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龍漢初劫（九）
話音落下，他不再猶豫，手中弒神槍朝著下方混亂的戰場一划，一道橫貫天際的暗紅色槍芒撕裂空間，同時，頭頂十二品滅世黑蓮幽光大放，蓮瓣合攏，將他自身以及不遠處的惡誅、計都等核心魔將籠罩其中。
「收兵！」羅睺最後吐出兩個字。
殘餘的魔眾如蒙大赦，紛紛擺脫對手，化作道道黑氣，急速投向那合攏的黑蓮。
黑蓮滴溜溜旋轉，將湧來的魔氣盡數吸納，隨即蓮影變得虛幻，就要遁入虛空，消失不見。
「想走？！」那位龍族長老目眥欲裂，不顧重傷，燃燒最後精血化作一道龍影直衝而上，想要阻攔。
「留下命來！」鳳族長老亦尖嘯著，引動殘存族人的火焰，化作一隻火焰巨爪抓向黑蓮。
然而，黑蓮只是微微一顫，蓮瓣縫隙中溢出一縷毀滅魔光，輕易便將兩人擊散。
兩位長老慘哼著倒飛而回，氣息愈發萎靡。
羅元並未追擊。
他立於空中，看著那黑蓮迅速變得透明，最終徹底隱沒於虛空。
「羅元，本座記下了。待本座魔功大成，徹底化開這洪荒劫數之時，再來與你，好好論一論，何為大道！哈哈哈哈……」
張狂的笑聲，隨著黑蓮的徹底消失，漸漸消散在崑崙山中。
魔眾，退走了。
來得突兀，退得乾脆，留下滿地瘡痍。
戰場，驟然安靜下來。
只有呼嘯的風聲，夾雜著未散盡的能量亂流的嘶鳴，以及……無數傷者壓抑的悲泣。
殘陽如血，將這片血色大地染成一片淒艷的暗紅。
劫後餘生的三族戰士們，怔怔地站在原地，望著魔眾消失的方向，疲憊、傷痛、茫然……
種種情緒湧上心頭，許多戰士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地。
羅元緩緩自高空落下，踏在焦土之上。
鴻蒙量天尺已收起，他目光掃過這片慘烈的戰場，他輕輕一嘆，這嘆息聲仿佛帶著奇異的力量，撫平了一些戰場核心區域暴戾的殘餘能量。
鎮元子也收起地書虛影，飛至羅元身側，臉色蒼白，顯然消耗極大，他看著眼前的景象，亦是唏噓不已：「生靈塗炭，族運凋零……羅睺此魔，當真為禍蒼生！」
羅元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他走上前，來到那些傷勢最重、瀕臨死亡的三族戰士面前，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淨世白蓮的虛影自他掌心浮現，散發出純淨、溫和的白色光華。
光華如同雨露，灑落在那些傷者身上，迅速滋養著他們瀕臨潰散的神魂。
他又看向那些飄蕩在戰場上、無依無靠的殘魂亡魄，其中大部分是龍鳳麒麟三族戰士，也有少數被波及的其他生靈。
他取出混沌羅盤，羅盤轉動，散發出淡淡的輪迴牽引之力，將那些殘魂緩緩接引過來，暫時收納於羅盤內的混沌空間，以免它們被天地煞氣徹底侵蝕或自然消散，待日後輪迴建立或有其他機緣，再行處置。
他心念微動，懸於戰場中央的天地玄黃玲瓏寶塔緩緩旋轉，將其中那兩團微弱的靈光虛影推送至身前。
玄黃之氣乃功德所化，有滋養萬物、穩固本源之效。
在這般溫養下，兩團原本即將徹底渙散的靈光，竟奇蹟般地凝實了一絲。
羅元以神念為橋，溝通這兩縷殘存的意志。
「羅元……道友……」首先響起的是敖瓊的意念，那曾經威嚴霸道、統領四海的龍皇之音，此刻只剩下無盡的疲憊、悔恨，「本座……愧對四海子民，愧對洪荒眾生……」
「殺伐過重，業力纏身，因果滔天……吾之氣運，已隨龍族兒郎之血，流干殆盡……再無面目存於天地，更無資格統御龍族未來……」
「吾願以此殘存之靈，永鎮四海海眼！以吾龍魂為鎖，平息四海暗流，調和八方水元！自此，洪荒龍族，當褪去霸主之戾氣，掌行雲布雨、滋養萬物之職，償還無量因果，只求……只求血脈一線，得以苟延殘喘，延續不絕……」
大道無形，卻無處不在。
敖瓊此言一出，冥冥之中，似有恢弘而漠然的意志被引動，無形的法則之弦被撥響，等待著誓言的最終確立。
緊接著，元鳳的意念也傳來。
「本座之道，始於南明，盛於爭霸，終於此劫……烈火焚天，亦焚儘自身氣運與福德……不死火山，乃吾族誕生之地，亦是吾罪孽見證之地……」
「本座願以此身此魂，永鎮不死火山！以吾鳳魄為薪，平息地火爆戾，調和陰陽離火！自此，洪荒鳳族，當歸隱祥瑞，非天地傾覆之大劫不出，掌天地祥瑞之兆，以微末功德，贖族群罪愆，換……雛鳳清啼，能再響於南明……」
就在敖瓊與元鳳的誓言意念通過羅元，隱隱與大道共鳴，即將徹底成型之際——
遙遠的中央大陸，那瀕臨崩潰的祖脈邊緣，被魔氣侵蝕、本源碎裂、僅憑一口滅族戾氣與最後執念支撐的墨淵，仿佛心有所感。
他那龐大的麒麟真身，匍匐在污濁的地脈裂口旁，眼中光芒忽明忽暗，最終，那瘋狂與仇恨的餘燼漸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敖瓊、元鳳相似的、源自血脈源頭與族群責任的明悟。
「麒麟……祥瑞之獸，承土德而生，本應福澤大地，守護蒼生……」墨淵嘶啞破碎的聲音，充滿著悲涼，響徹在祖脈上空，「奈何……貪念作祟，爭強鬥狠，致使族群凋零，大地蒙塵……吾罪，深重矣……」
他艱難地抬起頭，望向那破碎的、流淌著污濁靈光的祖脈裂口。
「也罷……也罷……敖瓊鎮海眼，元鳳鎮火山……吾麒麟，便舍此殘軀，融入這洪荒祖脈吧！」
「吾願，化身洪荒大地瑞獸之相！麒麟所現之處，當有祥瑞降臨，地氣平和，萬物滋長！吾麒麟一族殘存之氣運，自此與洪荒地脈相連，同枯同榮，同損同益！地脈興，則麒麟或有喘息之機；地脈衰，則麒麟氣運隨之湮滅……以此，贖吾族屠戮之罪，求……求一線血脈，不至絕於天地！」
三大霸主始祖，於生命與道途的盡頭，幾乎在同一時刻，向著冥冥中的至高大道，立下了以自身永世自由甚至存在為代價，換取族群延續可能、並願以未來族群命運約束自身償還業力的宏願！
「轟——！！！」
洪荒天地，為之劇震！不是地裂山崩的那種震動，而是一種源自法則根源、大道本源的共鳴與響應！
九天之上，厚重的劫雲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撥開了一道縫隙，三道微弱的玄黃色光柱，自那縫隙中悄然垂落！
一道落入東海方向，一道落入南明不死火山方向，一道落入中央大陸祖脈方向！
大道功德！
雖因三族罪業深重、業力滔天，所降功德微弱至極，甚至不足以讓他們傷勢恢復萬一，但這功德的出現本身，便代表著大道認可了他們的誓言！
這微末的功德，如同最堅韌的絲線，瞬間纏繞上三族那即將徹底崩斷、消散於無形的最後一線殘餘氣運，將其牢牢鎖住，不再繼續流逝！
三族，終於在那無盡的黑暗與絕望中，抓住了一線極其渺茫、卻真實存在的生機之光！
誓言成，功德降，氣運暫固。
「收兵！」羅睺最後吐出兩個字。
殘餘的魔眾如蒙大赦，紛紛擺脫對手，化作道道黑氣，急速投向那合攏的黑蓮。
黑蓮滴溜溜旋轉，將湧來的魔氣盡數吸納，隨即蓮影變得虛幻，就要遁入虛空，消失不見。
「想走？！」那位龍族長老目眥欲裂，不顧重傷，燃燒最後精血化作一道龍影直衝而上，想要阻攔。
「留下命來！」鳳族長老亦尖嘯著，引動殘存族人的火焰，化作一隻火焰巨爪抓向黑蓮。
然而，黑蓮只是微微一顫，蓮瓣縫隙中溢出一縷毀滅魔光，輕易便將兩人擊散。
兩位長老慘哼著倒飛而回，氣息愈發萎靡。
羅元並未追擊。
他立於空中，看著那黑蓮迅速變得透明，最終徹底隱沒於虛空。
「羅元，本座記下了。待本座魔功大成，徹底化開這洪荒劫數之時，再來與你，好好論一論，何為大道！哈哈哈哈……」
張狂的笑聲，隨著黑蓮的徹底消失，漸漸消散在崑崙山中。
魔眾，退走了。
來得突兀，退得乾脆，留下滿地瘡痍。
戰場，驟然安靜下來。
只有呼嘯的風聲，夾雜著未散盡的能量亂流的嘶鳴，以及……無數傷者壓抑的悲泣。
殘陽如血，將這片血色大地染成一片淒艷的暗紅。
劫後餘生的三族戰士們，怔怔地站在原地，望著魔眾消失的方向，疲憊、傷痛、茫然……
種種情緒湧上心頭，許多戰士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地。
羅元緩緩自高空落下，踏在焦土之上。
鴻蒙量天尺已收起，他目光掃過這片慘烈的戰場，他輕輕一嘆，這嘆息聲仿佛帶著奇異的力量，撫平了一些戰場核心區域暴戾的殘餘能量。
鎮元子也收起地書虛影，飛至羅元身側，臉色蒼白，顯然消耗極大，他看著眼前的景象，亦是唏噓不已：「生靈塗炭，族運凋零……羅睺此魔，當真為禍蒼生！」
羅元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他走上前，來到那些傷勢最重、瀕臨死亡的三族戰士面前，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淨世白蓮的虛影自他掌心浮現，散發出純淨、溫和的白色光華。
光華如同雨露，灑落在那些傷者身上，迅速滋養著他們瀕臨潰散的神魂。
他又看向那些飄蕩在戰場上、無依無靠的殘魂亡魄，其中大部分是龍鳳麒麟三族戰士，也有少數被波及的其他生靈。
他取出混沌羅盤，羅盤轉動，散發出淡淡的輪迴牽引之力，將那些殘魂緩緩接引過來，暫時收納於羅盤內的混沌空間，以免它們被天地煞氣徹底侵蝕或自然消散，待日後輪迴建立或有其他機緣，再行處置。
他心念微動，懸於戰場中央的天地玄黃玲瓏寶塔緩緩旋轉，將其中那兩團微弱的靈光虛影推送至身前。
玄黃之氣乃功德所化，有滋養萬物、穩固本源之效。
在這般溫養下，兩團原本即將徹底渙散的靈光，竟奇蹟般地凝實了一絲。
羅元以神念為橋，溝通這兩縷殘存的意志。
「羅元……道友……」首先響起的是敖瓊的意念，那曾經威嚴霸道、統領四海的龍皇之音，此刻只剩下無盡的疲憊、悔恨，「本座……愧對四海子民，愧對洪荒眾生……」
「殺伐過重，業力纏身，因果滔天……吾之氣運，已隨龍族兒郎之血，流干殆盡……再無面目存於天地，更無資格統御龍族未來……」
「吾願以此殘存之靈，永鎮四海海眼！以吾龍魂為鎖，平息四海暗流，調和八方水元！自此，洪荒龍族，當褪去霸主之戾氣，掌行雲布雨、滋養萬物之職，償還無量因果，只求……只求血脈一線，得以苟延殘喘，延續不絕……」
大道無形，卻無處不在。
敖瓊此言一出，冥冥之中，似有恢弘而漠然的意志被引動，無形的法則之弦被撥響，等待著誓言的最終確立。
緊接著，元鳳的意念也傳來。
「本座之道，始於南明，盛於爭霸，終於此劫……烈火焚天，亦焚儘自身氣運與福德……不死火山，乃吾族誕生之地，亦是吾罪孽見證之地……」
「本座願以此身此魂，永鎮不死火山！以吾鳳魄為薪，平息地火爆戾，調和陰陽離火！自此，洪荒鳳族，當歸隱祥瑞，非天地傾覆之大劫不出，掌天地祥瑞之兆，以微末功德，贖族群罪愆，換……雛鳳清啼，能再響於南明……」
就在敖瓊與元鳳的誓言意念通過羅元，隱隱與大道共鳴，即將徹底成型之際——
遙遠的中央大陸，那瀕臨崩潰的祖脈邊緣，被魔氣侵蝕、本源碎裂、僅憑一口滅族戾氣與最後執念支撐的墨淵，仿佛心有所感。
他那龐大的麒麟真身，匍匐在污濁的地脈裂口旁，眼中光芒忽明忽暗，最終，那瘋狂與仇恨的餘燼漸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敖瓊、元鳳相似的、源自血脈源頭與族群責任的明悟。
「麒麟……祥瑞之獸，承土德而生，本應福澤大地，守護蒼生……」墨淵嘶啞破碎的聲音，充滿著悲涼，響徹在祖脈上空，「奈何……貪念作祟，爭強鬥狠，致使族群凋零，大地蒙塵……吾罪，深重矣……」
他艱難地抬起頭，望向那破碎的、流淌著污濁靈光的祖脈裂口。
「也罷……也罷……敖瓊鎮海眼，元鳳鎮火山……吾麒麟，便舍此殘軀，融入這洪荒祖脈吧！」
「吾願，化身洪荒大地瑞獸之相！麒麟所現之處，當有祥瑞降臨，地氣平和，萬物滋長！吾麒麟一族殘存之氣運，自此與洪荒地脈相連，同枯同榮，同損同益！地脈興，則麒麟或有喘息之機；地脈衰，則麒麟氣運隨之湮滅……以此，贖吾族屠戮之罪，求……求一線血脈，不至絕於天地！」
三大霸主始祖，於生命與道途的盡頭，幾乎在同一時刻，向著冥冥中的至高大道，立下了以自身永世自由甚至存在為代價，換取族群延續可能、並願以未來族群命運約束自身償還業力的宏願！
「轟——！！！」
洪荒天地，為之劇震！不是地裂山崩的那種震動，而是一種源自法則根源、大道本源的共鳴與響應！
九天之上，厚重的劫雲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撥開了一道縫隙，三道微弱的玄黃色光柱，自那縫隙中悄然垂落！
一道落入東海方向，一道落入南明不死火山方向，一道落入中央大陸祖脈方向！
大道功德！
雖因三族罪業深重、業力滔天，所降功德微弱至極，甚至不足以讓他們傷勢恢復萬一，但這功德的出現本身，便代表著大道認可了他們的誓言！
這微末的功德，如同最堅韌的絲線，瞬間纏繞上三族那即將徹底崩斷、消散於無形的最後一線殘餘氣運，將其牢牢鎖住，不再繼續流逝！
三族，終於在那無盡的黑暗與絕望中，抓住了一線極其渺茫、卻真實存在的生機之光！
誓言成，功德降，氣運暫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