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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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元閉上眼,一行清淚從眼角滑落。

  他不是為自己而哭,而是為這即將覆滅的洪荒,為這無數死去的生靈,為眼前這誓死護他的眾人。

  「都退下……」

  羅元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穿透了戰場的轟鳴。

  伽羅回頭,看著羅元:「師父!我們不退!死戰!」

  「退下。」

  羅元睜開眼,眼底黑白道紋流轉,一股淡淡的威壓擴散開來。

  那不是憤怒,也不是威脅,而是一種……深深的無力。

  眾人愣了一下,看著羅元那副模樣,終究是咬了咬牙,緩緩退到了羅元身後,死死盯著六聖,眼中滿是誓死的決心。

  六聖緩緩逼近,站在羅元面前,看著下方一片狼藉的洪荒,看著生靈塗炭的景象,心中五味雜陳。

  「羅元,事已至此,你還有何話說?」

  女媧聖人率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與無奈。她手中的五彩石發燙,看著下方的慘狀,眼中滿是痛苦:「你引動量劫,害洪荒至此。今日,六聖必斬你,以救洪荒於水火!」

  「斬我?」

  羅元緩緩抬起頭,白衣染血,道紋黯淡,卻依舊屹立不倒,目光掃過六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蒼涼:「我羅元,平定封神殺劫,定天庭秩序,護萬靈安生千年。今日,量劫降臨,生靈塗炭,你們不怪量劫,不怪天道,只怪我……一個試圖逆天改命的人?」

  「事已至此,非你之過,卻是你之始。」老子緩緩開口,語氣平和卻沉重,「量劫乃大道定數,你逆天改命,終究是觸了天道之怒。今日,六聖聯手,鎮你,以安洪荒。」

  「安洪荒?」

  羅元突然笑了,笑聲里滿是自嘲,又帶著一絲瘋狂:「你們想鎮我?可你們……打得過我嗎?」

  話音落下,羅元周身黑白道紋猛地再次爆發,雖然黯淡,卻依舊透著一股凌駕於聖人之上的道尊威壓。

  他雖力竭,雖被滅世大磨反噬,可他終究是大道道尊,是滅世大磨的主人,是羅元道的化身。

  六聖臉色劇變。

  他們能清晰地感應到,羅元雖然虛弱,卻依舊隱隱壓過他們之上。若羅元此刻全力出手,他們六聖聯手,未必能勝,甚至會被羅元逐個擊破。

  可羅元……沒有出手。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六聖,眼中滿是複雜:「我羅元,不想滅世,不想讓洪荒覆滅。千年備戰,我尋得破局之機,卻終究敗在了大道定數之下。滅世大磨禁制已解,量劫已至,我……無力回天。」

  「既然如此,你為何不束手就擒?」元始天尊冷聲道,「你若束手,我等或可留你一縷神魂,待量劫過後,再行處置。」

  「束手?」

  羅元笑了,笑得更慘了:「我束手,你們便會放過洪荒?你們便會鎮定量劫?你們便會讓洪荒萬靈活下來?」

  六聖沉默。

  他們知道,答案是不會。

  量劫已至,大道清洗。就算羅元死了,無量量劫也不會就此停下。洪荒依舊會覆滅,萬靈依舊會化為灰燼。他們六聖,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那你想怎樣?」接引聖人緩緩開口,目光複雜地看著羅元,「你已敗,量劫已至,洪荒將滅。你還有何所求?」

  羅元的目光,緩緩掃過身後誓死護他的眾人,掃過下方哀嚎的生靈,掃過那片被劫氣籠罩的洪荒大地。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決絕的弧度。

  「我不求生。」

  羅元緩緩抬起手,掌心之中,滅世大磨飛速旋轉,海量的劫力自磨盤中溢出,卻不再攻擊洪荒,而是匯聚於他的掌心,形成了一顆黑白交織的混沌道珠。

  「我只求……洪荒不滅。」

  羅元的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炸響在六聖耳畔,炸響在洪荒每一個生靈的耳畔。

  他要做什麼?

  六聖臉色劇變,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羅元!你瘋了!你想以自身道基,獻祭羅元道,強行壓制量劫?你會死的!」女媧聖人驚呼出聲,眼中滿是驚恐。

  「死,又何妨?」

  羅元淡淡一笑,眼中黑白道紋開始瘋狂融合,與滅世大磨的本源之力,與洪荒的天地氣運,與量劫的劫力,開始強行交融。


  「我羅元,生於混沌,證道洪荒。平定封神,安定洪荒。今日,量劫降臨,我雖無力逆轉,卻願以我之死,換洪荒一線生機。」

  「羅元道·獻祭!」

  羅元低喝一聲,掌心的混沌道珠猛地爆開,一股前所未有的逆天之力自他體內爆發而出。

  他要獻祭自身道紋與羅元道,強行將量劫的一部分力量,轉移到自己體內,以自身道基為引,暫時鎮壓量劫,為洪荒爭取一線喘息之機。

  「轟——!!!」

  九天之上,黑白道紋瞬間擴張至極致,覆蓋了整個洪荒。原本肆虐的量劫劫氣,竟在這一刻,被強行壓制了下去。

  下方的生靈,感覺胸口的壓力一輕,劫氣的侵蝕也變得微弱了許多。原本狂化的魚蝦、妖魔,紛紛停止了攻擊,癱倒在地上,瑟瑟發抖。

  三教道場的光芒,重新穩定了下來。地脈的崩塌,也被暫時止住。

  可羅元的氣息,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衰落。

  他的白衣,開始變得透明,黑白道紋一點點從他體表消散。他的身體,開始變得虛幻,像是要融入虛空。

  「師父!」

  「道尊!」

  伽羅、鎮元子、三霄、趙公明等人齊齊嘶吼,想要衝上去,卻被羅元的一道道紋死死擋住。

  「別過來……」

  羅元的聲音,變得越來越虛幻,像是隨時都會消散:「量劫……雖被壓制,卻未滅。我……撐不了多久。你們……要守住……洪荒……」

  六聖看著這一幕,心中滿是震撼與複雜。

  他們沒想到,羅元竟會以這種方式,來守護洪荒。

  可——就在此時。

  紫霄宮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浩蕩的鐘鳴。

  「咚——!!!」

  鐘聲震碎了劫雲,震碎了羅元的道紋,震得整個洪荒都為之震顫。

  一道宏大無比的身影,自三十三重天外緩緩走出。

  他身著玄色道袍,面容淡漠,周身環繞著無數天道符文,氣息之強,竟隱隱凌駕於六聖之上,甚至……凌駕於羅元之前。

  鴻鈞道祖。

  他終於走出了紫霄宮。

  他不再是那尊合道於紫霄宮、只以神念示人的至高存在。

  他攜天道之力現世。

  「羅元。」

  鴻鈞的聲音,平淡如水,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天道威嚴,傳遍了整個洪荒。

  羅元緩緩轉頭,看向緩緩走來的鴻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道祖……你終於出來了。」

  六聖齊齊躬身,對著鴻鈞行禮:「弟子,拜見道祖。」

  洪荒天地,瞬間死寂。

  紫霄宮的鐘鳴,震碎了九天劫雲,也震散了羅元周身即將徹底消散的羅元道紋。

  鴻鈞攜天道之力,自三十三重天外踏空而來。玄色道袍無風自動,天道符文如星河環繞,每一步落下,都有萬千大道真言自虛空鳴響,那是凌駕於六聖之上的合道威嚴。

  「羅元。」

  鴻鈞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如天道律令,穿透了南天門上空的死寂。他目光淡淡一掃,便看透了羅元獻祭自身的本源,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你欲以自身道基獻祭,強行鎮壓量劫?」

  羅元緩緩抬起頭,虛幻的身影在劫氣中搖曳,黑白道紋已消散大半,只剩核心道基還在勉強支撐。他看著鴻鈞,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絲蒼涼的決絕:

  「道祖既已現身,便該知曉——量劫已至,洪荒將滅。我羅元雖敗,卻不願見洪荒萬靈化為劫灰,獻祭自身,或可暫壓量劫,為洪荒爭一線喘息之機。」

  「一線之機?」鴻鈞忽然冷笑一聲,這淡漠的笑意里,卻帶著天道般的冰冷與不容置喙,「你可知,你這獻祭,不過是飲鴆止渴?」

  「無量量劫,乃大道清洗之劫,非人力、非獻祭、非道紋可逆轉。你以自身道基強行壓制,只會讓量劫本源反噬洪荒,讓劫氣愈發狂暴,最終……讓整個洪荒,在劫火中徹底崩碎!」

  鴻鈞抬手,指尖一道天道光柱落下,瞬間撫平了羅元周身潰散的道紋。那股巨力溫和卻不容抗拒,硬生生將羅元從寂滅邊緣拉了回來,卻也讓他氣血翻湧,喉間腥甜翻湧。


  「你既敗於大道定數,便該束手就擒,受天道裁決。洪荒覆滅之責,由你一人承擔,我攜天道之力,或可保洪荒萬靈殘存一縷,待量劫過後,再行重鑄。」

  「一人承擔?」羅元猛地抬頭,眼中黑白道紋再次閃爍,虛弱卻不屈的威壓自他體內溢出,「量劫乃滅世大磨所引,亦是大道定數,可我羅元,從未想過讓洪荒覆滅!我千年備戰,逆天改命,敗於大道,便認栽,卻不願讓洪荒萬靈,為我的失敗陪葬!」

  「獻祭,是我最後一條路。」

  羅元周身猛地再次爆發,黑白道紋與滅世大磨的本源之力強行交融,哪怕道基受損,也要再次牽引劫力:「今日,我羅元,以道尊之身,獻祭洪荒,換洪荒不滅!」

  「放肆!」

  鴻鈞終於動了怒。

  一聲低喝,天道之力如海嘯般席捲九天,玄色道袍上的天道符文瞬間暴漲,化作一柄巨大的天道巨劍,直劈羅元!

  那巨劍蘊含著大道本源之力,不是聖人法寶,不是混沌至寶,而是天道之威!

  羅元瞳孔驟縮,拼盡最後道基之力,抬手一按滅世大磨。

  黑紅磨盤飛速旋轉,黑白道紋化作一道混沌護盾,硬生生擋在頭頂。

  「轟——!!!」

  天道巨劍與混沌護盾相撞,九天虛空瞬間炸裂,無數空間裂縫如蛛網般蔓延,劫氣順著裂縫瘋狂湧入,將南天門方圓十萬里瞬間腐蝕成焦土。

  羅元整個人被巨力震得倒飛出去,撞碎了南天門的白玉立柱,口中狂噴鮮血,白衣徹底被染紅,核心道基出現了明顯的裂痕。

  「羅元!」

  六聖見狀,再也無法坐視不理。他們看著下方越來越濃的劫氣,看著洪荒大地不斷出現的災變,知道再拖延下去,洪荒必亡!

  「道尊!我們來助你!」

  通天教主手持誅仙四劍,紫氣橫天,率先衝來,誅仙陣圖展開,萬道劍氣直劈鴻鈞:「量劫已肆虐洪荒,你若再護羅元,洪荒萬靈,皆會葬身劫火!」

  「老子,來也!」

  老子手持太極圖,清光灑落,太極圖旋轉之間,陰陽二氣交織成盾,擋住鴻鈞側方的天道威壓:「羅元雖引動量劫,卻本心護世,你若執意殺他,必引洪荒徹底動亂!」

  元始天尊、女媧、接引、准提四聖也同時出手。

  玉如意、誅仙四劍、五彩石、七寶妙樹、十二品功德金蓮,六聖最強靈寶同時綻放,聖人道威如天崩地裂,朝著鴻鈞轟去!

  他們不是幫羅元,而是為了洪荒!

  哪怕鴻鈞是合道道祖,哪怕他攜天道之力,他們也必須出手!

  「螳臂當車。」

  鴻鈞目光淡漠,抬手一揮,天道之力化作一道玄色光幕,將六聖的靈寶與法寶盡數擋下。

  「嗡——!」

  聖人靈寶與天道光幕相撞,六聖齊齊被震得後退數步,面色慘白,胸口氣血翻湧。他們能清晰感應到,鴻鈞的天道之力,遠非他們所能抗衡——哪怕六聖聯手,也只是勉強接住一擊。

  「六聖,退下。」

  鴻鈞聲音冰冷,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嚴:「羅元逆天,觸天道之怒,量劫乃大道清洗,非爾等可阻。今日,我必鎮羅元,以安天道!」

  「道祖!洪荒已生靈塗炭,你再不出手,洪荒必滅!」女媧急聲開口,手中五彩石光芒暴漲,試圖淨化周圍劫氣,可劫氣太濃,五彩石的光芒剛亮起,便被劫氣吞噬。

  六聖見狀,不再猶豫,紛紛催動本命靈寶,全力淨化洪荒天地。

  元始天尊催動十二品淨世青蓮,青蓮清光灑落,試圖淨化凡間劫氣,可青蓮光芒剛落,便被劫氣腐蝕,蓮瓣瞬間枯萎了兩片。

  接引、准提二聖催動十二品功德金蓮,萬道佛光籠罩西方,可佛光所過之處,劫氣只是短暫消散,轉眼便捲土重來,甚至愈發濃烈。

  通天教主催動誅仙四劍,劍氣劈斬四方劫氣,可劍氣剛落,劫氣便如潮水般匯聚,反而將劍氣吞噬。

  老子催動太極圖,陰陽二氣流轉,試圖穩定地脈,可地脈崩塌之勢已無法阻擋,山洪、海嘯、地裂,依舊在洪荒各地肆虐。

  女媧催動五彩石,七彩光芒灑落,試圖修補被劫氣破壞的天地規則,可規則已被量劫撼動,五彩石的光芒剛落下,規則便如琉璃般破碎,劫氣趁機湧入。

  於事無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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