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鴻鈞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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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一,以力證道。承盤古開天意志,憑自身修為,打破天道束縛,以無上偉力證得混元。此途至剛至猛,勝則萬道臣服,敗則身死道消,古往今來,唯盤古大神曾行,難度之最,莫過於此。」

  話音未落,殿中一片譁然。

  以力證道,需抗衡天道,這等兇險,令眾大能皆面露凝重。

  巫族祖巫們卻眼中放光,他們天生肉身強悍,崇尚力量,此途於他們而言,似是最為契合。

  「其二,斬三屍成聖。」鴻鈞繼續說道,聲音依舊平淡,「斬善屍、斬惡屍、斬自我屍,三屍皆斬,執念盡去,與天道相合,證得混元。善屍主仁,惡屍主殺,自我屍主心,三屍各執一道,互為制衡。此途循序漸進,兇險次之,然需勘破自身執念,難在心境。」

  三清聞言,眸中精光一閃。他們乃盤古元神所化,執念各有不同,斬三屍之法,恰合他們的道途。

  「其三,功德成聖。」鴻鈞的聲音陡然溫和了幾分,「以天地功德為基,行大善之事,獲天道認可,憑無量功德證得混元。此途最為穩妥,兇險最低,然需積累足夠功德,且需契合天道大義,非大毅力、大慈悲者不能為。」

  女媧聞言,心中猛然一動。她一直心懷悲憫,欲為洪荒生靈謀福,卻苦無方向。功德成聖之法,如一道明燈,照亮了她的道途。

  三千年講道,轉瞬即逝。

  鴻鈞道祖詳授三途成聖的奧義,從以力證道的盤古開天烙印,到斬三屍的執念勘破之法,再到功德成聖的天地功德積累之途,字字珠璣,句句蘊含大道。殿中眾大能,皆沉浸其中,或頓悟,或沉思,或迷茫,各有收穫。

  三千年期滿,鴻鈞道祖抬手,造化玉牒緩緩收斂,道韻漸息。他目光掃過殿中,最後落在女媧身上,微微頷首,似是知曉了她的心思。

  「講道既畢,吾與三清、女媧、接引、准提,師徒一場,自有緣法。」鴻鈞的聲音再次響起,「吾自開天以來,收集煉製諸多靈寶,今日便分與眾人,以為護道之器。爾等隨吾前往分寶岩。」

  言罷,鴻鈞起身,率先向紫霄宮外的分寶岩走去。眾大能紛紛起身,緊隨其後。羅元亦起身,緩步跟隨,他知曉,此次分寶,乃是鴻鈞為洪荒諸聖立教、維序埋下的伏筆。

  分寶岩立於紫霄宮旁的混沌之中,通體由混沌神石鑄就,崖上寶光沖天,瑞氣千條。無數先天靈寶、後天至寶堆積如山,交織成一片璀璨的寶光海洋,令人目不暇接。

  眾大能見此景象,皆面露動容,眼中閃過一絲渴望,卻無人敢擅自出手,皆靜候鴻鈞道祖吩咐。

  除了親傳弟子,鴻鈞又將部分靈寶分與帝俊、太一、共工、祝融等大能,餘下的靈寶,則留在分寶岩上,任由前來聽道的散修自取,各憑機緣。一時間,分寶岩上熱鬧非凡,散修們紛紛出手,搶奪靈寶,各有收穫。

  分寶既畢,鴻鈞道祖起身,目光掃過眾人,聲音陡然變得肅穆:「靈寶已分,道統已立。吾今將身合天道,自此,鴻鈞為天道,天道不為鴻鈞。非天地大劫,吾不現於世。」

  此言如驚雷,炸響在眾大能心頭。他們皆知鴻鈞合道在即,卻沒想到會如此之快。眾人皆面露不舍,紛紛跪地行禮:「弟子恭送老師!」

  鴻鈞看著眾弟子,微微頷首,眸中閃過一絲欣慰。他抬手一揮,紫霄宮的大道屏障緩緩開啟,一股浩瀚無邊的天道之力,從九天之上垂落,融入他的體內。

  剎那間,天地變色,混沌震動。鴻鈞道祖的身影,漸漸變得模糊,與天地大道融為一體。他手中的造化玉牒,緩緩飛起,懸浮於紫霄宮上空,最終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天道之中。

  良久,天地異象漸息,鴻鈞道祖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

  紫霄宮,自此閉宮,隱入混沌深處,非天地大劫,不再開啟。

  眾大能起身,望著空蕩蕩的紫霄宮,心中皆充滿了感慨。鴻鈞合道,意味著一個時代的結束,也意味著一個新的時代的開始。

  羅元緩步走到分寶岩前,周身鴻蒙紫氣縈繞,聖人威壓磅礴而出,籠罩著整個混沌之地。眾大能皆側目而視,目光中充滿了敬畏與認可。

  「鴻鈞道友已身合天道,自此洪荒秩序,由吾一力掌管。」羅元的聲音,帶著天道加持的威嚴,傳遍整個洪荒,「吾以平衡聖人之名,立誓於此:必守『妖天巫地』之序,護仙庭與妖庭共掌星空,助玄門三教傳道解惑,促女媧道友成就功德,鎮羅睺殘魂,絕魔道之患。凡洪荒眾生,皆需遵行天地秩序,不得擅自挑起戰亂,違者,吾必以聖人之力,予以鎮壓!」


  一言既出,天道共鳴,一道金色的天道印記,從九天之上垂落,融入羅元體內。他周身的聖人道基,愈發穩固,平衡之道的威能,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眾大能紛紛拱手行禮,齊聲應道:「吾等遵羅元聖人之命,共守洪荒秩序,共抗魔道入侵!」

  鯤鵬隱於角落,感受到羅元的聖人威壓,心中的野心再次被壓制,他悄然起身,化作一道流光,返回北冥,不敢再有絲毫異動。

  事畢,眾大能紛紛告辭,各自返回駐地,著手落實鴻鈞道祖的講道之悟,開啟各自的道統之路。

  ……

  鴻鈞合道的餘威,在洪荒天地間縈繞三月未散。

  三十三天外紫霄宮閉,天道意志悄然瀰漫,取代了昔日鴻鈞道祖的具象指引,洪荒眾生皆明曉,一個全新的時代已然開啟——羅元聖人執掌洪荒秩序,諸多大能各歸其位,或立教傳道,或休養生息,或暗中布局,唯有女媧,在辭別分寶岩、返回媧皇宮的途中,心神始終激盪難平。

  巫妖休戰的萬年之間,女媧便常在媧皇宮中靜坐,觀洪荒生靈繁衍,見走獸奔騰、飛禽翱翔,心中卻總縈繞著一絲莫名的缺憾。

  彼時她雖未明了這份缺憾為何,卻常以先天靈泥揉捏生靈,造出各類靈禽異獸,卻始終難以填補心中空缺。直到紫霄宮第三次講道,鴻鈞道祖親授功德成聖之法,那句「以天地功德為基,行大善之事,獲天道認可,憑無量功德證得混元」,如一道驚雷,劈開了她心中的迷霧。

  返回媧皇宮後,女媧屏退左右,獨自一人端坐於鍊石台之上,掌心托著鴻鈞所賜的山河社稷圖,指尖<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圖中流轉的天地靈氣。

  「洪荒生靈億萬,妖族有星辰之力,巫族有地脈之威,玄門有大道傳承,唯有一族,可承天地靈慧,合陰陽之道,擔氣運之任,卻遲遲未曾現世。」女媧輕聲自語,眸中閃過一絲明悟,「鴻鈞老師講道時,天道意志微動,吾心有所感,此族便是吾的成聖之機,亦是洪荒氣運新的承載者。」

  她想起羅元聖人此前前往媧皇宮,提及「人族將為洪荒新的氣運承載者」,彼時她雖有心動,卻未明了自身與這人族的羈絆。

  如今鴻鈞合道,天道秩序初定,羅元聖人執掌洪荒,正是人族出世的最佳時機。

  此等人族,不必有妖族的天賦神通,不必有巫族的強悍肉身,卻要心懷靈慧,善學善悟,能辨善惡,能明是非,能繁衍不息,能承載天地功德,更能以微薄之力,維繫洪荒平衡。

  心意既定,女媧不再遲疑。她抬手一揮,山河社稷圖緩緩展開,懸浮於鍊石台上方,圖中浮現出洪荒大地的全貌,山川河流、平原沃野,皆清晰可見。

  她指尖一點,山河社稷圖中,一股純淨的先天靈土緩緩湧出,落在鍊石台之上,堆積成一座小小的土山。這靈土乃是洪荒本源靈土,蘊含著濃郁的生機與陰陽二氣,是孕育生靈的絕佳材料。

  緊接著,女媧又取出紅繡球,輕輕一拋,紅繡球懸浮於靈土上方,散發著柔和的靈光,護住靈土,防止其靈氣外泄。隨後,她抬手褪去自身的一縷本源氣息,融入靈土之中——這縷本源氣息,蘊含著她的混沌道韻與陰陽法則,是人族能夠擁有先天道體、承載天地靈慧的關鍵。

  做好準備後,女媧緩緩俯身,玉手輕探,抓起一把先天靈土,置於掌心,以自身本源之力調和,指尖流轉著柔和的靈光,一點點揉捏著。

  她神情肅穆,目光專注,每一個動作都蘊含著天道法則,每一次揉捏都傾注著自身心血。靈土在她的掌心,漸漸褪去粗糙,變得細膩溫潤,陰陽二氣在其中緩緩流轉,生機愈發濃郁。

  她先是揉捏出一個大致的人形,有頭、有身、有手、有腳,身形纖細,面容清秀,卻無靈智,無氣息,如同一個沒有靈魂的泥偶。

  女媧看著手中的泥偶,微微蹙眉,隨即閉上雙眼,心神沉入天道之中,感悟著陰陽之道、生靈之理,指尖的靈光愈發濃郁,緩緩點在泥偶的眉心之處。

  「天地陰陽,化育生靈;靈慧初開,神魂歸位。」女媧的聲音輕柔,卻帶著大道共鳴,隨著話音落下,那縷融入靈土的本源氣息,在泥偶體內緩緩流轉,化作一縷微弱的神魂,注入泥偶的眉心。

  與此同時,天道之中,一股純淨的靈光垂落,融入泥偶體內,化作其先天道體的根基。

  剎那間,那泥偶眼中閃過一絲靈動,周身浮現出微弱的氣息,緩緩睜開雙眼,目光懵懂地看著女媧,嘴唇微動,卻發不出聲音。它抬手伸了伸胳膊,抬腳動了動腳步,動作笨拙,卻充滿了生機。

  女媧看著手中的泥偶,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這笑意如同春風化雨,滋潤著鍊石台之上的靈土,也滋潤著那懵懂的生靈。「吾名汝為人,承天地靈慧,合陰陽之道,為洪荒新族,日後便以『人』為號,繁衍不息,守護洪荒。」

  話音落下,女媧輕輕一送,那泥偶便緩緩落地,雙腳踩在鍊石台之上,眼中的懵懂漸漸褪去,多了一絲敬畏與依賴,它對著女媧深深一拜,口中發出模糊的「媧皇」二字,雖不清晰,卻飽含著感恩之情。這便是洪荒大地之上,第一個人族,亦是人族的始祖之一。

  首個人族誕生,天地之間,靈氣微動,一股微弱的功德之力,悄然降臨,落在女媧身上,溫潤著她的道基。女媧心中一喜,知曉自己的方向沒錯,隨即再次俯身,抓起先天靈土,繼續揉捏。這一次,她愈發熟練,指尖的靈光流轉更快,本源之力傾注更多,每一個泥偶,都被她賦予了獨特的模樣、微弱的神魂與先天道體。

  她時而揉捏出身形高大、面容剛毅之人,賦予其陽剛之氣,日後可耕田狩獵,守護族群;時而揉捏出身形纖細、面容溫婉之人,賦予其陰柔之韻,日後可繁衍後代,教化族群;時而揉捏出聰慧靈動之人,賦予其過人靈慧,日後可傳承文明,明辨善惡。

  鍊石台之上,先天靈土漸漸減少,一個個泥偶被賦予神魂與道體,紛紛落地,對著女媧跪拜行禮,口中呼喊著「媧皇」,聲音雖稚嫩,卻整齊劃一,充滿了敬畏與感恩。這些人族,皆擁有先天道體,雖初期修為低微,卻蘊含著無窮的潛力,能夠快速吸收天地靈氣,感悟大道法則,更能承載天地功德,隨著族群繁衍,氣運也將愈發旺盛。

  女媧一邊揉捏,一邊以自身本源之力,滋養著這些新生的人族,教導他們開口說話,教導他們辨別方向,教導他們敬畏天地、感恩自然。她的聲音溫柔而有力量,如同母親的教誨,深深烙印在每個人族的心中。山河社稷圖的靈光,始終籠罩著鍊石台,為這些新生人族提供庇護,防止外界的凶獸與戾氣侵擾;紅繡球的靈光,則不斷滋養著他們的先天道體,讓他們能夠快速適應洪荒的環境。

  時光流轉,日復一日,月復一月。女媧始終端坐於鍊石台之上,未曾停歇。

  她的本源之力漸漸消耗,面容也略顯疲憊,卻依舊目光堅定,神情專注。鍊石台之上的人族,越來越多,從最初的一人,漸漸增至數十人、數百人、數千人,他們圍繞在女媧身邊,聽從她的教誨,學習生存的技能,相互扶持,相互陪伴,漸漸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族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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