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為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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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的秦鞏之地,風中已經帶上了西北的寒氣。

  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一如這座城池飄搖不定的命運。

  四川盆地之所以易守難攻,全賴其周邊天險。

  而秦鞏之地正處在秦嶺防線的西段,把控著從西北方向進入漢中和四川的多條戰略通道。

  一旦此地易手,相當於四川的北大門洞開,敵軍便可長驅直入,成都平原將無險可守。

  如此重要的戰略之地,主將主動來投,大宋朝堂居然沒有任何反應。

  著實是...讓人無法理解。

  汪世顯站在城頭,看著城外的蒙古大軍的先頭部隊,滿臉的困惑。

  他實在想不通,大宋到底哪來的勇氣把自己晾在一邊的?

  難道四川不要了?

  這時,一名親兵跑上城頭,抱拳道:「總帥,蒙古使者又來了。」

  汪世顯想了想,才開口道:「讓他們在帥帳等候。」

  就在他準備下城之際,遠方忽然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馬蹄聲。

  他動作一頓,站在城頭眺望遠方。

  只見一支百來人的騎兵正踏著秋風疾馳而來,其主將一馬當先,青色披風在身後翻飛,牙旗上赫然寫著一個『汪』字。

  「汪?這是哪個汪?」

  汪世顯一臉疑惑,為何自己從未聽說過這支騎兵?

  而且這才多少人啊?

  就敢對著蒙古先頭部隊衝鋒,簡直是取死之道。

  此時,蒙古輕騎兵也發覺了來敵,立即分出數百騎迎戰。

  那萬馬奔騰之勢,讓城頭守軍都不禁屏息。

  下一刻,蒙古人特有的箭雨傾瀉而下,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飛蝗般落在汪家騎兵陣中,當即便有十餘騎中箭倒地。

  然而這支騎兵竟無一人退縮,依然保持著嚴整的隊形繼續衝鋒。

  汪世顯見狀,不禁稱讚道:「臨危不亂,真是難得的精銳!」

  這時,汪家騎兵開始反擊了,大量箭矢飛向蒙古輕騎兵,可由於蒙古騎兵是鬆散的橫隊,汪家騎兵的反擊並沒有造成多大的傷亡。

  汪世顯看到這一幕,又是一嘆,論騎射,蒙古乃是古往今來的天下第一也!

  就在此時,一陣悶雷般的馬蹄聲突然從側翼傳來!

  另一支汪家騎兵如神兵天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插蒙古輕騎兵的腰腹。

  這支生力軍來得太快太猛,猶如一柄鋒利的鋼刀,瞬間就將蒙古騎兵的陣型攔腰截斷。

  汪世顯頓時大驚,原來如此!

  好一招引蛇出洞!

  然而下一秒,這支汪家騎兵又給了汪世顯一個驚嚇。

  因為這支奇兵並沒有戀戰,在完成穿插後竟果斷調轉方向,直撲蒙古大軍的臨時營地!

  此時營中尚有數百蒙古騎兵倉促上馬迎戰,可汪家騎兵的箭矢已如疾風驟雨般襲來。

  蒙古人才剛衝出營門,就有十餘人中箭落馬。

  借著這個空當,汪家騎兵如下山猛虎一般切入營地。

  蒙古人雖勇猛善戰,可這支汪家騎兵顯然更勝一籌,不過一刻鐘的工夫,整個營地就被沖得七零八落。

  而最初那支作為誘餌的汪家騎兵,此刻也在近身戰中展現出驚人的戰力。

  這一百來人竟與數倍於己的蒙古騎兵殺得難分難解,頗有幾分古時『一漢抵五胡』的氣概。

  尤其那位主將,一桿長槍使得出神入化,每一招都簡潔凌厲,槍尖所向必取敵命,在萬軍叢中如入無人之境,所過之處蒙古騎兵紛紛落馬。

  汪世顯看得心潮澎湃,忍不住大喊道:「這是哪來的虎將?竟然如此勇猛!」

  不過半個時辰的工夫,戰鬥便已結束。

  只有少量的蒙古騎兵逃得快,僥倖撿回一條命,敢反抗者,都被屠殺殆盡!

  隨後,汪家騎兵抵達鞏昌城下,一員大將摘下頭盔,抱拳道:「在下郭靖,受四川宣撫使孟珙之邀,特來拜會汪總帥。」

  汪世顯又是一驚,扭頭看向親兵道:「大宋四川制置使不是趙彥吶麼?怎麼又冒出一個宣撫使?」


  親兵更是一臉懵逼,他甚至搞不懂制置使和宣撫使有什麼區別。

  接著,汪世顯便回過神來道:「孟珙...就是前年擊敗恆山公的那個猛將啊!傳我命令,先開門放他們入內,我去大帳接待蒙古使節。」

  親兵瞭然,立刻應了下來。

  然而,汪世顯剛回到大帳,就看到蒙古使者兀良台大馬金刀的坐在主位,語氣倨傲的說道:「汪總帥,闊端殿下的耐心是有限的。若再遲疑,城破之日,雞犬不留!」

  汪世顯笑了笑,從容說道:「使節,非我遲疑,實在是不好決斷啊!」

  兀良台微微皺眉,正要開口呵斥時,帳外忽然傳來通報:「總帥,城外有一支騎兵求見,自稱是四川宣撫使孟珙孟大人派來的使者!」

  汪世顯心中一動,正要說話,兀良合台卻冷笑道:「什麼使者?分明是南宋的奸細!」

  話音一落,帳簾掀動,兩道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正是郭靖、張子良二人。

  郭靖一眼便看到了汪世顯,抱拳道:「汪總帥,在下郭靖,這位是汪家騎兵指揮使張子良。我二人此來,為救總帥,也為救這數萬將士的性命。」

  見兩人竟然沒經過通報就走進大帳,還直接無視自己,兀良台大怒,猛地一拍桌子呵道:「好大的膽子,竟敢私闖大帳!左右,拿下此二人!」

  話音一落,其身後兩名蒙古武士突然出手。

  兩柄彎刀破空,直取郭靖要害。

  郭靖不閃不避,左掌圓勁,右掌直勢,正是一招見龍在田。

  掌風過處,兩名武士連人帶刀倒飛出去。

  兀良台果斷拔刀斬來,郭靖側身避過,右手兩指輕描淡寫的夾住刀鋒。

  無論兀良台如何用力,精鋼打造的彎刀竟不能再進分毫!

  兀良台又驚又怒:「好膽,你可知我是誰?!」

  郭靖神情平靜的鬆開彎刀,淡然說道:「或許你應該回去問問闊端,可還記得我郭靖?」

  「你是那位郭靖?!」

  兀良台總算反應過來了,他只能強忍著怒氣行撫胸禮,然後衝著兩名蒙古武士喊道:「走!」

  萬夫長、那顏、西征右路軍元帥、金刀駙馬...

  雖然這些稱謂都要加一個『前』字。

  但蒙古勇士們都拿不準,萬一郭靖回心轉意了,這個『前』會不會被拿掉,直接官復原職?

  面對這種蒙古帝國原始股持有者,他一個小小使節,有個屁的話語權,還是帶著情報回去報告給闊端殿下比較實在。

  原本還想看雙方吵架的汪世顯感覺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了,這位郭靖是什麼來頭?

  居然能讓囂張無比的蒙古使節吃個這麼大的癟?

  張子良看向汪世顯,朗聲道:「蒙古殘暴,所過之處雞犬不留。汪總帥若降,他日必成千古罪人!」

  汪世顯一聲長嘆,頗為無奈的說道:「兩位好漢,我麾下數萬將士,每日糧草消耗巨大,除了投降,還有何路可走?」

  「有!」

  郭靖目光灼灼,「投奔大宋!」

  汪世顯卻冷哼一聲道:「我亦投過大宋,可大宋高冷,始終不曾理會,我又何必拿一張熱臉,去貼他趙家的冷屁股?!」

  此話一出,郭靖有些語塞,他也覺得大宋這事兒辦的不地道。

  張子良開口道:「大宋國情在此,公事往來的確比較慢,沒有故意怠慢總帥之意。」

  「我觀總帥是個重情重義之人,若想保全城中將士,唯有與大宋聯手。要知蒙古人對付敢反抗者,向來都是不講情面的。」

  汪世顯呆了呆,「我尚未反抗啊!」

  張子良反問道:「那城外的蒙古先頭部隊怎麼沒了?」

  「......」

  汪世顯疑惑...

  汪世顯大驚!

  「啊...這、這是栽贓啊!你、你們...」

  郭靖尷尬的抱拳道:「這番謀劃出自拙荊,我代她給汪總帥賠個不是...」

  「嘶!」

  汪世顯這下更憋屈了,他撓了撓頭,看著郭靖憨厚的模樣,無力的說道:「郭大俠,今後一定要看好令妻,小心被人偷襲啊!」

  「多謝汪總帥關心,」郭靖自信一笑:「但我與拙荊從不分開,無人能在我面前偷襲她。」

  汪世顯:...我特麼是這個意思麼?!

  三日後,城頭豎起大宋旗幟。

  汪世顯在郭靖見證下,宣誓效忠大宋。

  消息傳出,隴右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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