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人脈這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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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人脈這一塊

  就在楊過教導三小隻練輕功之時,歐羨想起了一年未見的陸無雙和程英,便前往陸家莊遊玩。

  兩女見到歐羨後,自是歡喜不已。

  尤其是陸無雙,小姑娘像只歡快的燕子一般從門內飛出來,拉著他的衣袖說個不停,連去年夏天在荷塘採蓮時被青蛙嚇到的事都要講給他聽。

  寶瓶子則站在一旁的廊下,靜靜望著兩位小姐,滿眼都是看自家孩子的慈愛。

  不多時,陸立鼎夫婦得知歐羨來訪,特意從鋪子趕回來招待。

  眾人圍坐在花廳里,歐羨便提議兩人別再叫歐小先生,直接叫景瞻就好。

  陸家夫婦自無不可,幾聲景瞻這麼一喊,雙方關係又像一年前一般熟絡起來。

  當陸立鼎聽說歐羨秋闈中舉,高興的連飲三杯。

  他目光溫和的落在正耐心聽無雙講划船趣事的少年身上,只覺得越看越喜歡,甚至有些後悔先前反應太遲鈍。

  萬幸的是,現在補救也不晚。

  想到這裡,陸立鼎又喝一口酒,笑著說道:「我有個遠房侄子,比景瞻大一歲,文不成武不就,唯獨在婚事上格外上心。今年剛滿十六歲,便急匆匆去了青梅家提親,說是怕好姑娘被人搶了先,哈哈哈...」

  此話一出,只有陸無雙興奮的問道:「爹爹說的是誰呀?我怎不知道?那是不是今年又有喜酒吃了?」

  陸二娘點了一下女兒的頭,沒好氣的說道:「吃吃吃,就知道吃,家裡少了你這一口麼?」

  陸無雙單純的笑道:「嘻嘻...吃別人家的不一樣嘛!」

  而程英端著茶盞的手輕輕一顫,溫熱的茶水在瓷杯里晃出細碎波紋,就像她此刻突然亂了的心跳。

  她趕緊低下頭,看著杯中自己晃動的倒影,忽然覺得方才還香甜的桂花糕,此刻哽在喉間儘是澀意。

  十歲的程英本就聰慧,這兩年寄住在陸家莊,更讓她比同齡人多了幾分敏感細膩。

  她想起那個陽光正好的午後,少年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面人,遞給她時溫柔的說道:「這是旃檀功德佛,吃了便可消除過往苦難。」

  可她一直沒捨得吃,那尊小小的面人被她仔細收在妝匣最深處。

  她有個莫名的想法,若是留著過去的苦難,佛祖會不會因此多憐憫她幾分,讓她得償所願?

  正當程英出神時,歐羨清朗的聲音響起:「能在茫茫人海中早早遇見命中注定之人,何嘗不是一種幸運呢?說來,我的運氣向來不錯。」

  陸立鼎聽得這話,更是高興,連連點頭道:「景瞻言之有理啊!」

  程英則眸光一轉,想到了那年元宵佳節的經歷。

  所以景瞻哥哥所說的幸運,是那個女子麼?

  晚飯後,陸二娘領著兩個女孩回了房。

  陸立鼎則領著歐羨進了書房,想與這少年推心置腹的聊一聊。

  可不等陸立鼎開口,歐羨率先問道:「陸莊主,我聽聞海上貿易利潤豐厚。

  陸家莊地處嘉興,只守著田產鋪面,未免太過謹慎了吧?」

  陸立鼎一愣,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道:「景瞻有所不知,這裡頭水很深啊!

  ,「就說嘉興吧!雖沿海,但沿途多是淤泥堆積的淺灘,幾個像樣的深水碼頭,早被幾大商幫占完了。」

  他提起茶壺為兩人斟茶,繼續說道:「再看明州、泉州、廣州那些大港,航道暢通、倉庫林立,九成的海商都往那兒去,我們這般後起的,實在難以與之爭鋒啊!」

  「更要緊的是,市舶司發出的公憑特許,數量有限,早被那些根基深厚的大族包攬。陸某雖有些家業,卻實在沒有門路拿到這官府的憑證。」

  南宋的公憑特許相當於後世的海外貿易經營許可證加出口報關單。

  聽起來好像跑一趟交點錢走個流程就能搞定,實則這是最大的阻礙。

  在南宋,想辦公憑特許,申請人首先必須找一個有實力的「保人」來擔保。

  通常是本地有聲望的富商、大海商商會或官僚背景的人物。

  保人需要對商人的行為承擔連帶責任,如果商人出海後違法,比如夾帶禁品、走私、逾期不歸等等,保人將受到嚴厲懲處。


  所以,找一個可靠的保人是非常困難的。

  想想看,人家憑什麼把身家性命全壓你一人身上?

  除此以外,海商家族往往盤根錯節,世代經營,與市舶司的官員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一個沒有背景的外來者或新人,想要突破這張關係網,難度可想而知。

  陸立鼎見歐羨沉吟不語,擔心他嫌陸家莊格局太小,又接著說道:「而且這海上的買賣看著風光,實則是刀口舔血。東海至南海一帶海盜猖獗,多少大商隊的貨船十艘里能平安回來五六艘,已算得上媽祖庇佑。」

  「反觀咱們陸家莊,雖說掙的是辛苦錢,可田裡的稻穀、鋪里的絲綢,哪一樣不是踏踏實實的進項?夜裡頭都能睡個安穩覺。」

  歐羨笑了笑,平和的問道:「陸莊主,若是我能拿到公憑特許呢?」

  陸立鼎神色一變,忍不住站起身來說道:「景瞻,此事可不能信口開河啊!」

  歐羨緩緩道:「新上任的兩浙轉運判官王墊王大人,乃是我的同門師兄。三日後,他會去傳貽堂拜訪夫子...」

  王墊,字子文,號潛齋,嘉定十三年進士。

  他不是輔廣的學生,而是名士真德秀的真傳弟子。

  真德秀乃朱熹門徒詹體仁的弟子,亦是理學公認的朱熹私淑弟子。

  輔廣與真德秀私交甚好,經常有書信往來。

  不過真德秀在輔廣面前以晚輩自居,稱輔廣為傳貽公。

  但輔廣一直與真德秀平輩而論道,認為真德秀是朱熹之後的理學大宗師。

  如今真德秀已去世,作為弟子的王來嘉興,拜訪理學現存輩分最高的前輩師長本就應該。

  而兩浙轉運判官雖然是從六品官員,但實際權力和地位卻非常重要。

  理解南宋官制的關鍵在於官與差遣分離。

  簡單來說,個人的官階品級主要決定其俸祿和榮譽,而真正的權力來自他實際擔任的職務。

  兩浙轉運判官就是一個重要的職務,是兩浙路這個頂級行政區的核心官員之一,職務內容就是掌管一路的財賦漕運。

  更重要的是,臨安也在兩浙路。

  所以王墊是在京畿地區工作,典型的位卑權重。

  因此,陸立鼎知道後才會這般驚訝。

  什麼叫人脈?!

  這特麼就叫人脈啊!

  別人想方設法都搭不上的線,到歐羨這裡,卻自己送上門來了。

  陸立鼎想起過年前,各大家族聚在一起吃喝時,不少家主都談起過此事,只是大家都搞不定保人」只能望而興嘆。

  大家好不容易生產一點絲綢、瓷器出來,低價賣給海商後,人家一轉手,就賺得盆滿缽滿,這誰特麼看了不眼紅?

  如今最大的問題迎刃而解,他倒是真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了。

  想到這裡,陸立鼎看向歐羨道:「景瞻,若是能拿到公憑特許,陸某願意一試。」

  「陸莊主能有此心,甚好。」

  歐羨點了點頭,溫和的說道:「不過有些事情,要提前談好才是。」

  陸立鼎立馬明白了過來,連連點頭道:「這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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