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皆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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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手中奶茶,大叔忽然想起之前的一件事。

  是的。

  十年前邊城的事,簡直是兩眼一抹黑。

  活著回來的每個人都描述了那場妖魔突襲城市的情況。

  但是。

  除了這些活著回來的人,沒有其他渠道了解真相。

  周天儀鍛造成功後,第一件事就是探查十年前的邊城之戰。

  整場考試自己都仔細看過。

  就是幾個走運的小孩兒。

  這逃不過自己的眼睛。

  結合著那小子張口就問民眾的安排,簡直是歷史上絕無僅有的一次詢問。

  妖魔圍城。

  哪個修行者考慮過民眾的事?

  當初事發之際。

  陸青玄當時才二十多歲,聞訊也是立刻收緊兵權,安排所有修行者前去救援。

  困在城中的老大陸沉舟、老么陸依依兩個,以地鐵站為核心,打造了強大的防禦工事,抵禦妖魔。

  主要是陸沉舟行事果決。

  陸依依一直在耍小性子,不願意去會合。

  可是——

  可是現在想來,其實有句話,自己原本也是不在意的。

  「一個八歲的孩童,寧願在黑暗的地下隧道獨自奔跑、向外人求救,也不願意回去跟家人團聚,我認為他一定是需要幫助。」

  這是那小子的話。

  依依——

  當時真是耍小性子嗎?

  大叔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奶茶太甜。

  太甜就會蒙蔽味覺。

  但也無所謂。

  ——自己從來都不曾真的在意過。

  可是十年都過去了。

  那場滅城之災,現在還能攪動人心。

  是人心不穩?

  還是十年前的事,真的有問題?

  一念起。

  再無停歇。

  ……城滅之際,誰曾考慮過普通人?

  普通人值得修行者考慮麼?

  這些都是不能說的話,但確實在眾多修行者心中,一直存在。

  所以……

  她才會離開朕,只留下女兒,從此再也不回來?

  還是說。

  這裡面有別的問題。

  大叔慢慢地放下奶茶,摘了一朵花在手中玩賞,微笑道:

  「這次有多少人在暗中護衛郡主?」

  之前跪在一邊的那人恭聲道:

  「啟稟陛下,護衛分三班,共三十六人。」

  「再添一百名帶刀侍衛,非依依允許,內外官員、世家子弟皆不得近身,近則斬。」大叔笑著說道。

  「是。」

  「你說還有妖獸環伺在附近?」

  「是的,陛下。」

  大叔臉上的笑意更盛,語氣也更溫和:

  「傳朕口諭。」

  「江南地界一切地下組織抑或妖獸之屬,皆屠。」

  「另,江南周邊省份與地區交界區域,各屠三百里,可疑者坑之。」

  「去準備吧。」

  「陛下,這怕會引起各門派和學校的議論。」那身影道。

  大叔掛著笑臉,說:

  「妄議起波瀾者死;煽動他人者抄家誅三代;擅作亂事者夷三族,屍懸城門一旬。」

  「遵旨!」

  那身形行了一禮,瞬間消失不見。

  只剩下大叔一人。

  他慢悠悠地來到後花園的邊緣地帶。

  這裡有著一條不算湍急的小河。

  他就在河邊的草地上坐下來,摸出一根魚竿,開始釣魚。


  少傾。

  一名穿黑衣、背葫蘆的修士從天而落,站在河對面的大石頭上。

  「陛下好興致。」

  黑衣修士打量著大叔,漸漸臉上也露出笑意。

  今天皇帝心情不錯。

  適合說事。

  「本來沒什麼興致的,但現在確實有點興致。」大叔笑著說道。

  「他們說高中生考邊城之戰,太過了點,讓老夫來問一聲,這件事是不是可以就此作罷了。」黑衣修士說。

  「作罷?」

  大叔輕輕一提竿子。

  一尾大白魚被釣上了岸,在草地上拼命撲騰。

  「你看看,朕只用笑一笑,這好貨就上鉤了,你說朕如何能作罷?」

  大叔意興盎然,笑吟吟地說。

  「陛下……還準備繼續?」黑衣修士賠笑問道。

  「趙道友,朕問你一句,你真是來勸朕的?」大叔微笑問道。

  黑衣修士心頭一跳。

  這不對!

  今天皇帝雖然一直在笑,但氛圍完全不對!

  自己接下來的應對,絕不能有任何差池,否則道消身死就在眼前!

  黑衣修士肅然垂首道:

  「非也,陛下想做的事,自然有陛下的道理,臣也覺得當年的事,多有蹊蹺。」

  「哼,你個見風使舵的老滑頭。」

  「實在是真心話啊,陛下……對了,若是沒事,臣先告退了。」

  「別急著走,還有一事。」

  「陛下請講。」

  「讓你來問的是哪幾個門派的人?妄議國事,又不敢親自來與朕分說——你去請一請,就說朕要見他們。」

  「他們……隱世太久……恐怕不會出山……」黑衣修士滿頭大汗。

  「隱世了還在操心十年前的事麼?十年前——朕的子女差點喪命,城也滅了一座——他們操這個心幹什麼?」大叔臉上笑意更深。

  黑衣修士噤若寒蟬。

  這話就是一把殺人不見血的刀。

  誰接誰死。

  只聽大叔繼續說下去:

  「——若是不來也行,就在隱居之地盡擺京觀,供朕一觀風骨。」

  黑衣修士依然沉默。

  「有難處?」大叔笑著望向他。

  ——自從他出現之後,這還是大叔第一次望向他。

  「沒有,臣遵旨!」

  黑衣修士拱手垂目,一絲不苟地行禮。

  另一邊。

  醫院。

  病房之中。

  許媽趙淑蘭正在與那名穿著病號服的姑娘拉家常:

  「你叫陸依依?小姑娘人漂亮,名字也好聽。」

  「是嗎?」女孩笑起來,露出兩個酒窩,「趙阿姨,你叫我依依就可以。」

  ……

  微光小字不斷浮現:

  「你今晚的表現並不具備決定性意義。」

  「雖然如此。」

  「在歷史的洪流之中,你宛如一顆投入平靜湖水的小石子,即將掀起微不可察的漣漪,而這漣漪終將變成什麼,無人知曉。」

  「恭喜。」

  「噩夢級比賽求生之路暨穿越時被劍卡住無法活過來不得不進行的復活賽(下半場)將延遲至少一個星期。」

  「請珍惜時間。」

  所有小字一收而去。

  許源坐在馬路邊的長條椅上,好一會兒了還在恍惚。

  天空上。

  一道道流光自由來去。

  那是高階修行者駕馭的飛舟。

  而在地面上,人類社會所建立的水泥馬路,各種鋼鐵車輛川流不息。

  ——宛如兩個互不干涉卻又彼此相連的世界。


  許源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自己幹啥了?

  好像——

  就參加了一次「魔女之心」的選拔。

  來自「小男孩」的回饋。

  自己能感覺到,對方似乎頗具善意。

  因為這個就成功的延長了一個星期的時間?

  如此看來。

  這小子身份不簡單。

  人家不來見面,可能是覺得自己只是一個高三學生,沒什麼好見的。

  那就算了。

  總之。

  自己要開始忙自己的事了。

  反正起碼一個星期內,自己不必擔心被一柄飛劍釘在大橋上。

  要加快速度,好好提升實力!

  想到這裡,許源拿出手機,鏡頭對著自己照了照。

  自己的頭在發光。

  ——現在超流行的兩種奶茶。

  一種是妙顏果奶茶,能讓人變得面目清秀、態度和藹、不斷微笑;

  另一種就是自己喝的靈光草奶茶,效果是頭髮光。

  行吧。

  發光就發光吧。

  只要不是綠光就行。

  許源站起身,沿著街道朝商業中心走去。

  叮!

  手機突然響了。

  打開屏幕一看,卻是警察局的訊息:

  「您好。」

  「昨日執行公務,破壞房門一事,已完成賠付,請查閱您的銀行卡。」

  昨天晚上警察破門而入,把門上的陣盤都弄壞了!

  想不到今天就能打錢。

  這效率不錯啊。

  許源站在原地,打開銀行APP,輸入密碼一看。

  「當前入帳:5000。」

  「卡上餘額:14500。」

  巨款!

  手上還有現金1966。

  是那位大叔給的2000元買奶茶後剩下的。

  發財了!

  走,去買新鞋,然後家裡門上的陣盤也要換。

  許源是行動派,說干就干。

  一番大肆採買之後,晚上九點多鐘,他才回到家中。

  第一件事。

  立刻給門上安裝了最新款的空間警戒隔絕陣盤!

  這下不擔心被偷窺了!

  再把新運動鞋放在鞋架上。

  兩大袋鮮肉、菜、麵條、水果和調料都分別放冰箱和廚房。

  這又能吃一段時間。

  晚上九點四十分。

  所有東西收拾停當。

  許源燒開水給自己泡了一杯靈茶。

  ——茶葉是父親的,已經剩的不多了。

  喝一口,精神就來了。

  他摸出手機,撥了父親的號碼。

  「嘟……嘟……」

  沒人接。

  這考古工作也挺與世隔絕的。

  忙起來根本聯繫不上。

  許源嘆口氣,拿出書和習題集,開始溫習功課。

  十二點。

  他關了檯燈,收拾書包,去洗澡。

  十二點半。

  一切準備就緒。

  許源揉了揉眼睛,抬起雙手,飛快捏成術訣。

  ——通幽術。

  這個術的秘密,自己還沒完全搞懂的。

  而且裡面還放著一具乾屍。

  必須再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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