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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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爐中。

  微光小字瘋狂閃現不停:

  「你贏得了噩夢級比賽:硬核超度。」

  「當前獲得如下獎勵:」

  「1、大鬼留在你身上的咒印已抹除;」

  「2、你獲得了三界真力灌溉,即將在『比賽』上誕生屬於你個人的力量種子;」

  「3、你獲得了???神龕(當前的你沒有資格了解它,甚至你根本都沒有獲得它的那種身份)。」

  不錯。

  都是好消息。

  只不過最後一個好消息,多少有點看不起人的意思。

  許源終於放鬆下來,躺在爐壁上,連抬手擦臉的力量都沒有了。

  不過。

  終究是活了下來。

  只要不死,就這樣躺著,也沒什麼。

  ——哪怕渾身酸痛難當。

  他倒頭就要睡,但卻強打精神,將那個神龕收進儲物包。

  做完這件事,他還是沒睡,而是努力回憶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戰鬥沒有什麼好復盤的。

  關鍵是最後那個類似「神明」的存在——

  他所說的話。

  ——我能見到鬼,是因為我死了三次?

  真死了三次嗎?

  好吧。

  我飛機墜機可以算一次。

  這許源前身被飛劍釘在大橋上,也算一次。

  我接管身體後依然被釘在橋上。

  又算一次。

  ——真是三次!

  看來那人沒說謊。

  但是,在邊城之戰中的那個小男孩呢?

  小小年紀。

  難道他也已經死過三次了?

  ……過去的歷史如同一團迷霧,而那迷霧中的兇險,竟然已經影響到了現實世界!

  如果下次月考,再遇上那個長著七八隻腳的女人,再被她施展咒印——

  自己要怎麼辦?

  許源飛快思考著生死攸關的問題。

  少傾。

  他忽然神情一凝,屏住了呼吸。

  外面有響聲。

  只見一具屍體從丹爐口爬了出去。

  ——是乾屍!

  自己能聽見地府世界裡戰鬥的各種聲響,知曉它跟蜈蚣打了一架。

  最後它應該是輸了。

  可它竟沒死?

  麻煩了……

  許源看著丹爐里四處瀰漫的冰冷霧氣,臉上浮現出無奈之色。

  原本只要捏個解術的訣,就可以把「通幽術」散掉。

  可是自己現在手都抬不起來。

  腳指頭太短,還真結不了那個印。

  那就只有一個辦法——

  等靈力耗盡。

  一旦靈力耗盡,術自然就解除了。

  只是——

  乾屍如果留在這個世界,撞上毫無還手之力的我……

  這個有點問題。

  許源想了想,把嘴裡補靈丹飛快嚼了幾下,吞咽下去,然後身子一翻,抬腳去夠那個摔在地上的手機。

  這還等什麼——

  趕緊打電話報警啊!

  卻說乾屍好奇地看了一圈滿屋的長劍,目光收回來,還是落在地上的那具蜈蚣屍體上。

  它明顯緊張起來。

  ——之前打過一架,它不是蜈蚣的對手。

  現在。

  蜈蚣卻死了。

  誰幹的?

  ……人間竟是如此兇險的所在!

  還是別在這裡找死了。

  走為上策!


  乾屍心頭畏懼,跳進丹爐口,朝回一縮,再次回到了幽冥地府世界。

  它一走,許源倒是鬆了口氣。

  這傢伙。

  蜈蚣都沒搞死它,它卻自己回去了。

  果然稱得上一聲「怪」。

  晚點等自己恢復了,一定要再去會會它。

  疲憊湧上心頭。

  許源閉上眼,沉入夢鄉。

  不行!

  他猛然睜開雙眼,竭盡全力,把手機劃拉過來,雙手顫抖著點擊屏幕,撥通了一個號碼。

  「餵?」熟悉的聲音響起。

  「體育館器材室。」許源說完就昏迷過去了。

  ……

  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睜開眼。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窗外香樟樹的清苦氣息,瀰漫在房間裡。

  似乎是因為自己在睡,天花板上的燈是關著的。

  ……發生什麼了?

  為什麼自己會躺在這裡?

  許源怔了數息,才想起之前發生的一切。

  「你醒了?」

  一個小腦袋湊過來。

  許源一扭頭,就對上了那雙明亮美麗的眼睛。

  楊小冰。

  「這是什麼地方。」許源問。

  「醫務室——這裡最近,我把你挪了過來。」楊小冰道。

  沒錯。

  自己最後下意識地給她打了電話。

  許源想起身,卻被楊小冰按住。

  「不要動,醫務室老師說你透支了靈力,身體也有損傷,需要休息,眼下汲靈陣已經開了,正為你調理身體。」

  「……多虧你。」許源道。

  楊小冰眼角泛紅,低聲說道:

  「嚇死人了,我去的時候你倒在丹爐里,人事不省,我還以為——」

  「別,我只是練功太累而已。」許源解釋道。

  他看了一下,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金屬床上。

  各種符文匯聚成陣,鐫刻於床的表面,散發出蒙蒙靈光。

  身體內的酸痛感正在快速消弭。

  這種汲靈陣可不便宜——

  如果在外面,隨便用一次都要數萬塊錢。

  但學校的費用由國家財政負擔,不會讓學生掏錢。

  只不過開一次的條件比較嚴苛——

  必須是真的訓練到了極致,身體快要承受不住,由專業的、鍊氣五層以上的陣法老師評價過後,才可以使用。

  感謝國家。

  許源抬頭一看,只見楊小冰垂著雙目,情緒低落。

  「我沒事,你別瞎想。」

  他說道。

  楊小冰搖搖頭,飛快說道:

  「老師說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一個學生能刻苦到這種程度——」

  「你丹田的靈力徹底乾涸,渾身經脈也有不同程度的損傷,必須立即治療。」

  她癟了癟嘴,雙手握住許源的手,輕聲道:

  「別太拼了,實在不行我們一起換個普通大學上,沒事的。」

  許源怔了一下,心頭湧起一股暖意。

  「那倒是不必……你放心好了,我心裡有數的。」他說道。

  「我不信。」楊小冰道。

  她握著他的手,感受著手指上那種無法抑制的顫抖,心中泛起酸楚。

  ——這得是多拼,才會練成這樣?

  「不要做蓋世英雄,我們普普通通就好。」

  她輕聲說。

  許源一時無語。

  忽然。

  微光小字浮現:

  「你的個人力量種子『比賽』正在二次進化,請起一個名字。」


  「蓋世英雄。」許源道。

  「你的個人賽『蓋世英雄』正在積蓄力量,請等待。」小字一閃,便不見了。

  那就等吧!

  許源又捏了捏楊小冰的手,打岔道:

  「糟糕!我媽那邊要送飯,我來不及了!」

  「我替你送了一趟,說你中午在做題,趕不過來。」楊小冰果然轉了注意力。

  許源鬆了口氣,喃喃道:「多虧有你。」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挺好,就是累。」

  「等治療完成了,我送你回家。」

  「嗯——嗯?嘶嘶嘶——你幹什麼啊喂!」許源抽著冷氣,大聲叫起來。

  楊小冰正捏著他的手臂,用力來回揉搓。

  「這是醫務室老師教的肌肉按摩法,能幫助你快速理順經脈損傷,從而更好地汲取法陣力量,修補身體。」

  她一邊說,一邊脫了鞋,跳上床,雙手扯住許源的胳膊,腳踩著他的肩膀使勁按揉。

  「啊啊啊啊——嘶——你輕點——」

  許源齜牙咧嘴。

  「哼,現在知道疼了?下次練功還敢不敢這樣不要命?」楊小冰那雙漂亮的眼睛瞪得圓滾滾,做出忿恨不爽的模樣,努力想顯得凶一點。

  ——但是看上去更可愛了。

  「冰爺,不,冰姐姐,你輕點,我真受不了。」

  許源被按得渾身酸疼爆發,不停抽冷氣。

  「不行!今天嚇死我了!再說老師交代了,必須用這樣的力度,否則沒效果!」

  楊小冰嚴詞拒絕,全神貫注地在他身上努力著。

  一牆之隔。

  另一間治療室里。

  桌上香爐里升起一縷幽光,熏得滿屋都是暗涌浮動的冷香。

  陸依依盤膝而坐。

  她就坐在治療床上,手裡端著一杯靈茶,靜靜聽著對面的動靜。

  兩排侍衛肅立於她背後。

  等了許久。

  一道人影悄然閃現,單膝跪地道:

  「郡主。」

  「說。」陸依依道。

  「月考之後,三位下隧道的學生,其中已有兩人莫名死亡。」

  「許源這裡原本安排了人手保護和監視。」

  「大殿下把人調走了,說既然你在這裡,許源就是安全的,不必浪費人手。」

  「許源這邊調查了嗎?」她又問。

  「確實是訓練——他在器材保管室里操持了太多的劍器,我們發現數百柄劍器上都殘留著極其微弱的靈力氣息,這也太急於求成了。」對方稟報導。

  陸依依卻不置可否。

  相反的。

  對於這件事,她內心深處卻是認可的。

  ——面對極限。

  只有面對生命的極限,才有可能突破它。

  他什麼都不知道,卻拼命去鍛鍊,恰好證明了他心中有些不安,隱約察覺到了某種危機。

  這種對危險的敏銳感知,極其重要。

  特別是在面對鬼物的時候!

  「他身體情況如何了?」

  陸依依問。

  「不容樂觀,大約需要數月,才能徹底恢復如初。」

  「數月……來不及了。」

  陸依依沉吟著,從袖子裡取出一個小瓶,遞給手下道:

  「去給他,就說是學校領導的關懷。」

  她忽然又停住。

  如果他不接受怎麼辦?

  如果他太小心,不吃這丹藥,又怎麼辦?

  陸依依想了一陣,收起瓶子,翻手摸出一個陣盤,遞給手下。

  「去更換汲靈陣——就說學校要更換老舊的陣盤,訂購的新款式正好要裝載。」

  手下見了那陣盤,眼神一跳,立刻恢復平靜道:

  「是。」

  他站起來,將一張符籙貼在臉上,整個人頓時變成一名穿著醫療修士制服的中年女子,拿著陣盤就出去了。

  不一會兒。

  隔壁房間響起一陣說話聲。

  嗡——

  一股強大的靈力波動散發開來。

  陣盤更換了。

  陸依依這才露出滿意之色。

  有了陰陽既濟周天復始還丹大陣的力量,他應該幾個小時就可以復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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