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明悟斬屍
淨室之中，羅元緩緩睜開雙目。
「三十一重……」羅元感受著滅世大磨其中毀天滅地的威能，「再有二十重，便是真正滅世之時。」
他起身，走出淨室。
鎮元子已在外等候多時。
「師尊。」鎮元子躬身行禮，「三日前，玉京山方向紫氣沖霄三萬里，道韻瀰漫洪荒。聽聞是鴻鈞正式立下道教道統，廣納門徒，教化眾生。」
羅元欣慰道：「鴻鈞道友終究走出了這一步。」
他略作沉吟：「我當親往恭賀。」
囑咐了鎮元子繼續打理太元島上的事物後，羅元一步踏出，已至南海之外。
他沒有直接趕往玉京山，而是選擇緩步而行，欲觀這洪荒幾百年的變遷。
這一日，行至洪荒東南，忽見一座仙山隱於雲霧之間。
山不甚高，卻自有一股靈秀之氣。
奇特的是，此山周圍的道韻流轉與別處不同——並非天然形成，倒像是被某種至寶長期浸染所致。
羅元心念微動，按下雲頭。
落於山腰，但見古木參天，靈泉潺潺，山中走獸溫馴，飛禽祥瑞。
他沿山徑而行，行至一處幽谷，谷中有一天然石台，台上隱約有玉光流轉。
走近細觀，羅元瞳孔微微一縮。
石台中央，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碟碎片靜靜懸浮。
「造化玉碟……」羅元輕聲吐出四字。
他曾在混沌中見證完整的造化玉碟如何在被天道吸收了三千大道法則後崩碎四散墜入洪荒，此物乃大道顯化，記載三千大道真諦，得之可直指混元。
碎片似乎感應到羅元身上濃郁的混沌氣息，玉光更盛，竟主動飄浮而起，向他掌心飛來。
羅元接過碎片，入手溫潤，道韻順著手臂湧入識海。
剎那間，他看到了鴻鈞於玉京山立教、收三清女媧為徒的一幕幕畫面，看到了這碎片與鴻鈞之間那斬不斷的因果牽連。
「原來如此。」羅元瞭然，「此物合該為鴻鈞道友所得，是他證道之基。」
他沒有絲毫猶豫，將碎片收入袖中，轉身離山。
三日後，玉京山腳。
羅元拾階而上，九千九百九十九級石階，每一步都踏在道韻節點之上。
行至半山，已見道宮輪廓，宮前廣場上，數百生靈靜坐聽道，鴻鈞端坐高台，正宣講「清淨無為」之妙。
講道持續三日方休。眾修散去後，鴻鈞睜眼，望向一直靜立台下的羅元。
「羅元道友，別來無恙。」鴻鈞起身相迎，目中閃過訝色，「許久，道友修為已至如此境地。」
羅元拱手：「鴻鈞道友立道教化，功德無量，特來恭賀。」
二人入道宮後殿，於雲床相對而坐。
有童子奉上仙茶，茶香裊裊，竟含道韻。
寒暄片刻，羅元自袖中取出那枚造化玉碟碎片，置於案上。
碎片現世的剎那，整座道宮為之一震！
宮中道韻如百川歸海，盡數湧向碎片，碎片玉光大盛，竟與鴻鈞周身產生共鳴，二者交相輝映，仿佛本就是一體。
鴻鈞怔住了。
他死死盯著那枚碎片，道心竟掀起驚濤駭浪。
鴻鈞想起了自己得到的那枚造化玉碟碎片。
「這……這是……」鴻鈞的聲音罕有地帶著一絲顫抖。
「造化玉碟碎片。」羅元平靜道，「我行經東南一座仙山時偶然得之。觀其道韻，與道友氣息同源，想來應是道友證道所需之物，特來相贈。」
鴻鈞深吸一口氣，伸手虛引。
碎片飄入他掌心，觸碰的瞬間，無數大道感悟如洪流般湧入識海！
「我的證道機緣，確實就在此物之中。」鴻鈞喃喃，隨即整衣肅容，向羅元深深一揖，「道友贈寶之恩，無異於賜道之恩。此情此德，鴻鈞永記。」
羅元側身避禮：「道友言重了。寶物有靈，自擇其主。此物與道友有緣，我不過順天應人罷了。」
鴻鈞重新落座，手握碎片，眼中明悟之色愈深：「得此碎片，吾道已明。然有一事，想與道友論之。」
「請講。」
「吾立道教，欲教化眾生，引導萬靈向道。」鴻鈞緩緩道，「然洪荒自開天以來，凶獸量劫、龍漢初劫、而今巫妖對立、魔道潛伏……劫難不絕。吾常思，吾之道，真能渡盡眾生否？真能定序洪荒否？」
羅元沉默片刻，反問道：「道友以為，道為何物？」
鴻鈞答：「道者，天地之始，萬物之母。無名無形，卻生養一切。」
「那教化又為何？」
「引導眾生明道、體道、合道，離苦得樂，超脫輪迴。」
羅元點頭，又搖頭：「道友所言，是大道，是理想。然現實是——盤古開天身隕，其氣息所化萬靈，在劫難中掙扎求生。」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曾在混沌中見證開天，曾歷凶獸量劫，曾見三族衰亡。我所悟者，道非唯一，路非一條。道友欲立道教統御萬道，此志可敬。」
鴻鈞若有所思：「道友之意是……」
「巫族掌地，妖族掌天，魔道求毀滅……皆是大道的不同側面。」羅元望向殿外蒼茫洪荒，「真正的平衡，不是消滅對立，而是在對立中尋得共存之基；真正的教化，不是讓眾生走同一條路，而是讓每一條路都能通向光明。」
鴻鈞眼中紫氣流轉，識海中造化玉碟碎片劇烈震動，與他自身道念碰撞、融合。
羅元的話如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中某個一直未能突破的關隘。
「貧道有善念，願渡眾生；貧道有惡念，厭那些破壞秩序之輩；貧道有執念，定要立下萬世道統——」
「唯有親自斬卻，達到無欲無求，方能真正圓滿，證道混元。」
話音落，鴻鈞周身紫氣轟然爆發！
鴻鈞手中造化玉碟碎片光芒大放，隱隱有共鳴！
羅元微笑頷首：「恭喜鴻鈞道友，混元可期。」
鴻鈞收斂氣息，再度深深一揖：「此悟，皆因道友點化。他日吾若證道，定不忘今日論道之恩。」
「各取所需罷了。」羅元起身，「我之道，在於平衡。道友立教，妖族立天庭，巫族掌大地，魔道潛西方……諸道並立，方有平衡可言。若有一道獨尊，反倒是禍非福。」
他走向殿外，臨行前回首：「洪荒很大，容得下萬道爭鳴。道友，共勉之。」
身影漸淡，消散於雲海之中。
鴻鈞獨立殿前，手握羅元贈予的造化玉碟碎片，望向羅元離去的方向，輕聲自語：
「平衡之道麼……或許，這才是洪荒真正的出路。」
「三十一重……」羅元感受著滅世大磨其中毀天滅地的威能，「再有二十重，便是真正滅世之時。」
他起身，走出淨室。
鎮元子已在外等候多時。
「師尊。」鎮元子躬身行禮，「三日前，玉京山方向紫氣沖霄三萬里，道韻瀰漫洪荒。聽聞是鴻鈞正式立下道教道統，廣納門徒，教化眾生。」
羅元欣慰道：「鴻鈞道友終究走出了這一步。」
他略作沉吟：「我當親往恭賀。」
囑咐了鎮元子繼續打理太元島上的事物後，羅元一步踏出，已至南海之外。
他沒有直接趕往玉京山，而是選擇緩步而行，欲觀這洪荒幾百年的變遷。
這一日，行至洪荒東南，忽見一座仙山隱於雲霧之間。
山不甚高，卻自有一股靈秀之氣。
奇特的是，此山周圍的道韻流轉與別處不同——並非天然形成，倒像是被某種至寶長期浸染所致。
羅元心念微動，按下雲頭。
落於山腰，但見古木參天，靈泉潺潺，山中走獸溫馴，飛禽祥瑞。
他沿山徑而行，行至一處幽谷，谷中有一天然石台，台上隱約有玉光流轉。
走近細觀，羅元瞳孔微微一縮。
石台中央，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碟碎片靜靜懸浮。
「造化玉碟……」羅元輕聲吐出四字。
他曾在混沌中見證完整的造化玉碟如何在被天道吸收了三千大道法則後崩碎四散墜入洪荒，此物乃大道顯化，記載三千大道真諦，得之可直指混元。
碎片似乎感應到羅元身上濃郁的混沌氣息，玉光更盛，竟主動飄浮而起，向他掌心飛來。
羅元接過碎片，入手溫潤，道韻順著手臂湧入識海。
剎那間，他看到了鴻鈞於玉京山立教、收三清女媧為徒的一幕幕畫面，看到了這碎片與鴻鈞之間那斬不斷的因果牽連。
「原來如此。」羅元瞭然，「此物合該為鴻鈞道友所得，是他證道之基。」
他沒有絲毫猶豫，將碎片收入袖中，轉身離山。
三日後，玉京山腳。
羅元拾階而上，九千九百九十九級石階，每一步都踏在道韻節點之上。
行至半山，已見道宮輪廓，宮前廣場上，數百生靈靜坐聽道，鴻鈞端坐高台，正宣講「清淨無為」之妙。
講道持續三日方休。眾修散去後，鴻鈞睜眼，望向一直靜立台下的羅元。
「羅元道友，別來無恙。」鴻鈞起身相迎，目中閃過訝色，「許久，道友修為已至如此境地。」
羅元拱手：「鴻鈞道友立道教化，功德無量，特來恭賀。」
二人入道宮後殿，於雲床相對而坐。
有童子奉上仙茶，茶香裊裊，竟含道韻。
寒暄片刻，羅元自袖中取出那枚造化玉碟碎片，置於案上。
碎片現世的剎那，整座道宮為之一震！
宮中道韻如百川歸海，盡數湧向碎片，碎片玉光大盛，竟與鴻鈞周身產生共鳴，二者交相輝映，仿佛本就是一體。
鴻鈞怔住了。
他死死盯著那枚碎片，道心竟掀起驚濤駭浪。
鴻鈞想起了自己得到的那枚造化玉碟碎片。
「這……這是……」鴻鈞的聲音罕有地帶著一絲顫抖。
「造化玉碟碎片。」羅元平靜道，「我行經東南一座仙山時偶然得之。觀其道韻，與道友氣息同源，想來應是道友證道所需之物，特來相贈。」
鴻鈞深吸一口氣，伸手虛引。
碎片飄入他掌心，觸碰的瞬間，無數大道感悟如洪流般湧入識海！
「我的證道機緣，確實就在此物之中。」鴻鈞喃喃，隨即整衣肅容，向羅元深深一揖，「道友贈寶之恩，無異於賜道之恩。此情此德，鴻鈞永記。」
羅元側身避禮：「道友言重了。寶物有靈，自擇其主。此物與道友有緣，我不過順天應人罷了。」
鴻鈞重新落座，手握碎片，眼中明悟之色愈深：「得此碎片，吾道已明。然有一事，想與道友論之。」
「請講。」
「吾立道教，欲教化眾生，引導萬靈向道。」鴻鈞緩緩道，「然洪荒自開天以來，凶獸量劫、龍漢初劫、而今巫妖對立、魔道潛伏……劫難不絕。吾常思，吾之道，真能渡盡眾生否？真能定序洪荒否？」
羅元沉默片刻，反問道：「道友以為，道為何物？」
鴻鈞答：「道者，天地之始，萬物之母。無名無形，卻生養一切。」
「那教化又為何？」
「引導眾生明道、體道、合道，離苦得樂，超脫輪迴。」
羅元點頭，又搖頭：「道友所言，是大道，是理想。然現實是——盤古開天身隕，其氣息所化萬靈，在劫難中掙扎求生。」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曾在混沌中見證開天，曾歷凶獸量劫，曾見三族衰亡。我所悟者，道非唯一，路非一條。道友欲立道教統御萬道，此志可敬。」
鴻鈞若有所思：「道友之意是……」
「巫族掌地，妖族掌天，魔道求毀滅……皆是大道的不同側面。」羅元望向殿外蒼茫洪荒，「真正的平衡，不是消滅對立，而是在對立中尋得共存之基；真正的教化，不是讓眾生走同一條路，而是讓每一條路都能通向光明。」
鴻鈞眼中紫氣流轉，識海中造化玉碟碎片劇烈震動，與他自身道念碰撞、融合。
羅元的話如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中某個一直未能突破的關隘。
「貧道有善念，願渡眾生；貧道有惡念，厭那些破壞秩序之輩；貧道有執念，定要立下萬世道統——」
「唯有親自斬卻，達到無欲無求，方能真正圓滿，證道混元。」
話音落，鴻鈞周身紫氣轟然爆發！
鴻鈞手中造化玉碟碎片光芒大放，隱隱有共鳴！
羅元微笑頷首：「恭喜鴻鈞道友，混元可期。」
鴻鈞收斂氣息，再度深深一揖：「此悟，皆因道友點化。他日吾若證道，定不忘今日論道之恩。」
「各取所需罷了。」羅元起身，「我之道，在於平衡。道友立教，妖族立天庭，巫族掌大地，魔道潛西方……諸道並立，方有平衡可言。若有一道獨尊，反倒是禍非福。」
他走向殿外，臨行前回首：「洪荒很大，容得下萬道爭鳴。道友，共勉之。」
身影漸淡，消散於雲海之中。
鴻鈞獨立殿前，手握羅元贈予的造化玉碟碎片，望向羅元離去的方向，輕聲自語：
「平衡之道麼……或許，這才是洪荒真正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