎麼能無功而返————

  一眨眼,他已凌空撲到周愷面前。再看對方的狀態,比自己好得不止一籌。

  徐崖越發篤定,若不是也催動真氣,又吞了此地魔氣,周愷怎麼可能硬吃自己全力一擊還毫髮無傷?

  看著再次來襲的利爪,周愷卻反而眉眼舒展開來。

  往日的努力歷歷在目,如今全部應驗到實處。

  「不相信麼?隨你吧————」

  周愷身形一側,粗壯的雙腿踩得石磚崩碎,地面層紋像花一樣炸開,瞬間就在徐崖的鎖定下消失不見。

  疾行再度強化後,再疊加勝利衝鋒,如今周愷的速度,在三境中,已是佼佼者。

  半鳥半人的金影墜地撲來,周愷獰笑,掌心攥得斬龍劍劍柄咯吱作響,硬生生捏出形變。

  嘭!

  悶響炸開,四周石磚再次被震碎。

  那團被撓得千瘡百孔的沉重廢鐵又一次砸在徐崖身上,而與之前不同的是————

  這次!當頭砸下!

  危!!

  徐崖心中危機感大冒,上身雙爪與背後雙翅瞬間交疊,層層護在頭顱與斬龍劍之間,羽骨摩擦出刺耳的刮響。

  嘭的一聲爆鳴,徐崖整個人被砸得往下一陷,硬生生釘進地面。

  而他雙翅中的一翅被打成了碎渣,雙臂也骨斷筋折,軟塌塌掛在肩頭,像兩根被曬蔫的瓜條。

  「走你!」

  周愷低吼一聲,左腿後揚,空氣都被踢出爆鳴,一腳印在徐崖胸口,把那埋了三分之一身子的鳥人硬從地里踢了出來。

  血霧噴灑,徐崖在空中劃出一條猩紅弧線,直接飛出幾十米。

  周愷看著這一幕,既視感強得離譜————

  當初被韋伯座下巨馬兩蹄蹬翻時,自己大概也就這德行。

  「為什麼————你的力量和速度,比剛才強了那麼多?」

  「你到底是什麼來歷————」

  周愷低頭檢查手裡已經成了廢品的斬龍劍,然而這點破損並沒怎麼影響他的戰鬥力。

  旋即,抬腳,緩步逼近徐崖。

  邊走,他邊說道:「身為武者,戰鬥里一次次逼近生死,又一次次衝破極限,踏進更強的領域————不是很正常嗎?」

  徐崖緩緩從地上翻起身,體表的真氣微螺旋還在吞吸魔氣修補身體,卻再不敢像先前那樣放肆。

  晉升三境後,他們對夢魔環境的耐受力更強,甚至比夢魔行者更像這裡的原住民,又沒有被特定夢魔錨定,來去自如————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能免疫侵蝕。

  夢魔力量對任何來自現實的生靈都是毒酒,不管在超凡之路上走了多遠,改變的也只是劑量。


  更何況徐崖本就帶傷而來,剛才兩度血肉蘇生、斷骨重連,侵蝕耐受被硬生生擠到邊緣,已經快觸及到臨界值了。

  他望著周愷,一句反駁的話都擠不出來,心中卻是惱怒異常。

  身處生死險境破而後立?

  你告訴我,你哪裡像差點死了?

  你連氣都沒亂,眼都不眨一下!

  還正常?這根本不合乎常理!

  徐崖撐著站起,連著重重嘆了幾口氣。

  「無所謂你是什麼來歷,到此為止吧。今天的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魔境事關重大,沒人能繞開官方和斷翼門。」

  「除非你真想一個人,去跟百年積累的體制硬碰硬。

  「要是沒這種想法————離開吧。」

  話音落下,徐崖揮手散去周身微螺旋,把充斥身體的金雕真氣強行收攏,異化的形態一陣扭曲收斂,最終重新縮回人形。

  只是此刻他衣衫散亂,血跡斑駁透了出來,身上那層金光也暗得可憐,連周愷戰意之盾的亮度都壓不過。

  前後不過三四分鐘,徐崖卻狼狽得像是熬過一兩月饑荒。

  聽著這套說辭,周愷歪了歪腦袋,神情中透著不解。

  怎麼著?怎麼明明是自己給這傢伙打服氣了,怎麼聽起來反倒像是自己輸了呢?

  周愷都被逗樂了:「攔著我處理魔境,還出手想要我命,打不過了,就想一句算了收場?」

  「大昌市負責人?你配得上這個稱呼嗎?」

  徐崖表情一僵,心裡那股古怪複雜的情緒翻上來,卻不是因為被嘲諷。

  真正讓他發毛的,是周愷對他扯出來的虎皮竟然半點不怵。

  這傢伙軟硬不吃?還是————他手裡真握著什麼底牌?

  徐崖越想越心驚。

  一個不走象形武道,也不屬其他體系的三境,一個從前毫無痕跡,忽然橫空冒出的三境,想想就讓人後背發涼。

  說他背後沒點背景,沒個組織,反倒讓人覺得更加離奇。

  徐崖眯起眼,語氣一變,試探著問:「你想怎麼樣?殺了我?你做得到麼?」

  「在夢魔里維持戰鬥力要付什麼代價,你也清楚。」

  他能化形金雕,現實中暫且不談,在夢魔力量充裕的靈界裡,只要他一心想逃,除非少數幾形的三境出手,沒人追得上他的速度。

  周愷笑得更誇張了,說道:「做不做得到————試試不就知道?」

  「繼續?」

  「我能陪你打一整天!」

  論續航,周愷自信不輸任何人。

  三境武者靠夢魔力量維持戰鬥、修復身體,可周愷並非如此。

  他靠的是苗圃里植物的賜福,只要生機賜福buff還在,除非把他碎屍萬段轟成渣,否則他都能慢慢長回來。

  這種級別的強者也許存在,但絕不會是眼前這隻被他按著打的三境金雕。

  周愷活動關節,一身肌肉在熱氣騰騰中愈發膨脹,視覺衝擊感極強,令人心中生畏。

  徐崖看著那根本不該長在正常人身上的恐怖人型,眉頭越皺越深。

  「你想要什麼?」

  徐崖妥協了,眼前這人要殺自己,隨時都能動手,能不能殺成,那是動手之後才知道的事。

  偏偏周愷忽然收手跟他談,那就說明另有所圖,只是他這邊展現出來的誠意,沒達到對方心裡的價位罷了。

  周愷氣勢一收,臉上的笑容從猙獰轉為核善,張口就是熟悉的獅子大開口。

  「金翅功與金雕真形觀想圖,城市負責人————」

  然而,周愷話還沒說完,徐崖就立刻出聲打斷。

  「絕無可能————觀想圖是斷翼門的秘傳,我還是金雕形洞主,怎麼可能監守自盜?」

  「至於城市負責人,斷翼門協控區域內,能當負責人的,除非官方指定,否則非得出身斷翼七形!你別痴心妄想了!」

  話一撂下,徐崖身上金光一閃,身形就要化作金雕展翅遠遁。

  眼看鳥人真要變成鳥,羽影一抖,消失不見。


  周愷提前出手,一把攥住那化形金雕的爪子,左臂在空中搶出一圈弧線,隨後狠狠砸向地面。

  轟!

  靈界那光禿禿的石磚地面被砸出一個巨大的凹坑,煙塵翻卷。

  被當作錘頭砸下的徐崖只覺天旋地轉,五臟六腑都像被移了位。

  足足十幾個呼吸過去,煙塵才一點點散開,碎石滾滾聲還沒停。

  徐崖用真氣壓住翻湧的不適,重新凝出人形,卻發現右腿還被周愷死死攥著。

  他臉色更加難看地看向周愷:「非要不死不休嗎?」

  周愷搖了搖頭。

  「選擇在你,再說了,我真是練真武的,徐————師伯,我也是咱斷翼門的啊!」

  周愷兩手一攤,笑得很核善。

  有種你鬆開我的腿再說!

  徐崖心裡罵得狠,嘴上卻不敢吭,沉默良久後才澀澀開口。

  「原來也是我斷翼門內的青年才俊————你不早說?」

  他一句話里三分怨七分憋屈。

  被周愷抓住腿的那一刻,他就隱隱感覺,自己跑不掉了。

  再加上剛才那一記錘地,更讓徐崖清楚地意識到命懸一線。

  擺在他面前的選擇不多。

  這種情況下,順著台階下通常是惜命和正確的選擇。

  果然,周愷這才鬆開徐崖的腿,伸手捏住對方肩膀,像拎麻袋似的把人從坑裡提了起來。

  「徐師伯,你也沒問啊————咱們這算不打不相識?」

  周愷笑眯眯的,說著,他還充分弘揚了昭穆倫序的武德,替徐崖拍了拍肩頭沾的塵土,灰撲撲的碎屑簌簌往下掉。

  徐崖扯了扯嘴角,眼裡全是不信————不信周愷練真武,更不信周愷也是斷翼門人。

  然而為了自己的老命,反正他現在先是信了。

  「師伯?同為三境,我可不敢倚老賣老————」徐崖咬著牙道,「我可能年長几歲,你叫我師兄就好。」

  徐崖拱手說道,同樣一副「武德充沛」的模樣。

  周愷見狀,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成大半,便把斬龍劍往背後一甩。

  他神情舒展,淡淡道:「行,那我以後叫你徐師兄————今天多有得罪,見諒,莫怪。」

  這時,收穫經驗值的提示才姍姍來遲。

  【勢均力敵之勝————力壓強者之勝————共獲得刻痕·戰車經驗值+3】

  戰意之盾的強度又微弱的提升了一些。

  到這一步,周愷也懶得再在靈界跟徐崖耗時間。

  「交易的事之後再說也行,魔境還沒處理完,我先回魘境。」

  他掃了徐崖一眼,收起靈感視野,意識從靈界抽離。

  下一刻,他已經回到徐三人的視線里。

  周愷能入靈界,能看靈界視野,全靠靈感特性,和尋常三境的方式略有不同。

  是真身不動,意識行走,還是身與意一同進入,既看靈界強度,也看周愷自己的操作。

  在真實世界和表世界,大多數時候只能選前者,到了魔境與里世界,反倒隨心所欲得多。

  沈蒙原本還對獵物被搶有點不爽,可一知道是三境大佬,那點小情緒立刻收得乾乾淨淨。

  他上來就微微一禮,客氣地說道:「前輩,魔境核心已經除掉了嗎?」

  沈會倒是沒開口。

  他和周愷的聯繫暫時不能讓外人知道,只在感應里低低問候了一聲。

  徐則盯著周愷背後斬龍劍上的恐怖抓痕,神色一肅道:「果然,靈界裡也有恐怖的夢魘怪物。」

  能將一把比她還寬還高的大劍抓成這副德行,絕對是凶得離譜的怪物。

  她話音剛落,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咳,像有人故意展示存在感。

  徐崖也從靈界脫出,落在女兒身後。

  只是他臉黑如炭————

  這次徐長了記性,先看清楚再認爹,她像檢查似的盯著徐崖臉看了好幾眼,才半驚喜半幽怨道:「爸————您來的太晚了。」


  她心中很難無怨,徐很清楚,只要自己父親想,在地鐵魔境消息剛出現的那一天就能出現。

  之後的一些損失,一些麻煩,也都將不會發生。

  徐崖懶得解釋,隨口道:「另外有事纏身————那潛入江省的人狼,到現在還沒眉目呢。」

  說這話時,他的自光卻落在周愷身上。

  周愷表情無風無波,好像他們聊的事情完全與他無關。

  「爸,這位是————」徐忍不住問。

  她還不知道周愷的身份,可兩個三境同在一地,父親卻沒動手,這本身就說明問題。

  多半不是敵人,也不像別派,大概是斷翼門裡的某位前輩,或者哪個不出名城市的負責人。

  她目光掃過那把大劍,心裡更篤定。

  徐崖沒好氣道:「師弟,你貴姓?」

  周愷回得乾脆:「徐師兄,免貴姓周!」

  周?徐眉梢一挑。

  徐和沈蒙都是一頭霧水。

  周————斷翼門裡有姓周的三境嗎?

  兩人對視一眼,腦子裡翻了個底朝天,也沒翻出點印象。

  不過,徐崖都喊師弟了,那必然確有其人,二人只能把疑惑咽回肚子裡。

  兩人不敢表現出半點質疑,只齊齊躬身,恭敬道:「見過周師叔。」

  說著,沈蒙還伸手拉了拉沒反應的沈會。

  「周————師叔————」

  沈會嗓子發緊,字眼卡在喉嚨里。

  一個周字,讓沈會如遭雷擊。

  雖然從未見過神秘人真身,但此刻回過神來,神秘人像極了幾日前那個把自己打到懷疑人生的隼翼真勁————

  只是————不管怎麼想都不可能吧?

  小說都不敢這麼寫。

  沈會越想越亂,腦子嗡嗡的。

  距離這麼近,他的心思周愷能感知到。

  這小子第六感倒挺准——————

  但周愷沒興趣沒逼硬裝,讓沈會自己慢慢悟去。

  他在徐、沈蒙那瞬間恭敬起來的臉上掃了一眼,便從背後取下戰損斬龍,隨後轉身,朝那已經被擠得坍塌的地鐵口走去,碎磚在腳下咯咯作響。

  「魔境核心還殘存幾個,我去清理一下————徐師兄,恕不奉陪。」

  徐崖心裡很是不滿,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看周愷去處置這個魔境。

  占理,他多少占點,但打不過————有多少理都沒拳頭硬有用。

  「爸,周師叔一個人行嗎?」徐望著塌陷的入口,仍有些疑惑,為什麼父親不去幫忙。

  徐崖聽見周師叔這幾個字從女兒嘴裡蹦出來,別提多膈應了,臉皮都抽了好一下,但只能憋在肚裡。

  他吐了口氣,淡淡道:「不過還剩小貓兩三隻,你去都夠,更別說他。」

  ——

  徐眸子一動,道:「可這個魔境足足有六個核心,已經殺了三個,還剩三個!」

  聞言,徐崖表情立刻變了:「六個?怎麼會是六個?」

  他所獲得的情報直接來源於異事局,他清楚記得異事局表示在發現五個核心後,魔境的主體範圍停止了擴張————這也正好卡在最初預測的危險等級上限B一。

  徐崖正因確信只有五個核心,才敢等它們聚攏後再出手。

  到那時再處置,核心可能產出的夢魔道具更強,魔境也已發育到臨界點,會有更多怪物跨過現實與夢魔的隔膜,湧進來。

  屆時,一口氣誅滅所有核心,壓制住魔境,這個只有B—級的夢魔,說不定產出的道具質量和總量會直逼A級。

  前提是,只有五個核心。

  此刻徐崖神色複雜,心裡發寒,竟開始慶幸,還好這位周師弟提前動手。

  核心融合從來不是簡單相加,越往後越要命。

  數量越多,每個核心就越強,當總數到了六,真要融合,那畫面他想都不敢想,背脊直發涼。

  確實有點錯怪他了。」


  徐崖望著周愷躍入地鐵魔境的背影,心中雖然因為剛才戰鬥的不愉快而不願意承認,但現實可不管他承認不承認。

  周愷的出手,的確為這個城市避免了一場難以承受的危機。

  如果真的等到六核心完全融合,魔境發育突破臨界點——這裡的危險等級,將越過B,直接來到B+~A區間。

  而那個等級的夢魔,已然不是一個兩個城市負責人就能輕鬆解決的了。

  這時,隨著魔境一半以上的核心被徹底清理,生長起來的魔境開始回縮,群星和明月,又顯露在了天空之上。

  徐崖對徐三人道:「這裡已經不是魔境範圍了,先撤出去休整————今天之後,這個魔境暫告一段落。」他揮了揮手。

  說罷,他化作一道毛羽邊界分明的金虹,身形一閃,追著周愷的背影也入了魔境。

  誤會確實有,但今天這事,還遠沒完。

  「總之,稍後得想辦法摸清這位周師弟的具體身份————總不能真是真武道吧。」

  而兩個三境大人物離開之後,站台邊的氣氛反而一下子鬆了。

  徐、沈蒙沈會兄弟忽然看向彼此,意味深長。

  沈蒙直接笑道:「魔境有兩個三境出手,無需我們操心————現在,是不是該去干點正事了?」

  徐點了點頭,隨著右手漸漸抬起,纖柔有力的手臂逐漸異化成一隻利爪,對著虛空狠狠一抓,如鷹擊長空。

  「走!」

  周愷行走在地下,並不怕自己出不去。

  一來凝光蠟燭還有半截,二來沒走幾步,他就已經能遠遠看見異常販賣機的輪廓。

  販賣機像是也感應到了周愷,或是感應到他兜里的硬幣,滴滴滴滴響個不停,提示燈在黑暗裡閃爍,誘人靠近。

  但周愷並不著急過去兌換,先解決剩下三個不強的核心之後再去兌換異常,也不晚。

  「只殺縫合怪不殺核心蜃,十幾個小時就能復甦一次————殺了蜃,復甦時間就會拉到兩天三天以上。」

  「要是一口氣把所有縫合怪和都清乾淨,第一隻蜃的復甦時間,或許能拖到兩周以

  上,整體則可到四周————」

  他盤算完,關掉能看見販賣機的靈感視野,抬腳就邁進地鐵車廂。

  周愷要面對的和上次來時一樣,密密麻麻的人聲噪音,還有那從無面面孔投來的侵蝕注視。

  但上次畢竟是上次。

  算上現實與夢魔的時間,周愷又長進了五六天。

  一天都能天差地別,更何況五六日呢?

  他踏入車廂的第一時間,不等視線投來,就揮舞著戰損斬龍劍一頭扎入了無面人人群之中。

  「讓你們瞎看了嗎?」

  伴著狂風呼嘯,風暴轟鳴般的連綿巨響,震得車廂嗡嗡發顫。

  仿佛無窮無盡的車廂被他一截截清空,內壁很快被血肉、蠟質與黑色灰塵糊滿。

  六分鐘,周愷一路衝殺打砸,又折返回到了起始之處。

  這時,本沒發育好的唇為了自保,自己冒了出來,聚合血肉,拼命捏出縫合怪來反擊周愷。

  「正合我意!」

  他隨手把半成型聚合怪砸成爛泥,隨後開啟靈感視野,強襲包裹的一拳直錘那頂著【林國瑞·蜃(蠕行)】的蛞蝓頭,直接碾成碎渣。

  【擊殺半成型聚合怪」*1及·蠕行」*1,獲得通用經驗值47點】

  【由於————額外收穫:十五元硬幣】

  周愷掃了一眼那兩條收益提示。

  一個倒下,還差兩個!

  離開一個夢魔力量平息的車廂,周愷沒有停頓,直接鑽入下一個,再次開始在交錯的視線中狂飆,砍殺。

  這景象,把本打算出手相助,順帶再套點情報的徐崖都看僵了。他站在站台上,望著車廂里溢出的血沫,久久無聲。

  幾息後,他才抬手抹了把額頭浮汗。

  「無招無式————蝓形的恢復力,熊羆的體型,堪比赤虎的力量————再配上雷電一般的速度,這傢伙,到底是何方神聖?」

  首先,排除真武道,徐崖又在腦海里把全世界能修到三境四境的體系過了一遍,甚至連這個時代尚存的十七種刻痕之力都一一對照————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越想越是一頭霧水,沒有頭緒。

  周愷的神秘程度,連徐崖這等三境層面的見識,都無法看穿。

  「是想成為負責人嗎?他和他身後的力量,到底在圖謀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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